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云飞也皱起眉,他少有这种严肃的时候。
“毕竟是因为我不见了 ,她如果出什么意外我心里也不会好受。对了,我听说你是自己逃出来的,没受伤吧?”
“我没事。”沈卓怡不经意的弯腰摸了摸膝盖,刚才上楼的时候似乎太过用力,以至于伤口被扯动了。
“腿怎么了?”云飞问。
“为了帮一个不该帮的人受了一点小伤,不打紧。”沈卓怡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地上放着一行李箱,“有人帮你收拾好了?”
“嗯,我妈妈一早来过,说要送我回去我说要等你们。对了,包子呢,不是说要一起来的?”云飞盯着沈卓怡。
沈卓怡一愣,“她没来过?”
“不会出事了吧?!”云飞拽紧被单,“我们杂志社倒了什么霉运,一直出事情,好像都是和Sincerely有关。”
沈卓怡掏出手机,拨了包子的手机,但对方一直没有人应答。
“肯定出事了。”她脸一冷,脑袋里只冒出一个人的名字——华曦沫。
“等等我。”
沈卓怡只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只留下云飞一个人不明所以的盯着闭合的门,好一会儿愁眉苦脸道:“又抛下我一个人了,喂——”
华曦沫踩着加速,快速的换挡,透过后视镜看到银色的奥迪紧紧跟在后边。
看来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朝兮然的确不是好对付的人,她从小就酷爱赛车,家中车库里摆的都是一年度最佳跑车,满满的一个地下车库不下两位数。可以说在业余赛车游戏中,还没有人能够打败她。
但是,华曦沫好像真的与众不同。
朝兮然嘴角勾起。
即使暂时不能超过你,不过我就不信没有机会,华曦沫,你最好不会出错,因为你犯的每一个小小的错误都将会是我赢你的机会。
华曦沫真当是觉得遇上了对手,自己凭借的完全是长了别人一百年的年龄,开车久了,自然而然的会衍生出一种直觉,该在什么弯度贴线,该在什么直线换挡,和该在什么时候加速。自己能赢朝兮然的,恐怕就是经验。
放在身边的手机忽而亮了亮,一首华尔兹舞曲飘了出来,华曦沫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怎么,才分开就想我了?”
“……”
“有什么事儿?”华曦沫知道沈卓怡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打电话,除非是要紧到不得了,依照她的性子该是内敛的才对。“刚是开玩笑呢。”
“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包子和熊猫。”
“嗯?”华曦沫盯着前面的拐弯,心下犹豫,要出好这个弯必须一手操控方向盘另外一手换挡,但眼下正接着电话,该怎么办?她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朝兮然的车子,她似乎也做了这样的打算。总而言之,谁贴着内线谁就赢了,因为接下来的路线完全是直线加速,在这一点上,法拉利的出弯速度比不上奥迪V8。
“你在哪儿,我立刻去找你。”沈卓怡说。
“杨浦大桥。”华曦沫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但她还是迟了一步,奥迪V8已经成功抢入内线。
“沈卓怡,这下可被你害惨了……”华曦沫抚了抚额头,将车停靠在外滩边上,而朝兮然早就停在了哪里,她靠在奥迪边上,抱着手静静的等着华曦沫。
“Sincerely,怎么样?”
“我输了。”华曦沫笑了笑,“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朝兮然慢慢朝着华曦沫走过来,面对着她,细细观察对方的表情,但是捕捉不到她任何的惊慌失措,相反的,华曦沫似乎并不把这个赌约当作一回事,从容而洒脱。
“我真的不明白为何在你脸上总有那种自信,像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控制在手上一般,你那种骄傲是从哪里来的?”
华曦沫微笑不语,只是看着对方。
“你真的很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朝兮然许久才吐出一句,抬手抚上对方的脸,而华曦沫并没有逃避。
“朝小姐,请节约掉铺垫,我没兴趣听您的独白。愿赌服输,说吧,要我做什么?”华曦沫抬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照出对方的影子。
“kiss me。”
“就这么简单?”华曦沫无奈的笑了笑。
“就这么简单,怎么,难道你不敢?”朝兮然越过华曦沫,隐约的瞧见了一个人朝着这边走来,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莫不是怕了?”
“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幼稚。”华曦沫走上前,手绕过朝兮然的后颈,将她拉了过来,微微低头,对上对方的唇,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朝兮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心里惊讶之余,竟然忘记了去反应。等待神志清醒之后,那人已经坐上了车子,正在启动。
“喂,你!”朝兮然气结。
“怎么?”华曦沫笑的诡异,“我已经吻了,还想怎样?”
“Sincerely,你够狠,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朝兮然也钻进了车子,“你还是先好好对付你的‘小情人’吧,刚才那一幕已经全部被她瞧见了。”
华曦沫握好方向盘,没有再理会朝兮然,而是透过玻璃盯着眼前那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而是静静的站在那儿,黄埔江边的风格外的冷也格外的大,轻轻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露出她冷漠的脸。
华曦沫按了按喇叭,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你打算在那里冻多久,快进来,我送你回去。”
“你和她什么关系”沈卓怡问。
“进来再说。”华曦沫像是在命令,心里有一种酸涩也有一种欣慰。毕竟那个人还是关心自己的不是么?
沈卓怡再没有答话,而是合上了手机,走到法拉利前,打开车门静静的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她愣愣的盯着正前方,再没有看华曦沫一眼。
法拉利上了杨浦大桥,开的相当慢。
“我刚才和她赛车……我输了……”华曦沫忍不住开始解释,但身边的那人似乎一直不在状态。
“对不起。”沈卓怡忽而开口,“那是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
“好。”华曦沫答。
“包子和熊猫在哪里?”
“什么叫在哪里?”华曦沫反问。
“是你绑架了我,也是你抓了她们。所以请你将她们都交给我,只要你保证她们的安全我就不会举报你。”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华曦沫冷笑。
“我知道,而且很明确。”
“那好,我为什么要绑架你又为什么要抓她们?!”
“还不清楚,但是,一定有原因。这些事情都与你有关,而且我被困在你别墅的地下室,不是你抓的还会有谁?”
华曦沫显然的一愣,“你说我家有地下室?”
“别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沈卓怡有些怀疑,她看华曦沫的模样不像是在装傻。
“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这栋别墅原来不是我的。”华曦沫想到了事情的源头,脑海里渐渐的浮现出了一个人。“你跟我来。”
“怎么,这回想杀人灭口了?”沈卓怡冷嘲热讽。
“如果你怕了可以不去。”
“……”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可能她们还在地下室。”华曦沫说完,便打了一个方向盘,法拉利漂亮的一个漂移,将方向调转了过来,继而开足马力,朝着华曦沫家的别墅开去。
“相信我,我没有做那件事情。”
“朝小姐,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但是——”
“但是什么?”朝兮然坐在办公室转椅上,背对着来人,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但是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收购这家出版社,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市场前景。”
“哦?”朝兮然的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转椅扶手,“没关系,我只要一个人,其他的都不要紧。”
“那个杜子腾似乎很不好对付。”
“连小小的一个暴发户你都对付不了,我看你也不用干了。这么小的一件收购案搞不定,你还凭什么享受几百万的年薪?”
“不是我的能力不够,而是市场上好像有另外的人对这家出版社有兴趣,我们并不知道对方出什么招。”
“是谁?”朝兮然挑眉,这件事情的确出人意料,这家出版社的唯一价值在于Sincerely,而自己向来不做这样的长线生意,出手收购算是例外,但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能力有兴趣与自己抗衡。
“亿家财团。”
“是他?”朝兮然先是疑惑,继而舒展眉头,“亿家丛都插手,看来事情会越来越有趣。”
“您说的是亿家丛?”
“嗯,怎么?”
“他投资向来谨慎,怎么会做这么一小笔生意,他到底为了什么?”
“你看娱乐报纸吗?”朝兮然问。
“这——我想这与我们的风险投资毫无关系吧?我们擅长的是投资和理财为您做收购案和前期预备工作,所以只看金融板块……”
“不看以后就别来上班了。”
☆、撞车
上海市的某处别墅区,大门前的保安兢兢业业地在守候着,不让外边的一只“苍蝇”飞进来,这里住着一位最近家喻户晓的业主,以前他们不知道,现在才了解那个人就是Sincerely。
外边的狗仔已经守候了两天,有些已经忍受不了漫无边际的等待准备回去,而有些还是不甘心,他们不相信Sincerely不回家。
而这回果真没有让他们等的太久,远远的便看见了那辆红色法拉利,记者们骚动了,但又不知道如何能够拦截,而且那车看起来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样子。
华曦沫载着沈卓怡一路狂飙回家,她也老早就看见了门口那一群家伙,让沈卓怡照旧趴下,自己则开足马力准备冲进去。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始料不及,一个记者脑子抽了,竟然张开双臂就拦在了路中央。
“停车!这样会出人命的。”沈卓怡忍不住要去抢过方向盘,但却被华曦沫挡了回来。
“你这样做才会出人命,好好呆着!”华曦沫一脸严肃,依照目前的距离和全速运行中的法拉利,仅仅靠刹车是不可能停的下来的,即使这样,华曦沫还是尝试着踩紧刹车,旋即脸色刷白。
“为什么你踩了刹车速度还是没有一点减弱?!”沈卓怡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而车前那傻瓜像是被点穴一般呆呆站着,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一愚蠢的举动足够要了他的命!
“有人动过我的车子。”华曦沫的额角微微渗透出冷汗,明明自己方才才和人赛车一切都好端端的,为何刹车偏偏在这个时候失灵?“你护好自己的脑袋,可能车子会有猛烈震动。”
沈卓怡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用双臂抱头。
“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华曦沫微笑,眼见着就要撞到人了,她猛然的一个打转,红色法拉利的车头便调转开,但面前并非是一条通路,再调转也无济于事。
于是乎,在众人的注视下,这辆惹火的红色车子一头撞到了一棵巨大的桑树上,车轮还在不停的转动,带起烟尘滚滚。马达声轰响,没有要停顿下来的意思。
“会不会爆炸?”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在为这一场景吓的目瞪口呆的人们顿时作了鸟兽散,纷纷退后。
“报警啊!叫救护车!”有人在喊。
沈卓怡和华曦沫都因为巨大的撞击而晕厥了一会儿,首先醒过来的是沈卓怡,她诧异的发现车子并不是笔直的往上撞或者撞击点在副驾驶座上,而是显然的,华曦沫在最后有效的反应时间内将最危险的直接撞击留给了她自己。
沈卓怡知道自己的头或许在流血,一股热流倾泻而下,鲜红的血遮住了她右眼的视线,依稀看得清身边的人的面貌,她还在昏迷。
“华曦沫,快醒醒!”她摇晃着她,但她并没有睁开眼。
沈卓怡无奈,用力的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身子倾斜,想要将华曦沫拉出来。尽管咬牙使力,但无论如何也动不得对方一份,沈卓怡仔细去看,才发现华曦沫的手被夹在了一块隔板裂缝里。
她伏了过去,不管手臂上的疼痛,使劲的想要将隔板拉开,这样才能将华曦沫的手抽出来这样才能带着她一起出去。
“里面有人吗?”车外有一个声音在问。
“有!快和我一起救人,快!”沈卓怡像是抓到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恳求,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才出现在了华曦沫那一端车窗外。瞧他的制服,应该是别墅区的保安。
“她的手被卡住了,你帮忙找个工具来,撬开才能拉的出来!”沈卓怡喊道。
“这——”那保安稍稍一迟疑。
“求求你了!”沈卓怡几乎哀嚎,华曦沫脸色越加惨白,嘴唇也几乎褪去了颜色。沈卓怡知道,华曦沫那只手臂可能在大面积的出血,如果不及时拉出来,那么她……她可能就……
该死!
“好,您等会儿!”保安转身离开,留下车内两个人。
沈卓怡尝试着去唤醒对方,她在她耳边轻轻呢喃。“你还没告诉我真相,你还没向我解释好多事情呢,你还欠我一件事情呢,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忍心抛下这个世界?”
华曦沫的睫毛动了动。
沈卓怡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动作,高兴之余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挣扎着脱下外套批在她越发发冷的身体上。“我很快带你出去,你一定会没事的!”
“喂,你真的要过去?”一个保安拽住另外一个,“那车指不定什么时候要爆炸,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想清楚了没有?”
“可那里面有两条人命啊,我不能见死不救。”拿着铁扳手的保安望着冒烟的法拉利,心里开始作斗争。
“你管什么热闹,已经报警了,警察消防员都会赶过来,人得他们救。他们救了那是义务是责任,你去救?好,如果人给你救了兴许明天小报纸上会给你等一个大标题表扬你的见义勇为,Sincerely会给你一大笔的谢礼但你还得嘀咕着不能收不能收。这算是好的,但如果人你救不了还平白无故的搭进去性命,且不管你的老婆孩子没有福利,就算报纸上也未必有你一个名字!他们只关注Sincerely死亡这个信息,你丫的还管什么闲事儿!”
后者再看了一眼事故现场,叹了一口气。同事说的有道理,自己万万不可能因为别人的安危而丢了自己的命。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即可转过身朝着那车跑去。
“唉,你还真不听劝!算了我不管你了!”
沈卓怡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哭,她必须要坚强下去。那个保安又跑了过来,丢下扳手就走。
“小姑娘,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别怪我。”
沈卓怡拿过扳手很是无奈,扭头对着华曦沫道:“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哪知道华曦沫在这个时候恢复了一点意识,手微微推了推对方。
“你快走,别管我。”她说。
“住嘴,我不可能丢下你。”沈卓怡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你与其说这些不靠谱的不如留下力气吧手抽出来,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嫁人呢,不想这么早死。”
“噗哧……”华曦沫从来没见过在这么紧要关头还耍嘴皮子的人,她的手的确流失了过多的血液,连能力也无法施展开来。抬眼,就瞧见沈卓怡一脸严肃的模样,顿时愕然。
朝汐,她和你一样,都很坚强也很执着……像你一样时时刻刻想要保护我……是我没用,是我大意,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护你这一生,却偏偏又置于你到险地。
“对不起……”华曦沫抚着沈卓怡的脸喃喃说道。
沈卓怡被吓一一跳,华曦沫这种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那是一种眷恋的神情。
“喂,再不撬开我们俩可都要死了。”
“我不介意。”华曦沫笑了笑,“开玩笑的。”
沈卓怡一脸的黑线,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我说一二三,你就抽出手臂,听见了吗?”沈卓怡安置好了扳手,想要撬开一些裂缝好让华曦沫顺利摆脱束缚。
华曦沫点头。
警车和救护车一道赶来,远远的便看见路的尽头处浓烟滚滚,继而一声猛烈的爆炸声汹涌而来。
“不好,那车爆炸了!”一辆警车前座上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
“所长,我们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开车的人说。“赶过去或许人还有的救。”
“你不知道,这个人不一般,如果出了事儿,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都会有麻烦。”
“所长,您别吓我吧?”
“吓没吓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希望人都安全,否则,你我都没好日子了。”
“嚯,好大的阵势。”沈卓怡惊叹了一声,只得一只眼,但勉强还能认出眼前整整是一个派出所的警力,在这个地方极少出现这般阵势,若是外人看了一定会误会这里发生了恐怖袭击。
“华小姐呢?”为首的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问,一边打量此时坐在救护车内垂着头的沈卓怡。
“就躺在你的面前,正打算送医院救治。”沈卓怡半是嘲讽半是实话道,“你们来得还真慢,不过人的确是多。平时出警都这个速度这个质量吗?”
“你,这是我们李所长,你要端正你的态度。”另外一个民警说。
“原来是所长啊,她就交给你们了……我……”沈卓怡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趴在了华曦沫的身上。
“快来看看,人都怎么了?!”李所长已经看见了躺在救护车内的华曦沫,她的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但更加令人意外的是她所溜出的血液,竟然是一种近乎于紫色的粘稠状液体。
“原来这是……这竟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站身边的小民警见所长脸上的神态,就要探脑袋去看救护车内的情景,但却被李所长用身体挡住,他带上救护车后门,命令道:“上车,把人送到医院!”
“可是——”
“可是什么,这是命令!”
“是!”
☆、愠怒
市立医院里从来没见过这等蔚为壮观的场面,外面是一排排的警车,外加一些拿着相机高高举在头顶一看便是记者的家伙。
一楼的小护士有点坐不住了,她拿着吊针的手直有些抖。
“小吴,你发什么呆呀?”护士长走了过来,瞧见了小吴发抖的手,拿过病人的手拍了拍,上面的静脉不算是细小到不能下手。“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小吴看了看周围,靠近护士长耳边说,“您看外边这么多人,该不会是院长出事情了吧?院长出事了我们医院会不会倒闭?我们医院倒闭了我们会不会失业啊?”
护士长噗哧一笑,“你当咱们院长万人迷能同时惊动政府和媒体?”
“不是他那还有谁?”小吴反问。
“你听过Sincerely吗?”护士长拿过针,替病人扎了进去。
小吴捂嘴瞪大眼退后一步说:“你说这上头住的是Sincerely?她怎么了?”
“撞车了,幸好没出大事,否则不知道要伤了多少人的心呢,我和你说——”护士长替病人捂好被褥,一回身还要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背后那人早已经跑了。“哎我说——”她无奈的摆了摆手,嘀咕几句,“不就一作家么,犯得着这么多人挣着抢着要去?”
“你说Sincerely住这上头?”那个病人忽然开口,眼里亮着光。
护士长一顿,“你想都别想,好好呆在这里!”
“护士长~”外边有人喊,护士长一走到门外,四处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任何人,于是就转了回房,继续工作,却没想到刚才的病床上已经空空荡荡。
“Sincerely!”
“Sincerely?”一个温柔的男声近在咫尺。
“亿家丛,你少靠近她。”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霸道。
“朝小姐,她是我的朋友,请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你的朋友?”
“嗯。”
“哼,可据我所知,她似乎很不待见你,几乎没有和你讲过话吧?”
“这——”
华曦沫微微睁开眼,看见了白到不能再白的天花板,鼻间嗅到了一点碘酒的味道,皱了皱眉头。
“你醒了?!”朝兮然首先发现华曦沫已经苏醒,凑了过来,伏在她边上。
华曦沫侧头,望向另外一边,她并不像在意识还不太清醒的时候和这个女人交锋,说不定下一秒就把自己卖了也浑然不知,这个女人太危险。
“Sincerely,是我,亿家丛。”另外一边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华曦沫觉得他很眼熟,但是并不在意他是谁,无关紧要。皱着眉头,干脆重新闭上眼,拉上被子将自己闷在里面。
“有人真厚脸皮,明明不招人待见,还自己凑上来,这下好了吧,人家不理你了。”
“朝小姐,或许她不想见的人是你呢,我只是被牵连了。”亿家丛难得反嘴,他的性子极好,只是在华曦沫面前面对朝兮然的“毒嘴”不得不显示出一些男子汉的气势来。
“你!”朝兮然气结,直起腰抱着手,“明明是你!”
“事实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亿家丛不甘示弱。
“你们都别吵了,出去!“华曦沫受够了这两个人,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们会同时在这里,她只觉得头疼。
“Sincerely……”
“华小姐……”
“都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下,行吗?”华曦沫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然后侧首看着窗户。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好,你好好休息。”亿家丛首先答应,走到朝兮然身边的时候还瞪了瞪她,示意后者和他一起走。
后者知道赖在这里没用,况且看华曦沫那个样子肯定是虚弱至极,也不好意思再扰人清修,于是就跟着亿家丛出了病房,带上门。
“出来吧,有什么话?”华曦沫揉了揉太阳穴说。
“Sincerely,你是不是——”段与成从窗外跃了进来,他有不错的身手,又岂会被这十几楼的高度难住。
“你猜的对,我的能力好像越加的衰弱了。”华曦沫将对方的心中疑惑一吐而出,并没有掩藏什么,“撞车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不起沈卓怡,我没有护好你,对不起……
“有没有查到什么原因?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你从未像今日一般虚弱,到底是怎么回事?”段与成越加严肃,英俊的脸因为冰冷的表情而显得越发的深沉。
“我想——”华曦沫苦笑,曲着腿抱着,侧头看着段与成。“我想,我的寿命将至,能力耗尽便是预兆。”
“胡说,这不可能!”段与成打断了她,“这不可能,你明明明明已经是不死之躯,不可能会耗尽生命这绝对不可能!”
华曦沫微微一笑,笑吟吟的看着抓狂的段与成,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还会这样的表情,一开始见他,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以为他是一根木头,一个榆木疙瘩,谁也别想引起他情绪的变化,但接触的时间长了,华曦沫渐渐觉得,或许段与成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冷漠,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把最真实的他掩藏起来了。
而自己最不该做的,便是将他的面具渐渐剥离,让他有喜有悲,以至于此时会让他至少感觉到那么一丝一毫的苦痛,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段与成身上,不是么?
“Sincerely ,对不起,我想我必须带你回去。”段与成说。
华曦沫只是看着他微笑,并不答话。
“你在笑什么?”段与成疑惑问。
“我笑你也会犹豫,你也会道歉。”
“不管如何,”段与成闭上眼,他必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我都要带你回去。”
“要是我不答应呢?”华曦沫说。
“你——”段与成变得警惕,“你不能背弃你的誓言,你答应……过……”话还没说完,段与成就发现华曦沫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面前,环住自己的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与成……我……”华曦沫说的断断续续,声音轻柔,像是要将人化开。
“你——”段与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千斤力顿时变成了绕指柔,“你想怎样?”
“段与成,再对不起你一次。”华曦沫诡异的一笑,在段与成后背点了点,段与成没有挣扎便晕了过去。
华曦沫将人扶到了病床上,帮他盖好被子捂住脑袋,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之后,便打开了窗户,回头对着床上的人说了一声“再见”,一个俏丽的身影便从窗户上跃然而下。
落在松松软软的住院大楼后部草坪上,华曦沫才看见一个拿着棒棒糖的小朋友站在那儿愣愣的看着自己。
心中大呼不妙,思索着瞧这小朋友的样子一定是被他看见了,正犹豫着怎么解释的时候,那小朋友扔了棒棒糖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呆呆的站在华曦沫面前上下打量她。
“姐姐你怎么办到的?”
华曦沫想了想,“多吃洋葱和蔬菜!”
小朋友恍然大悟。
“原来妈妈真的没骗我……”
华曦沫并没有直接出去,她还要去找沈卓怡。路过一间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偶然瞥见里面还有一件白大褂,于是索性顺手牵羊,抽屉里还有口罩,心想再好不过便是如此,谁会在医院里怀疑一个医生大摇大摆的路过?
于是乎,咱们的华庸医诞生了。
她问了在值班室聊天的护士,那小护士告诉她人就在不远处拐弯就到。华曦沫走了那里,扭动门把手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响。
“云飞,你怎么来了?”是沈卓怡的声音。华曦沫松了一口气,听着她中气十足,应该是没多大影响。
“你救了Sincerely的事情人人皆知,我能不来瞧瞧你么。再说了,是在采访过程中受伤的,我作为老板之一不能不过来关怀一下你吧?”
“还带了鸡汤,你别告诉我你一大男人煲鸡汤来的?”沈卓怡一边强制自己忍住笑,一边告诉自己要淡定。
“废话,不是我还能有谁。这里加了枸杞、山药还有好多味中草药药材,喝了保证十全大补,比以前还活灵活现。我可炖了一早上了,全喝了别浪费哈。”云飞边说边打了一碗,端到了沈卓怡面前,让她靠着。
沈卓怡想要自己接过,却被对方的手一挡。
“你是病人,我喂你,来,张嘴~~~”云飞挑了挑眉头,朝着沈卓怡放了一个电,此电威力无穷,简直是皮卡丘再世。
“云……云飞你等会儿啊,我有话说。”沈卓怡看着云飞这神情这姿态实在是想晕回去得了,无奈之下只得扯开话题。
“喝完再说呗,这都冷了。”
“不,很着急,必须要说。”沈卓怡只好甩出绝招。“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下,由你继续采访Sincerely?”
“为什么?”云飞一愣。
“我,我和她——我们……”沈卓怡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怕自己越接触那个人自己便越会被她吸引,她怕她真的如自己所料那般是一个内心带着黑暗的人,她怕她真的是伤害自己和自己朋友的幕后真凶。
但每次看见她有困难和危险的时候,又不知不觉的想要帮助她,即使是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沈卓怡真的很瞧不起自己……
云飞又要开口,但门忽而啪嗒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戴着口罩,一双漆黑的眼睛扫视了一下病房内的两个人,最后将视线定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沈卓怡。
沈卓怡心内一凌……心脏忽而扑通扑通胡乱跳了起来。
“医生查房例行检查,外人请离开。”
“可她不刚检查过吗?”云飞问。
“需要我来向你们解释医院的工作制度么,不同科有不同科的规矩,我们要保证病人的生命和健康就必须将工作做的细致和彻底,出了事,你能负责么?”医生眼神凛冽的一扫,吓的云飞魂飞魄散,他从来没见过气场这么强大的医生,总觉得她似乎带着一些愠怒。
“那你好好的,我就在外头,等会儿给你送汤哈。”云飞临走之前,回头对着沈卓怡说。
沈卓怡也惧怕这医生的气场,想喊住几乎在落跑的云飞,但前者显然已经溜走,无奈之下只得退步,手紧紧拽着被子,似乎这样能够让自己安心一点,小心的细致的眨巴着眼睛对这位女医生说。
“那个……您要检查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打哈欠。。。
☆、潜入
“亿家丛,你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病房外,一个留着波浪头发的女人戴着墨镜,背靠在医院镶嵌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脚交叉着,低着头看对面坐着的男子。
那男子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手握在一起,抬头瞄了一眼女人。
“我们做生意的,哪里值得就把钱投降哪里,讲的是利益,并非存心和你作对。”
“少来,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为什么要和我抢?”
“我和你强什么了?”亿家丛反问。“朝大小姐,请你说清楚道明白。”
朝兮然哼笑,站直了身体朝着亿家丛走了过去,蹲在他的面前视线与他平视,伸手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瞧了瞧他面容道:“没想到当初的鼻涕虫现在也是男大十八变,长的还不赖。”
“你——”亿家丛的脸微微透着红。
“我们没必要为一个小小的出版社大起冲突,亿家丛,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因小失大,我想,伯父如果知道你今天所做的决定,恐怕这环球旅游也不得不提前结束。”
亿家丛露出为难的脸色,但瞥见了朝兮然洋洋得意的样子之后,一种久违的反抗意志油然而生,越发的猛烈。
“走着瞧,既然你要定了这家出版社,一定有你的道理。而且我们都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争斗,最后的胜利不一定是你的。”
“哼。”朝兮然走到门边,想要扭动门把手进去,而亿家丛也即可跟在她侧边,注视着对方。
“怎么,连这都要和我比?”朝兮然挑眉,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你说呢?”亿家丛眯着眼笑。
朝兮然回头见自己那俩保镖,看见他们虽然强烈忍住笑意,但嘴角显然稍稍勾起。
“别憋了,真是比哭还难看的两张脸。”
保镖见大小姐发火,这才用强烈的意志镇压住强烈的笑意。他们平时从未见过大小姐这般吃瘪的样子,看到她抓狂跳脚眼下还和人斗气比谁先进病房门的模样,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壮观场面。但又不能上去架走这位先生,因为亿家丛是老爷子看好的未来女婿,谁敢动老爷子的人那就是不想再在这个地方混了。
无奈之下,两位保镖先生只能“失职”地站在一边,看那一对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一个还握着手门把深怕后者抢先,另一个瞪着眼睛威胁,两个全身上下名牌价值超过这个病房门不知道多少倍的大人物就这样纠结在门口,若是被小报记者瞧见,那明天的娱乐头版头条可有得看。
但是两方的保护措施做的着实的好,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有着军政背景,让人无不退避三舍,这便是门口还带着官方的人的来由。
“亿家丛你闪开!”
“我不,你开门!”
“我也不!休想!”
“你——”
“你——”
“你们俩都在这里干嘛呢,门口大呼小叫的,没看见这是医院么,有你们这样没素质没道德没情操没教养外带二百五的人么,要不我给你们俩送十三楼林医生那儿瞧瞧,再不行我给你们弄个专家会诊全身CT外带B超行不?有医疗卡么,有医疗保险公费报销么,实在不行给你们开非处方药总行了吧?”
亿家丛和朝兮然同时顿住,愣愣的看着这个一来便像是连珠炮轰炸机的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十字架帽子的护士。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年轻的护士长啊?”那护士回瞪了俩人一眼,推开朝兮然,扭动门把手就走了进去。
“喂,”朝兮然捅了捅还在发呆的亿家丛,“你见过这么这样的人吗?”
亿家丛张大口嘴,摇了摇头。“绝对绝对没有。”
“她如果不做护士,我愿意聘请她做我公司的公关总监。”
“有同感。”亿家丛难得和朝兮然意见一致。
两个人相互对看了一眼,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齐向门内挤去。却冷不防和里面要出来的人堵在了门口。
“病人呢?”护士长打量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人。
“啊?”
“啊!”
朝兮然和亿家丛绕开护士长,冲了进去,果然见病床空空如也。
“Sincerely呢?”
“Sincerely?”
“啊嚏——”华曦沫猛的打了一个喷嚏,擦擦鼻子,秀眉蹙起。
这个口罩不知道有没有消过毒,这一路上都打了好多的喷嚏,该不会真的过敏了吧?
“女侠,你也会感冒?”沈卓怡主动递上藏在外衣口袋上的纸巾。
华曦沫拒绝了,她瞄了一眼后者,实在不明白为何单是一眼就果断认定自己就是她见过的“女侠”,继而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过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在此时此刻让她发现自己便是Sincerely,口罩也是不能够在她面前摘下来了。
“您要带我去哪里?”沈卓怡缩了缩手,一路上被女侠这么牵着从后墙翻了出来,一直跑一直跑,就想一对私奔的小情侣。沈卓怡看着自己和女侠紧握的手,不禁开始乐呵乐呵起来,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为什么扮医生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样好进来。你真聪明!”她继续自问自答。
华曦沫真想一棒子敲晕这个家伙,昨天明明还要死要活的,眼下就这么手舞足蹈,自己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了?!
“闭嘴,再不闭嘴,就把你剁了喂鲨鱼。”
“黄浦江里没有鲨鱼。”沈卓怡不知好歹的纠正错误。
此刻的华曦沫真当是要抓狂了,她的脑海里一直萦绕之前的那句话,沈卓怡说,她不想再采访Sincerely,她说让别人来替换她……
她斜睨了一眼沈卓怡,心想要不要再把这家伙一脚踹到黄浦江里,眼不见心不烦。
“女侠,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是跑的太远,医院里的同事会担心,而且……”沈卓怡没有把“而且”之后的话说完。
“而且什么?”华曦沫很自然的将话接了下去。
“没,没什么。”沈卓怡回答。
而且那个人还在医院里,虽然有这么多人在照看,但没亲眼见到她还是有点不安心,总担心她会再出什么意外。每次遇见她总没有好事,第一次是被她的外表骗了,毫不客气的将自己踹到海里,第二次是在见面会,她凭空的在房间里消失,而第三次便是以外的和她在咖啡厅偶遇,撞见了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在那之后,自己还莫名其妙的被人绑架,再后来才发现自己呆的地方竟然就是她的别墅地下室。电影院里为了帮助她摆脱粉丝追逐,害的自己腿受伤。而这次入院也是因为她……
“华曦沫,怎么遇上你都没好事,你是扫把星转世吧……”
“嗯?”
“没,没什么。”沈卓怡摆了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之不觉的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羞红脸道。“我自言自语你别介意。”说完猛然抬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女侠,如果之前没听错,她是在应答,而自己方才喊的名字明明是华曦沫,那么她——
“你看什么看。”华曦沫疑惑。
“女侠你——”沈卓怡欲言又止,“为什么从医院把我带走?”
“哦,”华曦沫眉头扬起,“好玩呗。”
一想到医院眼下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华曦沫藏在心底的恶作剧的心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若是真觉得这仅仅是一个玩笑,那你便错了。华曦沫自有她的打算。显然那些人将沈卓怡抓到自己别墅的地下室是有目的的,而那个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让沈卓怡误会自己,这样才是沈卓怡这么轻易的逃出来的原因。
但是包子和熊猫又同时被人抓了走,那么从陷害华曦沫的这个角度来说,人一定依旧藏在别墅地下室,而且肯定留下了那样这样的线索来嫁祸。那些人既然认识自己,那末自己可能暂时不宜出面,事到如今,既然沈卓怡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就顺水推舟同她一起去救人。
新闻界和政界的人都守在医院,即使今夜出了事情,也不会有人将信息和自己联系起来,因为在大众眼中,华曦沫一定还在医院里。
“走,我们去Sincerely的别墅。”华曦沫说完,按了一个按钮,稍远处一辆银色的IS300车灯亮了亮。
沈卓怡钻进了车子,扣好安全带,“女侠,能不能开慢点,我怕我会吐。”
华曦沫斜睨了她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
在这好不容易可以兴风作浪的日子里让她开慢车,没门!
于是在午夜,空旷的道路上,一辆银色的IS300飞驰在路上,不顾红灯黄灯,无视单行反向,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