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眼神啊,谁会喜欢他啊啊啊啊 ~!!!孔明捶胸顿足,握紧双拳,默默无语两眼泪。
鲁子敬,你怎么对爱情之事如此不通透啊! 合着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心声是对庞士元说的?
孔明心里已经天人交战了五百回合,现实中只能仰天长叹,呆呆的望着鲁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刚才想留下,也是因为他吧?我就跟你说过了,公瑾很宝贝士元的,怕你带他去江夏了,所以才不让你留下来,你就照我说的,让刘皇叔也投靠我们东吴,到时候再慢慢想办法啊?……我也可以帮你跟公瑾说说……”
孔明呵呵笑了几声,心里暗暗赞叹瑜鲁肃天马行空的逻辑想象力。
哎,好不容易才能找个正常人说说自己的心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闭起眼睛假寐一会吧,本来七上八下的心,经鲁肃这么一折腾,倒是稍稍安定了片刻。
“其实我刚才去牵马车的时候,看见庞士元被公瑾五花大绑在马房,一直说着不能让你走。哎,你们两个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鲁肃同情的看着闭目养神的孔明,还在那一个劲的安慰道:“你别急啊,总能想到办法的。”
孔明听到这,眼睛突然睁开,挨着全身的不舒服挣扎着挺起身子,抓住鲁肃的胳膊,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庞士元被公瑾绑了?还说不能让我走?”
鲁肃怔怔的点点头,孔明猛的一拳捶在自己的膝头,痛的直咧嘴。
“被骗了,我被骗了,子敬!我要见庞士元,问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鲁肃为难的一撇嘴,摇头道:“公瑾要我送你回江夏,我哪敢抗命。”
“不用抗命啊,你就送我去见一眼庞士元,然后再送我走嘛。”孔明帮着鲁肃出主意。
见鲁肃还是犹豫不觉,孔明长叹一声,可怜兮兮的说道:“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见不到士元了么?子敬,你为人最好了,你就通融一下嘛,你知道的……我……爱……爱……他”
孔明结结巴巴的讲完,只觉如芒在背,心里默念:公瑾对不起对不起,情势所逼,你可一定要原谅我。
鲁肃见孔明满脸涨的通红,还以为是羞涩之状,摇头感叹之后,便答应了,唤前面的小兵调转马头,径直朝马房而去。
孔明顾不得伤,掀开车帘就想跳下来,因为他已经找到倒霉的庞统,被绑的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个臭不可闻的烂布,看上去好像还沾了些马粪。旁边凌统带着几个人围了一圈,好像还嫌作弄的不够尽兴,把庞统当个肉球一样踢进马蹄下面,听着庞统哇哩哇啦的含混音,拍手叫好。
但顾及到这里终归是东吴的地盘,这些武将可不是自己能应付的了的,还得依靠鲁肃的力量。
“凌将军住手!你在干什么?就算庞士元被公瑾下令绑起来,他大小也是个谋士,你们也不能这么折辱他啊……”鲁肃也没想到会见到这副场景,东吴将领之间相互倾轧,倒让孔明一个外人看笑话了。
“喂,子敬先生,这个人可以通曹的奸细,以前他仗着有都督罩着耀武扬威,现在都督已经不相信他了。所以我们当然可以略施惩戒。”凌统拍掉手里的尘土,忽见孔明弯着腰拉着鲁肃的腰带颤颤巍巍的跟在后面,凌统指着骂道:“哦,庞士元一直说不让你走,他是奸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妖人,一直赖在江东不走是为何啊?”
鲁肃正想答话,孔明软软的声音从他身后飘出:“公绩小将军可真是犀利啊,小小年纪已经有大将之风,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本是就要走了,只不过想有些事情问问士元,小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酸书生……呸,只会逞些口舌的本事,还不快点滚,要不然啊……我就让你……”凌统出刀,银光一闪,横在孔明肩头。
庞统见到这情况,又是踢腿又是摇头,双目瞪的快要掉出来,先是为孔明那句:“我本是要走了”气的直哼哼,心里怨道:什么玩意啊!刚发了誓永远陪着他,现在又要走?!你的誓言到底值几个钱啊?你值当都督那么爱你么?诸葛孔明!
然后一方面暂时忘记了凌统的仇,心里盼望的凌统一刀落下,将这折磨周瑜的罪魁祸首彻底弄死,一方面又想起周瑜病发时凄惨万分还兀自强挺的模样,心里只好叫着刀下留人。
鲁肃按着凌统的臂膀,却丝毫掰不开一厘,不禁后悔为什么要带孔明弯道这里。“凌统,现在孙刘联合,你敢动孔明看看!他只不过要和士元说说话,哪至于动刀动枪的”
凌统还是那副谁也不怕的样子,嬉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联合么?但那只是子敬先生的想法,但是都督从没下令不能杀孔明啊?都督说,阻碍我们东吴的所有势力都该死,曹操该死,刘备和这妖人嘛,也该死……”
孔明笑笑,不动声色,撇一眼肩头那把铁质大刀,就算是刀背,也压的自己脆弱的肩周酸痛发麻,加上四肢的关节断的骨头还没接回去。天知道孔明多么不容易还能保持个站姿。
就算是倒下去也不能倒的像个软脚虾,腿抖的厉害,其中一条已经弯折拖在地上,肩膀已经向刀压的那个方向倾斜,弯曲成了个奇怪的角度。
但是头还是昂着的,定定的瞧着拿刀的主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一刀下去,断送的的不仅仅是我诸葛亮的命,还有公瑾的命,还有东吴的前程,。”
凌统被这强大的气场吓住了,明明软趴趴的又不懂武力只会酸的掉牙的拽文,为什么他讲的话自己总要往心里去。
略一迟疑的功夫,刀柄被另一只手握住,听到一声熟悉的呵斥:“你在干什么?凌公绩?”
☆、瞒天过海(四)
声音是他发出来的,但拦住凌统的人却是甘宁。
甘宁拉开架在孔明肩膀上的刀,反身却抱住了蠢蠢欲动的凌统,压根不管受害者孔明踉跄的向前栽倒下去。
孔明双手撑地,疲惫虚弱的眨了眨眼睛,摇晃几下,转头看向甘宁身后,和吕蒙一道向他走来的就是周瑜。
周瑜全副武装,手上拿了一支箭,和吕蒙勾肩搭背一路私聊,如孔明所料,根本都没正眼往他这边瞧过来。
“子明,曹军的箭果然比我们的锋利许多啊,怎么样?就这种式样的我们能造个十万支么?”
“回都督,已经叫工匠赶制了,但是十万支……数量之大,至少需要一月有余……”
周瑜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阵阴云,握着箭尾陷入沉思
直到鲁肃拱手向他禀报了半天,他才懵懂的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哦?孔明先生想见庞士元?只可惜他是江东的重犯,大战在即,周瑜不想节外生枝,还请孔明先生能够谅解。还是赶紧回江夏去吧“
周瑜这番话说的恭恭敬敬,孔明听来扎耳的要命,明明十几个时辰前还在床第间纠缠,那人狠狠的要把自己撕碎的表情现在还记忆犹新,喘着粗气舍不得自己走的那个人变得这么淡漠陌生,就跟和他诸葛孔明撇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我只想见见士元,问清楚一些事情,问完我马上离开,还有士元为你肝脑涂地都可以,他又怎么能是奸细呢?”孔明按下心头郁闷,暗暗发狠道:你要是真的没事为什么不让我见士元?你现在尽管装横吧,被我戳穿你所有谎言,看你还怎么个装法,还不给我现出原形,乖乖的躺着去,到时候任你打任你骂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这边庞统见了周瑜像没事人一样在军营里走来走去,早已经急的肝火大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周瑜寸步不移,又见周瑜执意赶孔明走,要是没被绑住,一定要跳起来将这两人打包关到小黑屋里去。
鲁肃见情势又剑拔弩张起来,便凑近周瑜,小声说道:“公瑾,我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找借口把庞士元关起来,其实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卧龙凤雏真心相爱,让他们最后再见一面又有何不可?”
孔明见到周瑜想笑又使劲憋住的奇怪神情,就自然猜到了鲁肃跟他讲了些什么,瞬间汗毛直竖,莫大的内疚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只见周瑜快步走到庞统身边,托起庞统的下巴,看看庞统,又偏头看看旁边四脚着地的孔明。孔明立刻羞红的脸,低垂下眼帘不敢回看他。
“你们两个要能真的在一起互相扶持,我走的也放心些。”周瑜这句话说的很轻很轻,轻到只有面前的庞统才能听的到。顿时眼泪喷涌而出,大颗大颗滴在周瑜卡着自己腮帮子的那只手背上。
见庞统痛哭流涕,鲁肃只道是龙凤感情太深又不明就理得上前劝说:“公瑾,我知道你一切以江东为重,可是你的心胸不应该这么狭隘,曹操就因为残暴才惹天下英雄群起反之,你就让他们见一面说说话有那么难么?”
“子敬,你说的不错,我的心胸……“周瑜专注的看着庞统满是泪痕的脸,将塞住庞统嘴巴的那块臭布扯下,庞统鼻涕拉乌的叫了声都督……没来的及再说其他的,已经被另一团布堵住了嘴。那是周瑜袖口上的布,上面沾了属于周瑜的血腥和汗味,庞统哇哇的哭的更欢了。
“我的心胸不仅小,而且还坏,我就不让他们见一面好好说话,你又能拿我怎样,我是大都督,你不是。”
这番话一出,吕甘凌三人都频频点头称道。鲁肃无奈的叹气,庞统哭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唯独孔明听了这番话,没有一点反应,双眼呆呆的望着前方,抿了抿干燥的唇间,吐出几个字。
“周都督,我们做个交易吧。”
“不需要。”
周瑜轻轻冷冷的应了三个字,示意手下将庞统看紧,起身,背朝孔明站立。
吕甘凌几人都挺乐呵,指着孔明奚落道:
“都督既不愿意,孔明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吧。”
“就是就是,你那张巧嘴还是用到刘备身上去吧。”
“我们大都督都说不好了,我劝你还是识趣些吧。”
孔明只是置之一笑,双手将地面扒的更紧,自顾自的对着周瑜的后背说道:
“我会造箭,能很快造出十万支这种箭矢供江东兵使用。”
周瑜的后背挺的笔直,眼望前方,岿然不动。
冰冰的声音传来:“恩,我知道了,子敬,你送孔明走。”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孔明给的筹码。
“公瑾,孔明他自幼通晓机关奇门之术,说不定他真的会造箭啊。你就让他试一试啊?”鲁肃上前规劝,自然是没用。
周瑜大臂一挥,摇头道:“这是孔明想要留下来的托词,也只有子敬你会相信。”
吕甘凌跟着周瑜摇头,连频率都一模一样。
鲁肃一个人自然也改变不了局势,就算心里诸多不满,也得给足江东大都督面子。
“孔明先生,那你就回去吧,你放心,士元之才,有目共睹,只要鲁肃在,必定保庞士元的安全。”
孔明躲开鲁肃的搀扶,昂着头坚持说道:“曹军的箭更为锋利的秘诀在于箭羽,箭羽太多,飞行速度慢;太少,稳定性差,而这种箭羽正好可以发挥箭的最强威力。”
这番话,让准备拂袖而走的周瑜站住了脚步,虽然面如冷色,但是孔明知道他开始动摇了。
果不其然,甘宁开始支吾:“都督,他……他好像懂箭啊”
凌统哼了一声嘴硬道:“有什么稀奇的啊,说的轻巧而已,他这种软蛋能造的出来才怪。”
吕蒙白了凌统一眼,抱拳对着周瑜下跪道:“都督,如今大敌当前,抗击曹操,大过一切,我心同都督,但是如果我们自己造箭,怕耽误了战机,不如就让他试试。”
鲁肃见自己的团队壮大,立刻再加上一把火道:“公瑾,我不知道你和孔明之间有多大的仇恨过节,请为了抗曹大业暂时放下私怨,孔明造箭所用物资人力,都交给我就好。”
情势逆转,帮孔明求情的人多了一倍。孔明得意的挑了挑眉。
周瑜沉默了好久,视线由前方转向天空。
“好。”
这个珍贵的字出来,孔明热泪盈眶。
“但是,十天之内我就要箭,你能做到么?”
孔明吸了吸鼻子,嘘了几口气,将撑了许久的胳膊松放下来,完全贴在地上。
“呵呵…呵……”孔明笑了好几声,“哪要十天,那还不坏事么?三天就可。三天我就帮你造完十万支箭。”
“喂,你这妖人,不论你有什么妖法,十日能造完箭我且不信,你还三日?”凌统哼了一声翻起了白眼。
“诸葛亮,这关系东吴万千将士性命,容不得你信口胡言!我来问你,你准备如何三日造完这十万支箭?”吕蒙撇一眼闭目抱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周瑜。
孔明头抵在两胳膊间,摇晃的快要连跪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了了。听到质疑,无力的耷拉下眼皮子,伸出食指指向天,语气虽是脱力,但却调皮的很:“喂喂喂,各位将军,我说到就一定能做到,签军令状给你们,行了吧?但是周都督既然答应了这个交易,让我造箭,那也得答应我,事成之后放了庞士元,让我见他。”
“还敢讨价还价!” 凌统的刀又按捺不住了,被甘宁一把抓住。
“你们别拦我,这个妖人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看着就生气。”凌统在哪尖声叫唤,被许久没说话的周瑜硬硬的打断
“都别说了,拿军令状来,让他签字画押,要是三日以后十万箭少一支,就将他按军法处置,斩首示众。”
听着身后麻纸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周瑜知道孔明是在签军令状,顿时心脏像遭受巨锤,疼的前胸贴后背,伸手按着护胸镜,张着口调整着呼吸,
迈开步子朝前走,再也不能呆了,得快点离开这里。
“都督,你信那诸葛孔明么?”吕蒙见周瑜落下一句话就走,快步追上询问。
周瑜边走边别过头闷咳几声,有点气喘的知会追上来的吕蒙道:“呵……诸葛亮……他又怎么可能把我们东吴士兵的命放在心上?你按照你的方法造你的箭,就当他诸葛亮是个死人就行。”
“那这么说如果诸葛亮真造不出箭,都督你会杀他么?现在是孙刘联盟,子敬先生和那个庞统都很护着他。”吕蒙发现周瑜越走越快,自己都快跟不上了。
“会。”周瑜只是低低的吐出一个字,不再多做其他解释,随即说的是:“你还不马上去造箭,跟着我干什么?”
“都督英明,东吴大势可成。”吕蒙郑重的抱拳点头,极其认真的说道:“不管别人怎么说,蒙愿一辈子追随大都督,马革裹尸,永不后退!”
周瑜好气又好笑的轻轻一拍落在吕蒙肩头,侧脸的线条这才柔和些:“去吧。”
目送吕蒙背影转过一个营道,周瑜赶紧低下头,捏着心,捂着唇,弓着腰,猫在阴影里,用最大的速度奔向自己的营帐。
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孔明随便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搅心搅肺,痛彻心扉。
帐帘刚一掀开,周瑜就脚下一软,伏在地上,大口的呕血,刚清理好的地面又染上了红色。
这头孔明见周瑜落荒而逃,吹了吹笔尖,将自己的名字在军令状上签的龙飞凤舞。
“孔明,这不是开玩笑,就算你爱上……”
鲁肃看着被士兵们捆着带走的庞统,一着急差点说溜了口,孔明赶忙打断道:“子敬,我心意已决,只要听我吩咐,帮我准备一些物资,十万支箭只不过是小意思。”
“服了你了,就算你是鲁班在世,这么短的时间,你连十万根竹子都削不出来,别说还要考虑箭羽……”鲁肃急的直跺脚,“现在你还签了这个军令状,到时候交不出箭来,我没法救你。”
“恩,子敬你帮我准备……草船……草人……”孔明说了半天见鲁肃眼睛里的全都是这些能造箭吗的问句。不禁哑笑道:“哎呀,子敬你总是不想看我死吧。”
鲁肃哎了一声,摇着头去准备孔明所要之物,但见孔明还软软的趴在地上,便转头叫人把孔明先送回自己营帐去歇着。
“不用管我,我还撑的住,我去营里看看主材,我们分头行事。”
孔明把鲁肃哄走之后,连挣了几下都没挣的起来,看着自己绵软没用的胳膊,孔明暗自嘟囔句:“诸葛亮,你简直坏透了,这次要是公瑾被你气出个什么万一,你真可以跳江了!”
这么骂了两句后,浑身才上了点力气,孔明灰头土脸的摸着拐杖,抖抖索索的还把羽扇捡起来,一步一个跟头的朝周瑜的营帐滚蹭过去。
周瑜营帐内,周瑜换了件里衣,侧躺在塌上,散着头发,半闭着眼睛,老医给他擦了头上的汗渍和唇边的血迹。
“大人褥子底下那种药可不能再吃了,刚才老朽发现都是些毒草做的,会害死大人的。”
周瑜笑的很浅,伸手在褥子下面探探,自言自语道:“是不能再吃了,这么个浪费的吃法,我是绝对看不到赤壁之火熊熊燃烧的精彩画面了,我都挺到这里了,把赤壁之战的功劳让给别人,我才不干呢,到了下面好歹让我有件事可以跟伯符炫耀的吧。”
老医见周瑜讲的更本就是离题万里,知道叫他静养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是在战事这么吃紧的时候。
“为什么不把孔明先生和士元先生叫来陪着大人呢?他们在的那几日,大人的情况确有好转。”老医接着想喂周瑜喝点汤药,被周瑜摇手拒绝。
“他们顶什么用?一个是哭包,一个是软球……”周瑜捶了捶自己快崩溃的肺,咳呛着说道:“老先生,能不能有什么方法让我睡着?对了,你知道麻沸散么?”
“那是什么?”老医摇头表示不知道。周瑜有些泄气的低下头,看来还是靠自己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周瑜闭起眼睛,再不言语。咬牙忍受着疾病的侵蚀和禁药的后坐力。 老医所能干的就是清理好帐内所有的血迹,频繁的更换周瑜被汗水淋湿的里衣。
☆、瞒天过海(五)
手指已经深深的潜入了骨间关节,解放的剧痛让周瑜无法入睡.
一脱下那副戎装,就像被抽掉了魂魄,吸干了骨髓。恁是周瑜再怎么强忍,也不可遏制的低低的□出来。
心脏痛感的来源除了身体某个损坏的部件,更多的是——
是因为孔明对他似疯似魔的爱。
为了要留在自己身边,他真的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愿意做。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呐!
自已呢?却那么伤春悲秋,多愁善感,
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孔明将爱情和理想分开来呢?
反而要把孔明也拽到自己这一类来。
鲁肃说自己心胸狭隘,确实。
孔明的一颗心可以掰成几瓣,同时去做几件对立的事。比如在深爱自己的同时也能狠下心为了刘备和自己开打。
而自己的心只有完整一颗,从前是给了伯符,现在是给了……
正想的出了神,外面孔明熟悉的语调刺激了自己的耳膜。
“让我见见大都督吧,求求你们了,两位大哥。”
又来了,真是——
还以为刚才已经成功骗过了他,现在居然像个跟屁虫一样阴魂不散,连军令状也敢瞎签。
就非要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没了他诸葛孔明就不行的惨样他才甘心么?
就非要让自己对他诸葛孔明愧疚一辈子到死不能安宁他才满意么?
老医看着周瑜这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心疼的要命,兀自转身准备去迎诸葛亮进来,冷不丁的被周瑜握住手腕。
“嘘——”周瑜对着老医缓缓摇头,示意他收声。
只听得那两守卫的士兵对孔明说的是:“都督没回寝帐,诸葛军师请先去歇息吧。”
老医一邹眉头,便知道了怎么回事,用眼神问道:大人,莫非是你教他们这么说的?你不想见孔明先生?
周瑜浮出虚笑,仍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老医将周瑜扶着平躺在榻上,拉上被褥,不满的说道:“老朽伺候大人多年,自从
先主公走后,大人鲜有笑容,但是和孔明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大人明显开心多了。”
“哪有……还不是一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周瑜。”心肺间的煎熬未停,周瑜咳喘着望着天顶笑道,“为伯符,为主公,为江东父老,驰骋天下的周瑜。”
“大人你这么说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老医无语,自己这大半生唯一的病人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呵——老先生你说的不对,”周瑜寂寥的将脸转向旁侧,尽力压低咳嗽声,哑着嗓子道:“应该是——我还能用这句话来骗骗我自己。”
老医只能叹气,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
“怎样?他走了吧?”躺在榻上的人显然一直在惦记着外头的情形。
老医看一眼跪在帐外的孔明:眼圈乌黑,身形单薄,上半身完全伏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衣被吹的一鼓一鼓的,羽扇也被风吹散了,满身满头飘的都是鹅毛,看来既滑稽又可怜。
再回头看看屋里的这位,动也不能动,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一口强撑住的气息,半张着唇艰难的呼气吸气,他在等回答。
“走了,人走了,大人不必担心,还是喝了这碗药,放宽心,能睡着就不会感觉那么疼了。”
“真的吗?……”周瑜伸出一只手来,意思是要人拉他起来,“让我看看……”
老医唯有更深的叹息。
一步一步挪到帘子前,周瑜见到孔明这样子,哪里还是什么谈笑自如,大破曹军的卧龙军师诸葛亮,路边的乞丐都要比他强上几分,性命,尊严,志向,一个人最宝贵的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么?恩?诸葛亮?
“真没办法啊,他是签了生死状的人,这么下去,我只有亲手杀了他。”周瑜说话间,手中早捏了一颗药丸,见孔明死活不肯走,又想故技重施,再装一阵,将孔明骗走。
“大人,万万使不得,你白日就靠这毒药维持体力,晚上怎可还连着服用?就算你不在意,老朽也要为千万江东父老请求你自惜。”老医跪了下来,只听周瑜说了声“谁想服用了,这么珍贵的奇药浪费在他诸葛亮身上我觉的很可惜。但要不解决这个大麻烦,只怕以后让我浪费的更多。”
最后老医无法辩驳,只能看着周瑜吞了药丸,一脸享受的按住心口,让药力再度支撑起这个腐溃的身躯。
正常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周瑜觉的无比惬意,收拾了下自己憔悴万分的容颜,披上外衣,将头发简单束起,就要出去。
“军师——!我是子龙啊,我来接你回去了……”
一声清脆带着喜悦的叫喊瞬间变成了惊恐的低呼
“军师,军师你醒醒,你……你……不是答应我好好保重么?”
把孔明抱在怀里的是一位眉目清秀的白衣将军,赵云赵子龙。
只见他抱着孔明不停摇晃,压根不在意自己左臂还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不断流出血来。
“子龙将军,你莫不是强行通过曹操的戒备线,硬闯过江来的?”周瑜缓步走来,蹲在晕倒的孔明面前,仔细打量着风尘仆仆,满脸露水的赵云,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笑的格外灿烂。
“军师为什么会这种样子昏倒在你的帐前?周瑜,你在做什么?”赵云怒目圆瞪,神情骇人。但低头接触孔明的一刻,又变的十分温柔,仔细掸落孔明头上的鹅毛,把孔明牢牢的锁在自己怀里。
“哦,子龙将军你总算来了,麻烦你赶紧把他领回江夏去,他都烦死我了,整天跟着我,不愿意回江夏,你是不知道,他刚才还签了军令状,说三天要给我造十万支箭呢,到时三天时限一到,大军之前我只能杀他。”周瑜退了下人,笑的眉眼弯弯,还吐了口气表示自己的无可奈何。
“你什么意思?!军师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你吗?!你是军师最爱的人,所以他才……”赵云气不过,原来以为自己不在,至少周瑜会好好照顾他的军师,没想到才走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周瑜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哎呀,子龙将军切勿乱说啊,什么爱不爱的,都是演戏啊,我和诸葛亮不都是在互相利用么?他利用我帮你们去打曹操,而我利用他帮我寻到神医,治好了我的病。”周瑜见赵云呆若木鸡,嘴角的笑意更浓,拍着赵云的肩膀道:“现在大家都利用完了,可以各归各位了。你家军师要跟我玩真的,谁玩的起啊,且不说我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妻,就你们军师在曹营□了那么多次……我都是忍着恶心跟他做到现在……”
周瑜才说了一半,赵云的手已经死死的卡在周瑜颈部大动脉上。
“周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马上向军师道歉,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赵云的一张俏脸顿时变成鬼煞,皮肤隐隐泛红,血液在皮肤下面蠢蠢欲动,就要喷将出来溅在周瑜的脸上。
“怎么了,发火啊,你要再不接他回去,我也不介意他成为第二个蒋干。”周瑜继续火上浇油,尽管赵云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周瑜一点感觉也没有。
“子龙你考虑清楚啊,你军师都白教你了么?杀了我,你们的理想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实现了,我是破曹的唯一的希望,你忘记了么?”周瑜继续笑,冷笑。
果然,赵云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会,然后重重的放手。
周瑜跌坐在地上,轻咳两声,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赵云道:“带他走吧,趁我心情好不想杀你们。就留着你们的命到我攻南郡的时候再来取。”
赵云头脑翁一声炸开了,要说之前的一切全是周瑜在演戏,那么对孔明的打击可谓就是灭顶之灾,无数次看到孔明为了周瑜着急担忧,喜悦哀愁。
他为了周瑜去了曹营,他弄的一身伤几乎瘫一辈子也是为了周瑜,好不容易获救,他没有选择回去,而是窝在赤壁小镇上还是为了周瑜,他坚持这五日留在赤壁不看一封主公的信,不惜让主公担心更是为了周瑜,到头来换来一句只是演戏?
赵云咬牙,迸出一个“你”字,头朝下冲去,直接倒在孔明的身上,两团白衣叠在一起,两人的脸色均是比这白衣还白。
“看来是流血过多了,找一个干净的营帐给他们两看伤吧。”周瑜转头招呼一直看着整个过程的老医。
“大人,你这是何苦?……”老医喋喋。
周瑜装听不见,伸手摸在孔明沾满污泥的脸上,用一种孔明经常听到的温柔声音道:
“还好三日后会有大雾,曹操的巡岗那时松懈,可以乘机送你回去,要不然我就只能在三军面前杀了你,然后跟着你去了。以后,多顾着自己,别总为别人的事情操心。”
☆、瞒天过海(六)
炉火烧的正旺,孔明被安置在一个温暖的帐内,整个人又恢复成了纱布粽子状态,不仅骨头大大小小断了好几根,还有多处肌肉拉伤,经脉损伤。
用老医的话来说,孔明居然能这样追着周瑜跑来跑去简直是个奇迹。
赵云半敞着衣襟坐在榻前死死的盯着他,不敢有一点怠慢,右手按着左臂伤处,嘴里咬住纱布想将伤口绑牢。
老医站在一旁看赵云忙的满头大汗,到底医者父母心,想出手帮上一把,赵云想起刚才周瑜那些绝情的话语,立刻迁怒东吴所有人。
“谢谢老先生你医治军师,但是赵云就不劳东吴的人费心了。”
孔明这时候缓缓睁开眼睛,刚想开口说话,只觉得咽喉一钻风,连着某条神经一抽,脖颈,背部,四肢全都跟着抽痛,浑身不自觉的抽搐一下,抽痛过后是刺痛,万千尖针在自己的脊椎上扎进抽出。
说不了话,孔明就抬手,胳膊里脆生生的作响,他想去摸赵云左臂的伤。
赵云见状,立刻放弃了裹伤,也不管纱布拖了老长,双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孔明绵绵软软的手掌。
“军师,你受苦了,我们马上就会永远离开这里了。”赵云反复思量不知道怎么告诉孔明周瑜原来是那么个卑鄙无耻利用感情的人,最后话到嘴边变成了,“主公很想你,二将军三将军也想你,江夏那么多士兵都日夜盼着军师回去。”
孔明想从赵云的紧握中把手抽出来,最后当然是没做到。
“你受伤了,子龙。”孔明没有接赵云的话,眼神定在了赵云伤处上,目光充满了愧疚难过,赵云立刻捡起掉在地上的纱布 ,左饶一圈右绕一圈,将自己的胳膊绑的像个馒头。
“没事了军师,你别担心,只是一点小小擦伤。”赵云寻思着这样说不够,又加了句:“现在已经一点都不疼了。倒是军师你真的不能再随便乱动。”
孔明使劲笑了一下,人还晕乎乎的,浑身酸疼难当,简单巡视了一下周围环境,恍如梦醒。
“公瑾呢?… 我要去……”孔明说着挣扎起来,刚一动,牵动全身各处经脉,痛的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军师,你别去,你不是说只要周瑜病好,你就会回江夏,大家共举大事吗?”赵云一下抢上去,将孔明扶在臂弯里。
“不,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总之……总之……我可能回不去了。你让主公另请高明吧……”孔明茫然的看着前方,
胡乱挥舞着手脚,想挣脱赵云的怀抱。
赵云别过头去吸了一口冷气,用自己一贯的温和语气道:“军师,求你别去了,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你,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没有人。”
孔明好像没听到,还在那使劲扑腾,奋力想扑下塌来,赵云见拦他不住,说又说不通,一把将孔明强行搂在怀里,孔明大惊,印象中赵云总来不敢忤逆自己,怎么这次变的这么强硬?
“不要闹了,孔明。” 赵云将孔明一直往自己身体里面嵌,第一次直呼了孔明的字。
趁孔明没反应过来,赵云轻轻将自己的脸贴近孔明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会比周瑜更加疼你爱你,忘记他,也试着接受我好不好?军——不,孔明……”
“子龙你……”孔明所有所思的盯着赵云,皱了皱眉,轻轻的覆在赵云左臂伤口上,这才从魔怔中走了出来,弯起嘴角,细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子龙不是一向疼我爱我么?你一直是我心中那个最特别的人。”
“我不要再当那个特别的人了,我要做永远保护军师……孔明……的男人。”赵云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和攒了很多的勇气,抱着孔明的胳膊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激动猛烈的发抖。
孔明摇头哑笑,亮亮的眼睛闪出光来,“还是军师听着习惯点啊,不过子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叫我的字嘛也是可以的。”
赵云的脸色顿时憋得通红,这一生可能只此一次的表白,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拒绝了……不等赵云回话,孔明接着问道:“是不是公瑾跟你说了什么?”
赵云无奈的松开了臂膀,老实的和孔明保持了距离,将孔明的被子掖好,恭恭敬敬在孔明身侧坐下,叹口气道:“有的时候宁愿军师你能笨一点就好了。”
孔明听赵云又把称呼改回来了,露出一个微笑,张口道:“说吧。”
赵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医,老医识趣的退了出去。
“周瑜说,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们只是互相利用,他只是利用你治好了他自己的病,他还说……”
赵云吞吞吐吐不愿说,特别是看到孔明惨白的面容和睁的越来越大的瞳孔。
“说吧。”孔明的语气还是淡淡水水没有一点波澜。
“他说,他说他……他已经有了美娇妻,他还说……”
“还说什么?子龙一次说完。”孔明好像稍微有些不耐烦。
“他说军师在曹营被……他觉的恶心……”赵云实在说不出口,转过脸低沉沉道:“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他就是这么对蒋干的,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吧,他看准了军师喜欢他,就利用军师的感情,让军师变的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无法与他抗衡。”
“你是这么想的啊,子龙?”孔明听完了故事,睫毛低垂,莹莹闪动。
“还能怎么想,军师本来意气风发,胸怀大志,豪情万丈,现在都是为了他周瑜弄到这个田地,为了他你居然真的可以不回江夏,不要主公,也不要我们了…可怜我还以为周瑜是真心爱你,之前还和士元先生商量骗你留下来…”
“让你们这么为我担心,是我的错。”孔明奋力张开眼皮子,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赵云,“好吧,我不再固执了,周瑜说的对,我和他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在这乱世,又有几个人能付出真心,相信真爱呢? 周瑜就算算计过我,我何尝没有算计过他呢?如今的我,一副污秽不堪的身子和一个千疮百孔的心灵,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呢?
我跟你回去,子龙,你说服我了。”
“真……真的?”赵云激动的舌头打结,“军师,你真的能彻底放下了?那我们马上就走?”
“恩。”孔明轻轻应了一声,听见帐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勾勒出了满足的笑意。
“稍微等两天,等三日后的大雾起时,我们再走。”
老医三步并做两步走进周瑜的军帐,周瑜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见到人来,赶紧胡乱一抓收拾起来。整理衣襟站立,咳嗽一声问道:“怎么样?还顺利么?”
“正如大人所料,孔明先生决定回去江夏了。”
“这就好。”周瑜像解决掉一个巨大的心事,浑身酥软的瘫坐在椅子上。
“大人,老朽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老医拱手进言。
“不知道八成就不当说,那就不必说了。”周瑜飞扬一笑,抽了他的佩剑出来,黑夜中银光闪耀,映出了一张极其陌生极其虚脱惨淡的颜,周瑜偏过头来,仔细的,一下下的擦拭着剑身,瞥见老医低头不动,周瑜只好道:“老先生,你想说的话我已经在心里遍问过自己成千上百遍了,不过像我这样的人,最适合的只有一种死法。”
老医早就凝噎,不知如何应对。
“我不寂寞,古人说高山流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周瑜这一生……却遇到了两个懂我爱我的人。”
剑光闪动,周瑜手握剑柄,甩出几个剑花,竟在并不宽敞的军帐内舞起剑来。
剑尖擦过烛火,周瑜足下轻点,横剑在胸,发丝随风舞动,里衣已经大的根本撑不起来,宽落落的袖口,瘦削的手臂在火光和剑光中有种特别令人迷恋的美。
“我不后悔,赤壁之火,周郎之名定会流芳百世,如果此战后周瑜还有口气,定帮吴主拿下南郡,至死不渝。”
剑锋偏转,周瑜向上跃起,想抓住至高点,顿时飘飘欲仙,任谁看了也要如痴如醉,
不过周瑜醉的更厉害,瘫软在塌上,宝剑“叮”的一声从指间划落,周瑜哈哈长笑。
“我更不伤悲,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如何在这烽火乱世建功立业,披荆斩棘,
等一切尘归尘,土归土。那时,我再为你抚一曲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哦
☆、若即若离(一)
转眼间三日期限已到,吴营里议论纷纷,等着看夸口说能造十万支箭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哎哎,听说了么,诸葛孔明这几日连床都没下,别说十万支,他连一支都没造出来。”凌统趴在吕蒙耳边,得意洋洋好不神气。
“恩,都督早就跟我说过了,诸葛亮他是刘备的军师,东吴将士的性命他怎么会放在心上。我连夜赶工,已经造了四五万支,再过几日就可配齐。”吕蒙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蹲下来检查制出来的箭的成品。
“哎子明大人,那你说,都督真的会……”凌统耸起眉眼,竖起手背,比了个杀的手势。
“当然。”吕蒙站起身来,视线穿过人群,找到周瑜的背影。
“我相信大都督,永远都相信。”
周瑜低头在看吕蒙差人造的箭矢,虽然仿的很像,但是终归不及曹操的箭锋利,不免忧心忡忡,正想弯下腰仔细研究研究,耳旁传来鲁肃低低的声音。
“公瑾,我已经把船备好了,今晚就送孔明动身,曹兵的探哨我都已经提前打探过,是这样……”
“恩,你办事,我放心,不必说了。”周瑜手里拿过一支吕蒙造的箭,左右手来回的看,“子敬你早点回来,还要跟你说说这批箭的事,回头把士元也放出来,他鬼点子多,我们一起看看还能想些什么办法。”
“公瑾……”鲁肃欲言又止,眉宇间浮上一抹愧色,“之前我说你心胸狭隘,气量狭小,公瑾千万别往心上去。”
周瑜亲自出手将曹操的箭和自家造的箭在膝盖上用力一折,查看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一边做着手势让鲁肃走,一边敷衍道:“子敬你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一点都记不得了,咳咳……”
迎着风周瑜忙不迭的剧烈闷咳起来,接着镇定的从袖口里拿出一颗药丸,一扬脖子吞咽下去,情况立刻好转,连续的猛咳变成零星的碎咳。
“公瑾,你—”鲁肃担忧的关心还没问出口,周瑜立刻调皮的接上:“风寒啊,是风寒,只是一阵阵的咳的厉害,过两天就好了,而且老先生也给我开了药了,没事。”
鲁肃摇摇头退下,想想又上前作揖道:“现在是什么时刻,不用我多说,公瑾你既患风寒,就该回帐歇着,箭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
“子敬,我看是你猴急想做这大都督的位置了吧,什么事都要管着我。”周瑜拿着剔刀认真的一刀一刀的削着竹子,鲁肃以为周瑜真的误会了,当即大惊失色,准备跪下来对天起誓,却被周瑜稳稳的拦住。
“子敬你干什么呐,找个乐子说个笑话也不成。”周瑜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即又正色道:“答应我,把孔明完整的送到江夏,这次别给我出任何乱子了。”
鲁肃握紧周瑜冰凉的手,郑重的点点头:“鲁肃定不辱使命。”
当天晚上,果然起了大雾。
周瑜半躺在自己的塌上,闭目忍痛,给自己撑的快要碎裂的身体片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