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笑着摇头,“在下也深感莫名其妙,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宫先生想让在下如何解释才能相信?”
宫龙跃沉默了,一张黑脸更加阴沉难看。
良久,公孙幽兰沉不住气了,喝道:“喂!你是想让我们过去,还是就这样站下去?本姑娘要去救人,没时间与你磨蹭,我数三下若不让开,就让你尝尝天毒惊雷的滋味,一!”
她刚刚喊出第一声,宫龙跃头上的冷汗便淌落下来,却无法移动脚步……
△△△△△△
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雪也开始渐渐小了,却依然很密,凛冽的东北风渐渐刮了起来,直吹得雪花乱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应破颜抖了抖身上的落雪,并用力裹了裹大氅,斜眼看了看风雪中的钱九命,见他呆呆地望着天空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说道:“钱九命,你能死在这样的日子里,简直是你的不幸!对了,此时还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听听,也许应某能满足你最后的在求。”
钱九命的目光缓缓移向他,看了足有半天才淡淡一笑,道:“小的时候,姐姐带着我四处流浪靠讨饭为生。夏天,到处可以挖出新鲜莲藕,摘到香甜的莲子充饥,也可以找到许多果腹的东西。这样的天气,却是我们最难过的日子,没有棉衣抵御寒冷,也找不到能以充饥食物,更没有片瓦容身之地……”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应破颜的笑声打断了,“哈哈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杀手‘夺命金钱’,竟是如此可怜,居然过着象狗一样的日子。”
“也可以这么说!”钱九命苦笑了一下,又道:“在下过的在确是丧家犬一般的日子,是无法与阁下相比的,你的主人赏赐丰厚,阁下只须摇摇尾巴,就可以有锦衣玉食过温暖舒适的日子,在下怎能与你相比?”
这番话尖酸刻薄,应破颜涵养再好也不禁怒火中烧,腾地站了起来,“小子,你说什么?”
“钱兄说阁下也不过是一只走狗!”尤二郎笑道。
远处,一条黑影飞速掠至,眨眼来到应破颜身前。“什么事?”他只好强压怒火。
这个监斩官不好做,周围埋伏的人中,有许多人的身份地位都比他高,万一有紧要事情发生,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单膝跪地说道:“胡、严二人被康宁的射日弩射死,又取出了‘天毒惊雷’,宫令使现在左右为难。”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康宁会有张俅独的独门暗器?它的威力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应破颜不敢迟疑,“快去禀报!”
应破颜来回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道:“如此看来,天毒门门主张俅独被杀,其总坛被焚之事,一定与康宁有关!”
尤二郎笑了起来,“时事难料这句话,在今天却一再成为现实,这一次,康兄是胜券在握!”
“未必!”应破颜狠狠啐了一口,“应某不相信,那小子敢用天毒惊雷,最多是同归与尽罢了。”
“那只是阁下的想法而已,他敢不敢用也就很难预料了。”蓝衣笑道。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响起几声尖厉的啸声,啸声一落便再无动静。
蓝衣哈哈大笑,“怎么样?应先生,奇迹出现了吧,康兄会很快赶到这里。”
“钱某不得不说,对康兄越来越不了解了,这方法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有效!”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应破颜冷笑连连,“就算他来到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风雪弥漫中,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马铃声……一辆马车的轮廓出现了,缓缓来到十字街头停了下来,康宁跳下马车,向几人抱拳拱手,“钱兄、蓝兄、尤兄……这位……这位姑娘兄,你们可好啊?”
他这一句不伦不类的“姑娘兄”一出口,立时把所有的人都要逗笑了,但还是没有笑出来,在这种环境下。
就连应破颜也忍俊不禁,“康宁,应某还真佩服你傻人傻胆量,居然敢前来送死!”
“哟,原来是财神应老板!”康宁一见到他,脸上浮起一种喜出望外的神色,“有句话阁下说错了,在下不是前来送死,而是缺银子用了,正想找阁下换些银子用用。”
“你说什么?”
康宁笑嘻嘻地又道:“上次在倚翠楼,在下捡到三枚‘金眼银蜂’换了五十万两银子,这样的生意不知应老板还做不做?”
“做!”应破颜冷冷一笑,“就怕你再也捡不到了。”
康宁连连摇头,“在下运气特别好,发财的事总能碰到不少,这一次,就怕阁下买不起了。”说完,小心翼翼地将“布福”放在雪地上,转身到马车上提过口袋,伸手去摸。就在他的手刚伸进去的时候,左面一扇楼窗内闪电般飞出一条绳索,象一条灵敏的蛇卷起泥娃娃,又闪电般缩了回去。这一变故太过突兀,快的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天毒惊雷”就已经被人抢走了。
公孙幽兰一见急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跌足叫道:“康兄,你……你太大意了!,这样的宝贝怎能随手而放?”
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地知道,有“天毒惊雷”在手,就等于保住了命。一旦被人抢去,他们也就失去了唯一的希望。
她这样说,却也不禁暗自吃惊,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有这样的高手存在,更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钱九命见此情景,知道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了,不禁叹了口气,“康兄,这一次我们连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稻草能救命么?钱兄,你太会开玩笑了!”康宁似乎不明白,挠着头皮又道:“这泥娃娃‘布福’只是一个玩具而已,又算什么宝贝?抢去就抢去,权当做哄孩子罢了。”
钱九命气得眼皮翻了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长街一侧的门开了,走出四名身着虎皮夹衣的汉子,每人手中握着一杆铁枪,枪头红缨在漫天飞雪中显得分外刺眼。四人成犄角之势,将康宁逼住。
应破颜得意地大笑起来,“康宁,这就是江湖有名的‘狼山四恶’辛家兄弟,他们会将你捆起来,也绑到柱子上与钱九命一起开刀问斩!”
“是吗?”康宁嘿嘿一笑,“凭他们四人恐怕还不够资格!你看,在下身边的公孙姑娘,一身剑法精妙绝伦,只要一出手就能杀了他们。”
“你认为她还能动手么?”
康宁听应破颜如此一说,歪过头看着她,很是怀疑地直摇头。“公孙姑娘,你真的不能动手?”
公孙幽兰叹了口气,“难道,你没看到小妹驾车都很吃力吗?”
“明白了!”康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看那四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你们拿着枪,康某也不怕!除了泥娃娃之外,我还有其它的武器!”说完,又将手伸进破布袋内摸了摸,从里面取出一样金光闪烁,夺人双目的东西。
那是一只圆筒,一只纯金打造的圆筒。七寸多长,拇指粗细,就在筒身上雕着一个骷髅。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花纹了,没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所有的人几乎在同时,脸色一阵巨变。
因为,凡是江湖中人,都很清楚地知道“暴雨腐尸针”的模样,更知道它的威力。
据说,此针筒乃是昔年江湖煞星“逍遥魔王”段恩仇之物。曾有七十多名江湖侠士追捕过此人,却都在一瞬间死在此针筒之下,没有一个幸存者。
后来,随着段恩仇的神秘消失,这支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针筒,就此下落不明,成为江湖七大谜之一。
现在,这支针筒就握在康宁手中,冷森森闪烁着金黄的光芒。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令人震惊的情形。
悲喜之间的变化如此之快,快得令人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应破颜什么都经历过,却唯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脸色忽青忽白,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道:“想不到这样一件奇珍,居然会落到一个笨蛋手中!”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早知康兄有这样一件宝贝,我又何必焦急?”公孙幽兰长长出了一口气,对于这个看似懵懵懂懂的人,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康宁环视着所有的人,眸子里流露出令人无法捉摸的光芒,扭头看了她一眼,“不知公孙姑娘喝不喝酒?”他问。
“什么?”公孙幽兰怔了怔,不知他为何会这样问,“不知康兄何出此言?”
康宁随手将针筒放进怀里,又从那条破布袋中摸出一个小银瓶,“如果喝酒的话,在下就请你喝一杯!也许,还能治好你的伤!”
“喝酒能治伤?”公孙幽兰将信将疑地接过银瓶,上下看着却很怀疑。
“喝酒不能疗伤,但可以镇痛!”康宁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应破颜一眼,“不过,喝这种酒却能疗伤。因为,此酒是用八十一种天下奇珍并辅以天山雪莲汁精制而成的,唯一可惜的是,瓶中仅有一小杯了。”
听到这里,尤二郎不禁惊呼起来,“康兄所说的,可是‘药神’南天英的独门圣药还魂液?怎的会到你手中?”
康宁叹了口气,“是别人硬要送给在下的,而且不要都不行!”
众人听完都愣了,这样的好事怎会偏偏落到他头上?
正在这时,忽听得东南角楼内传出一个沉闷的,嗡声嗡气的说话声,“少年人,你与卧龙山庄和黑宝三前辈是什么关系?”
那声音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公孙幽兰、尤二郎等人的脸色变了。
康宁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淡淡地说道:“没有关系!”
“不可能!”话音一落,那扇窗子“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了一张面孔。
这张面孔并无奇特之处,也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只是,这些“零件”都比普通人大了许多倍,那颗头也大了足有一倍,只见那张巨嘴一张一合嗡嗡说道:“如果没有关系,这些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会同时出现在你手中?你可以骗别人却绝对骗不了老夫!”
康宁没有回答,却一直盯着他看,忽问:“不知阁下的身材是不是也大了许多倍?”
“不错!”站在他身边的公孙幽兰小声说了一句,又低低声音说道:“康兄,他就是江湖中有活金刚之称的‘笑金刚’曹苍鹰,也是武林中第二大绝世高手。”
康宁听完用手拍拍胸口,“幸亏是白天见到!否则,在下一定认为是庙中泥胎走了出来,非吓死我不可!”说完这些话,脸上却依然笑着,对于这个号称天下第二的人竟似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曹苍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人这样对他讲话,也没人敢用这种语气。
江湖中,一提起“笑金刚”这个名字,莫不肃然起敬,就连排名第三的斩月和尚也是礼貌有加。
一般人都会认为,四肢发达的人头脑一定简单。这“笑金刚”的四肢比普通人都要高大许多,但都承认他的头脑比他的四肢还要发达。
据说,无数江湖中人公认:曹苍鹰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曹苍鹰身高过人,再配以他的独门绝技“金钢怒拳”,雄霸江湖几十年。能以与之相等的,只有号称天下第一的“独臂”孟浪。
传说,此二人曾在昆仑绝顶之上有过一场激战,轰动了整个武林。两人比武四天四夜,曹苍鹰以半招之差输给了孟浪。后来,二人握手言和成了朋友。
两人比拳虽然轰动江湖,却没有第三人看到当时比武的情形。因为,那绝顶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光滑无比,想要以上乘轻功上峰顶的大有人在,却没有人能成功。也就是说,以轻功而言武林能出其右者,已经没有第三人了。
令所有江湖中人为之侧目的是,曹苍鹰的身材高大,本不适合练轻功,却没人能想到他不但练成了,而且练到了登峰造极,实在令武林佩服,令江湖佩服。
发生在曹苍鹰身上的奇迹,简直是不胜枚举。
公孙幽兰低低声音道:“康兄,不可对曹前辈无礼!”
“是吗?他想问我所有的秘密,然后再有针对性的打击我,为何要对他客气?再说,他只不过是长的高大一点罢了。”康宁依然一副不再乎的神情。
曹苍鹰脸色阴沉下来,此少年说话的声音很大,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不禁眉头一皱,哈哈大笑道:“小子,老夫念你年少无知,不会与你计较。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说话一定要斟酌一下!”
康宁眨眨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手一拍脑门,“啊呀!这次在下真的想起来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曹前辈,失敬!失敬!在下无知,有眼不识……那个金钢!”话虽如此说,但脸上依然笑着,完全没有惧意。
“你既然知道老夫在此,还想救你的朋友吗?”曹苍鹰冷笑着问。
康宁连连摇头,“不想!况且,在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什么话?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不知所云。
“你……你!”公孙幽兰听了不禁怒火中烧,喝道:“想不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亏他们都将你当作朋友!”
曹苍鹰哈哈一阵大笑,“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来?”
康宁的目光扫了被捆帮的几人一下,长长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几人曾经朋友一场!朋友将死,如不来敬上一杯水酒,岂不是被人耻笑?昔年金阳范式,千里奔丧的佳话,在下是学不来的,但至少不能让朋友白做!”
话音一落,曹苍鹰的身侧出现了一颗光光的秃头,却正是斩月和尚。“康宁!”他说,“老衲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明明有武功在身,而且还有‘暴雨腐尸针’那样极为厉害的暗器,却偏偏不去救他们,实在令人大出意料。”
康宁淡淡一笑,“有曹前辈和斩月大师二大绝世高手在此,天下间又有谁能救他们?再者,你们在这里埋伏了无数高手,但在下却只有这一只针筒,孤身一人又怎能救他们?所以,能前来敬上一杯水酒送送行,在下心愿也就了了。”
听完这几句话,公孙幽兰不禁火冒三丈,怒道:“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康宁歪过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长长叹了口气,“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下自知成不了俊杰,却也不想做不识务的笨蛋!”
十字街头,立刻响起轰然大笑声。一个笨蛋,居然说不想做笨蛋,那憨憨的神情简直让人喷饭。
钱九命长叹一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于这个傻兄弟,他从内心觉得对不起他,自己却要连累他一起受死了。他知道,就算康宁武功绝世,也不可能救出他们的。
曹苍鹰和斩月和尚二人之力,足以令江湖变色。
蓝衣始终没有笑,一直将目光盯视着康宁,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看到应破颜开怀大笑的样子,再扫了一眼其它的人,突然纵声长笑,笑声激越高亢。“应老板,你很快就会笑不出声了!”
他的举止令公孙幽兰骇了一跳,“小弟,你……你不碍事吧?”
“没事!”蓝衣笑了笑,“姐姐,你快将还魂液喝了,有机会就杀出去。”
公孙幽兰怔了怔,“这种人的东西我……”她话没说完,突然看到蓝衣眼放射出异样的光芒,里面的含意她明白,也只有她能看懂,当下说道:“也好!临死之前,能尝尝还魂液的滋味,也不枉此生了。”说着,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寒风中,闻到的有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她慢慢地喝了下去,眼神却一直盯着蓝衣,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喜悦和赞许。虽然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却知道一定另有深意。
只听曹苍鹰笑道:“康宁,既然你想敬他们一杯酒,这一点小小的要求,老夫答应你就是!”说着,挥手示意钱九命几人身后的八名刀斧手退下,让康宁去敬酒。
康宁整整破旧的棉衣,掷重地从怀里掏出那只银壶,走到监斩台上。他慢步走到钱九命身边,“钱兄,你我相识一场,小弟敬上一杯水酒略表寸心,希望钱兄在黄泉路上走好,小弟一定给众位用上等棺木厚葬的。”
钱九命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虽然他也知道康宁是不可能救得了他们的,可他说的那些话也太令人寒心了。也不能怪他,能让他陪自己一起死吗?
作为朋友,他能来就已经不错了。
蓝衣见他沉默不语,忙道:“钱兄,毕竟康兄也是一番好意,就喝了吧!到了阎王那里,还不知道有没有酒喝呢!”
尤二郎气笑了,插言道:“这种人的酒,不喝也罢!”
“你们这是怎么了?”康宁一脸不解的问。“小弟得罪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可这壮行酒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你们……”
钱九命冷冷一笑,“收起你的好意吧!权当钱某瞎了眼,误交你这样的朋友,你走吧,越远越好,钱某再也不想见到你!”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是想让他离开这里。他真的不想让康宁陪自己去死。
尤二郎笑了,“起初,尤某还认为你是一个重情尚义的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谁知……其实,也不能怪你!能为朋友去死的事,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话已说尽,你走吧!”
康宁苦笑几声,道:“在下为了给你们送行,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却不想你们会这样待我……”
“滚--!”钱九命怒吼一声,“钱某再也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蓝衣看看三人,忙道:“康兄,你的深情厚意,蓝衣铭记于心,来!我先喝!”
这一下,康宁高兴了,“还是蓝兄明大义、识大体。”说着,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将银壶平举,将酒倒进他的嘴里,一口,两口,三口。
他看着蓝衣咽下去,才慢慢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笑而不语。蓝衣咂咂嘴,似是细口滋味,拖长声音说道:“此‘茶’浓而不烈,香气沁人心肺,真乃极品。钱兄、尤兄,这样的极品若不尝尝,实在太可惜了。”
不料,二人同时摇头拒绝:不是朋友的酒不喝!
康宁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怒气冲冲,指着二人大叫起来,“毕竟我们曾经做过朋友!难道,你们死也要别人陪葬吗?况且,在下与蓝兄早有约定,无论谁先死,那不死的人都要替死的人埋尸。请你们想一想,在下独自一人能从这重重包围之中救你们出去?这可能吗?”略停了一下,又怒道:“你们不想让我陪你们一起死,这我知道,可是,这朋友敬的酒却是一定喝的,不喝也得喝!”说完,突然一拳打在尤二郎的肚子上。
尤二郎不防有此举动,被打的长出了一口气,待要吸气时,却被康宁捏着鼻子灌下了一口酒,接着又喝下了两口。然后,康宁走到钱九命身边,如法炮制,硬灌了下去。巧巧一见又走到了自己身边,忙道:“我喝!我喝!”
楼上的斩月和曹苍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知了起来。顿时,十字街周围暴发出轰然大笑声,居然有数百人之多。
公孙幽兰的脸色变了,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康宁的脸色很阴沉,慢慢下了监斩台走到马车边上,才道:“曹前辈,在下还有一个请求,不知能否答应?”
“不妨说出来听听!”
“在下这三位朋友的武器,想请前辈送于在下做个纪念!”
斩月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却听曹苍鹰笑起来,“好说!来人,将他们的武器取来。”
时间不大,有一壮汉将两柄木剑,两柄弯刀送了过来。
康宁接过,一边在破口袋内抽出一柄细长的宝剑,走上台去分别替三位挂了,然后,退后五六步,歪着头反复打量着四人。
所有的人均不知其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斩月忽然高声叫道:“康施主,挂在钱九命身上的那柄剑,可是‘一剑穿心’黄英杰的银光剑?你是如何得到的?”
“大师眼光不错,正是黄英杰的银光剑,是他死前送给在下的!”
“英杰他……他死了?他怎么死的?”曹苍鹰的语气变了,甚至走了调,带着哭腔。
康宁叹了口气,“当然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人能死杀杰儿?”曹苍鹰厉声喝问。
康宁看了他一眼,“是一个死了的人,死后才杀死的黄英杰!”
这是什么话?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所有的人听的莫名其妙。
陡听曹苍鹰悲声吼道:“胡说!不要说死人,就是活着的人,江湖之中也没有几人能伤得了他!”
“在下承认这一点!”康宁说着,从怀里摸出那支针筒,“黄英杰死在神箭山庄的‘七星针’之下,而你和斩月大师却要死在这支针下。”
这句话,又把所有的人都说愣了。
斩月冷冷问道:“你说什么?”
“曹前辈和大师联手,天下无敌,这是江湖公认的实事!”康宁摆弄着那只针筒,“不过,在下很想知道,你二人联手能否接下这暴雨腐尸针?”
曹苍鹰和斩月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没有说话。
应破颜见状,大声喝道:“康宁,你想做什么?”
“我要带他们走,你们不会反对吧?”康宁笑了起来,“谁若不愿意,在下就让他尝尝这只针筒的威力!”
“你……”应破颜怔住了,“你刚才不是说不曾有救人的念头……”
康宁哈哈一阵大笑,“救朋友这样的大事,还用想想再做吗?想不到应老板是个笨蛋!”
应破颜呆了呆,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却说不出话来。
忽听台上的蓝衣大笑了起来,“不错!刚才康兄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在下独身一人,能将你们从这重重包围之下救出去吗?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找几个帮手!”
“他找帮手?”所有的人更是莫名其妙。
蓝衣微微一笑,“怎样?应老板笑不出来了吧?实话告诉你,康兄要找的帮手就是我!”说完最后一个字,突听“嘭”的一声脆响,他身上拇指粗细的麻绳突然断成数截,纷纷跌落地上,那根木桩也跟着断了。
公孙幽兰突然跳下马车,笑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真没想到,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曹苍鹰,居然被康兄耍了一把,好笑的很啊!”此时的她,红光满面精神抖擞,那里还有受过重伤的样子?
这一变故,令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就连曹苍鹰和斩月二人也是骇然失色。
在押赴刑场之前,钱九命、蓝衣、尤二郎和巧巧四人,不但武功尽失,还被点了十几处要穴,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还给四人下了慢性毒药。
这一切,都是在几人监视之下进行的。
按照计划,就算割开绳索,解了被封穴道,他们只要一迈步就会毒发身亡。
这种毒只要内力催逼,就会发作。
可现在,蓝衣不但运功震断绳子,冲开禁制,走了数步也没有丝毫毒发的迹象,这是怎么一回事?
钱九命和尤二郎互视一眼,相继挣断绳索,却也想不通内力为何会突然恢复了,而且比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二人困惑地将巧巧救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听蓝衣大笑道:“其实,原因就在康兄让我们喝下的酒中,不但解了毒,功力也突然增加了数倍。”说着,向康宁深施一礼,“多谢康兄!”
康宁笑着摇摇头,一举手中针筒,高声喝道:“曹前辈,斩月大师,二位是不是在众多属下面前不敢应战?”
“笑话!”曹苍鹰哈哈一阵大笑,“康宁,区区一个‘暴雨腐尸针’,还吓不倒老夫,看招!”说完,抖手将一物抛向了空中。
大雪纷飞中,谁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抛出的正是那个泥娃娃“布福”。
也就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歹毒暗器:天毒惊雷。
天毒惊雷的威力,武林中无人不知,所中者死状极残。
应破颜怒骂了一句,双脚一点,人象一道烟一般一掠数丈,闪电般冲进一扇门中。
不能不说,此人的反应惊人,实在令人佩服。
公孙幽兰、钱九命、尤二郎和巧巧几人,均知已来不及躲闪了,不由得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们是在劫难逃。
忽听蓝衣说道:“康兄,这泥娃娃做的真不错,抽空教我做如何?”
“当然可以!”又听到康宁笑答。
四人都睁开眼睛,却见康宁正拿着那泥娃娃,正慢慢将它的头扭正。
“咦?它……它怎会没的炸响?”尤二郎万分惊奇地问。
蓝衣开怀大笑,“泥做的娃娃怎能炸响?”
“难道,它不是天毒惊雷?”
“如果,康某能做天毒惊雷的话,那才真正的奇迹!”
公孙幽兰长长叹了口气,“可是,康兄的确制造了一连串的奇迹!一个泥娃娃居然能将曹苍鹰和斩月这样的高手吓得落荒而逃,传出江湖后,不知会笑死多少人了。”
“幸亏不是真的!”钱九命暗捏一把冷汗,“否则,我们焉有命在?真没想到,这曹苍鹰如此狠毒,居然不顾手下的死活。”
蓝衣神秘地一笑,缓缓说道:“如果是真的的话,康兄又怎会轻易让人夺去?自从康兄来到此地,蓝某就觉得其中有古怪,那神情中根本就没有恐惧之色。不过,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天毒惊雷’居然会是假的!”
康宁讪笑着,“这个泥娃娃是我做的,打算送给小榆木疙瘩玩的,不想却救了我们的命,真是侥幸!”
“幸亏‘暴雨腐尸针’没有被夺走,否则,我们的生死就难料了。”
康宁摇了摇头,“尤兄你错了,这支针筒也是假的!”
什么?几人又一次惊呆了。
不禁呆住,简直就象傻了一般,看着憨笑着的康宁再也说不出话来。
拿着两样假的东西,居然敢到这十里长街来救人?
这个人是真傻,还是真的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