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也走了。他本来没想走,是巧巧赶他走的,象赶一条狗一样将他赶出了大厅。他走得很慢,似乎一天之间变得苍老了许多,苍老的都快走不动了。
众人没有人理他,都纷纷钻进了地下密室之中。他们看到了孟飞坐的那把椅子,也看到了斩月所坐的那个蒲团,又被一扇石门挡住了去路。
黑五用力敲打了几下,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内心焦急万分。她知道,石室的里面,黑袍和小榆木疙瘩在一起,还有那个被江湖称为天下第二的高手——曹苍鹰。
也许,他二人正在进行生死捕斗,或者正在比拚内力的紧要关头。公孙幽兰见黑五还要打那扇石门,就拉住了她的手,“没有用的!”
“可是,”黑五说道:“我们总不能这样等下去吧?”
公孙幽兰叹了口气,“那你说,我们除了等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钱九命跑回大厅,取了两坛酒回来,扔给蓝衣一坛,一口气喝下去半坛,才道:“如果,最后出来的是曹苍鹰的话,钱某一定试试新悟到的流星剑法!”
“我们还是联手要好一些!”蓝衣也狂饮半坛,喘着粗气说道:“钱兄的流星剑法与蓝衣的五步剑法联手,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钱九命忽然叹了口气,“黑袍老兄的流星剑法,应该是最厉害的了,九命不知何时才能达到他那样的修为。我相信他一定会打败曹苍鹰的,也会与我们一起到东川镇去喝康兄的喜酒。”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黑五,“黑五,你好像对康兄的婚事很不放在心上,难道,你不再……恨他么?”
黑五冷笑一声,“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公孙幽兰眨了眨眼睛,“听黑五的语气,好象以前就认得康兄的,也对他很了解,是不是很奇怪呢?”
黑五看了她一眼,“你们好像对于我以前是不是认得康兄很感兴趣似的,可是,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黑五,你意会错了!”蓝衣笑了笑,“你想想看,难道没觉得榆木疙瘩很古怪吗?”
黑五怔了怔,“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难道……”
蓝衣见众人都侧耳倾听,就缓缓坐在地上,才道:“如果,小榆木疙瘩还有亲人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一直关心她,我们对她的感情是一样的,都很关心再意她,我想她对我们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所以,我突然想到康兄丢下她一个人回东川镇,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康兄真的笨,也绝不会离她而去的,他一定知道这里很危险才对。”
“是吗?”黑五怔了怔,“蓝兄是说,康兄不会丢下小榆木疙瘩?”
钱九命苦笑一声,“不错,除了她对康兄百般依赖之外,对我们好像没那样的依赖过,我们几个人也不能使小女孩如此哭哭啼啼的,我也觉得奇怪得紧。”
“那么,他为何又丢下榆木疙瘩独自一个人走了?”
钱九命见黑五这样问他,直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钱某心中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就是康兄到底认不认得字呢?我们中有谁知道?他自己曾说过,认不得几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黑五脱口而出,“他的师傅常百胜认得五十个字的话,康兄能认得五个就算很不错了,他是那十三个徒弟中最笨的一个,也是东川镇有名的笨人,当然……咦,你们……你们都瞧我做什么?”
钱九命看着她窘迫的脸色,笑了起来,“也许,你还记得,当你被薜五十八擒住的时候,我们在十里长亭的那场混战。当时,钱某的剑法勉强与‘雪岭四叉’打个平手,是康兄在紧急关头出言指点了流星剑法的诀窍,九命才转败为胜。当初,我们一齐看过流星赋,他看了不一会儿就不再看了,我还记得他曾问过‘千……什么,千……我只认得两个千字’这样的话。当时看来,他的确认不得几个字的。可是,他认不得几个字,又如何理解流星赋?他又是从那里早就知道流星赋的呢?”
“可是,当时他的确就认得几个字的!”黑五也听得莫名其妙起来。
蓝衣看着黑五,似笑非得道:“如果,你真的了解康兄,当深知他的个性!”
“我是很了解他的!”黑五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可是,这个性却……却不好说,总之是一个笨字!他一直没有让人觉得他有什么个性。”
公孙幽兰叹了口气,“在永清州长街时,康兄的那份镇定与从容,简直让人无法看透,在他憨厚、朴实的外表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拥有那么多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想那决不会是别人赠送那样简单,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惊人的秘密。我猜测,他未必会不识字!”
“现在,他能认得不少字了。”黑五腼腆地笑了笑,“但以前,他的确认不了几个字的,能有十个就算不错了,真的!”
钱九命哈哈一笑,“我们也没人说是假的!不过,我总觉得康兄隐瞒了什么,也许……”
“喂!他都走了,我们还谈他做什么!”
蓝衣似笑非笑地看着黑五,“除了你认为他走了之外,我们都不那样认为!”
黑五呆了呆,失声笑了起来,“他没走?那他会去了哪里?”说着忽然大笑起来,“你们认为他就是黑袍?一个一见黑熊就吓得晕过去的人,怎么会是武功盖世,胆色过人的黑袍呢?黑袍老兄举手投足间,便是江湖宗师风范,就那份气势也不是常人所具备的。你们再看康兄,他有江湖英雄豪杰的影子?”
这几句话让众人频频点头,但对于那句:一见黑熊便吓晕过去,甚感不理解,均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蓝衣笑着反问:“如果康兄不是黑袍,榆木疙瘩又为何如此关心黑袍呢?应该说她没见过黑袍的,她这样是不是不合乎情理呢?”
黑五叹了口气,“看来,想揭开这一切,只有等石门打开了。可是,那曹苍鹰名列江湖第二高手,黑袍又如何能胜过他?”
“是啊!”钱九命点点头,“如果小榆木疙瘩不跑进去的话,我想黑袍一定象打败斩月一样,用上百余招就能将曹苍鹰打败,可是,这‘笑金刚’……唉!”
蓝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如果小榆木疙瘩没有跟在他身边,这胜负是很难预料的,就象打败斩月一样。但现在的黑袍多了一份顾虑,又怎么能够放手一战?”
“我倒不这样认为!”公孙幽兰插言道。“也许,他顾及小榆木疙瘩的安危,会背水一战,就会出现奇迹的。各位想想看,昔年康如龙的武功,不是愈愤愈强、越悲越高的吗?”
蓝衣一拍大腿,叫道:“不错!正是如此!众位想想看,康如龙、黑袍、康宁他们三人会是一种什么的关系呢?”
“无法想象!”虽然除了黑袍不知姓氏名谁之外,康如龙与康宁都姓康,却未必有什么关系!康兄才多大的年龄?
沉默了好久的钱九命长叹了一声,“这就更让人费解了!比如,康兄识字不多,为何会知道并了解流星赋?就算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不可能记得不认得的字吧?更何谈理解呢?更让人不解的是,皇甫前辈说过,黑袍的武功象极了康如龙的路数,也象极了黑宝三前辈的武功路数,据我所知,这黑宝三前辈离奇失踪三十年了,况且就算他还活着,恐怕也有百岁高龄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黑宝三前辈的徒弟战羽和和铁龙都属于杀人蜂,也没几个徒弟,胡南归远离江湖多年,武功只传族人,不传外姓。再就是他姓张和姓高的两个徒弟,但是他二人也失踪了三十多年了。难道是他们教黑袍的武功?”
“啊呀!”蓝衣突然大叫了起来,“战争中,两军对垒时,那些军卒为了攻下一座城池,他们往往用一根巨木撞击城门,我们为何不试上一试?”此语一出,众人不禁为之一振,立即有十几个人到外面寻找到一根巨木,开始喊着号子撞击石门。
百余下后,石门被撞部位开始出现裂纹,渐渐地凹陷了下去,直到撞出一个碗口粗细的小洞。突然,隐隐约约传来小榆木疙瘩的尖叫声和一阵杂乱的声音,众人立即停止了撞击凑在那个小洞边上凝神倾听。
只听里面传来黑袍朗朗的大笑声,“……刚才那三十招,前辈你用了十八种不同门派的武功,果然高明!可惜,你学得过于杂乱,每一招都施展的极为勉强。假如当年你任取一种武功却痛下苦功练习,就一定会有极高的成就,又何必做欺世盗名之举?”……声音又弱了下去。
可是,似乎他的对手不会说话,一直没听到片言只字。
难道,曹苍鹰不在石室里面?
突听黑袍的声音再度传来,“……二十招快速连绵的掌法还不错,似乎是‘神手门’的功夫!”
那个以小偷小摸著称的神手门?黑袍的对手究竟是谁呢?
忽然听到黑袍大呼一声,“真不错!想不到狂龙怒拳在阁下手中,居然会变得诡异莫测!”里面加杂着小榆木疙瘩的叫喊声,“打他!再打!让这个破老头吓死了,打死这个骗子……”
接着,就听到里面传出乒乓乒乓一阵响声,黑袍的大笑声和榆木疙瘩的尖叫声,乱成了一团,却无人能想象得出,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里面突然安静了,安静地有些异样。
快!快撞开石门进去瞧瞧!钱九命大叫了起来,和十几个功力相当的人一起奋力撞击石门,一下、两下……
终于,石门轰然倒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