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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吕十四阙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1:04

风晨曦狐疑道:“可是,此事非同小可,弄不好你二哥要抵命的,你爹他就不怕?”

萧诺沉默片刻,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他怕什么?他知道只要他撒了手,自然会有人……”

不知为何,他没把话说完便站起了身,眨着眼道:“我饿了,你饿不饿?”

饿了?风晨曦瞪着他,莫名其妙,刚才说没胃口的人是他,现在说饿了也是他。这个萧诺,究竟搞什么花样!

萧府规模宏大,由众多大小不等的院落组成。从大门而进,依次为前厅、后厅、两侧翼配有厢房,组成两个大的四合院。前厅是主要建筑,处在整个房舍的中部,两翼厢房之后是若干个院落。左右是作坊、仓库及仆役住宅;右面长廊后是戏台,再后面是花园。而厨房,就在花园后面的小院子里。

已过午夜,按理说各等仆役都已歇息,可厨房里却仍然亮着灯。

看见自窗户泻出的烛光,萧诺的眼中似掠过一丝笑意,一把拉住风晨曦的手,道:“快点……”

话未说完,手已被风晨曦用力挣脱开。他不禁愕然,扭头道:“怎么了?”

“我……”风晨曦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垂下睫毛,道,“没事。”

言罢忍不住对自己皱眉,她这是怎么了?自相识以来,他已不知拉过她的手多少次,她一直当他是个孩子,因而从未想过有什么与理不合。可是,刚才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她却没的一阵心乱,是因为他的手太温暖,还是他的手掌太宽大?她不知道……也许,她只是意识到:他,已不是个孩子了。

“姐姐?”见她自顾发着呆,萧诺忍不住伸出手到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啊?”

风晨曦怔怔的抬起头,但见月色下他的眼神又清又亮,如一泓秋水,直欲照人影,心头不禁又是一跳,忙定了定神,道:“我没事,你不是饿了?那就是厨房么?”

“是啊,我们快去找东西吃吧!”

萧诺怕是真的饿了,几乎是一溜小跑着窜到厨房外,一推门连看都没看就叫道:“悠黎姐姐!”

风晨曦一看,厨房灶台边站着的,可不就是在萧渐门外见的那个红衣侍女悠黎吗……这个萧诺,眼睛也太尖了吧?

悠黎手上捧着个面筛,上面整齐的放着几排饺子,看样子正在等水开,见萧诺进来,先是一惊,随即便笑了:“三少,晚饭没吃,这会子饿了吧?”

“是啊。”萧诺晃晃悠悠的走进厨房,“二哥也没吃晚饭,我一猜悠黎姐姐就会在这给他弄消夜,嘻嘻。”

悠黎转头笑道:“所以你就来了,是不是?”

萧诺得意洋洋道:“当然。谁不知道悠黎姐姐的手艺比京城一品堂的大厨子还好。”突然眼睛一亮,盯着放在小桌上三屉食盒,道:“悠黎姐姐,这里面是什么?”

说着,便上前开盒。

悠黎脸色一变,急道:“三少,你别动那个……”

“哇!”萧诺猛的大叫了一声,原来食盒已被他打开了。

而让他惊叫的,不过是一盘蹄膀。

“江苏水晶肴蹄!”萧诺的口水好象都要流下来了,“我最喜欢吃了!”

“三少……”

萧诺又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这次他倒不叫了,而是长叹了一声,道:“葫芦鸭子,徽菜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葫芦鸭子了……”

叹息声中,他又打开了第三层,空气中骤然飘出一抹诱人的香味。

萧诺面无表情的盯着食盒,道:“哦,原来是冬瓜盅。老实说,我不喜欢广东菜……悠黎姐姐?”

“干吗?”悠黎警惕的盯着他。

萧诺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把脸一垮,道:“我不行了,你就让我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好不好?”

“不行!”悠黎抢上前来,七手八脚的盖好食盒,语气生硬的拒绝道,“一口也不行!这是给二少爷的,谁也不能动!”

说完,见萧诺一脸委屈,又放柔了嗓音哄道:“水就快开了,三少你且忍一忍,一会我下饺子给你吃。”

萧诺用含恨的眼神瞅着她,幽幽道:“你给二哥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就让我吃饺子么?”

突然把嘴一撇,居然发起疯来,大喊着“我不吃我不吃”便跑出门去。

风晨曦与悠黎双双怔在当场,半天才回过味来,她冲悠黎笑了笑,摇头追了出去。

出门一看,四下漆黑,哪还见萧诺的人影,不禁又是一阵摇头,垂首走出小院,突觉眼前人影一晃,抬头一看,却是萧诺,顿时笑了:“原来你没被悠黎气死?”

“差一点点。”萧诺板着脸道,“那都是我最喜欢的菜,哼!”

风晨曦故意气他,道:“那是人家做给心上人吃的,若是我,也不给你。”

萧诺乜着她道:“你会做菜么?我倒不大相信……再说了,不给我吃我便吃不着了么?你瞧这是什么——”他神神秘秘的摊开手掌。

风晨曦定睛一看,差点爆笑起来——萧诺的手心,赫然躺着一块鸭子皮。

“天呐!”她虽强忍着笑,但是笑意还是自唇边泻出,“你要偷也偷一块大点的呀,这够干什么的?”

“填饱肚子自然是不够,不过……”萧诺悠悠然道,“做别的,却足够了。”

风晨曦听他话中有话,不自觉的便把笑收了,道:“你什么意思?”

萧诺拉起她的手,把鸭子皮放到她的掌心,认认真真的道:“姐姐,这块鸭子皮比你想象中珍贵许多,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你可要用别的东西来交换哦。”

“用什么?”

“一个答案。”

风晨曦锁眉:“什么答案?”

萧诺紧紧盯着她,缓缓道:“我二哥是怎么吃上寒服散的答案。”

ps:昨晚晋江坏了,无法更新,现补上。晚上应该会再发一章上来。

另外,对几位老朋友说两句话(两朵花、XP、小新、梅香淡淡、老读者等等):看见你们的ID,心中甚喜,希望这文能让你们如看风烟引时一样愉快,那俺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谢谢明媚(MM在风烟引中潜水多时,终于忍不住在这里冒头了么?捂着嘴笑……)、草木人、coco、微、多多、晕、小前、lisa、kill、糖糖、菲非菲……谢谢所有留言打分的朋友,谢谢你们赏脸捧场。ID太多,就不一一复制了,但是,真的感谢大家。

又现迷团

寒服散,又称“五石散”,唐代称“乳石散”。传为东汉时张仲景所发明,以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合成,并在三国魏时由驸马何晏广为提倡。服此药后,必须冷食、饮温酒、冷浴、散步、穿薄垢旧衣,如不散发,则须用药发之,因而称为“寒服散”。

何晏、晋衰帝司马丕和北魏献文帝拓拔弘等人都曾因服此药致羰而死,不想萧渐也会走上这条路。

那块鸭皮已被我分成数小份,光看表面,颜色气味并无怪异。如果要在里面掺和寒服散的话,应该是将石药磨成粉末,同八种配料揉在一起,再填入鸭肚,等鸭蒸好,药性也完全渗入肉中。这样一来,就毫无踪迹可寻了。

我站起来,观察书桌旁笼子里的老鼠。自昨夜起我每隔一个时辰给它喂一次寒服散,它现在正在笼子里到处乱窜,撞得头破血流。给它其他食物全都不屑一顾,但当我把鸭皮放到笼前时,它突然变得专注起来,不停伸出爪子企图拿到那块鸭皮。

虽然早先我已用了三种不同的办法测试鸭皮中的药物成分,但效果都不太明显,而今这只老鼠的表现,总算让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道八宝葫芦鸭里的确放了寒服散,但是分量极少。

这么少的份量,必须经过长年累月的服食才会上瘾。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件事是萧渐吩咐悠黎做的,还是悠黎暗中做的手脚而萧渐并不知情?如果是悠黎陷害萧渐,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再回想昨夜看见她站在萧渐门外黯然神伤的样子,不像出于伪装,她分明对萧渐有情,一个女子会下手害自己的心上人么?

带着种种疑问我推开窗子,外面的阳光让我不禁眯了眯眼睛,原来不知不觉已近午时了。我回身将剩余的鸭皮用油纸包起来放入怀中。

——现在这半块鸭皮已成重要证据,还是随身携带较为安全。

这话听起来有点可笑,却是事实。

我正想出门找萧诺,刚一开门,便见一个人啪的随门倒了进来。

伸手扶住,正是萧诺。

他揉揉眼睛,边爬起来边说:“呀,我竟然睡过去了……姐姐你有结果了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毫无察觉!这个发现让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我回去后想来想去觉得不太放心,也许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为了方便你找我,所以昨夜起就在这里等着了。”他朝屋里望去道,“怎么样?查出来了吗?”

我盯了他几眼,侧身让路道:“进来再说吧。”

他走到鼠笼前面,只看得几眼,便皱起了眉头道:“它好象很痛苦。”

“毒瘾发作就是这样,人比起它来只会更痛苦更可怕,破坏力也就更大。”

“有办法医治么?”

“药物的作用很浅,这个还是得看各人的意志力。如果是萧二公子,我相信他可以戒掉。”

萧诺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猜的没错,悠黎给萧二公子准备的菜肴里,的确下了寒服散。不过分量很少,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以这样的分量起码要连续吃上三个月时间,才会上瘾。”

萧诺惊讶:“三个月?”

我点头,沉吟道:“问题是……这两个月内,萧二公子并不在百里城。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悠黎身为你二哥的侍女,主子喜欢吃迷幻药,她只好听命将之放入菜中,以使味道更可口?”

“不可能。”萧诺立刻否决,“我二哥那种人,就算真想不开要靠吃这些迷幻药来舒解压力,也不会假手于人。”

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又道:“会不会还有第二种可能?比如凡我二哥在家期间,悠黎都在他的食物里下了寒服散,但因为分量轻微,所以一直未被发觉。而他此趟回家后,悠黎突然将分量加重,引发了潜埋在他体内的毒瘾,导致他昨天晕阕?”

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道:“如果你二哥真是无辜的,这种说法的确最有说服力。但是,这样必须要把分量拿捏的很准才行,一个不慎就会出错。”

这时笼子里的老鼠四肢突然一阵猛烈抽搐,非常痛苦的死去。

“看见了?”我瞥着死去的老鼠道,“稍有不慎,便会如此鼠。”

萧诺死死盯着那只老鼠,眼皮跳了几下,压低嗓音一字字道:“悠,黎。”

他的面上,有一种悲愤之色,这种悲愤,自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

他不再是不识愁滋味的无忧少年了,或者,他从来都不是。我转脸看向窗外,淡淡道:“你且莫如此生气,别忘了,你二哥还活着。”

“你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慢慢道:“你二哥还活着,只是染上了毒瘾。这说明下毒者对剂量掌握的很有分寸,悠黎一介普通侍女,怎会知道这么多?”

萧诺目光一闪,道:“你还是怀疑悠黎是按我二哥的吩咐而往饭菜里放寒服散的?”

“可能是你二哥,但也有可以是别人。”我淡淡道。

萧诺沉默片刻,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道:“无论如何,我们至少应该先问问我二哥,看他是否知道自己的饭菜里有毒。”

我挑眉道:“如果真是你二哥,他又怎会承认?”

萧诺的脚步一顿,扭头道:“至少,我们也该给他一次机会吧?一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穿过碎石小径,绕过碧湖,我和萧诺再度来到萧渐的住处。昨天夜色朦胧不曾看清,此刻阳光明媚,但见竹舍精巧,旁有清泉丁冬,门前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绿茵如毯,景致非常秀丽。

通常从一个人的住处就能反应出其主人的品格:无竹则俗,说明屋主是个雅人;花卉不加刻意栽植,天然自长,说明屋主为人随性,并无太多心眼;泉水明净,连绵不绝,更是说明屋主品性清绝,不容杂念……这样一个人,会吸毒、会杀人么?

我边走边想,臂上突然一紧,转过头去,看见萧诺冲我摇了摇头,暗示我不要再往前走。

同一时刻,我听见了水声——夹杂在泉水声中的一种轻微的、不规则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洗脸。

萧诺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我们现在还是别进去了,我二哥屋里有女人。”

“你肯定是女人?”

“男人通常都不会在中午洗脸的,因为他们觉得一天洗一次脸已经很麻烦了,最好是一个月才洗一次。”

“可是,就算是女人,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洗脸?”

“也许是妆乱了,也许是……”萧诺贼忒兮兮的笑了笑,“也许是头发乱了,顺便洗个脸。”

我想象着那个场景,忽然间明白过来,双颊开始发烫。难道萧渐他是……再看一眼萧诺,之前因为他凑到我耳边说话的缘故,我们之间的距离,超乎想象的近。

我一慌,下意识的朝旁边移动,与他拉开距离,谁知刚那么做,他又突然抓住我的手,并冲我紧张的嘘了一声。

远远的长廊那头,悠黎提着食盒过来了。

我和萧诺连忙闪到树后,悠黎毫无觉察的自我们面前走过去,然后走到屋前,脚步骤然而停。

很显然,她也听到了那个水声。

“二少爷……”悠黎推门,门却不动,“我可以进去吗?”

“什么事?”屋里响起萧渐的声音,听起来已不复昨天的暗哑。

悠黎高兴道:“二少爷,你把我昨夜放在门外的消夜吃掉了吗?你听起来好象精神多了啊。我又做了几道清淡的开胃小菜,其中有味菊花脑做的汤,是你最喜欢的呢!”

“放下好了。”

悠黎一怔,迟疑半响,将食盒放下。

萧渐又道:“你可以走了。”

悠黎噢了一声,慢吞吞的转过身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躲到山泉旁的岩石后面。这个侍女,倒也是个鬼灵精。

我和萧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不动声色的表情,心里却在想,萧渐把昨天悠黎做的食物吃掉了?也就是说他又服食了寒服散,难怪没有再度毒发。

过了没多久,咯吱一声轻响,房门开了。萧渐走出来将食盒提了进去,一个娇柔婉约的声音就那样从屋里传出飘到了我耳中:“我不饿。”

——女人的声音!

被萧诺说中了,萧渐的屋里真的有个女人!

那女人会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萧渐房里?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找女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中涌现,还来不及深究,便见岩石后的悠黎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盯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就那样泪流满面。

萧诺拉了拉我的手,我当即和他悄悄离开。

该问的没问到,不该见的却见到了,事情好象变得更复杂了。回到房间后,我先自幽幽一叹。萧诺趴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倒显得兴致昂然,一改之前的紧张着急。

“你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

萧诺笑着扬头说:“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你认为悠黎是因为你二哥另有所爱,所以才在他的菜里下毒,故意陷害他?”

“你还有更好的解释么?”

我抿了抿唇,迟疑道:“不知道你信不信直觉?”

“直觉?”

“刚才看见悠黎姑娘脸上的表情时,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跟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知道你二哥原来有个女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可能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害你二哥。”

萧诺拧着眉头不说话了。一时间我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一切都像团乱麻,到处是线索,但又都不能自圆其说。

就在我坐下准备倒杯茶来解渴时,我突然惊着站起,后退了几步。

萧诺立刻注意到了,扭头问道:“你怎么了?”

“有人来过我的房间,并动过这个笼子。”我指着装着死鼠的笼子道,“刚才我把一块鸭皮放在桌上诱惑老鼠,所以老鼠应该是朝着书桌的方向死的,可现在你看,它的头掉了个个。”

萧诺的眼眸由浅转浓,沉静了下来。

谁进的我的房间?为什么要动这只笼子?又为什么不动声色的把它放回原位了?他又从中发现了什么?

初露端倪

八月十三,破日,大事勿取。

对乔老三来说,就算不看黄历,他也知道今天绝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因为,一大清早起床,他就和所有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人一样,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糟糕非常的坏消息——由于萧夫人急病突发,萧城主已取消了亲自下场指点弟子武功的决定,更不要说什么当众施展归去来兮剑法了。

乔老三想到自己天不亮就在百里客栈外蹲守,还付了那么一大笔钱,好不容易才买到称心的位置,如今却全泡了汤,不禁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幸好,接管百里城事务的萧大公子知理晓义,不但公开张贴榜文向宾客致谦,还宣布在第三天的比武结束后,众人可去萧府领取全额退还的票金。

乔老三虽然仍以不能亲见当世第一名剑的风采为憾,但毕竟看了三日的比武,已经获益匪浅,且不花一文钱,又觉得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当下兴致勃勃的看完了比武,随众人一起去萧府拿票金,一路上所闻净是对萧大公子的夸赞之言。

等到了萧府,只见大门内仅有两名青衣家丁,背后一条石板路,路两边竹绿花红,一派清静雅致,丝毫不见想象中的人头攒动、排起长龙等候的情形。

人都哪儿去了?乔老三正疑惑,数个巧笑嫣然的紫衣侍女上前施了一礼道:“请诸位十人一组随奴婢们来。”

乔老三素好渔色,暗自找了个最具姿色的侍女跟了上去,一路分花拂柳,来到一有竹有泉的小院,在厢房里坐下了。

那紫衣侍女说了句“请诸位在此稍候。”便转身欲出,一青衫汉子急忙唤住她道:“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那侍女年纪虽不大,口齿却甚是伶俐,回道:“此处名为‘凤麟居’,是我家二少爷的院子。我家大少爷说,此次试剑大会屡生意外,叫诸位贵客失望而归,甚是失礼,因此决定亲自向诸位致歉并奉还票金。然而人数众多,只得先将宾客安排在各院厢房,再做分批接待。”

众人一听,纷纷赞叹萧陌行事宽厚为怀、以理服人,那青衫汉子更是大声道:“萧大公子太客气了。萧夫人急病,我等还来打扰府上清静,真真不该。”

紫衣侍女笑道:“我家城主已于昨夜带夫人前往别苑静养,此刻不在府上,诸位大可放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唤道:“小挽?”

紫衣侍女出去一瞧,却是萧渐的贴身侍女悠黎,手上还托着个茶盘,忙上前道:“我来吧,悠黎姐姐,万一二少爷有事你却不在身前,可不太好。”

悠黎柔声道:“无妨,左右都在这个院子里,他喊一声便能听见。咱们家从未接待过这么多客人,人手怕是不够,你去别的院子帮忙吧。”

紫衣侍女犹豫一下,道:“也好。三少爷的院子里厢房最多,安排过去的宾客也最多,我这就过去。”

“去吧,这里有我。”悠黎朝她一笑,转身进得厢房,先向众人福了一福,抬脸道:“诸位请用茶。”

阳光投射在她娇好的面容上,虽不十分明艳,却别有一番温柔婉约的风致。

众宾客顿觉眼前一亮,尤其是乔老三,简直连眼珠子都瞪的快掉了出来,跳起来冲过去就道:“美人,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悠黎一怔,见他分明脸生的紧,便道:“阁下认错人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算认错了妈也不会认错你啊!”乔老三色咪咪的盯着她,凑上前道,“美人,这三天我连做梦都想着你,四处打探你的下落,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你我真是有缘分,啊?”

悠黎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不由把脸一沉,冷声道:“阁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萧府胡言乱语!莫非不想要脑袋了?”

说完,把茶盘往边上一放,摔帘子出门。

旁边人见了便笑话起来:“乔老三,你追女人的手段也太老套了点,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是啊,乔老三。你也太不自量力,人家是萧府的丫头,凭你也想吃上嘴?”

乔老三本来的确不敢在萧府太过放肆,可是被众人这样一通嘲笑,脸上便有点挂不住了,怒道:“老子的确见过那婆娘,当时她还慌慌张张的撞到老子怀里来了呢!”

“是——么?”一人拖长嗓音道,“温香软玉抱满怀,难怪你忘不掉了。只不过,为何人家一点都不记得你了呢?”

“老子怎么知道?奶奶的,老子犯的上为个臭婆娘撒谎么?”乔老三骂道,见众人脸上仍是一派讥嘲之色,咬咬牙发狠道:“你们不信?好,老子这就是去找她回来,叫你们这些龟孙子看看到底是谁说谎!”

“算了算了,这里是萧府,你惹急了人家,告到主子那里,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有人故意激他。

乔老三冷笑道:“老子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婆娘却不过是个奴才,萧大公子又是这么明事理的人,老子就不信他会为个奴才为难我!”

说罢,把门帘一掀,一眼就看见悠黎正在不远处的廊下喂鸟,当下直直冲了过去,一把拧住她的手腕,道:“你这婆娘,三天前我们在试剑台明明见过,你却装做不认识老子,成心让老子当众丢人,是不是?”

悠黎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追出来,想摔开他的手却被箍的死死的,又气又羞又恼,厉声道:“阁下请自重,我家二少爷就在那边房里休息,你若吵醒了他,可就活不成了!”

乔老三犹豫了一下,道:“老子只与你理论,你休抬出你主子来吓唬人。”

这样说着,手上到底还是松开了,悠黎立刻拧身就走,乔老三一急,却不敢再去抓她,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悠黎不胜其烦,扭头狠狠瞪着他道:“你到底想怎样?”

乔老三道:“只要你跟老子回去,当众承认曾与老子见过面,这事便就此作罢,否则,你到哪里老子就跟你到哪里。”

悠黎几曾见过如此死缠滥打之人,气的脸色发白,颤声道:“三天前我的确去过试剑台,可是我从没见过你,你再这样纠缠不清,我就带你去见大少爷了!”

“去就去!”乔老三豁出去了,大声道,“那天你急急忙忙的,还撞到老子怀里了呢!当时老子刚从茅房出来,身边还有其他人,可是都看见了!”

悠黎脸色顿时一变,抬起头仔细瞧了他几眼,目中渐渐露出惶恐之色。

乔老三冷笑道:“怎么样,想起来了么?”

悠黎呆了半晌,忽尔勉强一笑,放柔了嗓音道:“原、原来是大爷你啊,我、我才想起来,那天……”

“那天怎么样?”

“那天我的确是撞到了大爷,还是大爷扶起我的。”

乔老三哼了一声道:“真不容易,总算想起来了啊!房里那拨人可都等着看老子笑话呢!”

悠黎赔笑道:“大爷莫恼,我这就随大爷去解释,望大爷不要将此事伸张出去。”

乔老三瞟了她几眼:“这个不难,老子从来不喜欢跟女人计较,只要你承认曾见过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悠黎忙道:“是是,我这便随你去。”

说着,二人一起朝厢房走去,乔老三满脸得色,悠黎却脸色苍白,谁都没注意到,就在两丈开外的大树后面,还藏着一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露深思之色。

“你怎么看?”

风晨曦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发丝,淡然望向身侧的萧诺。

因为所居的院子里安排了许多江湖人士,不复往日的幽静,他便带她来到萧左和宫翡翠的宅院。此刻整个萧府之内,只有这个院子没有安排宾客。登上小楼,凭栏远眺,只见山水如画,不闻尘世喧嚣,果然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萧诺揉了揉被风吹迷了的眼睛,道:“水下通道向来只在试剑大会期间使用,每次都会派侍女前去打扫,悠黎姐姐出现在试剑台,不足为怪嘛。”

风晨曦道:“如果真的不足为怪,她又何必满脸惊恐的求乔老三莫要伸张此事?”

萧诺眨眨眼,道:“可能是你看错了吧,她为什么要害怕?喏,每年被分派去打扫房间的侍女都有名单登记在册,悠黎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她再傻也该明白这事是瞒不住的。”

风晨曦淡淡一笑,道:“如果她去试剑台不是为了打扫房间呢?”

“那她去干什么?”萧诺想了想,叫道:“对了!她肯定是去看我二哥比武的。”

“嗯。”风晨曦表示赞同,“那时只有她一人知道你二哥吃寒服散,当然会担心他突发毒瘾而输给陆双。”

萧诺侧脸瞥着她道:“姐姐,你好象话里有话哦。”

“不是我话里有话……”风晨曦瞪了他一眼,“是你故意装听不懂。”

萧诺笑嘻嘻道:“我本来就听不懂。”

不知为何,风晨曦突然觉得他那副白痴似的笑容非常扎眼,板着脸道:“听不懂?好,我便说得清楚点——悠黎喜欢你二哥,而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事都干的出的。你二哥因为吃寒服散成瘾而担心自己会当众输给陆双,所以就指使悠黎借打扫之名放雷菌到陆双的熏香里面,不想因为慌张而撞到了乔老三……”

话还没说完,萧诺已经严严实实的捂起耳朵,闭着眼睛喊:“不对不对就是不对!我二哥是好人,他不会利用女人这么卑鄙!不会不会不会……”

这种时候他居然耍起无赖来,风晨曦真想一走了之算了,然而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自从萧左带宫翡翠去天水一线阁静养后,此案取得任何一点线索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与萧诺商量。就拿今天来说罢,本来她去凤麟阁只是想探探萧渐的情况,不想却看见悠黎和乔老三争吵的那一幕,当下立即便去找萧诺,明知他反复无常,有时聪明有时呆傻,明知他不相信萧渐是真凶,和自己的立场相悖,可她还是来找他了……来都来了,难道现在又甩手走了么?

当然不!

于是,她就站在一边,一字不发的瞪着萧诺,直到他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并张开了眼睛,才冷冷的问了句:“你喊够了么?”

萧诺不说话,只从眼角瞟着她,突然叹口气,道:“你生气了,可是你没走。看来,你对自己的判断真的很有信心。”

风晨曦道:“我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我二哥也是。”萧诺道。

风晨曦明白他的意思——有自信的人通常都不会太卑鄙,因为他们总是不屑使诈。但是……她看着萧诺,缓缓道:“你不要忘了,有信心的人通常都怕输,因为输不起。寒服散不但能侵蚀一个人的意志,更能摧垮一个人的肉体。你二哥自出道起便未逢败绩,难道他就不怕输给陆双?

“怕。”萧诺道,“但前提是:他知道自己会输。”

风晨曦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萧诺抢着道:“我的意思是,我二哥并不知道会输给陆大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染上毒瘾。”

风晨曦摇头道:“那有可能只是他做给我们看的假象。”

“不是假象!”萧诺断然反驳道。

“何以见得?就因为他是你二哥?”风晨曦不赞同的看向他。

“不,因为他从未张口问我借过东西。”萧诺回答,“那天他毒发醒来问我要药粉,不定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开那个口的。”

“为什么?”风晨曦问。

萧诺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天天真真,欢欢喜喜,白痴似的笑容。

风晨曦赏了他一个白眼,转瞬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萧诺笑嘻嘻道:“你看,我是个出了名的白痴闯祸精,而我二哥却素来心高气傲,若非当真以为自己是被迷药放倒的,他恐怕死都不会跟我开这个口的。”

风晨曦止住笑,道:“你这个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点,你二哥那么聪明,怎知他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呢?”

萧诺怔了怔,恍然道:“对啊!他可能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问我借药粉,好让我们相信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了毒瘾。”

风晨曦立刻接着道:“所以,雷菌也极有可能就是他指使悠黎放的。”

“嗯嗯。”萧诺把头点的就像鸡啄米,“然后,等人都已经死了,他才突然想到:不好!雷菌只产自长白山,而我正好是从那里回来的,这不是不打自招么……诶,我二哥可真是聪明啊。”

“萧诺!”风晨曦狠狠瞪着眼前这一脸贼笑的少年,明知他有心气她,却偏偏找不到话语来反驳,毕竟刚才是她说萧渐聪明的,可是真正聪明的人会做出这种事么?

萧诺见她脸色渐渐发白,知她真是有些生气了,忙道:“姐姐莫恼,我们虽然各执一辞,却都在证明一件事……”

风晨曦板着脸道:“什么事?”

“此案疑点众多。”

“废话。”

“不是废话。”萧诺正色道,“如果凶手已被找到,便不该再有这么多的疑点。”

无论多么曲折离奇的案件,只消真凶归案,一切疑点便能被解释,否则就极有可能是冤假错案。

这个道理,风晨曦自然是懂得的。

见她没有反驳,萧诺便又接着道:“而且,我们都疏忽了一点——案发后,我们只顾着寻找致陆大哥以死命的毒素,却没有细究这种毒素是怎么被放进熏香的。为防舞弊,比如私带致命暗器、服用某种能临时增强功力的药物等等,所有参加比武的人不仅本身要受到严格检查,所携带的一切物件也会受到检查,而且房间号也是通过抽签临时决定的,为的是避免有人事先在房间内藏好舞弊所用之物。”

风晨曦道:“也就是说,陆双所用的熏香在进房间前是无毒的?”

萧诺点头道:“肯定没有。”

“可是,萧城主明明问过守门的人,陆双进房间后并无第二人进去过啊。”

“姐姐,”萧诺似笑非笑的看着风晨曦,“你怀疑我二哥,怀疑悠黎姐姐,可独独没考虑过那两个人的话可不可疑,这却是为什么?”

风晨曦一愕,是啊,这是为什么?怔了半晌,她终于找到了原因:那只不过是因为……因为连萧左那样精明的人都没有对那两个人的话起疑心,她自然也就……

其实莫说是她,所有人中,除了萧诺,至今也无一人怀疑到守门人的头上,不全都是因为受到萧左深信不疑的态度的影响吗?

这是人的天性,也说明了领袖人物的影响力至深至远,足以左右人们的思想和判断,除非你天生也是个领袖人物,否则实在很难摆脱这种影响力。

风晨曦甩甩头,苦笑道:“我疏忽了,的确该去查查那两个守门人的。”

“现在?”萧诺瞧着她,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现在去查,手上毫无证据,那两个守门人不但不会说实话,还极有可能引起凶手警觉,杀人灭口。

就在这一刻,风晨曦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萧城主果然机智过人!”

萧诺笑嘻嘻道:“是老谋深算吧?”

风晨曦轻笑:“你不也是?”

萧诺瞟着她:“彼此彼此。”

风晨曦叹道:“只望凶手别和我们一样想到这一层才好。”

萧诺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我爹在事后一直都未再提起那两个人,凶手想必不会想到那俩人已被怀疑,在我们未查到他们头上时,他们暂时应该没有危险。”

未查到他们头上便暂时没有危险,那已经查到的呢?风晨曦的脑海中骤然划过一个景象,立刻失声叫道:“那只被人翻动过的死老鼠!”

“悠黎姐姐……”萧诺脸色乍变。

——————————————地球人都都知道,我是分割线——————————

看了这章,诸位还觉得萧左让人失望么?哇嘎嘎!他本就是个老狐狸,一举一动都是有用意的,早叫你们给他点信心了嘛……哈哈哈,狂笑飘走

哦8行,还得爬回来,要向大家说谢谢呀,尤其那几位喊累的,唉,真是感动死个人,让您这般受累还追着这文,鞠躬——请继续受累,估计不看到最后您是轻身不了滴,对不起,俺们是故意的,故意的……

另:这几日回帖见少啊,是不是这文的进展叫各位大人不满意?如果是,请指出哦,别藏着掖着,俺会心碎的!

愿赌服输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翻动别人房里的一只死老鼠,除非他知道此中暗藏的玄机。

毫无疑问,凶手已知道我们注意到了悠黎,那么,她此刻的处境自然也就万分危险。

我与萧诺对视一眼,连忙下楼,直奔凤麟居而去。

进得院门,萧诺一把拉住一名正在打扫庭院的侍女,劈脸便问:“有没有看见悠黎姐姐?”

“悠黎姐姐在厨房。刚才她送晚饭给二少时,二少发了好大通脾气,把吃的全部扔出来了。”

我皱眉道:“二公子为什么发脾气?”

“不知道。”那名侍女道,“奴婢离的远,听不大清,只听见悠黎姐姐对二少爷喊了句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这样对我什么的,二少爷就把晚饭扔出来了。悠黎姐姐伤心极了,哭着跑出门来,一边喊着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就跑开了。”

我还待再问,萧诺拉拉我的衣袖,道:“先去找悠黎姐姐吧,再拖下去只怕就……晚了。”

我的心一沉,忙和他一起转身朝厨房走去,直到看到厨房里流泻而出的灯光和充盈在空气中菜肴的浓香时,一颗提在半空的心总算定了定——无论如何,她还活着,这是个好消息。

萧诺吸吸鼻子,大叫道:“人参气锅鸡!好香!”然后先自冲进去,直嚷道,“悠黎姐姐,这次你可说什么都得做份给我……”

声音嘎然而止。

房门半敞,灯光将萧诺的背影镀上一层昏黄色,隐隐然的孳生着不祥。他深吸口气,转过来,沉声道:“我们,还是来晚了。”

他往左走了一步,露出前方地上的尸体,红衣如霞,真的是悠黎。

我连忙走上前检察现场,只见悠黎双目圆瞪,表情扭曲,头发散乱,脸上和身上都有瘀伤,而一旁的地上,调料洒了一地。灶上煮着一锅人参鸡,没盖锅盖,里面的汤已快沸干。

我转过身,望着萧诺道:“她死了不到半个时辰,死前曾与人有过激烈的冲突,那些轻伤是挣扎所至,但不足以致命。”

“那么她的死因是什么?”

我自靴筒中抽出匕首,用当初检测陆双的方式同样检测悠黎的血液,果然,药水再度变成了绿色。

萧诺怔立半响,吁出口气道:“又是雷菌。”

“这次不是放在熏香中,而是抓住她的嘴巴直接塞进去。所以你看,她的下巴处也有瘀痕。”我补充道。

萧诺神色复杂的道:“悠黎姐姐不会武功,要杀她很容易。”

“以现场的紊乱情况来看,当时的冲突持续了一段时间,凶手好不容易才制服她,逼她将毒菌吞下。会武功的人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你是不是想说,只有两种可能:一,凶手的确不会武功;二,凶手虽然会武功但因毒瘾发作所以导致不能运用内力?”

我笑笑,道:“你也是这样怀疑的,不是么?”

萧诺冲我瞪眼,忿忿然道:“我还是坚持认为,不是我二哥干的!”

我对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一笑置之,蹲下身将洒落的调料一一捡起,捡到一半,突然看见桌脚底下有枚发簪,当即将它拿了出来。

萧诺盯着我手中的发簪道:“那是悠黎姐姐的。”

发簪以铜制成,样式古朴美观,但拿在手上的分量却似乎轻了点。我正拧眉时,萧诺已从我手中将它拿走,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很奇妙的手法打开了它——铜簪竟然是空心的,接口处赫然残留着些许不知名的粉末。

他用指甲刮下点粉末,伸舌一舔,然后将铜簪递到我面前。我学他的样子尝了一下,抬头道:“寒服散!”

“肯定吗?”

“嗯!”

萧诺叹道:“原来她平时就把寒服散放在这支发簪里带进厨房,然后在菜中下药。”

我的目光转向灶上的鸡汤,盛了半碗浅尝,味道很正常,不过悠黎下药一向分量轻,光这样尝是分辨不出的,便道:“现在不能肯定这汤里是否也下了寒服散,看来有必要再抓只老鼠来试药。”

萧诺沉吟道:“如果汤内有寒服散,表示悠黎姐姐已将药放入汤中,凶手没有动这锅汤,表示他对寒服散并不感兴趣,那么她的死,应该也与发簪没有关系。”

我故意往坏方向道:“如果汤里没有,而发簪空了,说明凶手已经拿走了里面的寒服散。那么悠黎很可能就是因这枚发簪送的命。”而目前百里城里对寒服散感兴趣的,似乎只有萧渐一个。

萧诺的目光闪烁了几下,突然逼近我道:“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赌这汤里究竟有没有寒服散?”

他在挑衅,我当然不甘示弱:“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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