小天虽听小仙说过,三年前在洞庭君山,曾跟了凡大师打
赌,以智取获胜,借阅了金刚护体神功练功手抄本两个时辰。
以及水淹赤壁,使黑鲸门一夜之间瓦解,因而使顽丐之名
震惊江湖。
但是,小仙并未提及,曾收过眼前这憨头憨脑的徒弟。
“你叫什么名字?”小天问。
程金宝气呼呼道:“你管我叫什么!还不赶快解除你的妖
术,回头找不到我师父,我就唯你是问!”
小天一见正有好奇的行人,围过来看热闹,忙将程金宝受
制的穴道拍开,急道:“咱们找他去!”
程金宝无暇多问,跟着小天飞奔向前去,追寻了一阵不见
小仙踪影,才忍不住追问道:“喂!我说你这会妖术的小子,是
不是我师父新收的徒弟?”
小天笑道:“傻大个儿,你没搞错吧?我跟你师父是好哥们
儿呐!”
程金宝一听,立即止步转身,双膝一屈,恭恭敬敬跪了下
去:“原来是师伯,弟子程金宝见过你老人家!”
又是师伯,又是老人家,听得小天笑颜逐开,忙从身上取
出一叠银票,从中抽出一张,递向程金宝道:“这是我的见面
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金宝接过银票一看,惊喜叫
道:“哇!一百两银子呀!”
小天置之一笑道:“小意思,你快起来,咱们去找你师父
吧!”
程金宝把这位出手大方的师伯,顿时敬若财神爷,连声恭
应着站起身,紧随在小天身后,继续寻找小仙。
小天忽问道:“你师父见你就跑,这是怎么回事?”
程金宝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上回在君山,师父也是把我
丢下就自己溜了,害我到处乱找,苦苦找了三年,今儿好不容
易遇上他老人家,又被他……唉!大概他老人家赚我太笨,不
打算认我这个徒弟啦!”
小天有些好奇,又问道:“你想学什么?”
程金宝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学他老人家的赌技,师伯的
赌技一定也很精吧?”
小天一时啼笑皆非道:“我?这方面我可比他差远了,自叹
弗如!”
程金宝一脸巴结道:“师伯太谦虚啦!你老人家的赌技,一
定比我师父更高明,师伯,教我两手如何?”
小天总算明白了,这小子拜小仙为师,志不在习武,而是
想学赌技,真他奶奶的是个好徒弟!
他不禁有气道:“找你师父教吧!我是逢赌必输。”
程金宝大失所望,强自一笑道:“彼此彼此,咱们是同病相
怜啊!不过,我要是像师伯一样有钱……”
他突然一把拖住小天,振奋道:“走!师伯,咱们去赌他奶
奶的一场!”
小天道:“不去找你师父了?”
程金宝技痒难禁地道:“不急嘛!我找师父已经找了三年,
也不急于一时,只要他老人家在长安,总能找到的。
“不瞒师伯说,这三年来,我已研究出一套赌法,可惜没有
赌本,一直英雄无用武之地,现在有师伯撑腰,正好去好好赌
一场党证大获全胜!”
小天气得把他手甩开:“什么?我替你撑腰?”
程金宝眉飞色舞道:“赌钱嘛!赌的就是钱,有钱才能胆大
气壮,这会儿有师伯一起去……”
小天顺手一巴掌,掴得程金宝踉跄跌开:“去你的个头!你
这没有出息的混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师父跟我是好哥们儿的
分上,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要赌你自己去赌,快把一
百两银票还来。”
程金宝一听要把赏的见面礼收回,顿时怔住了:“师伯,没
听说过,赏给晚辈的见面礼,还作兴要回去……”
小天把手一伸,故意向他逼近:“还不还?”
程金宝如同饿狗飨到块骨头,要他从此嘴里吐出来,简直
比登天还难,情急叫道:“不还!不还……”
他霍地跳起,掉头就拔脚狂奔而去。
小天并未追,他的目的就是把这小子吓跑,花一百两银
子,能为小仙摆脱程金宝的纠缠,倒是值得的。
长安城里的大街小巷,好像都差不多。
小天没有人带路做向导,七转八转,等到发现又转回遇见
程金宝的赌坊前,才知道自己迷了路。
可是,阴错阳差,却跟小仙失之交臂。
小天心想:“小仙贼得很,义是丐帮的九袋长老,绝对丢不
掉的,只要随便找个叫化子,带他回长安分舵去等,不怕等不
到小仙。”
只是被程金宝这一搅和,使他们原定痛痛快快逛一趟长
安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小天主意既定,正待转身离去。突见程金宝从赌坊里垂头
丧气走出来。
不消说,这混小子刚到千的一百两银票,片刻之间已经改
姓啦!
程金宝一抬头,一眼瞥见转身准备开溜的小天,如同绝处
逢生,振奋地挥手大叫:“师伯!师伯……”
小天虽未吓得屁滚尿流,也差不多了,拔脚就跑。
现在他终于明白,小仙为何见了这小子就跑了。
程金宝却不死心,急起直追:“师伯,你不能如此狠心,见
死不救啊……”
小天一听,事态严重,不知这混小子闯下了什么滔天大
祸。
小天只好止步回身,等他追上来,问道:“混小子,我给你
的一百两银票清洁溜溜了是吗?”
程金主气急败坏地收注奔势,哭丧着脸道:“我一上去就
连赢了几把,最后看准天门是活门,连本利全押上了,谁知
……拿了一付瘪十!”
小天对赌一窃不通,问道:“你赌什么?”
程金宝比个手势:“牌几啊:一翻两瞪眼,真他奶奶的过
瘾!”
小天冷哼一声道:“瘾已过了,银子也输光了,你还想干
嘛?”
程金宝涎着脸笑道:“如果师伯能惜点银子,让我去翻本,
赢了一定加倍奉还……”
小天问道:“输了呢?”
程金宝信心十足道:“这回绝对不会输,我用人格担保,信
用担保……”看看小天无动于衷,不禁情急道:“用我的人头担
保总成了吧!”
小大一挥手,恨不得给这混小子狠狠的一个耳光,吓得他
闪开一旁,双膝一屈,又跪了下来。
“师伯……”他声泪俱下地道:“你老人家如果不救我,我
只有死路一条,死在师伯面前了。”
小天沉吟一下,灵机一动道:“好吧!只要你能把你师父找
到,我就再赏你一百两!”
程金宝喜出望外道:“真的?”
小天也学着他的口气道:“人格担保,信用担保!”
程金宝乐歪了嘴:“师伯不用人头担保,请跟我来。”
小天诧然问:“跟你上哪里去?”
程金宝道:“咱们的窝离此不远,这会儿大伙儿大概都在
睡懒觉,只要每个人分一两银子,叫他们分头去找,很快就能
找到师父。”
小天急于找到小仙,这样总比他到处乱找方便,哪在乎花
几个小钱。
当即跟着程金宝,走捷径穿越几条小街,来至一处郑家祠
堂。
祠堂里,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地躺着二三十个大大小小,
老老少少的叫花,在哪里呼呼大睡。
难怪街上看不到他们,原来全躲在这里睡大觉,还以为今
天是叫化公休呢!
程金宝一进门,就扯起唤门大叫:“大家快起来,有财路
啦!”
这一嚷,果然比仙丹还有效。
只见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叫化,纷纷爬起身来,茫然回
顾,睡眼惺松地争相追问:“财路在哪儿?”
“什么财路?”
程金宝的嗓门乏大了:“奶奶的个熊,你们不会自己睁开
眼睛看啊?财神爷就在眼跟前!”
大家定神一看,程金宝带来的这个少年郎,虽不是真的财
神爷,至少也是位有钱的公子哥儿。
一个老叫化撑身坐起,倚老卖老道:“小宝,你这小兔息
子,鬼喊鬼叫地把我老人家吵醒,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另一个中年叫化道:“好小子,你要是没有财路,看老子不
剥了人的皮!”
又一个叫化不屑道:“听他乱盖,这小子做梦都在赌,还会
有个屁的财路!”
程金宝在他们面前,一向是个窝囊废,抬不起头来。
这时居然一反常态,神气十足道:“哼!你们不是一直不相
信,说我是胡吹,九袋玉小长老根本不是我师父吗:告诉你们,
我师父玉小长老来长安啦!”
众叫化齐齐一怔。
中年叫化诧异道:“真的?”
老叫化道:“玉小长老要是真来了长安一胡分舵主怎会不
通知咱们去欢迎?”
众叫化一阵议论纷纷,似对程金宝的话不大信任。
和金宝向小大一指道:“这位是我师伯,跟我师父一起来
的,你们不信问他好了。”
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注视小天
程金宝得意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老叫化问道:“小宝,你说玉小长老在长安,人呢。”
程金宝不好意思说出,小仙是不愿见他吓跑的,那太丢
脸。
他故意危言耸听道:“他老人家失踪了,也可能发生了意
外!”
众叫化大惊,又是一阵窃窃私议。
中年叫化忽问道:“玉小长老失踪,这算什么财路?”
老叫化道:“是啊!这事得赶快报告胡分舵主才是……”
小大接道:“各位稍安勿躁,玉小长老只是跟我走失了,不
一定会发生意外,这事暂时不必惊动胡分舵主,只须辛苦各
位,代为各处找一找他,找到了带他来这里跟我见面即可。”
程金宝一旁补充道:“我师伯大方得很,绝不让大家白忙,
每人赏一两银子,当然,财路是我找来的,为大伙儿谋福利,这
得照老规矩,三七分帐,你们拿七钱银子,我只抽三成介绍
费!”
这小子并不傻嘛!居然还懂这一套。
一听有钱可拿,大家精神都来了。
老叫化霍地跳起身道:“咱们还等什么?快分头去找玉小
长老啊!”
于是,二三十个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叫化,立即争先恐
后冲了出去。
程金宝得意地笑道:“师伯,你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
就解决了。”
“有一套!”小天也笑道:“不过,咱们不能呆在这里等,也
该去找啊!”
程金宝道:“咱们自己去找,何必花这个冤枉钱,师伯又不
是冤大头,把你当凯子啊!”
小天暗自道:“他奶奶的,我已经当了凯子,不然怎会赏
你一百两银子当见面礼!”
程金宝倒很会巴结,找一张旧椅子,用自己衣袖把它擦拭
干净,才恭恭敬敬招呼道:“师伯请坐,我去替你老人家倒碗
水。”
小天原想趁程金宝去倒水之际,来个溜之大吉,摆脱这傻
大个儿的纠缠。
但继而一想,此举一旦在丐帮传开,难免被认为玉小长老
的哥们儿不够意思,说不定以为他是舍不得花几十两银子跑
路费呐!
为了小仙的面子,他只好打消此念。
程金宝未倒来水,却找来老叫化藏着的酒葫芦。
他居然慷他人之慨笑道:“这是老醉鬼藏的私货,被我找
到了,先偷来孝敬师伯,回头等我赢了钱买两斤还他。”
这混小子三句话不离赌,简直执不迷不悟,无可救药啦!
小天昨夜宿醉才清醒不久,见了酒就头大。
何况眼“程金宝把那葫芦里的酒,倒进又脏又破的讨饭
碗里;使他酒不醉人人自醉,哪还能入口。
“你自己喝吧!”他只好有负傻小子的殷勤。
程金宝毫不客气,端起破碗就“咕嗜!咕嗜!”连喝两大口,
席地而坐道:“师伯,你老人家以前来过长安吗?”
小天漫应道:“没有,这回是我第一次。”
程金宝道:“长安不愧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真他奶奶的
像天堂,只要有钱,吃、喝、玩、乐,什么五花八门的地方都有
小天好奇问道:“哦?有哪些好玩的?”
程金宝眉飞色舞道:“不说旁的,就拿长安城里的几十家
大小赌坊来说……”
又是三句不离赌!
小天制止道:“说点别的,或者新鲜的事儿不成吗?”
程金宝只好改变话题道:“是是是,先从吃说起吧!满桌山
珍海味,佳酿美酒已不算稀奇,讲究排场的大爷们,还得召年
轻貌美的女人,脱光衣服陪着吃喝呢!”
“哪有这种事!”
小天从未听过,自然不相信。
程金宝认真道:“当然有,这才叫新鲜呀!我是有次在赌坊
外,见几个赢了钱的赌客出来,亲耳听他们说的。”
小大摇头道:“我不信,就算皇帝老子用膳,也没听说要宫
女脱光衣服在旁陪着的,又不是洗澡!”
程金宝接道:“说到洗澡,师伯可曾听说过,那位爱吃荔枝
的杨贵妃?”
小天微微点了下头,即使从未听过,他也不能摇头。
否则的话,要连这位在当今皇上面前,三千宠爱集一身的
杨大美人都不知道,那就显得太孤陋寡闻了。
程金宝卖弄地道:“杨贵妃洗澡的华清他,驱山华清宫离
此不到百里,皇帝老子每次陪杨贵妃去洗澡,一洗就是三大三
夜呐!”
小人心知这混小子是在乱盖,吹牛不打草稿的,哪有洗澡
一洗就是三天三夜的!
正待揭穿,突见一个小叫化气急败坏地奔人,一路嚷着:
“不好了,不好了,玉小长老被人抓去啦!”
小天猛然一惊,霍地跳起,急向小叫化问道:“他被谁抓去
了?”
小叫化连连喘着气道:“我刚到东大街巷口,就见几个人
从迎春阁慌慌张张走出,一路在说,有个小叫化闯进迎春阁大
闹,被抓住了,我猜那一定是玉小长老,所以赶快奔回来……”
小天急间道:“迎春阁在什么地方?”
程金宝接曰道:“就是我刚才告诉师伯,要女人不穿衣服
陪着吃喝的……”
小天迫不及待道:“去!‘快带我去!”
程金宝哪敢怠慢,立即跟小叫化带路,领着小大出了词
堂,直奔迎春阁而去。
寻芳客早已走得清洁溜溜,迎春阁关上了大门。
一几个保镖奉命守在门外,正婉拒上门的寻芳客,突见两个
小叫化领着小天飞奔而来。
老马暗自一惊,心知他们可能是跟小仙一伙的,一面急命
一名保镖入内通知,一面严阵以待。
程金宝老远就用手一指:“师伯,就是那座宅院!”
小天抢步上前,一马当先,直奔大门前,二话不说就要硬
闯。
老马大喝一声:“站住!”
小天根本不加理会,双手一分,已将企图拦阻的两名保
镖,推得踉跄冲跌开去。
原本着热闹的人一见有人来闹事,吓得赶紧溜之大吉。
老马更是惊怒交加,忘了自己有多少斤两,竟然虚张声势
地“哇哇”怪叫,张臂猛向小天扑来。
小 出手毫不留情,迎面一拳兜上老马下巴,击得他仰面
倒栽。
老马今天流年不利,被小仙踢掉了装门面的大金牙,使他
心痛不已。
此刻又被小天一拳,打掉了满嘴的牙,和着鲜血吞下肚
去。
他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昏倒在大门口台阶前。
另两个保镖,见小天来势汹汹,吓得魂飞天外,哪还敢动
手。
小天懒得理会这些小角色,回头向程金宝和小叫花招呼
道:“你们两个别进去,在外边等着!”
话声甫落,身形一拔而起,掠向院墙。他刚飞身越墙而入,
脚才落地,便见前厅涌出七八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
为首的妖艳女人,正是吃了小仙大亏,此刻又更衣闻报赶
出的胡丽青。
“喂!你是干什么的?”
小天气度轩昂道:“来找我兄弟!”
胡丽青妩媚地一笑,明知故问道:“哦?你兄弟是谁呀?”
小天冷声道:“丐帮的九袋长老玉小仙!”
“没玩过!”胡丽育放浪形骸地大笑道:“像你这样的小白
脸嘛!老娘也许还有点胃口。”
小天怒形于色道:“少废话!快把我兄弟放出来,否则
……”
胡丽青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情,笑着间道:“否则怎么样,该
不会一口把老娘吞下肚里去吧?”
小天怒哼一声道:“看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少跟
我挤眉弄眼,快说,我兄弟在哪里?”
胡丽青道:“人是在这里,可是,他舍不得走,我又有什么
办法?”
小天怒斥道:“胡说!我兄弟规矩得很,从来不近女色,他
至今还是……”
胡丽青撞道:“哦?他还是个童子鸡?”
此言一出,几个女郎顿时啼啼地笑了起来。
小天又是一声怒哼,大步上前道:“再不放我兄弟出来,可
别怪我不客气了!”
胡丽青也把脸一沉,不甘示弱道:“小伙子,你既敢闯进迎
春阁,就不必客气,有多大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小大一声“好!”字出口,身形已动。
只见两肩微晃,便向一字排开的女郎们闯去。
胡丽青娇叱声中,飞身拦截,凌空施展拂花分柳点穴手
法,十股凌厉指风,迎面疾点小天上身诸大要穴。
由于一时大意,吃了小仙的暗亏,是以此时她一出手,就
用足了十成真力,决心一举制敌。
小于暗自一惊,想不列这风骚女人,居然身怀隔空点穴绝
技,显然大有来头,如此看来,迎春阁绝不是普通的风月场所。
沉哼声中,小天的金刚护体神功突展。
胡丽青的十股凌厉扎风,如同撞上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使她全身一震,被反弹倒退开七八尺,几乎拿不住桩。
胡丽青这一惊非同小可,失声叫道:“啊!少林金刚护体神
功!”
小天晒然一笑道:“你这娘们儿懂得还不少嘛!”
胡丽青的消息相当灵通,她立即想到,最近江湖中盛传,
玉小仙和古小天两人联手破敌之事。
她不禁惊问道:“你是古小天?”
小天笑骂道:“他姥姥的,你这娘们儿可以去开微信社了。
居然把我的来龙去脉,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想不佩服都不行!”
胡丽青冷笑道:“哼!别以为你们侥幸,杀了紫微宫和龙门
帮几块废料,就自鸣得意,不可一世。告诉你,今天你们自己送
上门来,到了迎春阁就不会那么走运了!”
小天尚未来得及反唇相讥,胡丽青已再度出手。
只见她双手齐拂,仍以拂花分柳点穴手法,拂起满天指
影,分向他全身大穴部位罩来。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十指非但化起无数指影,若虚若实,
且指力凌厉,带着丝丝强劲阴寒指风,如同千百支疾射的冷
箭。
小天原可以用金刚护体神功,迫使胡丽青无法近身,但他
却改为拈花如意指迎敌。
这种少林指法,暗含大力金刚指,与一阳指神功,而以无
相神功配合施展,威力无异是合三种少林武功之大成。成名三
十余年的问天叟阴哺,在风陵渡一招败在小天手下,落得羞愤
投河自尽,即是受挫于拈花如意指。
而胡丽青擅用的拂花分柳点穴手法,也是以指法见长,用
以攻击敌方全身诸大要穴部位。
乍见之下,跟同是用指法的拈花如意指,简直大同小异,
极为神似,就像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但是,若论威力,相去何止千里。
更重要的是,偏偏小大施展的拈花如意指,正是拂花分柳
点穴手法的克星!
胡丽青双手拂起满天指影,若虚若实,旨在使对方眼花撩
乱,在防不胜防之下,为其所趁。
小天施展的指法,则是以静制动,破虚攻实,任凭对方手
法如何诡异快速,也难逃他如影随形的攻势;
所幸胡丽青见多识广,一服认出小夭改用这少林绝学,心
里暗叫一声拈花如意指!及时全身暴退,始堪堪摆脱对方指力
范围。
就在身形暴退的同时,她已摘下发间所托的蔷蔽钗。
小天虽不知这杀人利器的厉害,但他眼明手快,哪容胡丽
青有机会出手。
疾喝声中,只见他身如流矢,身到指出,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疾点胡丽青手握蔷蔽钗的右臂。
胡丽青顿觉整条手臂一麻,蔷蔽钡脱手落下,人也向旁跌
了开去。
蔷蔽钗触及暗钮,落地开花,茎部底端即时射出一蓬细如
牛毛的毒针,盲目射向四面八方。
几名女郎欲避不及,只听得连声惊叫惨呼,纷纷被射中倒
地不起。
小天尚不知道,她们已死定了。
他挥手说声:“失陪!”便已直射前厅。
胡丽青幸亏这一跌,避开毒针乱射,捡回了一条命。
她眼见小天冲进前厅,不敢跟着追人拦阻,急忙一个拔身
而起,掠上屋顶,直向后院直掠而去
小天闯进前厅,不见一个人影,大声叫道:“玉小仙!兄弟,
你在哪里?”
他噪门再大,陷身机关下的小仙也无法听到。
小天再往里闯,只见走道两旁的房间,呈现一片凌乱,尚
未来得及收拾。
“兄弟,你在哪里……”
小天一路叫喊、逐间房查看,仍是不见一个人影。
情急之下,他直闯后院。
刚飞身越过矮墙,落人院中,便见从楼阁内射出一批执剑
的娘子军,为首的竞是胡丽青,只有她是徒手。
小天微觉一怔,笑道:“哟!你这娘们儿倒真快!”
胡丽青心疼那几个由她亲自调教,一手培植,却被误伤死
于蔷蔽钗下的女郎,恨得咬牙切齿道:“哼!今天要让你这小子
活着出去,老娘就誓不为人!”
小天耸耸肩道:“那是你家的事,反正你三分不像人,七分
倒像鬼,为不为人与我无关!”
胡丽青怒哼一声,正待出手,却听随后走出的杜梅音劝阻
道:“大姐,让我来!”
小天定神一看,只见那八个女郎分向两旁退开,走来一个
身上仅穿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披衣,年纪至多不过二十来岁,
却冷艳无比的女子。
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年轻女子,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
煞星——冷面观音杜梅音。
“嗯!”小天打量她两眼,笑道:“这个嘛!一分像鬼,七分
倒像人!”
杜梅音面罩寒霜道:“过奖了,我倒觉得自己没有一分像
人!”
小大道:“不管你是人是鬼,快放出我兄弟来,否则,阎王
爷今天就有得忙了,非得加班,才能收容你们这批孤魂野鬼!”
杜梅音不屑道:“就凭你?小伙子,你大概是还没睡醒,在
那里说梦话吧!”
胡丽青已不耐烦,一旁急躁道:“小妹,何必跟他浪费时
间,快动手吧!”
近墨者黑,小大跟小仙相处这段时日,也受了感染,学得
满嘴油腔滑调。
他不等社梅音搭腔,又抢着接口:”对对对,你们年纪不轻
了,尤其是你,都徐娘半老了,千万不能再浪费青春,否则就更
嫁不掉啦!”
杜梅音倒不在意,胡丽青早已气得七窃生烟,忘了右臂的
酸麻不已,娇叱一声,猛然疾扑而至。
照理说,她已吃过小天的苦头,大可不必抢先发动,免得
自取其辱,但她仗着有杜梅音在旁,似乎仔恃元恐,否则哪敢
轻举妄动。
小天刚才已试出,这女人的武功不怎么样,充其量只能算
二三流角色,倒是那蔷蔽钗相当歹毒。
此刻未见胡丽青发间插上有红花,小大哪把她放在心上,
嘴角微露笑意,暗运真力,施展出金刚护体神功,从容不迫地
迎上。
她一见小天运功的架势,便看出门道,不由地暗自一惊。
其实胡丽青在前院跟小天交手时,也已看出对方施展豹
是少林神功,只是她不自量力,才会吃了大亏。
杜梅音却不同,她一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冷面观
音能够在江湖中名气比无情蔷蔽响亮的多。
眼见胡丽青扑近小天,拂花分柳指力刚一发出,即被金刚
护体神功震回。
突闻杜梅音疾喝道:“迷魂剑阵,上!”
刹时人影翻飞,八名女郎化作满大飞舞的彩蝶,围绕着小
大盘旋。
既称剑阵,自是以剑攻击为主。
至于为何冠以迷魂,是否另含玄机,那就不得而知了。
八名女郎穿着不同彩衣,五彩缤纷,飞舞起来简直飘飘欲
仙。
尤其随着剑势,剑柄后喷出一条长尾似的彩色烟雾,更构
成一幅令人眼花撩乱,煞是美丽壮观的画面。
小天恍然大悟,莫非迷魂指的就是这烟雾。
所幸金刚护体神功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烟雾就更难犯
了。
杜梅音何尝不知道,否则她早就动手了,哪会先让胡丽青
打头阵。
烟雾虽被金刚护体神功所阻,无法对小天发生作用。
但烟雾愈来愈浓,不消片刻,方圆数丈之内,已是浓烟弥
漫,使小天如同置身五里云雾中,伸手不见五指。
小天振喝一声,拔身直冲而起,脱出烟雾之外,哪知凌空
向四下一看,杜梅音等人竟已不见影踪。
“他奶奶的!脚底抹了油,溜的真快!”
小天凌空扭转身形,再提一口真气,身形不坠反升,直向
楼阁射去。
满足阶前,定神一看,厅内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
他不似小仙那般莽撞,比较谨慎,走至厅前站定,手挥剑
柄,作好随时出手应变的准备,才上心翼翼跨人厅内。
眼光迅速一扫,跟小仙所见到的情形一样,空空荡荡的厅
内,毫无陈设,壁上却画满栩栩如生,活色生香,各种不同姿势
的春宫。
小天虽不像小仙那股窘愤交迸,也为之心神一震。
毕竟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对男女之间的事尚一知
半解,他哪曾见过这种不堪人目的画面。
“兄弟!你在哪里?”
他急忙收敛心神,大声呼叫。
不知从何处,隐约传来小仙的声音:“当心下面有陷阱
话犹未了,小天突觉脚下向下一陷,幸得小仙警告,及时
猛提一口真气,身形直拔而起,伸手一把勾住了横梁。
向下一看,哇!整个地板就像两扇大门,向下两边分开,
露出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地板乍分即合,恢复了原状。
小天不敢落下地,看准数丈外一道拱门,用力一荡,身形
斜射而去。
拱门后,竟然又是个大厅。
小天单足刚一沾地,突闻一声沉重巨响,拱门上方已落下
一块钢板,将门整个封住,眼前顿陷一片漆黑。
“他姥姥的!你们这些臭娘们儿,搞啥飞机?”
在惊怒交加之下,小大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没有回答。
但突然之间,不知从何处射来了无数道强烈的光线,如同
霞光万道,使小天睁不开眼睛。
目不能视,无法了解周围情况,这是最危险的一刻。
对方无论突袭或发动机关,对小大都极不利。
他急施金刚护体神功,以无形真力护住全身,同时拔剑在
手,静观其变。
强光不断闪动,光芒四射,夹着不知来自何处的狂笑,更
足慑人魂魄。
“哈哈!哈哈……”
小天暗自运功,目力渐能适应强光照射。
他终于看清自己置身在一问特殊设计的大厅内。
满厅竖立着无数长方形大铜镜,每一面形式大小相同,约
三尺宽,丈许长,从地面竖立直达天花板。
巨镜上下均以轴轮固定,嵌于横七竖八,交错密布如蛛网
的孤形轨道中。
显然,这是一座镜阵。
他所站立的位置,正好可从各种不同角度,见到巨镜里反
射的影像。
“臭娘们儿,你吃错了药吗?小心笑岔了气!”
小天朝着巨镜大吼。
笑声并未因他的大吼而压制,反而更放浪形骸地狂笑起
来。
小天威胁道:“你姥姥的,你们布置这些鬼名堂,大概花了
不少银子,再不滚出米,惹火了小爷,拆它个精光,看你们心不
心疼!”
狂笑声夏然而止,万道霞光闪射明灭中,数以百计的巨镜
里,同时出现各种不同姿态的胡丽脊。
她的动作真够快,这片刻之间,已换了一袭薄如蝉翼的轻
纱。
里面好似空空如也,未穿任何衣物,整个洞体曲线毕露,。
若隐若现,简直就像透明秀,真他奶奶的惹火,养眼,够瞧的!
小天哪见过这种情景,顿时为之心神一震“
他跟小仙相处这些时日,可谓受益良多。
至少怪点子搜主意学到不少。
方才在前院跟那批娘们儿交手前,他就是用活将这风骚
女人激怒的,此刻他决心重施故技,如法炮制,激怒这女人让
她现身分来。
女人最怕被人骂她丑或老,小大便抓住这个弱点,故意嘲
笑她。
小天笑骂道:“要亮相嘛!也该找个年轻漂亮的,你这么大
把年纪,已经人老珠黄,还卖弄风骚,真是马不知脸长,可叹
啊!可悲啊!”
胡丽青居然不以为件,反而浪声笑道:“小伙子,姜是老的
辣啊!老姜配童子鸡,那才够味,称得上是绝配呐!”
小天跟女子动武交过手,却从无跟女人吵架斗嘴的经验,
以致反而让胡丽青大吃豆腐。
这回他可吃了个大‘鳖’!乌龟炖甲鱼。
一时之间,他想不出什么适当的脏话骂回去。
他还是冒出跟小仙学来的那句口头禅:“他姥姥的!”跟着
顺手一掌推出,循声向胡丽青击去。
强劲的掌力,击中一面巨镜,发出似敲击铜锣般巨响,但
巨镜并未被击毁,而是如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
其他数以百计的巨镜,就像牵一发而动全身,跟着转动起
来。
镜中胡丽脊的影象,则化作一片光影,随着万道霞光的闪
射,射向四面八方。
小天顿觉眼花撩乱,哪敢轻举妄动,只有收敛心神,抱元
守一,以不变应万变;
倏而,急速转动的百面巨镜逐渐缓慢,胡丽青的影象冉度
凝聚而显现出来。
她不现犹可,这一现简直不堪人目,令人全身都起了鸡皮
疙瘩。
原来这时她已经抛开了那有跟没有也一样的轻纱,赤身
裸体的,作出搔首弄姿的撩人姿态。
百面巨镜布满厅内,镜中的胡丽青,以各种角度出现,全
身所有部位一览无遗,纤毫毕露,形成一幅如同万化筒虽见到
的奇景。
但这不是百美图,而是足以令人不敢正视的百刀图。
当然,这所谓不敢正视,是指小大这种小男生而言,如果
是一般男人,尤其是好色之徒,不大呼过痛才怪呐!
小天虽不致羞得无地自容,但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不
要脸的臭女人,简直尤耻!下流!”
胡丽青却毫不在乎,笑骂由他笑骂,风骚自我为之。
只见她眉眼之间,春情荡漾,仿佛要以狂炽的欲火,焚毁
大地万物,吞噬整个宇宙。
她不住地颤动着,那得大独厚,丰满而挺实,足以自豪的
双峰,扭动摇摆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使得呈孤形的曲线更
为突出。
玲珑剔透而微微隆起的小腹,作出有节奏的运动,起伏着
突然,睛天霹雳地一声暴喝,小天掌发如雷,一股狂飘击
向巨镜。
轰然巨响声中,百面巨镜又急速旋转,像走马灯似地移动
起来。
镜中数以百计的胡丽青,发出放浪形骸的刺耳狂笑:“哈
哈……”
小天几乎不敢相信,凭他的功力,这雷霆万钩的一掌击
去,竟然未能击毁任何一面巨镜。
他不再浪费精力,冷静地观察之下,判断那风骚女人可能
根本不在厅内,而是利用光学折射原理,把她的影象投射至一
面主镜中,再反射成数以百计的影象。
同样的,那万道光霞,也不过是从别处反射而来的光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