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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番外 迟到的情书

作者:香小陌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6

年末的村庄,霍家营家家户户点灯结彩,寒冬的空气里透出红火祥和的气息,迎接充满希望的新一年。

腊月二十三,恭送灶王爷,刘三采踩着凳子站在厨房灶台前,把墙上贴的灶王爷画像揭下,烧掉。

腊月二十六,蒸大年糕。

腊月二十七,蒸上供的大饽饽,饽饽上插满红枣。

直到腊月三十这天,蒸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做上大鱼大肉,鲜嫩的海蛎子海蛏子,迎灶王爷下凡重回人间。刘三采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两鬓染黑,戴着金耳坠子,将新请来的灶王画像贴上墙,恭恭敬敬摆上一碗小坟包似的白饭,插上筷子,祈祷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宝贝儿子夫夫和睦,一生平安幸福。

她家老二也是在年三十儿这一天,把京城来的很金贵的楚二少爷娶进了村。

也是因为假期短,日子赶得太急,农历大年和婚礼一起办,一大家子着实忙乱,人人脸上又都眉飞色舞,带着忙碌的笑。新郎官起个大早,男式长裙曳地,双层裙摆贴体修长,缎面上的提花暗纹在阳光下隐现。楚珣慢慢走过来,缎面儿紧裹腰部,随着胯骨的摆动步幅发着光,好看极了……

楚珣身后自带伴郎团队伍,邵钧和沈博文一左一右,可不就是当年楚司令手下哼哈二将。

邵钧跟身边人低声说:“小珣儿就是认人,又痴情的,嫁给小山东让他穿裙子他都乐意,要是换作跟别人结婚,他能乐意穿成这个美人儿样?”

沈博文:“楚珣能跟别人结婚?那就不能够。我让他嫁给我,你看他嫁吗。”

邵钧斜眼儿一瞟:“我都不跟你。”

沈博文委屈怒目:“你们俩为什么都不跟我啊?我哪不好?

“我从小到大对你们俩这么够义气,我鞠躬尽瘁鞍前马后!

“小钧儿你看我……你看着我!……”

一对新人坐在轿车里,掩人耳目,也不吹吹打打闹闹哄哄,低调地驶往霍家营,没敢惊动远近父老乡亲。霍传武在车里紧紧攥着楚珣的手,目视前方,偶尔实在忍不住,侧头狠狠盯楚珣一眼,脸上憋出酒窝。楚珣留着一头微卷的褐色头发,软毛在鬓角处打着旋儿,沉默时显得十分乖巧,一张嘴迅速暴露泼辣本性。

楚珣把声音压到最低:“你真他妈的……好看……帅毙了。”

霍传武抿嘴:“嗯。”

楚珣:“我刚才都瞅见了,你里边儿,偷偷穿的是我给你买的那条,‘小喇叭花’。”

霍传武咬着嘴唇。家里爹妈盯着,二爷偷偷捯饬个情趣内衣咱容易吗。

楚珣:“等操呢?”

霍传武正襟危坐,岿然不动。

楚珣:“你猜我穿的什么?”

西装领带捯饬得整齐潇洒,头发用发胶打理得十分帅气,眉目英武。霍传武难得地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确认自个儿这模样一露面就能把他的妞儿给帅趴下。他站在新房里转了好几圈儿,兴奋地搓手,忍不住就想打电话骚扰对方。

霍传武:“嗳,起床了莫有?”

楚珣:“起了。”

霍传武:“你赶剩么呢?”

楚珣故意逗这人:“刚洗完脸,抹油呢。”

霍传武:“不要晚了。”

楚珣:“你一大早儿的催什么啊,不是中午才过来迎吗?我抹好几层油儿呢,等着。”

霍新郎在电话里只是笑,心情好到极致,不知道怎么拍媳妇的马屁是好,这边乐着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没忍住又打过去。

霍传武:“收拾得俊了?你穿哪套衣服?”

楚珣:“哎呀……老子正穿着呢,这裙子外边儿一层,里边儿还两层,我里边儿裤子都不用穿了……嗳,钧钧你帮我拉一下后面……”

电话那头一阵骚动,邵钧的唠叨声,夹杂着衣服的摩擦,听得霍传武心痒,特想看。

霍传武笑着说:“早饭还莫有吃呢?俺给你送饭去。”

楚珣说:“去你的,没听说新郎一早上还过来给新郎送早饭的,你给我准备八抬大轿童男童女锣鼓唢呐,迎驾吧您呐。”

冬日和煦的阳光把婚车上的鲜花衬得艳丽,霍传武笔直地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等他的人。

楚珣从卧室走出来,静站在房间中央,穿着新人礼服,暗红色衣摆布满锦绣,肩头笼着一层光芒,英俊,明艳,让霍传武一眼就看呆了,楚珣俊得就像画中人。

楚珣没穿西装,穿的像裙子,却又不是普通裙子。他专门请设计师量身定做的,上装合体掐腰,腰部系一条宽缎带,镶有精致的细节设计。

霍传武:“什么?”

楚珣嘴唇贴到最近,轻轻呼了一口气:“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光着……就等你呢。”

霍传武脸一下子变色儿,整个人顿时就不对劲了,浅牙黄色脸膛上腾出红潮。他把楚珣的手勒疼,眼珠幽幽地发绿,下一秒就要转过头照着楚珣脖子吭哧一口,拆骨吃肉,啃了他的妞儿……

车开到村口,大伙下车要进村,这时候还出现个小插曲。

霍家这边的伴郎团是霍传军和大庆、吉祥那几位霍传武的铁哥们儿,都不是省油的灯。霍传武刚下车,拉开车门牵楚珣的手,霍家老大拦住:“嗳,恁两个等等,不能让新人这么下来。”

霍传军说:“俺们这儿娶媳妇的规矩,新娘子从车里接进新房,脚不能踩地。”

楚珣哼道:“我不是新娘子,二武都踩地了我怎么不能踩。”

霍传军眼中带着不善的笑:“恁来了霍家营,就是霍家的人,就按俺们的规矩来!恁鞋底倘若沾了地,就不干净了,不贞洁了。”

楚珣从车门里一探头,毫不示弱:“滚蛋吧,二爷的贞洁早就给你们家二武了,你们敢不认账,还敢嫌弃我不让我踩地,你们给我铺红地毯抬我进去?!”

大庆和吉祥趁势起哄:“铺剩么地毯啊,哪里还用抬轿子,咱们有二武啊!”

“二武把恁的宝贝媳妇背进去!”

“抱着,抱着进去嗳!!!”

众人排山倒海的哄闹声中,霍传武眼里闪出一丝细微的表情,懒得跟一群人废话,一探身,从车座上抱过楚珣,抱出车子,一把将人横在身前,扭头就进村儿了。

霍二爷甩开大步一马当先,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路上不少人家探出头来,有惊诧的,有叫好的,大部分是不明真相看热闹的,交头接耳议论,霍家老二什么时候回来的,几年没见,这人混得像模像样。邻家几个半大孩子围着霍传武跑来跑走,喊着,二武叔权抱的人真俊啊。

楚珣总之是脸皮厚,不在乎。再者说,二爷这辈子估摸着也就进霍家营一回,就结这一趟婚,大不了以后再不露面了,你们都不认识我。

楚珣横在霍传武胸前,搂着脖子,脸凑得很近,喜气洋洋,眉梢眼角十分俊美。

霍传武抱媳妇在怀,浑身是劲儿,走得飞快,走出一段路,才发觉胳膊吃重,发酸。怀里人真沉,眼前路真远啊。

他们的婚车在村口大路上停满一溜,然而霍家宅子离村口尚有相当不近一段距离,车开不进去。况且,楚珣是个成年男人,又不是小孩,人高马大,分量真不轻。他们一伙人沿村中小路走过一排一排院落,遥遥看到霍家宅院。霍传武这时候两鬓已经出汗,汗水亮晶晶的,后心湿漉,气息略微粗重,热气喷到楚珣脑门上。

楚珣:“抱不动了?”

霍传武:“抱得动。”

邵钧插嘴:“你抱不动了就换我和大文子抱,我俩把人抱走了,就算我们俩娶的媳妇。”

霍传武低声回道:“抱恁家里那个去。”

邵钧嘟囔:“我们家那位,我试过,我还真他妈抱不起来……人能抱得动大象啊……”

邵三爷的激将法特管用,霍传武用力把楚珣往上一揣,低头望向怀里的人,两人对视。霍爷今天磕在半道上也得把小珣弄进家门,多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把人抱回家啊。

冬日头底下一脑门儿汗,霍家二少一脚踏进院门槛。大门上喜字泛金,灯笼穗子打头。

霍家大院四四方方,灰墙静瓦,正房厢房宽敞亮堂,从院门口到新房门槛用红毡铺地,霍云山和刘三采穿着缎子棉袄,端庄地站在房门口,等待一对新人。自家老大霍传军岁数不小了可都还没结婚,老二终于成家了,娶了当年的竹马,也是命中注定,这辈子攥在一起分不开了。

霍传武把人放到红毯上,整整西装,拉住楚珣的手。

刘三采抢上一步,把手里一只大银壶塞到楚珣怀里:“抱着,别扔了。”

楚珣问:“这什么?”

刘三采笑道:“俺们这儿的规矩,里面是俺给新娘子的钱,恁拿着。”

楚珣怀里抱个大壶,沉甸甸的,站在院子当间儿。还童男童女呢,他自个而这会儿就跟大典上的童男似的,被人指点着听炮仗、跳火盆,让一群人玩儿个痛快,总之横竖就闹这一天了。

霍云山看着这两个帅气般配的小子,沉声道:“二武,往后好好照顾媳妇。”

霍传武点头:“哦。”

霍云山一家之主,板着面孔取笑:“恁爹现在岁数大了,打枪都快打不动了,下回恁的人再出个剩么事情,让人劫走了,老子可管不起,恁护好了自个儿媳妇,别让人家受委屈。”

楚珣得了这句话,美滋滋儿地,拉着二武的手腕,轻轻摇了摇。

霍家高堂坐在正中,楚珣、霍传武端端正正地拜了天地,头碰着头对拜,门外鞭炮喜庆,邵钧、沈博文在一旁乱叫:“嘴儿一个”!

正房大炕上摆一张八仙桌,院儿里还横摆了一排大桌案,丰盛的海味家宴招待最亲近可靠的本家亲友。霍家在远近乡里也算名门大户,亲朋熟人众多,这次办事特意低调,不张扬,闲杂人等都挡在院外。附近许多人是过了一年半载之后才获知,霍家老二成婚,是从外面娶了个很漂亮的男媳妇回来……

两拨伴郎当桌就掐起来,都不服输,互相拼酒。灌给二武的酒全部被大庆和吉祥拦住,大庆脸红脖子粗地拽住沈博文胸前衣领,二人喝得昏天黑地,沈博文喝上头了,脸色涨红,酒都快灌鼻子里了,让邵钧从后面撑着,还不服地嚷:“大爷怕你们?来啊,再来啊?!”

沈博文特讲义气,拍桌吼着:“我告儿你们,别灌楚珣啊,你们谁都不准灌楚珣喝酒,都是我的今儿个不把你们喝服了,你们没见过,老子哥儿三个,玉泉路三、三少的历害!!!”

沈博文喝得已经颠三倒四。

霍传武和楚珣坐在八仙桌角落里,两人埋头吃菜。霍传武给楚珣夹海鲅鱼,挑蛏子肉,楚珣拿他丈母娘蒸的面鱼儿饽饽吃,觉着特新鲜,从来没吃过做成小老虎小鸭子的枣饽饽。

老家伙们吃过饭都回避了,由着一群年轻人关起屋门折腾。酒过七八圈儿,众人醺醺然醉眼蒙胧,划拳,座上胡侃,讲笑话。楚珣已经很满足,心里高兴,悄悄抚摸霍传武的后脑勺,捏捏这人耳垂。这闷头闷脑不吭声的家伙,以后彻彻底底就是他的人了,没跑了。他这时候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幕重头戏。

沈博文喝红着脸,还穿着黑色长大衣,身形魁梧,一手端酒杯,摇摇晃晃站在屋子当中。

楚珣:“你干吗?”

沈博文重重地挥两下手,指挥那群小山东:“大庆,你、你们几个,都给老子让开。”

大庆嘴含酒气:“俺凭什么给你让开?”

楚珣连忙说:“博文,你坐下,别撒酒疯。”

沈博文眼睛发红,斜眯着楚珣:“嘿嘿……”

楚珣:“大文子,乖……”

大庆吉祥假装不忿,胡咧咧着撤开凳子。邵钧在屋子那头鼓捣,把光盘放进放映机,接到电视上。悠扬的音乐传出,电视屏幕突然闪现一张又一张熟悉的笑脸,是邵钧,是博文,是他的好兄弟们,甚至还有他丈母娘刘三采!

楚珣不明就里,扭头看向霍传武。

霍传武低头,嘴角抿出笑容,自个儿瞒着小珣,给心爱的翅儿婚礼上抛个惊喜。

楚珣迅速扭回头,微张着嘴。视频镜头牵引着他的回忆,回到他与霍传武相识之处,最初许下终身的地方……

京城,家属院,六层的红砖楼。

玉泉路大院的小卖部改建,红砖长城遗迹早已被岁月湮没无影无踪,沈大少和邵小三儿就在当年的遗址处,爬到高高的院墙上,在值勤小战士虎视眈眈的枪口下拉出一条横幅,对着镜头咆哮:“珣珣,二武喜欢你——”

龙潭湖上结了尺厚的冰,湖面周围圈起铁栏杆,邵钧博文坐在栏杆上,笑嘻嘻地扯开横幅,卖命地喊:“珣珣,二武喜欢你——”

复兴路某间学校的操场上,当年楚司令指挥大院孩子们打群架的地方,大庆和吉祥举起小条幅,笑呵呵地对着摄像头,喊:“二武爱小珣!”

大庆和吉祥一左一右,大庆手握一颗大西红柿,吉祥高举水炸弹,也都老大不小的男人,还闹得跟小孩似的,拉开弓步摆出姿势。镜头里迅速陷入混乱,传出邵钧的声音:“嗳你们别砍我啊没你们这么玩儿坏的。”水炸弹毫不留情直冲镜头飞来,举摄像机的邵三爷撒丫子落荒而逃,满脸是水……

当年北京帮和山东帮两伙小混蛋揍架的煤山,早就夷为平地盖起商场。一群人抄家伙,每人脑门儿上涂了黑煤灰,没有煤灰就蹭的锅底灰,对着镜头抽风似的喊:“珣珣二武,我们都爱你——”

大院里的训练场还在,记录了竹马少年初次幽会的小茅房可有年头了,原址改建成崭新的公厕。刘三采搬张凳,盘腿坐在厕所旁边的大槐树下,嚼着大煎饼。刘三采对着端摄像机的人挥手:“嗳呀,还非让俺坐这地儿拍,真不够害臊的呢……”

“得啦,恁拍吧拍吧。”

“俺就这样吃煎饼成不成吃得像回事儿哈?”

刘三采笑眯着眼,慢条斯理儿背出台词:“小珣啊,俺跟恁说啊,俺家二武那个傻小子,可稀罕恁了,年前赶紧嫁过来俺们家吧——”……

楚珣眼眶一下子热了,眼珠通红,说不出话,一抽一抽地哽咽,这些年的坚守和付出如此值得,幸福在路的终点等待他。

瞬幕上闪进来他家二武那张俊脸,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

大脸迅速充满镜头,霍传武捂着半边脸,有点儿不好意思呢,引领着镜头,走在曾经属于他俩的地下宫殿里,一草一木仍如初见。霍传武被一群人教唆,坐到小吊床上。

邵钧:“说啊,快说啊!”

霍传武:“还说剩么啊。”

沈博文:“甭扭扭捏捏的,你快表白,我们珣儿能白让你勾走吗,你说不说?!”

霍传武头一摆,也挺跩的:“还用说他都知道了。”

一群人嚎叫:“你快说!不说我们不把人嫁给你!!!”

霍传武很男人地盘腿一坐,身体随吊床微微摇动,眼神深邃,默默举起条幅,挡住自己的脸:“小珣,俺喜欢你……爱你二十年了。”

霍传武话音刚落,旁的人蜂拥而上,邵钧和沈博文扑上吊床。镜头下一阵鸡飞狗跳,拇指粗的麻绳禁不住三个男人胡闹的分量,吊床瞬间崩塌,几个人滚到地上纠缠嚎叫,混乱淫荡的场面令人不忍直视……

不久之后,这座地下宫殿也永远成为历史,被悄悄抹去一切痕迹,就好像这些年间从来不曾有人驻足停留。只有一段影像永远地刻录在视频中,铭记在心。

楚珣眼眶里压抑多时的水汽蓦然涌出,眼睛红成小兔子,嘴角带笑。泪水流到他嘴里、手上。

水雾让霍传武的脸在他瞳孔上模糊,让他眼睛酸涩,屏幕上闪过他们二人童年时的照片。虎头虎脑的霍小二就坐在他如今坐的这条热炕上。戴着小帽,黑眼珠灵活转动,吃着手。霍小二低头瞅自个儿下身,在开裆裤里拨弄……千里之外的京城部队大院,楚家少爷梳着油光锃亮的小分头,照片里是西装马甲格子长裤配烟色小皮鞋,帅气地站在国旗旗杆下,等待命中的男孩。

霍传武忍不住了,弯腰双手捂脸,自己也乐。

楚珣在他身边擤着鼻涕。两人在一屋人的哄闹声中又哭又笑,口水与泪水纷乱。

沈博文嘲笑道:“哎哟这哭得,新媳妇儿,您的小金豆子掉一脸盆了!”

楚珣:“不许笑。”

邵钧:“珣珣你没出息,你就是被二武降伏的命,一辈子雌伏在霍小二身下你就没救了!”

楚珣重重抹一把眼泪,低声说:“我就喜欢他怎么着,你没有稀罕的人?!”

楚珣浑身发酥,心口被黏稠的感动填满,甜蜜得无法呼吸。眼前一片模糊,是这些年走过的坎坷路,遇到的有心人。邵钧弹着电吉他,罗老板敲着架子鼓,京城的朋友挤满小酒吧,激情动人的歌声充斥耳鼓,催人泪下。

“记得那年冬天,我们彼此陪伴。

梦想是惟一的火焰,我们一起点燃。

我们长发披肩,冷冷的旷野荒无人烟。

有兄弟,还有烈酒,就能取暖……

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一群懵懂的少年。

擦亮了双眼挺起了双肩,要将梦想实现!

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一句执着的誓言。

忘记了永远,却忘不了当年,曾经共苦同甘!

哦……哦……”

镜头里是历经岁月洗礼却依然真挚清澈的眼,一对一对执着相守的情人。罗老板搂着程警官,扯开饱含烟火气息的磁性歌喉,卖力嘶吼。邵钧持着电吉他,疯狂扭动,自己快把自己唱哭了,眼角晶莹湿润。

就在这二十年间,这世界悄悄地改变。

模糊了双眼苍老了容颜,梦想从未蜕变!

就在这二十年间,我们渐渐地勇敢。

纵然不见面也不觉得遥远,彼此默契依然!

哦……哦……

就在这二十年间,这世界悄悄地改变。

习惯了平凡看淡了恩怨,梦想还在心田!

就在这二十年间,激情渐渐地沉淀。

一辈子太短,有多少二十年,有人历久弥坚!

哦……哦……”

新婚之夜,一室火热撩人。

沈大爷邵三爷一群狐朋狗友还等着闹洞房,临到午夜时分全部被撵出院门。院子里家犬吠叫,沈博文不甘心地嚷:“楚珣你两口子真不够意思的……我们几个白忙一场,不准我们闹洞房我们干吗来啊?”

楚珣关键时刻才不顾兄弟义气,脑浆子像火烧一样,把房门反锁转身扑向二武。

隔着一道墙,还能听见邵三爷的嚎叫。邵钧两手做成喇叭状,从院子外面遥遥地叫唤:“二武被窝里好好疼小珣啊,别欺负他,别给我们玩儿坏了!……”

屋里的两人,身上都穿得精致,霍传武西装笔挺,楚珣的男式长裙拖到鞋面,啰里啰唆的裙摆缠在二武腿上,在炕上翻滚。

霍传武被楚珣压在身下磨蹭,抱着人,低声说:“这炕硬,到那张大床去?”

新房里其实有两张床,透着胶东半岛乡土气息的火炕如今基本是个摆设,年轻人都不爱睡炕了。屋子另一头有一张崭新的席梦思床,铺眼子被,摆一对真丝绣花枕套,这才是给新人预备的。

楚珣说:“这炕烧得挺热,你小时候就睡这个?”

霍传武点头:“嗯。”

楚珣凑头亲一口二武的脸,呼吸急促无法抑制:“我就在这儿跟你做。”

没等楚珣再说第二遍,霍传武一挺身把人翻过来,借着酒劲儿,撞衣服掀裙子!

楚珣:“嗳你!”

霍传武憋一天了,打从楚珣在车上挑逗那一句,就已经受不了,酒席当中眼神就直往下三路瞟。酒意在浑身血脉里奔突,霍传武脖子上青筋都涨凸起来,看着吓人,压在楚珣身上,手脚利落地扒开:“……”

霍传武兀自一愣:“穿裤子了?”

楚珣踹了一脚:“耍流氓你!”

霍传武眼里闪过一片失望,明明脑补他的妞儿礼服裙摆下面空荡荡的,光着两条大腿,等着与他恩爱欢好。

楚珣乐着挣扎,两条矫健的身影在炕上翻腾。霍传武没给对方解裤带的机会,狠命往下一扯,楚珣令人喷血的下身抖动着扑入他眼眶,裤子下面才真是没穿,一览无余!刚才这么一揉蹭,楚珣已经半勃起,阳具从裤子里抖出来,表面一层嫩皮滋润欲破,没有内裤的束缚,无比鲜活。

一路让二武抱着进家门,又在爹妈面前拜堂,弯腰一不留神从裙子里露出一截儿大腿,那多丢人,楚珣当然不会那样。他的一副好皮囊就留给二武一个人。

楚珣上半身穿得端正,下身被剥得精光,就这么仰躺在床上,躺得豪放,一条小腿搭上二武的腰。

霍传武:“珣珣……”

霍传武双眸一片漆黑,凶猛地压上来,楚珣翻身一使力,毫不客气反压对方。他从贴体西装里把二武剥出来,一粒一粒地解衬衫扣子,抽出皮带,二武胸口被酒精刺激出一片红晕,性感极了,眼里闪出狼样的光芒。

楚珣高高在上,弯下腰,捧着二武的头,深深地吻下去……

两人毫不吝惜地亲吻,啃咬,用最男人的方式表达热情和对彼此的渴望。楚珣一路啃着二武的眉毛、嘴巴、脖子,一边用牙齿发泄一边哽咽,二武,你混蛋,还跟我玩儿惊喜,搞得那么感动人,老子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哭成个傻逼似的,我就是个傻逼,我都是因为你,我都变傻了……

楚珣吻得热烈,情动,眼角湿润,口中呼出的酒气让两人都陷入朦胧迷乱,情欲勃发,互相用手和嘴抚弄对方。楚珣剥下霍传武的西装裤,里面的小花内裤湿得一塌糊涂,裆部被液体浸透,颀长的阳具从内裤边缘顶出来,红彤彤的吊满青筋。两人面对面相拥,互相凝视对方,楚珣撸动霍传武的下身,灵活的手指偶尔搓动龟头的敏感,看着霍传武眼神遽然变色,大腿夹紧了他,不停在他手里挺动,一根长物更加健康粗壮。

楚珣迷恋地看着:“这么大……有十八公分没有?”

霍传武:“恁量一个。”

楚珣:“拿什么量?反正比我的大了。”

霍传武声音沙哑:“拿你嘴量。”

楚珣威胁道:“真学会耍流氓了你,当年那个清纯少年还在吗?”

霍传武咧嘴乐了,毫不掩饰男人的肉欲本性,一低头,含住楚珣的家伙,给小珣量鸟。霍传武舌头厚重有力,卷着楚珣舔弄。舌尖戳到马口时,舌苔撩起一层电火花,楚珣整个人蜷缩起来,两条腿勾着霍传武,呼吸急促,爽得用后脑勺蹭着炕褥。骄傲的小二爷在传武嘴里胀得更大,捅得二武都有些吃力。

楚珣猛地坐起来,阻止霍传武:“别弄这么舒服,快要射了。”

他回身找他需要的东西,从一堆礼品包装盒里扒拉出邵钧送他俩的新婚礼物:“拆这个。”

霍传武不明所以,拆开一瞧:“嗳妈,小钧儿送的这剩么?!”

楚珣说:“我刚才隔着包装盒,一眼就看出来,那形状,大庆他们要拆我都拦着没让他们看见。”

楚珣诡秘地笑,抱住霍传武咬耳朵:“要不要试一个?”

霍传武:“不要。”

楚珣:“玩儿一个么,特刺激。”

霍传武一本正经地说:“不那样玩儿。”

楚珣:“你都没试过,都不知道有多爽……”

霍传武猛地摁倒楚珣,用嘴唇和手指让楚珣住了口,迎面压住人,从正面狠命侵入邵钧送的礼盒里是从国外订的一根特高级的八档变速按摩棒,外形仿真,做成个诱人的玉茎形态。霍传武看那种东西仍然有心理障碍。那东西勾起他某些不愉快的回忆,让他迫切需要抱紧怀里的人,掩饰脆弱,用最男人的方式宣示心底的保护欲和独占欲,咱有人肉棒,用不着硬塑料的。

楚珣两条修长的腿在他肋下蹭动,肠道里面很紧,被他推挤着捅入。湿润温暖的内壁夹得霍传武甚至有些疼,偏又疼得爽快,开疆辟土一般勇猛畅快,每一次捅入都让身下人战栗,抽出时连带后庭的吞吐,再刺入时顶得楚珣后仰发出喉音。

霍传武宠溺地抱住楚珣一条腿,举在胸前,细致亲吻楚珣小腿上的筋脉,亲得楚珣像起电似的,又麻又痒。楚珣双脚脚趾都蜷成一团,蹭霍传武的屁股。

两人老夫老夫,太熟悉对方的身体,霍传武每次深入都捅到底,隐约蹭过楚珣体内敏感的一点。楚珣肠内痉挛浑身抖动,眼角湿润,脸上少见地流露两分妩媚,很享受。霍传武每次捅进来,粗糙的毛发磨蹭到楚珣的臀,两颗鹅卵很有节奏地拍到那地儿,再迅速弹开,湿漉滑溜的,却又够不到摸不着,勾得人心痒。

楚珣仰面让霍传武操弄着,睫毛濡湿,瞟着人:“里面,特爽。”

霍传武愈发卖力:“想射吗?”

楚珣哼道:“你能让我直接射出来?”

霍传武:“恁试试能不能。”

楚珣眼里露出促狭的神色:“我帮你也射出来……”

楚珣抱住霍传武起泵似的臀部,手指蘸了润滑油,迎合对方起伏的动作,一点点试探。

霍传武有些抗拒:“不要闹。”

楚珣:“我能让你更硬,让你再长两寸。我知道你喜欢这样,二武……”

楚珣挺起腰,半仰半靠在墙边。他揉弄霍传武后面,沿臀缝往会阴处开辟,搔两颗硕大的鹅蛋,听着对方放出暴露情欲的粗喘。他两根手指插入霍传武的后庭,一指撑开,另一指深探,摸索某处位置,摸得霍传武剧烈挣了一下,反应很大,后面夹得像个蚌壳,像是推拒,却又分明舒服地轻蠕吞吐。两人肉体相合,这种互相插入对方身体的极端亲密状态,身心被完全充满的感觉,令人激动发抖。霍传武下身分明更硬了,支棱着捅在楚珣身体里,后面那地方却又无比脆弱湿润,被楚珣从身体内部不断挑逗出最隐秘的欲望,胸膛逐渐失去掌控的节奏,乱了呼吸。

楚珣手快,突然抄过那根粗长的按摩棒,抹上油。

霍传武猛然反应过来,想挣扎却被楚珣牢牢夹住,动弹不得。那根尺寸骇人的人造肉棒涂满黏滑的草莓果冻似的油,插入他的身体!

霍传武后脊梁拱了一下,眼神混乱,结实丰满的臀肉吞住粗大的按摩棒。那东西充电跳动,按摩头雕琢成茎头的形状,触感温润且质地坚硬,人造龟头研磨内壁。霍传武被突如其来的振动刺激得浑身颤抖,血液在下半身血管里叫嚣。

楚珣紧搂住人亲吻,急促地问:“喜欢吗,舒服吗?”

霍传武:“嗯……太、太刺激了……”

楚珣:“慢一档?”

霍传武:“受不了,别、别弄了……”

霍传武趴伏在楚珣身上粗喘,身躯被一根按摩棒搅合得振颤起来,看起来无辜又令人心动。他的阳具还在楚珣肠道里,甚至随着电动棒的节奏支棱抖动。两人身体相连,情欲完全被开发出来,连接的部位激起剧烈快感,沿脊柱直窜上后脑神经中枢,指尖都是酥的。霍传武眼里存一丝抗拒,耳廓通红,这样的做爱方式令他不适和害臊,从来没这么玩儿过。然而任何一个生理欲望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抵抗排山倒海般的快感,掏得他那里边儿都快跳脱缰了,眼神迷茫发抖。

楚珣喘息着说:“再调快些,让你爽个够。”

按摩棒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马达强劲得像电动小兔子似的。霍传武臀部猛地一绷,肠道内销魂地搅动,被电到最刺激的地方,身前又被楚珣夹得很紧,前后两种不同快感复杂交织,几乎将他逼疯!他十根手指抓着楚珣,溺水一般狼狈,剧烈喘息。

从楚珣这个角度,看不到二武胯下两颗蛋跟随振动节奏不停摇晃、荡漾。他只看到霍传武胸口潮红冒汗,胸前小枣凸起。两人胸贴着胸蹭来蹭去,霍传武迷恋地低下头吻他,两人近乎疯狂地啃噬,插弄。霍传武整个人像一头青春发情的雄性豹子,抖动着脊背上的华丽肌肉,两臂靠住,勇猛地冲撞楚珣的臀,撞得楚珣低叫,下身红肿。

两人干了很久,后来,楚珣被这人翻过来,面朝下趴跪着。霍传武从后面攻击,一下一下地,把人几乎撞到炕下,再给拖回来。

楚珣拽过霍传武的手,帮自己撸,霍传武却从后面擒住他两只手。霍传武从来没这样粗暴,强迫着把楚珣双臂扳到后背,用裤子绑住。

楚珣肩膀和头抵着炕,下身在临界点上胀痛,语不成声。

“啊……啊……”

“快点儿……想、想射了……”

“唔……二武,二武……想射……”

两人像两头不知羞耻的公兽,沉浸在火热的激情中,热炕上汗水蒸睛,冬夜的寒冷抵不过一室浓情,四肢汗水纠缠,胸口甜蜜窒息。两人跳是同时飚射出来,霍传武“啊”了一声,奋力撞几下,下身一抖,注人楚珣的后庭。楚珣被那一股热浪和强悍的冲撞刺激得神魂颠倒,白色精液一汩一汩从马眼处喷溅出来,射精的瞬间整个人虚脱,满足,软得像一摊水……

刚刚射过的男人都很脆弱,两人趴着,一个摞一个,动弹不得。

霍传武悄悄把后面翘得尾巴似的玩意儿拔出来,脸色通红。那东西实让他很爽……

楚珣双腿张开,半无知觉,身上挂一层汗珠,在床上干这事儿一向无羞耻,任由霍传武摆弄。

那晚两人做了大半夜,干了好几趟,做到最后楚珣神志模糊,双眼伤不到焦点,口里不停念着“二武”,像个痴呆儿似的傻笑,沉浸在幸感里,让二武在他身上随意折腾。霍传武不停揉弄楚珣,亲吻他的脖子和乳头,吻不够。他瞥见床头丢着的那东西,犹豫片刻,眼神一闪,于是悄悄拿过来,也把按摩棒试探着搁到楚珣后面,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楚珣身子里充满润滑,按摩棒一捅到底。

楚珣半瘫半醒,被那粗大的玩意儿撑开,“唔”地一抖,下半身被振动模式刺激,两腿抑制不住地敞开,再次勃起。已经射过两次,后庭十分敏感,完全受不住这样逗弄,楚珣被捅得都有些难受,眼角流出眼泪,阳物慢慢昂起,红色筋脉几乎胀破皮肤。

“唔……混球……拿出来……”

“受不了了……不陪你玩儿……”

楚珣低声喊道,想拿出来,却又被霍传武扭住手腕,强迫着。

霍传武贪婪地看着怀里的人,他最喜欢这样的小珣,温顺地半昏迷地躺在他怀里,哪也不去,就让他心安理得地守护,就对着他一个人现出原形。

他埋头再次含住楚小二。舌尖才一扫过铃口,楚珣如同遭遇电击,爽得叫出声,眼泪顺着两侧外眼角哗地流出来,浑身痉挛抽搐,声音如同抽泣,忍不住向霍传武求饶,不来了,受不住了。后庭的饱胀感与龟头处的不断刺激令楚珣陷入暂时性晕厥。他侧卧着,被霍传武把一条腿拉高尽情舔弄,直到筋疲力尽,射不出东西,臀部抽搐……

楚珣软得像一坨面条,胸口粉红,双眼如丝,脸颊的颜色看起来十分可口,好看极了。两人在火炕上面对面而坐,霍传武像摆弄大娃似的,给楚珣摆好姿势,往他胯上坐下去。楚珣后面快没有知觉,随着霍传武向上的挺动一下一下升腾,晕迷,高潮,然后缓缓倒在霍传武胸前,嘴角淌出口水,神情像依恋的孩子……

新婚第二天,楚二少爷没起来床,在热炕上蒙着大被睡得很香,头发散乱濡湿,嘴角挂笑,几乎睡了一整天。

楚处长自从退居二线,不需要再深入险境出生入死被迫透支体力,印象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累过,整个人骨头架子都快被二武和那根无坚不催的按摩棒鼓捣散了。稍稍一动腿,后屁股抽筋异样。

他的婚假很短,统共就在霍家营住了一星期。

山东的小村庄过大年十分热闹,保持着传统淳朴的民风。家家户户供奉观音,烹饪海鲜,吃饺子,阖家团圆。楚珣在婆家吃过大饺子,吃个滚瓜肚圆,跟着霍家两兄弟成群结伙出门拜年。霍家营全村同姓,都是本家宗族亲戚。依当地习俗,年轻人要挨家挨户给长辈拜年。楚珣像二武的跟屁虫,跟着走街串巷,进了屋看二武给叔叔伯伯磕头。一开始他还站旁边看着,后来受气氛感染,干脆也跟着磕头,顺便讨了一堆红包。村头巷尾鞭炮声此起彼伏,人声喧嚷,家家门前贴着春联,村庄笼罩着一团喜庆祥云……

数九隆冬的清晨,霍传武在院子当中架个盆子,洗脸擦身。

霍传武上身赤裸,冷水沿着胸膛和腹沟往下流,皮肤冻得微红,发稍滴水,十分性感。楚珣靠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看,手里拎一串大糖葫芦。

霍家小院明窗净瓦,院落宽敞,西南墙角搭了间小茅房。楚珣捏着最子慢慢踱过去。

霍传武说:“不臭的。”

楚珣:“不臭?”

霍传武:“真不臭的。那俺抱恁进去?”

楚珣想象中的农村茅房就是就地挖个长条坑,厕所隔壁是猪圈,蹲茅坑之余听着隔壁的猪拱来拱去。传武家的茅房其实相当整洁,盖成一助水屋,地上甚至镶了木地板。

楚珣在茅房里蹲坑,一手撑腿,霍传武在外面拎把铲子走来走去。楚珣从门缝里看过去:“暖,你来回溜什么啊?”霍传武:“恁快点儿,俺妈让俺等着挖肥。”

楚珣:“我操,你快滚……你们一家子照顾一下我的承受能力成吗?好歹是新来的!”

霍传武咧嘴一笑:“恁最香了。”

每家院子大门旁边都有一个肥堆,积攒春耕需要的肥料。村东头有大片大片开阔的农田、菜地、果园,每家每户有份子田。霍家并不靠种地维持生计,平时种瓜种菜,本家自给自足。楚珣也曾经跟霍传武爬到山坡上,眺望远处白雪覆盖的田埂。霍传武给他一一指点,哪处是他家的菜地,哪处是苹果园,从小就吃这果园里的大苹果……

霍家西头的厢房开辟成洗澡间,装有热水器和喷头,晚上两人挤在一屋洗澡。

塑料布一围,窗外隐约亮着灯光,淋浴间内一阵窸窸窣窣的笑闹,热水在微凉的空气里冒着白烟。

霍传武给楚珣洗头,打上泡沫,揉楚珣的软毛。楚珣把嘴唇凑上去,静静地吻。

楚珣低声问:“那个玩具特舒服吧?”

霍传武嘴角暴露小表情,不答话,拎过喷头冲掉楚珣头顶的泡沫,故意让水花溅到楚珣脸上,看楚珣眯着眼躲闪。

楚珣:“晚上还来不来?”

霍传武:“恁来我就来。”

楚珣:“已经快让二爷榨干了吧?”

霍传武:“榨干俺再吸回来。”

楚珣眼珠黝黑诱惑,凑着耳朵说:“我就喜欢看你那样……”

他没说是“哪样”,传武也明白。霍传武面不改色心不跳,答:“没恁的人弄得舒服。”

楚珣猛地伸手掏裆,抓到对方胯下腹黑浓密的毛发。霍传武擒住他的手,反肘一揽,塑料布隔间内水雾飞溅。

楚珣耍赖,软磨硬泡,勒着霍传武的腰,用眼神逼视。霍传武眉目冷峻,眼里却有一片柔情,没怎么反抗就从了,早就不介意了。楚珣把霍传武压在墙边,瓷砖墙湿滑,缀满水珠,映着人影。水雾中霍传武后背皮肤泛红、柔软,臀部肌肉健美结实。楚珣一条大腿顶着对方后胯,亲吻着,开辟着,楔入的瞬间看着霍传武脑门抵在瓷砖上,两手扒住,强抑呻吟,背部肌肉群放肆地颤动……楚珣就喜欢看他的二武这样,亲眼看着二武怎样承受着他,迎合着他,心甘情愿,哼都不哼一声。

霍传武也更喜欢这样玩儿。性玩具弄得再舒服,也不顶真人的好处。楚珣比任何物件都更具妙处,楚珣带电,而且那玩意儿是热的,埋入他身体里,极致的温暖,童年的记忆,让他痴迷。

两人呼吸急促,粗喘声与水汽一同蒸腾,充斥屋顶。霍传武手指抠在瓷砖缝里,睫毛抖动,沉默隐忍的模样更显阳刚,在临近高潮的一刻仰起脖颈,被楚珣从后面抱住。楚珣不停捻动霍传武的阳具,带电的手指拨弄对方胯下晃动的赘物,霍传武被他电得几乎站不住,粗硬的阳根贴着肚皮上翘抖动。两人烈焰焚身,一起撞向墙壁,抽动,浪射了一墙……

初五之后,村里乡亲开始扭秧歌,跑早船。刘三采头上插两朵绢花,捯饬得挺漂亮,跟秧歌队的人一起在村口扭,打算从初五扭到十五。楚珣在人群里看,给他丈母娘叫好。刘三采在队伍里冲他招呼:“来啊,恁也来啊,架上那个旱船,学着可容易了!”

海边挺冷,凛冽的海风夹杂水汽从耳边掠过,脸上被小冰碴似的水珠打得有点儿疼。

冬天渔港萧条,渔船静静泊在港湾里,沙滩上人烟琉寥。霍传武握着楚珣的手腕,走在海边,眺望远处钻井平台。碧波万顷,大浪淘过时光,海天一线金光闪烁,仿佛埋藏无尽的宝藏。

楚珣捡根树枝,在被海浪淘湿的沙滩上写一排大字“楚珣爱二武”,然后画两枚傻呵呵的笑脸,圈在大大的一颗红心里……

过了年,连日放睛,田埂里山坡上那一层薄薄的积雪融化掉。

大地冻土消融,万物复苏,春天踩着轻快的脚步降临。

邮递员开着三轮摩托进村,停在霍家大门口,往霍二爷怀里掷过来个小包裹:“北京递来的,要签字的。”

村里有三三两两的亲友,女人带着孩子,背着小筐上山。

楚珣站在大院门口,目送远去的三轮摩托,遥望出村的人群:“她们藏群结队的,干什么去啊?”

霍传武说:“上山挖芥菜,包荠菜馅儿饺子。”

楚珣猛地抬头,望着二武。二人默不作声,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传武淡淡地道:“快开春了,去年冬天又暖和,山上的芥菜该出芽了……”

霍传武背一口竹篾小筐,两人拿着镰刀和小铲子,上了山,追逐少年时代遗落的脚步。

霍传武指点给楚珣,在渐融的斑斑驳驳的雪地下面,田垄边上,有新长出的一片一片荠菜苗。菜芽嫩得能掐出水,带着冬日雪水和泥土的清香,硬土里顽强地冒头。两人蹲在田间,埋头挖了足有半筐菜苗,足够一大家子吃一顿大馅儿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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