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齐青云应道。
康宁叫了一声,“想不到杀手组织等级化分如此严明,这齐兄的亡命刀法,在江湖可是最厉害的刀法之一,想必能胜过他的,不过是极为有限的几人,他却对大师如此恭顺,实在令人不解。”
“本组织正因为纪律严明,才会有如此庞大的势力。”斩月不无得意地说。“对了,老衲记得你刚刚说的无情之境,颇令老衲深的同感,也足以证明施主对武学了解颇深。但是,你可知道有没有高过无情的境界?”
康宁笑了笑,“大师乃佛门中人,当知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凡指无数。这武学么,也应该有那么多。但是,这八万四千法门之中,究竟谁高谁低,却不可妄加评论。至于武功,在下看来,天下任何一种武功都是可以称霸天下的,关键是看谁去练,如何去练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此人的心境。”
“简直胡说八道!”齐青云忿忿地说道。
斩月很不以为然,拂然说道:“你认为老衲的斩月拳法,是人都可以练成吗?”
“康宁,你不要光说不练!有胆量的话可敢与齐某过招?”齐青云又道。
“只要阁下划下道来,本姑娘接着就是!”黑五搭腔。
康宁笑着摆摆手,“齐兄,你难道没听到斩月大师的话么?排名在你之上的孟飞,与在下尚且打不到百招必败。况且,你仅排名第三,又岂会是康某的对手?你敢与康某挑战,说明胆量不小,可惜的是太不自量力!”
“你说什么?”齐青去悖然大怒,扭转头怒眉相向。
斩月笑道:“他说你不自量力!”
齐青云听出斩月话语的意思,是想让他试一试。立时勒住马车,跳下来道:“康宁,你下来,齐某今天向你讨教几招。”
康宁看看齐青云,又看了看斩月和尚,转回头再看看黑五和小榆木疙瘩,他从二人的眼神中,看到了焦急、关切,也看到了担心和绝望,他眨眨眼睛,“斩月大师,在下可以用最擅长的武器吗?如果在下杀了他之后,你会不会为他出头?”
“不会!”斩月摇摇头,“本组织对武功低微者,不是赐死,就是让其成为训练杀手的活靶,绝不会留下一个废物!”
康宁点点头,慢慢下了马车,拖过那条破口袋,伸进手去在里面掏了一会儿,取出一张暗红色的弩弓,赫然是神箭山庄的七星射日弩。
他居然会有这样威力巨大的弩箭?居然会把这样的一件杀人利器放在这样破旧的口袋里?
齐青云脸色变了,“你想用射日弩?”
“不是想用!你难道没看见在下已经取出来?”康宁笑了,复道:“不过,阁下也不必过于担心,为了公平,在下在弩上只装了一只箭,而你则可以选择适当的距离。如果,阁下能躲过此箭,就能证明阁下的武功比斩月大师要高明。”
斩月长眉一动,冷冷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宁微微一笑,“当世最强的弓是六钧弓,一百八十斤重的力量。你一定知道神箭山庄的七星弩箭却高达七钧,也就是具有二百一十斤的力道。不过,在下觉得力道还是有些小,所以将这七星弩弓重新改制了两把,它的力道比原来的射日弩要高出三至四倍。更确切地说,此弩的力道已达到近五十钧,试问,斩月大师能接下来么?”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那张弩的弓弦比原来的要粗许多,这张射日弩真的有那样巨大的力量?
若真的有那样巨大的力道,那这一箭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七星射日弩上,弓弦早已拉开,的确只有一只箭。
黑五心中暗自称奇,不禁仔细打量那条脏兮兮的破口袋。只见那口袋四尺有余,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有长有方,有圆有偏,却不知是些什么。那口袋距斩月不远,几乎伸手可得,她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却慑于斩月和尚的名头,没有伸出手去。
斩月看看齐青云,又看看康宁手中暗红色的七星射日弩,不由的沉默了。片刻才干咳几声,“康宁,你最擅长的是弩箭?”
“正是!”康宁笑吟吟地看着二人的表情,“在下自幼在茂盛的林海雪原,跟随老爹狩猎、捕鱼和种地,这弩弓是很小就会用的。不过,还有两样东西也是在下最擅长的。”
听到这里,斩月问:“是那两样?”
“其中一样是锄头!”康宁说道。
齐青云不禁笑起来,“那另一样一定就是镰刀了?”
“老衲认为一定是曲辕犁!”
康宁笑着摇摇头,“你们二位都说错了,另外一样是斧头!”
斩月和齐青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笨小子还是笨!说着说着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黑五和小榆木疙瘩却只想哭,心底升起一种悲哀,那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悲哀!
△△△△△△“斩月大师,在下听说你的钵是你最好的武器!”康宁根本不理会众人的神情和心态,问了斩月一句。
“那是老衲化缘用的武器,不!那是……”他不曾料到康宁会有如此一问,想答却发现并不好回答,不禁一时语塞。
康宁笑了笑,“万事知王老五曾说过,升官的武器是金银;青衫文士的武器是毛笔;农夫的武器是犁和锄;樵夫的武器是扁担和绳子;木匠的武器是斧头;猎人的武器是弓箭;出家人么,当然是用钵作为武器。”
“老衲的武器是拳头!”斩月说道。
“你错了!”康宁直摇头,“王老五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对于一个武功绝世的高手来说,包括天地万物在内的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他的武器。斩月大师这句话,说明武功一般,且见识浅薄。在下真不明白,你的外号难道是唬人得来的?”
斩月道行再深,涵养再好,闻听之下也不禁火冒三丈,腾地跳下马车,怒喝一声,“小子,你说什么?”
那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样子,令人望之生畏。康宁连连倒退,与齐青云和斩月形成了犄角之式。“在下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斩月大师不必发火,王老五说过,火气一大就欠打!”
齐青云听到这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缕微笑,一言不发地看着,一动不动。
“这王老五可是你师父?”斩月脸色更加阴沉,脑门上的肉瘤紫中透黑。
康宁摇了摇头,“不是,他只是在下的邻居。”
“他可是武林中人?”斩月说完这句话时,眼中已是杀气毕露。黑五不由替康宁担起心来,忙插言道:“王老五是个铁匠!”
铁匠每天都要不停地敲打,这话到是不错。斩月气地眼珠直鼓,“康宁,你不要装疯卖傻!老衲在你掌断城砖之时,就已看出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不过,以你现在的功夫,还远远不是老衲的对手。”
“这一点在下心中十分清楚!”康宁慢慢低下头,摆弄手中的七星弩弓,“斩月大师名震江湖多年,真可谓那个……什么名昭著,在下根本不是武林中人,也不知道什么是武功,又怎会是你的对手,你也太高看在下了。”
这几句话,又让斩月心中渐息的怒火烧了起来,刚想说话,就听黑五说道:“康兄你错了!斩月大师没见你出手,他不知道能有多大把握胜你,更不知你所练是何门何派的武功,才让齐青云一试,可惜呀……”她突然不说了。
“可惜什么?”斩月的想法被她瞧破了,不禁有些恼差成怒地问了一句。
此时,黑五的心情平静下来,已经不再有恐惧。早晚都难逃一个死,又何必露出害怕的样子?“可惜,斩月大师的行为有些卑鄙!”
这一下,斩月真的被激怒了,“既然你们找死,老衲就超渡你们!”
“且慢!”康宁一见,急忙喝止,“斩月大师,既然你想动手,在下就奉陪到底,你可敢与在下动手?”
黑五从车厢内露出头来,“我们二人联手,一定能胜过你!”
康宁笑了,“黑五,这是我自己的事!等会儿我与斩月大师和齐青云比武,你最好……”他沉呤一下,“你就与小榆木疙瘩前往永清州,我们到那里会合。”
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她们二人离开。黑五岂能不懂,闻言直摇头,“不!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我也是!”小榆木疙瘩从车厢内伸出头来说。
齐青云笑了,“你们今天插翅难飞!斩月大师,是不是让属下将此二人押回去?”
康宁脸色变了,手腕一翻,将射日弩对准了齐青云,沉声喝道:“齐青云,你想不想知道令兄是被谁杀死的,想不想替他报仇?”
“你真的知道是谁?”
康宁微微一笑,“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离此不远有一饿狼崖,我想与斩月大师和你前往决战,你若不去,将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是谁。”
“你想去那里?”斩月长眉轩动,“老衲自会前去,但是他却不能去。”
康宁笑了,“大师为何不想让他去?你能阻止他吗?在下提醒你,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亲情要比任何律令都重要,甚至宁可违背律令也要去做一些事,你是方外之人,四大皆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你错了!”齐青云冷笑一声,“齐某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名杀手,活着的只不过是一具躯体。家兄的一切,齐某从没有放在心上。”
康宁看着他,叹了口气,“是吗?你要想清楚,万一康某死在斩月大师手中,这秘密永远都会成为秘密!”
“你更错了!齐某连命都卖给了组织,家兄亦然,你就不必浪费唇舌了!”
康宁淡淡一笑,“你怎样说都可以,但是,在下还是要提醒你,只要你接近马车一步,在下手中的射日弩箭,就会马上刺穿你的心脏。”说完,手轻轻一抬对准了他。齐青云怔了怔,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移动脚步。
七星弩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可怕的武器,更何况是高达几十钧的超强弩箭?这样的弩对准了谁,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想让这二人离开?”斩月哈哈一笑,“康宁,你难道不知道她们是不可能逃走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逃过本组织的追杀!”
康宁一动不动,冷冷说道:“未必!只要想逃,就一定能逃掉。斩月大师,你功力深厚,却也未必能接下这支箭。也就是说,如果你想阻拦她二人,那么,与在下绝斗的,将会是齐青云。”
齐青云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发觉康宁有何过人之处,现在看来,此人外表虽笨,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他手中的射日弩,真的有那样巨大的威力?
斩月缓缓踏上一步,“康施主,你认为老衲会怕你这支箭?”
这一次,康宁一动也不动,“在下久仰斩月大师武功卓绝,内力精湛,以一套斩月拳法名震天下。可是,在下要提醒大师,这支箭已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如若不信,大师尽管一试。”
齐青云看着那支弩,思量再三,缓缓抽出了亡命刀,“齐某不相信!就算你七支连发,也未必能伤我分毫!”
康宁摇摇头,“二位意会错了,在下只想邀请二位一同前往饿狼崖,无论结局如何,也算是有人做一见证。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执意带她们走,那么在下也只好用此箭来阻止。”
齐青云看看斩月的神色,才道:“在下愿一试,不过,在试之前,可否将杀害家兄的凶手的名字相告?可是那个自称黑袍的人?”
康宁摇摇头,“阁下不到饿狼崖,在下是不会告诉你的。”
“齐某今天才发现,你的确不笨!”齐青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康宁大笑了起来,“小地方来的小人物,一点小聪明,也许能超过大人物的大智慧。你们致命的弱点,就是不了解这些小人物。斩月大师,是不是可以让她们二人离开了?”
斩月冷冷哼了一声,“许多年前,江湖之中就没有人敢与老衲讨价还价,康宁,你胆子不小!”
“是吗?”黑五笑了笑,“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变得胆子大起来,小人物也不例外。”
康宁叹了口气,“黑五,你带榆木疙瘩走吧!我一定会去永清州救人的,在此之前,你二人找一个地方躲一躲。”
“躲?她们能躲到哪里去,最好是跟我走!”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身形动了。他没有奔向马车,而是扑向了康宁。
康宁叹了口气,“你大小也算是个人物,为何要做这样的蠢事?”说完,手指微微一动,按下了机簧。只听得轻微地“咔”的一声,那支利箭发出刺耳的尖啸,射向飞扑过来的身影。
齐青云早料到他会这样,所以突然停下脚步,大吼一声将手中亡命刀一横挡在胸前,想用刀身阻挡那支利箭。
亡命刀刀身宽七寸厚二寸,长三尺七寸。
确切地说,这把刀已完全可以称之为重兵器。
齐青云在大吼的同时,双脚微分,他认为这支箭一定有很大的冲击力,所以早就有所准备,提足十二成的内力。
出乎他意料的是,刀身仅是微微一震。可是,齐青云马上惊奇地发现,刀身上突然多了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他可以看到康宁那张古铜色的脸孔,和很安静地微笑。
厚达二寸的刀身上怎会有洞?
那支箭又在何处?
齐青云怔了怔,便找到了那支箭。他是在自己胸口上找到的,箭杆深陷,仅能看到很小的一截露在外面。
此时,他感到了一阵巨痛……
☆☆☆☆☆☆康宁看着他,脸上始终非常平静,缓缓将弩放到地上,才叹了口气,道:“一个人的武功不管有多高,内力如何深厚,都是人力极限发挥,也总会有一个限度。但是,机簧就不同了,它的力量可以增大到人所不能想象的地步,只要条件允许,还能无限的增强。这样粗浅的道理你都不懂,又何必冒险一试?”
齐青云慢慢从箭杆上离开,看着康宁,“这一次,你可以把杀家兄的凶手说出来了吧?齐某不想做糊涂鬼。”
“不能!”康宁很坚决地摇头。
齐青云嘴里淌出血迹,悲声叫道:“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听在下的劝告!”康宁很冷淡地说道。“在下刚才说过,不到饿狼崖,绝不会说的。”
斩月高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康施主,对一个快死之人,你至少满足他最后的心愿,总不能让他带着遗憾去赴鬼门关。”
康宁还是直摇头,“大师真会开玩笑!人在江湖之中,有谁会没有遗憾?齐青云,死在你刀下的每一个人,可能有数不清的遗憾,他们也不想带着遗憾进鬼门关,你不也是用你的亡命刀切断了他们的希望,让他们做了糊涂鬼?比起那些死在亡命刀之下的人,你算是幸运多了。”
齐青云怔了怔,“哇”地吐出一鲜血,“不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会没有遗憾的,可是,齐某只想知道是谁杀了家兄。”
“就算知道又有何用?”黑五叹了口气,“你知道是谁,还能去报仇吗?能以杀了齐三绝的人,武功一定非常高明,你又能报仇么?”
齐青云咬了咬牙,“我……我死不冥目!”
“你放心,老衲会替你查出来的,一定替你了却心愿!”
齐青云点点头,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多谢……大师!”说完最后一个字,又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到地上,气绝身亡。
斩月双掌合什,默念了一会儿,才道:“此地距饿狼崖百余里,康施主想如何去?”
“当然是坐马车去!在下的原则是能坐车时绝不走路,路上你我还可以痛饮一杯。”“好!黑五姑娘,你还不下车?”斩月哈哈笑道。
黑五沉默了一下,“我也要去!”
“下车!”康宁吼了起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黑五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小榆木疙瘩跳了下来,说道:“下车就下车,反正你们的死活与我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黑五几乎吼了起来。
斩月脸色一沉,“你到底下不下车?”
“我……”黑五迟疑了一下,慢慢下了车。眼看着康宁和斩月二人先后上了车,又目送马车绝尘而去。远远地,只能听到传来清脆的马铃声……
第廿十三章 为君弹一曲 为君弹一曲
第廿十三章为君弹一曲昏暗、潮湿的牢房内,散发着一股霉味,刺激着人的鼻孔。
蓝衣静静地坐在牢内,反来复去地观看自己的木剑,小心翼翼地擦了又擦,在手中把玩不已。
“蓝兄!”钱九命咳了一声,打破了牢内的宁静,“你想不想喝酒?”
蓝衣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想了三天了!”
“拜托二位不要再提什么酒不酒的,好不好?”尤二郎开了口,“尤某肚内的酒虫已经饿死了,你们一提酒字,它又活转做起怪来了!”
钱九命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自破口处走了出去,高声叫道:“喂!有人吗?给我们送几坛酒来!”声音传出很远,空空洞洞的半天却不见有人应声。于是,又高声喊道:“你们总不能如此小气!起码应该给我们准备上等酒菜送行!”
但是,仍然不见有人应声。
尤二郎道:“看样子,他们想让我们明天做个饿死鬼!”
大牢的门开了,一个青袍人走了进来,正是‘铁手一梦’孟飞。他的双手插在棉袍内,缓缓走到三人面前,青蒙蒙的眼神中毫无表情地盯着钱九命的脸,道:“钱九命,孟某念你是个汉子,是个唯一能打败过我的人。所以,给三位准备最后一顿饭。”钱九命皱皱眉头道:“但是,我们并末交过手?”
孟飞点点头道:“孟某练拳多年,大小数百战,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心理上打败我!武功方面有胜过孟某的人,但不到三个月,那人便躺在了在下铁拳之下。谁知,心理上的失败却极难忘掉,令在下一直无心练拳!”
蓝衣淡淡道:“毕竟,你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
孟飞叹口气道:“不错!孟某的最大失误是低估了你们!”
尤二郎道:“现在,在下想好好喝一杯,假若有琴声助兴,纵然一死也亦无憾。”
孟飞轻轻击了一下掌,片刻,几十名汉子捧着、抬着、抗着食盆鱼贯而入,极快地铺上毛毡、红毯,摆下桌椅板凳,最后几名汉子每人抱了两坛美酒。这几十外人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一切,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紧接着,十二名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走了进来,每人手中拿着一件乐器,美艳娇嫩的脸上堆满了职业笑容。最后走进来的,是一位怀抱一尾琴的绝色少女,风尘中隐露端庄之色,美艳中透着清纯,在众女子中显得鹤立鸡群。
那尾琴在琴囊中露出一截琴尾,色泽碧绿,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绿玉琴!
尤二郎看了一眼,就马上认出了那尾琴,不禁叹了口气,“想不到如此珍贵的绿玉琴,竟然会在这阴森森的大牢中出现!”
“她们今天到此,是为三位送行的!”孟飞说道。“对了,孟某给三位介绍一下,这十二位姑娘都是长安城中最有名的红妓,每人每天都是千两银子的身价。而这位操琴的姑娘,就是艳名传天下的巧巧姑娘,她的琴艺也是天下最好的,想必三位早的耳闻吧?”
钱九命点点头,“在下闻名已久,却想不到会在这牢内见到,真是难得。来!蓝兄、尤兄,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杯!”说完,走过去大马金刀般坐下来,拿起一壶酒一饮而尽。
蓝衣和尤二郎则每人抱了一坛狂饮。然后,三人坐下来,有说有笑地开始边吃边喝,却没有人与孟飞说话,也没有人去理会那十几名女子。
孟飞一直站在一傍观看,双手始终拢在袖内。直到他们三人喝了不少酒之后,才问道:“你们与康宁是朋友,那么,他到底会不会武功?”
“你认为他会不会?”蓝衣反问。然后放下酒坛,长出一口气才说道:“明天,他若到此救我们,说明一定会武功。如果,明天他没有来,只能说明不会武功。不过,蜂王曾说斩月报信说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孟飞脸上浮起难得的一丝微笑,“也许,斩月大师太过于夸大其词了,但是,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相信吗?”钱九命哈哈大笑着问。
孟飞摇摇头,“无法相信!”
“阁下曾到关外小镇调查,相信一定有所发现?”蓝衣又问。
“孟某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不相信空穴来风!”略停了一下,他轻轻示意,“巧巧姑娘,请弹琴助兴!”
巧巧福了福,将绿玉琴放置案头,纤纤玉手调了调琴弦,想了想,然后用食指轻划,一阵缥缈的琴音袅袅响起……
△△△△△△
马车走远了,再也看不到踪影,小榆木疙瘩突然哭出声来,“这可怎么办?康大哥能打过那个老和尚吗?”
黑五怔了怔,“那你刚刚不是说,生死与你无关么?”
“你难道不知道康大哥不想让我们也去送死,想让我们早早逃走?”
“唉!”黑五长叹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只是,他……他怎会是斩月的对手?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突听一个极为悦耳的声音响起,“你们不用担心,与斩月决斗的不是康兄,而是我!”话音一落,一个轻裘少女出现在二人面前。
榆木疙瘩一见,大喜过望,“公孙姐姐!”
来的果然是公孙幽兰,她轻轻抚着小榆木疙瘩的头,黑亮的眸子盯着黑五看,“你就是黑五?”
黑五怔了怔,点点头,“你就是公孙姐姐?”
“是!”公孙幽兰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康兄,我这就去饿狼崖。现在,你带小榆木疙瘩到密云山去,自会有人接你们。”说完,身子不见做势,人已拔地而起,几个起落就已失去了踪迹。
黑五一见,不由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公孙幽兰的武功竟会如此高明,“这一次,康兄算是安全了!”她自语了一句。
“未必!”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令人闻之毛骨悚然。紧接着,一披着黑色大氅的枯瘦老者,冉冉从天而降。黄黄的小眼睛闪着凶光,几缕黄黄的山羊胡须垂至胸前,更显得阴森。
“阁下什么人?”黑五急忙将小榆木疙瘩掩在身后问。
“姐姐,他就是毒蜘蛛!”
黑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对此人早有耳闻,知道大事不妙,“你……你想干什么?”
毒蜘蛛阴森森地一笑,“康宁和姓公孙的丫头没有危险,你们却很危险了。现在,老夫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如果不呢?”黑五说着,反手拔出了宝剑。
毒蜘蛛笑了笑,“由得你做主吗?亮剑又有什么用,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妄想阻止老夫?”
“好狂的口气!老夫到要看看你是如何带她们走的!”一株巨松后传出说话声,接着,蓬头垢面的皇甫朝臣走了出来。“你想带走我的乖女儿,先要征得老夫的同意才行!”
毒蜘蛛冷笑一声,“皇甫朝臣,杜某做事一向谨慎、周密,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今天一定要把这两个丫头带走,你这疯子想拦都拦不住。”
皇甫朝臣连连摇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杜某知道你人虽疯,但功夫没有丢下,所以,特地为你找了一个最好的对手!”毒蜘蛛说着,轻轻一拍手掌。随着掌声,一六旬老者出现了,高高瘦瘦的身材,狮眼鹰鼻,一脸凶悍之色。
皇甫朝臣呆了呆,脸上立即浮现出昔日的疯笑,“我当是谁,却原来是战师兄,那又怎样?”
“当然不会怎样!”毒蜘蛛冷笑一声,复道:“不过,现在战先生是我们的护法。你虽然是拜在黑宝三门下,但武功却基本上是战先生传授,老夫不相信你的身手,会超过战先生。这一次,你就没那么走运了!”
皇甫朝臣的心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战羽和的敌手,看着战羽和冷冰冰的眼神,当下抱拳一揖,“战师兄,别来无恙?”
“好说!”战羽和大刺刺地点点头,“六师弟,师兄不希望你与我为敌,更不希望我们动手!”
皇甫朝臣微微一笑,“小弟何偿不想如此?”说着,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小榆木疙瘩,“那就是小弟失散多年的女儿,找到她实属不易,老夫绝不能看着她有任何危险,谁若想对她不利,朝臣就会和他拼命!”
“这么说来,你是想放手一战了?”战布衣脸色更加阴沉,好像是很生气皇甫朝臣的态度。
“为了小英,朝臣誓死一拚!”
面对皇甫朝臣强硬的姿态,战羽和忽然笑了,“好好好!为兄也正好想见见,这十几年来你的功夫进境如何!”说着缓缓逼上几步,道:“师弟,你出招吧!”
“战前辈,难道你真的要对你的师弟出手么?”黑五高声叫了起来,“你真的忍心拆散这对多灾多难的父女?”
“本组织不允许有敌人,谁也不例外!”战羽和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
黑五心下暗自叹息,这战羽和居然会变成这样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面对疯疯颠颠的师弟还要加以迫害。“战前辈,你这样做会令黑宝三前辈英名蒙羞!”
“大胆!”羽和脸上杀机毕露,“你竟敢这样对老夫说话?”
“有何不敢?”黑五鄙夷地冷笑一声,“你这样全不念同门之谊,还要害皇甫前辈的女儿,你还算是人吗?本姑娘对一个衣冠禽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战羽和闻听不禁恼羞成怒,花白的胡须直抖,举手掌就是一记掌刀挥出,想一掌杀了黑五。从这一突然动作中,不能看出战羽和此人如何卑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对一个江湖晚辈就突施辣手。
黑五万万也没想到,战羽和会突下杀手,她根本就没有丝毫防备。皇甫朝臣对师兄却非常了解,一见他的脸色就知道其要动手,所以身子急掠挡在黑五面前,右掌一举也以掌刀迎之。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两人身形都微微一晃。
这一接触,居然是势均力敌。战羽和不由吃了一惊,脸色更加难看,“想不到师弟疯了多年,功夫却没有搁下,很好!比起十几年前,的确大有进境。可是,为兄也要提醒你,与我们作对的后果你要想清楚。”
“师兄缪赞了!”皇甫朝臣微微笑了笑,晃动着乱蓬蓬的脑袋,目光却紧盯着战羽和,“为了女儿,小弟会皆尽全力!”
战羽和很生气,他实在不想与皇甫朝臣动手。毕竟,皇甫朝臣曾跟自己学了很多年,感情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就好像是自己的弟子一样。可是,毒蜘蛛就站在一边看着,如果不动手的话,会对自己很不利。同时,自己也没面子。所以,他略一沉呤,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皇甫朝臣也不示弱,双掌一错以掌还击。此二人系出同门,所学武功一模一样。这一战虽然各尽全力,却是有惊无险,就象对练拆招一般。眨眼间,两人已斗二百多招。
毒蜘蛛看到这里,就知道这种僵局是很难打破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提高嗓门说道:“战先生!你拖住这个疯子,杜某先将这两个女娃娃带走了,咱们到永清州再会!”说完,突然扑向黑五和榆木疙瘩,手中长绳闪电般飞卷而出。
黑五一见绳索飞至,急忙拔剑砍向那条绳子。皇甫朝臣一见,急忙大叫,“黑五,不可碰它……”就在他说话分神之际,就被战羽和一掌击在肩头,身子顿时跌飞出去。
黑五听见了,也早知道毒蜘蛛的绳索是碰不得的,也知道毒蜘蛛使的什么诡计,却不能躲,更不能后退。因为她身后,还站着小榆木疙瘩。自己后退却不能带她一起后退,只能先抵挡住绳索,再做计较,所以依然斩向那条飞至的绳索。
陡听半空中的皇甫朝臣大吼一声,居然劈出一记掌刀。这记掌刀不是劈向战羽和的,而是劈向毒蜘蛛的,掌风凌厉迫使毒蜘蛛一缓。
就在这一瞬间,黑五的宝剑已斩断了绳子,里面黑烟刚一冒出,她突然扭身提起小榆木疙瘩一跃数丈。这一次,她没有停下,而是提足内力狂奔而去。
皇甫朝臣使出掌刀之后,人便喷出一口鲜血,他在昏迷之前,看到毒蜘蛛的身影飞向了半空,知道去追黑五她们了,却再也支持不住陷入昏迷之中。
战羽和看着躺在地上的皇甫朝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呆呆立了半晌,才叹口气转身走进了树林……
☆☆☆☆☆☆
大牢中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琴声,能喝到如此醇香的美酒,还有十二位绝色佳人翩翩起舞,这有谁能相信?
琴是一种灵性的东西,弹奏时需焚香静心,环境幽雅,才能发出美妙的声音,在这阴森恐怖的大牢中,操琴者又是一种什么心境?这恐怕很难说清楚。
只见巧巧艳丽不可方物的脸上毫无表情,纤纤素手行云流水般滑过琴弦,琴声回荡在牢房内,令人有说不出的感觉。
一曲终了,蓝衣轻轻鼓起掌来,“姑娘好指法亦深得琴中三昧,能将琴声与环境结合起来,情景交融,好极了!只可惜,姑娘琴韵之中包含的幽怨之情过于浓厚,而少了几许杀伐之意,使其欢快章节也变得无奈与凄凉,却少了原曲中的悲壮与豪迈……”话音末落,只听“铮”然声响,琴弦忽然断了。
巧巧深如秋水的眸子扫了蓝衣一眼,然后款伸玉手,旁边早有一女子递过一根琴弦。她慢慢按着琴弦,一边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可从琴声中听出了什么?”
“姑娘所弹之曲,应该就是塞外广为流传的《祝捷》!”蓝衣说完,轻轻叹了口气,“据说,此曲是一从军的艺人所谱写,主曲以明畅旋律庆祝一次战事的胜利,辅以冷月角鼓之声,让人联想到塞外战场上战旗、白骨、折戈戟断和没有散尽的袅袅狼烟,特别是中间部分有几处惹隐惹现地加以几声狼嚎,更突出了战事之残酷,将征人的辛酸和斑斑血泪,表现的淋漓尽致。一人的大捷,却以数以万计将士的鲜血和累累白骨为代价,所以此曲的余韵深处,实则是表达了一位普通人对于开疆的忿恨以及思乡的一种心情,欢快中凝结沉重,豪迈中绽现悲哀,悲壮中渗透着无奈,是弱者对于现状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血泪倾诉。在下说的对否?”
这一番话说完,巧巧呆住了,保括钱九命和尤二郎也目瞪口呆,他们都没有想到,蓝衣居然对音律也有了解。
片刻,巧巧才重新调试琴音,“真没想到,草莽江湖之中竟有深知此曲者!巧巧虽然弹此《祝捷》多年,对此曲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听君一番高论,巧巧才恍然大悟!”说完,站起身款款一礼,“多谢公子指点之德,巧巧没齿难忘。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一定就是蓝衣蓝公子,而这边就是钱公子和尤公子,今天能在此阴森大牢之中碰到一位知已,实乃是巧巧之幸也!”
“惭愧!”蓝衣苦笑一声,“在下虽然生在江湖,却……却正值兵马动荡不安的时候,对于无休无止的杀伐和血流成河的战场早已是司空见惯,对于此曲也是听得耳熟能祥,对生与死也有较深的体会,却未必是姑娘所说的知音。”
巧巧笑了,大牢内仿佛灿烂起来,她看看孟飞又看看蓝衣,轻启朱唇说道:“现在,巧巧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孟飞冷冷地问。
巧巧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讥讽之色,“音律是一种最能考验人品性的东西,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美好的,他听到音律就能想到世间美好的东西,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所体验的。一个恶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从音律中获得美的享受,更不可能有颗善良的心。被说成是坏人的未必就是坏人,视自己是好人并用金钱装饰,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做是好人!”
蓝衣笑了起来,“姑娘所言极是!不过,在下现在就是恶人,想必你一定听说了我们的事。”
“蓝公子,你错了!”巧巧嫣然一笑,“至少,巧巧明白你绝对不是恶人,只不过是被恶人囚禁在此地罢了。”说到这里,她黑亮的眸子扫了孟飞一眼,缓缓叹了口气,“好了,蓝公子,巧巧今天为你弹一首《广陵散》,请公子品评一下。”
《广陵散》?众人一怔。尤二郎失声叫了起来,“姑娘你会弹广陵散?”
巧巧点点头,命人点上檀香,才道:“正是!小女子获得此曲纯属偶然,当时也并不知道就是广陵散。后来,巧巧翻阅了无数典籍加以考证,才确定就是此曲。”
孟飞的脸色阴沉下来,“你从没有对我说过!”他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在他的心中,巧巧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有权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也最恨她有事瞒着他。他心中想法,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巧巧,如果他心爱的女人有事瞒着他,就是自寻死路,他会毫不留情杀死她。
颇令他吃惊地是,巧巧好像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一丝恐惧之意,脸上还挂着少有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孟飞也是第一次见到,两年之中他从没有见过她笑过一次。她的笑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动人心魄,又是那样的令人清纯。然而,孟飞看在眼里,却如针刺一般浑身难受,他觉得那笑容令人恼怒,那笑容里还有对他莫大的讽刺和嘲弄,令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张美艳绝伦的脸一拳打的稀烂。
只见巧巧笑了笑,才回答了他的问话,“和你说了又能怎样,你是不会明白的!其实,操琴者不同江湖人物,用拳的高手喜欢用拳的对手,用刀的名家喜欢用刀的敌人。而操琴者只会为知音弹奏,否则,便会辜负了这具有灵性的琴,辜负了琴韵,对于绿玉琴这样的名琴,更是一种践踏!”
“孟某花了五千两黄金买下绿玉琴,你认为孟某不懂琴韵?”
巧巧淡淡一笑,“我何尝不想你能懂?可惜,你所喜欢的,只不过是有名的东西罢了,对于其它的你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巧巧艺馆每天都有不少豪门公子花重金听我弹琴,他们所图的只不过是在听我弹琴罢了,你认为他们懂的琴韵?他们不懂,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弹琴,你认为与那些人相比,会强到那里去。琴为雅器,当为雅者而弹,象《广陵散》这样失传数百年之久的名曲,纵然弹给你听,又能听出什么?也许,听到你耳朵里,只不过是琴发出的声音而已。”
听到这里,蓝衣不禁抚掌大笑,“姑娘妙论,令蓝衣当浮一大白!昔年伯牙断琴,是痛惜知音已逝,再没有可以对之以弹的人而做出的悲伤之举,痛惜高山流水从此再无人能听懂。对于一个只知杀人的杀手来说,恐怕最无聊的事就是听琴,而对于操琴而言,无疑是对牛弹琴罢了,哈哈哈……”
的确,孟飞对琴一窍不通,巧巧所说的一点没错。他喜欢拥有有名的东西,喜欢指使别人服从他的安排,同时也喜欢听她弹琴。可是,他听不出到底有什么好,但是从不忘与众人一起鼓掌叫好。两人所言令孟飞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汗水在他的额头滑落,那是被别人看穿流下的冷汗,一种无法掩饰的尴尬和怒火在他胸中巨烈燃烧,杀气在他青蒙蒙的眼神中流泻。“废话少说,弹琴吧!”
巧巧视而未见,长长出了一口气,纤纤玉指轻抚琴弦,一阵古朴、激越的音符跳跃而出,在阴沉沉的牢房内回荡,众人闻之无不精神为之一震……
良久,一曲终了。即无人说话,也无人大声呼吸,他们甚至忘记了鼓掌。在每个人的耳际,似乎还不断传来那悠扬琴声。
巧巧慢慢站了起来,复将绿玉琴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美艳的脸上显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
钱九命眉头一皱,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手指不由得轻轻的有节奏地缓缓抖动,却不知该怎么办,一脸困惑地望着她。果然,就见巧巧高高举起绿玉琴,用力甩向牢房的石壁,“啪”地一声,名贵绝伦的绿玉琴顿时四分五裂。
这一声巨响,把众人从沉醉中惊醒。孟飞腾地站了起来,厉声喝道:“巧巧,你想干什么?”五千两黄金买下的绿玉琴,是送给佳人的,居然就这样碎了,孟飞如何不痛心?
巧巧瑶鼻中哼了一声,“明天,蓝公子就要被杀死了,知音将逝,留琴又有何用?孟飞,本姑娘早已知道你的想法,又何必惺惺作态,在弹《广陵散》时,你就已经起了杀心。”说到这里,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突然罩上一层寒冰,“实话告诉你,本姑娘一直在寻找机会杀了你,替枉死的父母报仇雪恨。可惜,时至今日才发现,我永远都没有机会。
“我……我几时杀了你父母?”孟飞一脸错愕之色。
巧巧冷冷一笑,“你凶残成性,杀人无数,又如何记得洛阳酒楼上卖唱的年迈夫妇?当年,你初出江湖,就因为嫌恶两人的琴声而痛下杀手。怎么,忘了吗?”
孟飞慢慢坐下,青蒙蒙的眼神盯着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不知在想什么。他的双手扶的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抖动。
钱九命慢慢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明天,我们在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伴儿,还能欣赏到千古绝唱广陵散,真是好极了!”
“难道,你们不打算逃出去?”孟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