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越来越热,钱九命和蓝衣两人开始冒汗,分别找了一把椅子站在上面,你看我,我看你却无计可施。“不知康兄和黑五他们找到榆木疙瘩没有,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蓝衣苦笑一声,“碰上‘毒美人’若没有事,就一定成了怪事!”
钱九命叹口气,“不知尤兄现在何处,又会遇到什么样的陷阱?他现在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希望不要被他们找到。”
“也不可能!”
“我也知道不可能!”钱九命忧心重重地说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希望,就是一直在暗中帮助康兄的神秘人。假如,康兄他们真得遇到毒美人,凭那人的武功,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蓝衣站在椅子上,四下看了看挪过去坐在桌子上,才道:“我也希望如此!可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蓝衣沉呤着,“钱兄,你认为康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钱九命怔了怔,“我觉得他是一个比较迟钝的人,这与他生长在关外偏远的山林有关,接触江湖少,加上从没有出过远门,是可为理解的。不过,有时候又觉得他一点也不迟钝,不知蓝兄怎么看呢?”
“其实,对他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对他……一点看法也没有?”
蓝衣笑了,“当然有!比如,在白马山庄时,他气陈廉孝再气张金阁,让我们大摇大摆走出白马山庄。后来碰到黑袍,他居然把七星针筒当作暗器扔给了他。我早看出那针筒有古怪,想让陈廉孝按那针筒机关,康兄与我配合的筒直就是天衣无缝,让他自己杀了他自己。由此看来,康兄决不是其外表那样,抑或者是巧合!”
“等等!你说金牌杀手第六位的黑袍是陈廉孝?那位中原名侠?”
蓝衣笑了笑,“我说过吗?”
钱九命看他的表情,呆了片刻才叹道:“这人最神秘,从没有人知其来历,真没想到,竟是他!实在令人吃惊!”
“有些人为了做大侠,维持大侠形象而不惜打肿脸充胖子,为了使大侠形象长久一些,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是可为理解的。就如黑袍此人,明里俨然正人君子,胸怀宽广,背地里再蒙面出气,人不知鬼不觉,也很不错。只是,他活的太累了!”
钱九命大笑了起来,“大人物行事,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蓝衣笑笑,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解下外面的脏衣服放到桌上,“真没想到夏天这样快就来到了。”
钱九命见状也脱去衣服,笑道:“到了此室,居然一日有了四季。”
忽听外面传来笑声,“这两人马上就要被烤死了,居然还有心情说风凉话!”豁然是冷月的声音。
“冷月,你是不是也进来尝尝滋味?”钱九命说道。
缝隙中露出冷月的俏脸,“你应该后悔才是!钱九命,你也不想一想,你一死谁会去救秋香魂?我真替她惋惜!”
蓝衣笑了,“你少惺惺作态了!别人死了尚且有人收尸,你死了恐怕要抛尸荒郊了。”
“是吗?我死之后的事,你是没有机会知道了。但是你死了,我会将你二人的骨灰收起来,撒在茅厕里面,让你们死了也要终日闻臭气,永世不得翻身。”
钱九命冷冷一笑,“等我们做了鬼之后,会把屎尿撒在你身上,用它来淹死你,让你也尝尝此种滋味。”
冷月脸色一变,刚要反唇相讥,忽听周围响起几声惨呼,不由大吃一惊。
接着,大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那人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手里握着两柄弯刀。
“尤二郎--!”冷月大吃一惊。
△△△△△△尤二郎缓缓走进院子里,道:“冷月,想不到你真的会下毒手?”
冷月道:“想不到,你居然能闯过六关?来到这里?”
尤二郎道:“区区六关,还不能杀死尤某!”
冷月道:“但是,你会死在此地!”
尤二郎淡淡道:“凭你吗?还不配说这句话!”
忽听一阴沉的声音说道:“如果是老夫呢?”随着话音,一七旬老者忽然出现在门口。
蓝衣在缝隙中看的清楚,急忙提醒尤二郎:“尤兄当心!他是铁龙,‘不死邪神’黑宝三前辈的弟子。”
尤二郎心中暗吃一惊,知道今日之事很难善了。“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铁龙,居然成了杀手,实在令人费解!”略一停顿,又道:“你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铁龙阴阴地一笑,“尤二郎,你自从昨日起到现在,已苦战了六关二十七阵,一定是又累又饿,又困又乏,铁某很怀疑你还能再战么?”
“试试便知!”尤二郎淡淡说道。
铁龙摇摇头,“你双腿直抖,脸色苍白,而且不停地冒虚汗,不要说试,一看便知。”
尤二郎苦笑一声,“阁下不愧级品老江湖,知道在下已是强弩之末。可是,你若想知道强弩之末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最好一试!否则,稍等片刻尤某恢复了体力,后悔的一定是你们。”
冷月格格一笑,“尤二郎,你想速战速决救你的朋友,我们偏不让你如愿!你休息一下再战,就是死了也会心服口服!”
尤二郎暗自焦急,生怕松口气自己就会倒下去,对方却等待这一刻。他看了看高声叫道:“蓝兄、钱兄你们怎么样?”
“我们很好,这里面也很温暖,我们的衣服都要脱光了。”
尤二郎缓缓移动了一下脚,“这是一间铁屋?”
“不错!不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蓝衣答到。
钱九命笑道:“他们怕我们冷,还在地下为我们烤火呢!”
“不知二位烤的如何?何时能熟,要不要作料?”说者,突然用弯刀刺了自己大腿一下。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巨痛使尤二郎的双眸放出光芒,“冷月,你不是一直想见识一下‘蝶舞刀法’的最高境界么?”说完,腰微微一躬,双手中的弯刀突然电射而出,呼啸着飞向铁龙和冷月。
两柄弯刀忽高忽低,翩然如蝶舞花丛,优美而动人。
铁龙和冷月一见,急忙各亮武器抵挡。但是,那两柄弯刀转了一圈,突然折向飞回,重新袭向二人。两人均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避过。此时,弯刀已然飞回尤二郎手中。
“情人如舞蝶双飞!果然是绝世刀法。只可惜你内力不足三成,其威力只发挥出一半。”铁龙直点头。
尤二郎笑笑,“这一半就让你们手忙脚乱,还神奇什么?”
铁龙哈哈大笑,“小子!无需老夫动手,关外三绝剑的弟子要杀你,也是易如翻掌,上!”话音一落,三名青衣汉子自院墙处飞射而入,一言不发挥剑攻上。
尤二郎长笑一声,猛然又刺了自己一刀,血花飞溅中怒吼一声,身形一飞冲天,两道弧光闪烁着罩向三名汉子。
火星四射中,兵器撞击声响成一片,四条人影纠缠在一起,越战越凶。钱九命和蓝衣自缝隙中观看,无不为尤二郎捏着一把冷汗。
他已战到第二十八阵,还能支持多久?
尤二郎若倒下,谁还能赶来相救?谁能救下尤二郎?
无奈之下,钱九命甚至想到了公孙幽兰。可是,她已在二十天前回西域去了,根本不可能赶来。
蓝衣长出一口气,叹道:“只希望那神秘人救出康兄他们,能赶来助尤兄一臂之力!”
钱九命苦笑一声,心中暗叹,那毒美人浑身是毒,是个躲无可躲的瘟神,那人能救出康宁他们?即便是能救他们出来,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此地。“他的武功未必是铁龙的对手!”
“可是,他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蓝衣叹道。
钱九命想了想,“如果康兄在这里,说不定能以他的百胜神拳打的铁龙满地找牙!”
蓝衣苦笑一声,“掌断青石、脚断木桩这种功夫,真能如此就好了。”
外面,情况非常不妙,尤二郎出招速度越来越慢,不但汗出如雨且吁吁狂喘。只听铁龙笑道:“可惜呀,可惜!这蝶舞山庄的绝世刀法,用不了多久就要失传了!”
“高兴的太早了!”尤二郎猛喘了一大口气,一刀刺在自己的腿上,狂吼一声跃入半空,施出了刀法中的绝技之一“蝶舞云飘”。此招是被人包围时,解围、伤敌的绝技之一。血光四射中,两名青衣汉子受伤,兀自缠斗不休。
因为尤二郎疲惫到了极限,无法给对手以致命的打击,不但没有解围伤敌,反而给对手越围紧。
“尤兄!钱某的命不值钱,不值得你舍命,还是快走吧!”
蓝衣叹口气,“可恨蓝某无能为力!”
只听冷月格格一笑,“走!他能走到哪里去?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不错!”铁龙点点头,缓缓背负起双手,“今天天气真的不错,好事居然接踵而至,先是杀了蝶舞山庄的唯一传人,再是蒸熟了叛徒钱九命,还有五步剑法的传人,真是三喜临门……”
忽听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做梦!”
接着,一黑袍黑巾蒙面的人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子里。
铁龙一惊,“阁下什么人?”
那人阴森森地一笑,“老夫就是金牌杀手第六名黑袍!”
黑袍?他是黑袍?钱九命和蓝衣大吃一惊。
冷月更是目瞪口呆,“你……不是死了吗?”
“黑袍自然死了!但还会有无数的黑袍重生,你难道没听说‘不死黑袍’这个名号?”自称“黑袍”的人说道。
蓝衣困惑地道:“他在说什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钱九命更是惊奇万分,“蓝兄,你不是说这黑袍是……”
“我也糊涂了!”
☆☆☆☆☆☆只见黑袍看了看激斗的四人,鼻孔里哼了一声,“听说关外三绝剑对敌一向联手,老夫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说完,他的身影突然一晃冲进人影之中,就听“嘭嘭嘭”一连串的巨响,只见那三名青衣汉子如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尤二郎这才得以喘息,“多谢阁下援手,尤某替朋友施礼了!想不到阁下拳法如此高明,在下实在佩服!”
“黑袍”摆摆手,“阁下不心客气!黑袍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罢了。”
铁龙一听气冲顶梁,“黑袍,老夫虽不知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死是活,但你要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黑袍”闻言冷冷一笑,“铁龙,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老夫大呼小叫?”
“黑袍,不要忘记你的身份!”铁龙脸色变了。
冷月吃惊地问:“黑袍,你难道想背叛组织?”
黑袍仰天大笑,“那又怎么样?凭你们又能如何?”
“来人!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下!”铁龙沉声喝道。可是,周围死一般寂静,也没有人应声。
“来人!……”铁龙脸色变了,他知道事情不妙。
黑袍淡淡一笑,“就算阁下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出来了,这里只剩下冷月和在下了。”
“你……你把那些人怎样了?”
“当然是杀了!”黑袍双手拢在袖内,很冷漠地说道。“让他们看到你二人出丑,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再者,老夫也不想让人知道我的秘密。在这个组织中,你铁龙依杖‘不死邪神’黑前辈的名号,居然在老夫头上作威作福,大呼小叫地发号施令,你也配么?”
铁龙心中生忿,闻听此言道:“明白了,原来你是不服!”
冷月眼珠一转,“黑袍,组织中不会武功的人有很高的地位,这你应当十分清楚,何况铁前辈武功极高,这更是众所周知,你又何必为了虚名而去冒风险?你能位列金牌杀手,已经很不……”
“不会武功的人,老夫从没有放在眼里。再说,他们也没人敢对老夫大呼小叫的,可铁龙这老匹夫,老夫却一万个不服!”
铁龙哈哈大笑,“黑袍,你认为老夫今日的身份地位,是靠虚名得来的?老夫在为组织打天下时,身经百战才有今天,你筒直就是不自量力!”
“呸!”
“黑袍,你若不服可敢与老夫比一比?”
黑袍点点头,“很久以前,就想掂掂你的份量了。”
屋内的蓝衣咬了自己的手一下,“我真得糊涂了!”
“难道,黑袍是死而复生不成?”钱九命问。
蓝衣摇摇头,“决不可能!我和康兄亲眼目睹,黑袍确实死了。”
钱九命叹口气,“也许,他是诈死!”
“更不可能!因为怕有人探知真相,我与康兄将他的尸体扔下了悬崖,就算是诈死,也必摔成肉泥烂酱,断无生还之理。”
钱九命也怔住了,“院中的黑袍是怎么回事?”
蓝衣沉呤着,“难道,这第六名也是两人不成?”
“蓝兄说什么?”
蓝衣叹口气,便把“无道杀手”和“七指无道”分别是两个人的事说了一遍,“这双胞胎共同排名第十!”
钱九命恍然大悟,想了想,“不对!这黑袍象是……咦?地面好象不热了!”
蓝衣用脚一试,果然不那么热了,脑海中灵光一现,“难道,他就是隐在暗处帮助康兄的那个神秘人?”
只听冷月喝道:“黑袍,你若不服气尽管禀明蜂王,可以通过比试再排一次名,严禁私下比斗你不知道吗?”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贱人算什么东西,居然管老夫的事?滚!”
冷月一张俏脸气得通红,“黑袍,你敢骂我?我……我要报明蜂王!”
黑袍冷冷一笑,“你也只不过有这点本事,倘若没有蜂王替你撑腰,你以为能有很高的地位?凭你的武功,连钱九命都打不过杀不了,有胆量放他出来比比,看看谁能谁杀了谁?可惜,你这贱货,也只配做个贱货!”这番骂人的话尖酸恶毒,简直不象他这种男人所能骂出的,令几人大摇其头。
冷月更是羞恼万分,大叱一声,“你等着!姑奶奶放他出来杀了他,再与你这老匹夫算账!”说完,开动了机关。
尤二郎冷笑一声,“冷月,你根本不是钱九命的对手,又何必逞能?”
“区区一个银蜂,姑奶奶杀他简直易如翻掌!”
钱九命和蓝衣大踏步走了出来,边走边穿好衣服,“钱某虽是小杀手,却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你会和曾小狮一样死在钱某手中。”
“你能杀死曾小狮,我也能!”
尤二郎不住地喘息着,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钱兄,她看到了你杀曾小狮的全过程,只可惜她自认为比曾小狮高明,认为能胜过流星剑法,比尤某还要狂妄自大,还要不知死活。”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冷月脸色变了变。
尤二郎微微一笑,“你的武功与尤某不相伯仲,在下曾说过能胜钱九命,但也说过不是他的对手这句话!”
“他的剑法如何,姑奶奶看的出来!”
尤二郎笑了笑,“当时,你想借尤某之手杀了钱九命,或者让他杀了我,所以才不惜唇舌。说实话,你的武功的确比曾小狮高明不少,杀他也用不了五十招,但你不要忘记,钱九命是在第九十三招杀死的曾小狮,以目前他的剑术修为,你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当时,尤某与你说其剑法的奥秘时,你根本没听进去,尤某也知你没心思听,哈哈哈……”
“卑鄙!”冷月脸色变了。“是你卑鄙在前,卑鄙这两个字,你最好不要说,你也没有资格说。”
蓝衣突然仰天大笑,那爽朗的大笑让所有人都怔住了,不知他为何发笑。“想不到黑袍仁兄的激将法还真起作用,虽然不雅却最有效!”
冷月这才醒过味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黑袍!你……你这个混蛋!”
“冷月,说话可要注意一点!”黑袍干笑几声,“放他们出来可是你自己的事,铁龙都见到了,不要累及无辜!”这一下,冷月真后悔了,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冷汗直流。
黑袍说完,扭头对铁龙道:“怎么样?可敢与在下比试?”
“你可知后果?”铁龙脸色铁青,内心杀机大盛。
黑袍笑了,“你认为在下会怕吗?江湖中有许多武功高明之人,他们也想知道你这黑前辈的高足武功究竟如何,在下就是其中之一,一直想找个机会与你较量一番,看看你这只铁公鸡有多大份量!”
铁龙心中一动,暗自吃惊,“你……想与老夫比什么?”
“听说黑前辈有掌、拳、剑、镖四绝,而你的拳法已深得其精髓,以你目前的成就,比孟浪、曹苍鹰和斩月和尚差了一大截之外,在江湖可排第十七位。”
蓝衣笑着插言,“黑袍兄此言差矣!以阁下推断,铁龙应排第四位才对!”
“他不配!若黑前辈第一的话,他的同门师兄就有不少,武功也都在他之上,算上老夫,他能排第十八位,就已是抬举他了。”
铁龙气笑了,“大言不惭!让老夫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好极了!在下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拳法!”
铁龙从没见过如此狂妄的人,不由得怒火中烧,“鼠辈找死,看拳!”说着,踏步冲上一拳击向对方的胸口。
黑袍忽然后撤一步,也以一记普通的马步冲拳迎了上去,右拳击向铁龙的右拳。陡听“嘭”地一声巨响,就见黑袍的身子突然向后急飞,空中传来他尖厉的大叫声,“哇哇哇!好痛啊--”人影飞落院外,声音也沓不可闻。
冷月心中大喜,觉得方出一口恶气,刚想说话,忽见铁龙的右拳上有几块白白的东西,定睛一看却大吃一惊。
那几块白白的,居然是铁龙他自己的手臂骨,断折后从肉里面露了出来,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铁龙看到了自己手臂骨,却没有觉得疼痛。又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时,一阵钻心奇痛使他大叫一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冷月心惊胆颤,想起逃走,却见三个人,六道目光利剑一样逼视过来,两把弯刀、一把宝剑、两支木剑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