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笑道:“臣妾哪有这样的本事,是周邦彦写的。”
宋徽宗一听,脸色立刻由晴转阴。
13 那一场风花雪月4
李师师后悔自己莽撞失言,但已经无可挽回,她便赶紧找别的话搪塞过去。宋徽宗已经兴致全无,如果是在皇宫,他早都发火了,现在他强忍住愤怒的火苗坐了片刻,便拂袖而去。
李师师知道自己给周邦彦带来麻烦,后悔不已。
宋徽宗回去后,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把周邦彦贬到地方上去了,他心里可算是出了一口气,谁不知道李师师是他的马子,他贵为九五之尊,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李师师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又想起了一个人,贾奕,此人本是武功员外郎,丈着自己少年英俊,又有几分文采,便经常去找李师师,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填词讽刺自己,让天下人都知道了自己夜访李师师的事情,那词说什么“报道早朝归去晚回銮,留下鲛绡当宿钱”,这不是明摆着和他过不去吗?本来一怒之下,他要杀了贾奕,奈何有人求情,便贬了个参军了事,现在又出来一个周邦彦,看来不严办是不行了。
宋徽宗以为处理了周邦彦就天下太平,一日,他又兴致勃勃地去幽会李师师,谁知李师师不在,他便坐在李师师的绣房中等,一直等到很晚,才见李师师回来,而且脸上有哭泣之状,大非往日可比。
宋徽宗关切地询问:“卿家为何珠泪涟涟,难道有人欺负你不成?”
李师师泪眼婆娑地说道:“陛下,没有人欺负臣妾。
“那为何哭泣?”宋徽宗问道。
“臣妾心中伤感,便不由得哭泣,让陛下见笑了”,说着摆出一副煞是悲伤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嘛,朕帮你解决,难道是你家人生病了吗?”宋徽宗不停地问。
“不是臣妾的家人,是周邦彦,他被陛下贬到地方上,今日启程,臣妾就是去送他的。他一个年过花甲的人仍要千里迢迢背井离乡,臣妾心中有所不忍”,李师师说。
“哦,你说的是他的啊,他今日离京,可有什么新作没有?”宋徽宗轻松地问道。其实,这个宋天子对周邦彦的才情也是满欣赏的。
李师师径直走去抱起琵琶便唱了起来,唱道:
柳荫直,
烟里丝丝弄碧,
隋堤上,
曾见几番拂水,
飘绵送行色。
登临望故国,
谁谶京华倦客,
长亭路,
年去岁来,
应折桑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
又酒趁哀弦,
灯映离席。
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剪,
风快半篙波暖,
回头迢递便数驿,
望人在天北凄侧。
恨堆积,
渐别浦萦回,
津堠岑寂。
斜阳冉冉春无极,
记月榭携手,
露桥闻笛,
沈思前事似梦里,
泪暗滴。
宋徽宗深深地感到这词有一种怨而不乱的意味,这方是词中的上品,而且这调子也新,他在内心不禁暗暗称道周邦彦,觉得这个老才子果然是名不虚传,他钻在床底下可以作词,临别也可以作词,任何事情都可以入他的笔,而且是化俗为雅,着实不简单啊。
李师师唱完后,宋徽宗便问道:“这是新调,叫什么名字?”
“《兰陵王》,这是周邦彦临走之前随口吟的,臣妾暗暗记了下来”,李师师答道。
“嗯,周邦彦这词填的不错,发配到地方上是有点浪费人才,要不这样,朕把他招回宫,当大晟乐正怎么样?这样朕既得了一名好的乐师,也是人尽其用啊!”宋徽宗说。
“陛下果真能这样,也是周邦彦的造化了。臣妾替他谢谢陛下了!”李师师激动地说。
“好了,好了,谢什么,这下高兴了吧!”宋徽宗笑道。
李师师破涕为笑。
从此,宋徽宗身边又多了一名填词作曲的能手,也再没有人敢私访李师师了。
又一年,宋徽宗召集宫里的眷属夜宴,席间韦妃悄悄地问徽宗:“李家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把陛下迷成这个样子?”
“没有别的,把你们这样的一百个人,去掉艳丽的服饰,穿上素装,让这女子站到中间,自然会显现出不同,那一种幽姿逸韵,是超乎容貌的”,宋徽宗解释道。韦妃默然不语。
绣娘这时唱出的这一曲《少年游》里隐含着这样的一段才子佳人,皇帝臣子的三角恋情,武松武二郎当然不知道,躲在床底下冷得索索发抖的李自然当然更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绣娘天生就了一副好嗓子,琴也弹奏得丝丝入扣,映了她天籁般的嗓音,简直就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完美……
一直想着想与绣娘尽鱼水之欢的武松武二郎这个时候也进入到了一种如痴如醉的境界里了……
这样的销魂蚀骨对武松武二郎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体念呢?
就在武松武二郎被绣娘的天籁之音带入忘我的境界间的时候,香儿却用托盘端着酒菜进来了。
14 窥视
香儿见绣娘正抚琴而歌,笑道:“姐姐又在唱这首曲子了……”
绣娘抚琴止音,起身说道:“香儿多嘴。”
回过神的武松武二郎这时才发现自己衣不遮体的好生狼狈,慌忙站起身,寻找地上的衣裤胡乱地穿戴起来……
香儿发出扑哧一声轻笑,绣娘用眼色制止了。
躲在床底下的李自然却有些按耐不住了,心里说:“这怎么又要喝上酒了?这样缠绵下去,得等到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从床底下出来啊!我靠!”
而绣娘此时仿佛已经把躲在床底下的李自然给忘记了,起身开始给武松武二郎斟酒。
见绣娘的纤巧玉手举着酒杯递到自己的面前,武松武二郎的眼神又变得直勾勾的有些暧昧起来,亟不可待地一把捉住绣娘的玉手,咽了一口唾沫,涎着脸说道:“绣娘的这双手可真是白啊!”
边说边伸出另一只糙手在绣娘的手上寻宝似的磨沙……
绣娘知道打虎英雄武二郎最生猛的时刻已经被自己用另一种高雅的方式给化解掉了,这家伙对女人的攻击性小了许多,自少现在自己算是比较安全了,于是也不把手从武松的手里抽出来,而是将身体纤纤巧巧地偎依进武松的怀里,娇滴滴地说道:“武公子先行喝了奴家敬上的这杯酒吧!”
武松打了一个酒嗝,舌头依旧不大灵光地说道:“我已经喝过酒了,怎么还喝啊?我们还是先行到床上去一尽鱼水之欢吧!我可是有点忍耐不住了。”
武松的话说得直接,动作来得也瓷实,边说边要将绣娘搂抱起来往绣床上去。
对于象武松武二郎这样的男人来讲,绣娘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她早就料到武二郎会来这么一手,在武二郎刚刚开始朝着她下手的时候,她的身子骨就像软弱无骨似的极其灵活柔软地从武二郎的怀里滑了出去。
武二郎又抱了空,作出搂抱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有收回来。他觉得在这种达官显贵们光顾的场合寻乐子简直是太费神了,要是到那些三流货色的烟花柳巷寻乐子,事情早就办完了。基本程序便是——来了就脱,脱了就上,上了就射,射了就爽,爽了就完……用得着整得这么吊人胃口么?
但是看着眼前娇小可人的绣娘,武松身体底下的那个小物件又直挺挺地昂扬起来,心里虽觉有些扫兴,但是终归无从发怒……
绣娘对揣摩嫖客的心思是极其到位的,她和武二郎隔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眉目生动地继续朝武二郎娇声笑道:“武公子何必这么心急呢……俗话说酒能助兴,武公子何不饮下了这杯酒再与绣娘亲近也不迟呀……”
望着眼前风姿撩人粉面含春,一双妙目顾盼生辉的绣娘,武松武二郎还有啥说得呢?没啥说的!一股子江湖豪情从他的心间里顿时萌生了出来,他豪气干云地伸手接过绣娘再次端过来的酒杯,一仰脖子就灌下去。
要说这打虎英雄武二郎喝酒也真是够爽快的,只听见喉咙间咕噜一声轻响,酒杯便见了底,而且还用空酒杯冲绣娘照了一下。
绣娘击掌作出欢呼的样子,又非常熟练地给武二郎斟上一杯酒,说道:“武公子可以在景阳冈喝下三碗酒打死一只老虎,这第二杯酒也请武公子喝下了吧!”
既然喝下了第一杯,第二杯酒武二郎当然就没有推脱的道理了,二话没说,接过酒杯,咕噜一声闷响,酒杯又见了底,还嘿嘿笑着直勾勾地看着绣娘。
绣娘又要去斟第三杯酒的时候,武松大声说道:“我自己来吧,省得你动手了,完了好做正事……真麻烦……”
边说便踉跄着醉步走到桌子便,抱起盛酒的酒壶,对着酒壶就灌了起来。
武二郎喝酒的豪爽令一旁的香儿也情不自禁地直咂舌……
不一会儿,武二郎便将满满的一壶酒灌了个底朝天,用手背将嘴角一抹,满脸醉意地看着绣娘,似乎在对绣娘暗示:“咱现在把酒也喝光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吧?”
绣娘当然知道武二郎的心思,但是看这家伙的形状,似乎已经快要支持不了多久了,连站着的时候也是一副摇摇欲坠飘摇迷离的样子,于是就对香儿说道:“香儿,快将武公子扶上床去吧。”
香儿要去扶武二郎。武二郎却将手一挥,语无伦次地囫囵道:“不让你扶,我自己能行……”
说着醉步飘摇地往绣床边走去,还没走出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挣扎着爬了两下,没爬起来,索性就着冰凉的地板呼呼死睡过去了,酒呼噜顿时打得山响……
满屋子的酒气熏得绣娘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吩咐香儿道:“快去把窗户全部打开吧……”
香儿手脚麻利地去开窗户,绣娘去扶武二郎,想要把他扶上床,可是武二郎一米八大的个儿,凭绣娘这样的身子骨又怎么能够将醉得象一头死猪似的武二郎扶得起来呢。绣娘搬了两下武二郎,没搬动,也就由他睡在地上了……
直起身的绣娘用手理了一下散落下来的云鬓,有些气喘吁吁地朝依旧躲在床底下的李自然说道:“你快出来吧。”
李自然这个时候才如同龟孙子似的从床底下爬出来,一脸尴尬地望着绣娘。
绣娘这时对李自然也没了好脸色,说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会糟践女人,还能干什么……”
李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接绣娘的话,只顾忙着穿衣服。可是拿在手里的行头李自然根本不知道该怎穿戴,胡乱地穿一阵子,绣娘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
李自然当然知道绣娘在笑什么,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穿戴成了一副歪瓜裂枣的模样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连自己现在在什么朝代什么地方也没弄清楚,更何况这戏服一样的行头,就更是整不明白了。李自然现在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被从奥拓车里拖出来打得昏死过去的一瞬间,一切都是恍若一梦的感觉……
这才是真他妈该啊!
15 心有纠结
绣娘这时朝香儿说道:“香儿,快来给西门公子更衣,西门公子已经被打虎英雄吓出毛病了,连衣裤也不知怎么穿戴了。”
李自然也不答话,只是傻里傻气地朝着绣娘讪笑……
香儿见李自然穿戴出这么一副怪模样,也是笑出了声,上来重新给李自然宽衣解带……
在香儿给李自然穿戴衣服的过程中,李自然闻着香儿身体内散发出的体香非常舒服诱人,趁着绣娘转身不注意的功夫,他将手伸入香儿的酥胸内狠捏了一把,香儿酥胸内的肉团果然很柔软很滑腻很有弹性……被捏的香儿潮红了脸,用怨责的眼神盯了李自然一眼却没有吱声。李自然躲过香儿的眼神,一脸暧昧猥亵的笑。
偷袭得手,性侵犯成功,李自然的心里既满足又骄傲……
香儿用一双灵巧的手将李自然穿戴整齐,又退后几步好生打量了李自然一番,李自然玉树临风的身段和气质令香儿的芳心动了一下,又上前给李自然整了整衣襟,很体贴的样子。
女性的温柔和体贴这一刻在香儿的身上展现无遗,这个时候的李自然还要想用小动作非礼香儿,却被香儿巧妙地躲开了……
香儿扭头对绣娘说:“姐姐,西门公子穿戴整齐了。”
正坐在梳妆台前描着娥眉的绣娘回过头,神情平淡冷漠地看着李自然,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走了,西门公子。”
那一刻,李自然从绣娘看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鄙夷和怨愤的信息。
李自然刚才对香儿的轻薄动作绣娘在梳妆的铜镜里看得一目了然。虽然绣娘也知道这个西门公子对女色天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轻薄之徒,但是,李自然背着她对香儿作出这种苟且的动作令她的内心里依旧感到失望和不大好受。
绣娘既然这么说了,李自然也就不好继续呆在绣娘的这间屋子里。虽然现在的他对周围的环境还相当的陌生,就是出了这道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上哪儿去。
李自然刚要抬腿往外走的时候,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死猪似的躺在地上的武松武二郎。
武二郎已经是烂醉如泥,酒呼噜打得就像扯风箱一般。一股彻头彻尾的鄙视和厌恶的情绪从李自然的心中升腾泛滥开来,他二话没说,走到武二郎的身边,抬起腿就朝着武二郎的身上狠踢了两脚,骂道:“什么打虎英雄梁山好汉,嫖起婆娘来和老子一样色!我呸!”
李自然朝着武松武二郎的脸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李自然突然间的粗鲁之举令绣娘和香儿都感到很吃惊,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了。她们眼中的西门公子一直是温文尔雅很有修养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粗俗不堪了?
香儿和绣娘都感到纳闷了……
李自然也不对绣娘和香儿做作出任何告辞的礼数,径自转身走出了绣娘的房间。
一走出绣娘的房间,李自然眼里顿时是满眼的春光,只见整座魁花楼内,上下三层的阁楼里嫖客成群,穿着得花花绿绿的女子们就像一只只漂亮的蝴蝶般在阁楼内出没闪现,丝竹琴瑟拨弄出的靡靡之音彼此呼应着似的从各间花窗里萦绕而出,走在回廊上的李自然有点目不暇接了……
李自然走出绣娘的闺房,绣娘对着铜镜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香儿这时边收拾着显得有点凌乱的房间边说:“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西门公子一夜之间就变得怪怪的了。倒不象原来的那个西门公子了。”
绣娘无精打采地说道:“男人就这副臭德行,就像猫不能闻着腥味一样。”
香儿红了脸说:“刚才西门公子非礼我你都看见了?”
绣娘说道:“我还用得着看见吗?”
香儿慌忙声辩道:“姐姐,这可怪不得我的,是他背着你这么做的,我当时也是不好拒绝的,只盯了他一眼,他也算知趣,把手抽出来了。”
绣娘说道:“我怎么会怪在你的头上呢?你和我都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本该惺惺相惜才对。怪只怪这磨人的世道,让我们姐妹在这样的火坑里吃尽了男人的苦头……唉!”
香儿说道:“我看姐姐你对这个西门公子也是太上心了。不过我倒要提醒姐姐,这个西门公子兴许是最靠不住的……”
绣娘说道:“这个姐姐心里比你清楚,可是,姐姐接触的这么些男人中,又有哪个是靠得住的呢?自少,西门公子还能够让我做一做平常不能作的梦,这样我也就知足了。我还能在他的身上指望什么呢?”
香儿说道:“姐姐这是在自欺欺人了。”
绣娘有些悲哀地说道:“也许是吧!如果连梦也没有了,我们同行尸走肉也就没有什么分别了。”
香儿见绣娘又无端地生出了一丝惆怅和伤感,就说:“我们不说这些了好吗?姐姐……”
绣娘笑道:“好的,我们不说这些了。”
说着绣娘又走到古琴前坐了下来,伸出玉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段美妙的乐音便流淌了出来,绣娘边弹边随声唱道:
章台路,
还见褪粉梅梢,
试花桃树。
愔愔坊陌人家,
定巢燕子,
归来旧处。
黯凝伫,
因念个人痴小,
乍窥门户。
侵晨浅约宫黄,
障风映袖,
盈盈笑语。
前度刘郎重到,
访邻寻里,
同时歌舞,
惟有旧家秋娘,
声价如故。
吟笺赋笔,
犹记燕台句。
知谁伴,
名园露饮,
东城闲步?
事与孤鸿去,
探春尽是,
伤离意绪。
官柳低金缕。
归骑晚,
纤纤池塘飞雨。
断肠院落,
一帘风絮……
走在阁楼回廊上的李自然听见从绣娘的闺房内传出的幽怨歌声,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头朝着绣娘的那间闺房的窗户望去,绣娘正拨弄着琴弦哼着曲,用哀怨的眼神目送着他走下阁楼的楼梯……
一瞬间,李自然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绣娘了,他在楼梯上停住了脚,与绣娘的眼神交接在了一起……
就在李自然与绣娘情愫纠结的时候,耳朵边突然炸响起一个声音:“哎呀西门大官人,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儿玩风弄月啊!你快回去看看吧!生药铺子出事了……”
16 谁为一夜情买单
耳边乍起的声音令李自然吃了一惊,却见面前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李自然不认识,陌生地对着中年人说道:“什么中药铺子?你是谁?”
李自然的话令中年管家一愣,将声音提高了说道:“我的西门公子,你就别在我的面前装傻充愣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我的面前开这种玩笑。”
李自然依旧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中年管家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中年管家一愣,自言自语地说:“你这是被哪个婊子灌下迷魂汤了?连我莫管家也认不得了。我是你的管家莫进财啊!”
看着眼前中年管家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李自然的脑子里突然回过味儿来,他立刻反应过来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不是什么李自然了,而是西门公子了,他所处的环境和他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打逆转……
回过神的李自然于是冲着莫进财莫管家一拍脑门地说道:“嗨!你看我,昨天被那个狗日的花子虚灌醉了,现在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地没清醒过来。你说的生药铺子究竟出什么事了?”
尽管莫管家被李自然弄得有点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的,但还是说道:“你前几日请来的那个老郎中给人开了一个方子吃死人了,主家已经将吃死的人抬到铺子里,在那儿闹事呢!大奶奶招呼不住,就叫我寻你来了。”
李自然一听,这果然不是一件小事。虽然李自然现在还没有完全进入到西门庆的角色里去,但是他已经打定了要彻底冒充西门庆的主意,因为他也知道这个传说中的西门庆有着巨大的财富和五个漂亮的姨太太,就凭着这两点,当当假西门庆自己也没有吃亏的道理……
于是头脑灵活反应奇快的李自然立刻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在楼梯口犹豫着说道:“这还真是个麻烦的事情。”
莫管家说道:“是啊!主人家嚷嚷着要赔人命。那个老郎中趁着铺子里的一股乱劲儿,卷起他的东西一溜烟地跑了。”
李自然说道:“谁整出的事谁负责,你不会找到他的家里去,让他给死者的家属一个说法吗?”
莫管家说道:“我到哪儿去寻他呀?这个老郎中不是你在街面上请到铺子里的吗?他是一个江湖游医啊!”
李自然又一拍脑门说道:“你看看连这我也忘了,这个事情果然是我大意了!”
莫管家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脑子里依旧泛着迷糊的西门公子,继续说道:“所以公子你得快快想想办法呀!要是这事被死人的家属捅到县衙里去,事情就不大好办了。幸亏大奶奶聪明,和死者家属用讨价还价的方式拖延着时间,只等着公子你回去决断了。”
李自然却煞有介事地说:“既然有大奶奶在那儿顶着,我还去干啥呢?去的人越多兴许会越乱……”
莫管家有点汗流浃背地说:“大奶奶看场面太乱,她个妇道人家怕招呼不住,也坐着轿子走了,所以我才急着来寻你啊!”
李自然正愁着自己找不着地方落脚呢,这不,带他回家的人来了,于是说道:“那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快快前头带路回去吧……”
于是莫管家在前面迈着碎步疾走,李自然寸步不拉地跟着。这个时候一个破锣一般的声音却在李自然的跟前响了起来:
“哦哟哟!西门公子,你的脚步可是越来越金贵了,好久没见你上我们魁花楼里来找我们的绣娘了,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你的影子了,你却招呼也不来和妈妈打一个,抬起屁股就要走人,你叫妈妈该怎么说你呢?”
李自然一抬眼,见一个涂满了脂粉宽皮大脸的老婆子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老婆子就是刚才心肝肉肉地叫着绣娘的魁花楼的老鸨无疑了。
李自然现在已经在尽量让自己进入到西门庆的角色里去,于是佯装出一副笑脸说道:“妈妈,我这家里出了点急事,这不莫管家都来寻我回去了,所以就顾不上给妈妈打招呼了,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下回我一并给妈妈赔罪补上!”
要说这李自然还真会来事儿,这一下子就进入到了西门庆的角色状态中去了……
老婆子一听,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屑的神情,说道:“西门公子的赔罪我一个魁花楼的老妈妈如何担待得起。我只是想问问西门公子今儿个见着我的绣娘了吗?”
李自然说道:“见着了,妈妈!”
老婆子冷哼哼地笑道:“难怪今早上绣娘说身体不舒服我叫不开门,原来是西门公子在绣娘的屋子里。西门公子又是昨晚上趁老身不注意从后门溜进来的吧?”
李自然讪笑道:“这个我还真的不大清楚了,昨晚上我喝醉酒了,怎么到绣娘那儿的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老婆子听了李自然的话,又是呵呵一阵冷笑,用嘲讽的口气说道:“西门公子怎么来的我倒真不计较,老身计较的是西门公子该怎么个去法。你知道上我们魁花楼寻乐子的人都是在我们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怀揣着银票元宝正大光明地来正大光明地去的。象你西门公子这样总喜欢趁老身不注意从后门溜进来,老身就很不高兴了。要是老身不顾及西门公子的名声说了出去,你西门公子的脸面也是不知该往哪儿搁的……”
李自然一时间红了脸,站在那儿有点僵了……
这时莫管家朝语言尖酸刻薄的老婆子说道:“你个黄老鸨婆子,你说这些夹枪带棍的话埋汰我们西门公子有意思吗?我们西门公子既然敢上你们魁花楼来找小姐寻乐子,就没有付不起钱的道理,什么从后门前门进来的?说吧,我家西门公子该付你多少钱吧?”
黄老鸨的听了莫管家的话,脸上立刻就堆满灿烂庸俗的笑,嘿嘿笑道:“莫管家这话是说得有些重了。我就知道今天莫管家亲自来接你家西门公子是来给你家公子付账来了……”
莫管家说道:“你就别在我的面前磨嘴皮子了,你只管说我家西门公子该付你多少银子得了,西门公子还有顶重要的事情要办,耽误了你是担当不起的。”
黄老婆继续一脸灿烂地笑道:“莫管家说话果然爽快,那老身也就不啰嗦了。你家西门公子已经在老身这儿欠下了一千两纹银……”
黄老鸨的话还没有说完,莫管家就傻眼了,他有些发愣地盯了一眼李自然,说道:“公子,有这么多吗?”
李自然现在哪儿有什么一千两纹银的概念,犹豫着说道:“兴许有这么多吧!”
莫管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地说道:“公子,你这是在败家啊!这么大的一笔开销,你让我怎么在大奶奶那儿交差啊?!”
李自然装出无言的样子了。
莫管家就朝黄老鸨说道:“我说黄老鸨,我们西门公子出手是阔绰大方,可是你也不兴敲诈我们西门公子啊!”
一听莫管家说这样的话,黄老鸨立刻沉了脸色说道:“莫管家说这样的话老身就不大乐意听了,什么叫敲诈你家西门公子?你知道你家西门公子每回上我们魁花楼点的是谁吗?是我们魁花楼的头牌小姐绣娘。你知道你们西门公子有多久没有付账了吗?整整两个月了。这还是老身记录在账上的,也是你家西门公子画了签的,他偷偷从后门溜进来的老身还没有给他算呢!”
莫管家没有言语了,李自然也勾着头定在那儿了。
这时,绣娘清脆的声音却在李自然的耳畔响了起来:“妈妈,有什么话你不能上来给我说呢?何必当着这么多人为难西门公子呢?”
李自然一抬头,却见绣娘领着香儿亭亭玉立地站在他们的面前。绣娘一脸孤傲清秀的神情。她冷冷地盯着黄老鸨……
黄老鸨一见绣娘,庸俗不堪的一张老脸上又堆起了层层叠叠的笑意,说道:“我的女儿,我的心肝儿……我怎么是为难你的西门公子呢?妈妈知道你疼爱西门公子,可是妈妈手下养了这许多人,每天大进大出的开销,不斤斤计较也不行啊!”
绣娘还是一脸的冷漠表情,回头对香儿说道:“香儿,把银票给了妈妈吧!”
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香儿从袖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黄老鸨的手里,也转身跟着绣娘上楼去了。
黄老鸨拿了银票看了看,不再理会李自然和莫管家,转身也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剩下李自然愣在那儿回不了神了……
莫管家这时朝李自然说道:“走吧!公子!还愣在这儿干啥呢?”
李自然方才醒悟,慌里慌张地跟着莫管家就往外走,临了还是回头朝绣娘的房间望去,绣娘的那扇花窗却啪地一声关上了……
17 神秘的后花园
李自然跟着莫管家出到魁花楼的大门外,一对汉白玉的石狮子正对着的一个空旷的坝子,坝子上整整齐齐停着几十台八抬大轿。这些大轿子显示出到这儿来玩耍的爷们都是地方上极其有权有势的人物。坐轿子的主都到魁花楼里寻欢作乐去了,留下抬轿子的轿夫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就着坝子上的石墩子,或者下着五子棋,或者玩着打牌掷骰的赌博游戏,一个也不曾闲着……
更令李自然感到讶异的是,这个魁花楼的门脸整得就像衙门般庄重,高大的门楼,气派十足的阶梯,一切都昭示着魁花楼的奢靡和华丽,这就足以显示出魁花楼的与众不同……
窑子能够开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叹为观止了,这个守着窑场发着肮脏横财的黄老鸨也一定是一个有着特殊背景的人物……谁说得清呢……
身处陌生世界的李自然在走下魁花楼的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泛着迷糊。
出到魁花楼,艳阳很有些晃眼,李自然显得还不大适应,眼睛眯缝着看东西也很恍惚。
管家这个时候也没有再理会跟在身后的他,径自往一台大轿子跟前走,八个身强力壮的轿夫已经候在那儿了,看见莫管家后面跟着的李自然,都规规矩矩地朝李自然喊了一声:“西门公子好!”
李自然现在已经完全默认了自己是西门公子的身份了,而且有了要将这西门公子一扮到底的准备,所以索性也就略微端起了西门公子的架子,表情稍显傲慢地冲这些轿夫点了一下头。这头点得气派十足煞有介事。
对于拿腔作派,李自然还是能够整出点效果的。
轿夫压了轿,李自然大大方方地坐进了轿子里去,莫管家替他放下轿帘,冲轿夫说了声:“起轿。”八个身强力壮的轿夫便抬起李自然嘎叽嘎叽地走了起来……
坐在大轿子里的李自然突然就有了有钱人的成就感,坐在八抬大轿里的感觉比起坐在他的那两半新不旧的奥拓车里的感觉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他想,就是在原来的现实中坐在劳斯莱斯里面,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李自然伸了个懒腰,索性半躺着身子陷在松软的坐垫上,闭目养神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少条街,转了多少条巷,被锦幔严严实实包裹着的轿子外始终传出吵吵嚷嚷的声音,李自然也懒得掀开轿帘看一看外面的景象,他现在只是觉得很疲倦,非常疲倦。
咋不疲倦呢?和女人过度折腾,碰上谁都会疲倦。但是这样的疲倦又毫无睡意,就是一门心思地想将眼睛闭着。将身上的骨头和关节尽量地放松,浑身上下的酸胀感才会稍微的减轻点……
纵欲过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就连李自然这么年轻硬朗的身子骨,这个时候也整个的很有些泛酸了。
李自然嘴角牵扯着动了动,是是而非地笑笑,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地想些极其无聊事情,绣娘,香儿,打虎英雄武二郎,老鸨……这些人在他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现,他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兴许现在的他真的就是在做梦。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管他娘的身在何处呢……
于是李自然将身子在宽大的轿子里舒展得更开了……要是身边再搂着一个娇小可人的美人儿,这八抬大轿就坐得更有意境了……李自然又开始了春色无边地幻想起来……
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住了轿。被女人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李自然终于在轿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抬着李自然的八抬大轿是穿过一道幽深曲折的巷子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座后花园的后门前停下的。
住了轿后,莫管家将轿帘掀开一道缝,见轿子里的李自然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有叫醒李自然,而是又将轿帘放下,冲轿夫们使了眼色,让轿夫们不要惊动轿子里的李自然,然后就径自往后门走去。
莫管家嘎吱推开了后门,就像小偷似的溜了进去,样子显得神秘谨慎。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小花园,小花园里正开着各色艳丽的花。莫管家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致,而是加快了脚步往一处回廊走。
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女子好像在那儿站得有些久了,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手中的扇子拍打在空中飞舞着的一支蝴蝶,见莫管家急冲冲地走来,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样子显得恭敬小心,脸上也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低眉顺眼地不敢用正眼看莫管家。
莫管家快步走到丫鬟的跟前,对低头耷脑的丫鬟问道:“你家大娘呢?”
丫鬟小心翼翼地朝莫管家向着前面的一处花厅努了努嘴。莫管家自言自语地抱怨道:“出了这么大一桩事情,到现在了还没有找到一个管事的,这两口子也真够逍遥的……”说着又朝花厅走去。
花厅隔着一个小天井,天井里芙蓉盛开,牡丹绽放,显得甚是繁华。
莫管家来到花厅里,花厅里的紫檀茶几上放着两盏茶杯和一个精致的紫砂壶,莫管家过去用手试了试紫砂壶,紫砂壶里的水还尚有余温,显然这儿有两人对饮后刚刚离去。
莫管家情不自禁地摇摇头,有些气愤地拂了衣袖,又穿过花厅的一道侧门。这时,就听见侧门对面的一间厢房里传来一个女人一声紧似一声的呻吟声……
听到这样的声音,莫管家迟疑了片刻,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走到那间厢房的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声说:“大娘,我已经将公子请回来了,正在后门候着你呢!”
房门内女人愉悦的呻吟声嘎然而止。女人在里面用警觉的声音问道:“你是在哪儿找到那个死鬼的?”
莫管家说道:“在魁花楼里。”
房门内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女人又隔着房门说道:“你告诉了死鬼我在这儿?”
莫管家说道:“没呢!你放心出来吧,公子正在轿子睡觉呢!”
厢房里,一个风韵尤存的女人正在慌乱地穿衣整形,一个相貌清俊但神情淫亵的男子全裸着身体看着在自己眼前忙活着的女人。
女人已经顾不上理会床上的男子,一边理着云鬓一边对男子说:“你在这儿睡睡吧,我让紫鹃在外面侍候你,有事你尽管招呼她就行了。”
男人居然嗲着声音撒娇似地说:“不嘛!我要你在这儿侍候我!”
女人对着床上的男人春情撩人地回眸一笑,一张残留着青春痕迹的俏脸上媚态百生,她情不自禁地又俯身上前,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又用手亲昵地揪揪男人地脸蛋,娇声说道:“傻弟弟,家里出了点事,我回去处理完了就来陪你好吗?”
男人伸出肌肉滚滚的双臂,挽了女人的脖子,依旧撒娇地说道:“那大娘可得快点回来啊!我在这儿等着大娘呢!”
………………
说完就转了身,将门打开一道缝,闪身出来。
莫管家欣长清瘦的身影恭立在门口。
女人理了理显得有些凌乱松散的发髻,脸上春色未褪,粉嘟嘟地现出健康亢奋的颜色,她朝莫管家淡淡地说了声:“走吧!”就径自走在前面。
莫管家跟在女人的后面,脸上神情显得别扭且极不自然……
女人吩咐了一直守在回廊处的紫鹃留在这儿,就和莫管家走出了后花园的小门。小歇的轿夫们看见女人和莫管家出来,都站直身子,个个的脸上表情暧昧……
一个轿夫手脚麻利上前压了轿,莫管家给女人掀开了轿帘,女人轻抬莲步坐了进去。
在轿子里沉沉睡去的李自然歪斜着身子占去了大半个位子,女人斜倚着身子坐了下去,神情冷漠地瞟了一眼李自然。
李自然睡得很沉,嘴角淌着涎水,亮晶晶地牵成了一道丝。女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没有弄醒李自然。
莫管家朝轿夫们小声说了一声:“起轿。”
轿夫们又抬起轿子嘎叽嘎叽地走出了这条神秘的小巷。
就在女人和莫管家离开小巷之时,那个刚才躺在厢房里的男人这时半裸着身子出现在回廊处,他朝紫鹃远远地招手,说:“紫鹃,快来。”
紫鹃的脸上露出一层粉色,娇啧道:“死人,大奶奶知道会不得了的。”
男人急不可耐地说:“大奶奶不是走了吗?”
紫鹃紧张地朝后门望了望,犹豫了一下,然后扭捏着朝着厢房走去……
18 野狗西门庆
斜躺在轿子里的李自然翻了一个身,他的腿碰在了女人的腿上,而且极其嚣张地压了上去。
女人厌恶地将李自然的腿撤下去,李自然就被弄醒了。他懵懂地睁开眼睛,看见和他肩并肩坐着一个模样雍容华贵,风韵如同牡丹盛开的女人,脑子里便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点。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作出神情不悦的样子冷冷地瞟了一眼李自然,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打算多久把魁花楼的绣娘从窑子里赎身出来,然后娶回家做你的三房姨太太啊?”
李自然被身旁女人莫名其妙的问话整迷糊了,幸亏他反应奇快,立刻意识到坐在身边的这个女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和自己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于是急中生智地说:“我多久说过要将绣娘赎身出来?”
李自然的话似乎早在女人的意料之中,嘴角抽扯着冷笑道:“你还不承认吗?那天花子虚在我的面前已经说漏嘴了。”
尽管李自然现在依旧云里雾里地搞不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可以顺着女人的话做试探性的摸索,于是说:“花子虚给你说什么了?”
女人说:“他给我说了些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李自然故作忿忿不平地轻声骂道:“这个花子虚,嘴巴怎么就没有一个上锁的时候。”
女人冷哼道:“一群狐朋狗友!”
李自然装作无言以对地不再吱声了。
聪明的李自然知道,坐在他身旁的这个女人一定就是他的大老婆了。确切地说是西门庆的大老婆了。而且这个老婆对他或者说西门庆而言,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李自然为自己怎么才能完全进入到西门庆这个陌生的角色动开了心思。因为他觉得这辈子能够当一当西门庆,对于男人而言还真是个三生有幸的事情。就拿现在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人儿,而且举手投足间还显示出成熟女人的无可挑剔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