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皓咬着嘴唇:“……下流混蛋。”
龙仔狠狠道:“老子出去以后找你很久,你搬家跑了?还换了电话号码……为什么跑?你躲什么?躲我的吗?!”
汤家皓毫不客气:“谁要搭理你,你少来自作多情了,人家才不要再见到你!”
“老子就是下流混蛋……”龙仔漆黑的眸子里闪烁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上下打量汤少的脸、领口、上身:“老子想找到的人,你终究跑不出我手心……老子今天就是要搞你……”
汤少原本的尖叫因为听到走廊里喧哗的食客人群声音而被迫憋在喉咙里。他不敢喊,他怕被他大哥撞见这事……
他浑身脱力,西装釦子和里面马甲全被扯开,领带歪吊在脖子上,脖颈和锁骨上迅速浮现一串暴力所致的红痕。男人迅速掠上他的嘴唇,狠狠地发泄似的吻。这吻感觉就象是这个人一年都没开荤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欲望,全部发泄到他脆弱可怜的嘴唇上,嘴角好像都咬破了咬出血丝。
汤少爷牙齿也没有闲着,直接反咬,挣扎,咬对方无耻伸进来的舌头!
然而双方力量悬殊,他的反抗在肌肉强壮的男人眼里简直是另类的调情。汤少倔强的神情与两颗尖利犬齿更激发男人心头欲火,灰发遮掩的青龙纹面透出一层暖色调的红晕……男人胸脯起伏,喘息逐渐失去冷静节奏,这时顺势将人丢向包间墙角的沙发。
汤家皓屁股陷进沙发随即就被扯开双腿扯掉皮鞋西裤。他这时候上身仍穿着衣服下体赤条条一丝不挂!
龙仔脱掉碍事的西装,露出贴身白色背心包裹的胸膛,没有剥裤子,而是直接从裤裆掏出十几寸的硕大凶器,坚挺地顶着娇少爷的小腹。汤少一看那恐怖杀人玩意儿就快要晕了,恼火地低嚷:“你你你敢,我杀了你!”
这话听到男人耳朵里直接把人逗乐。
“蠢货,你打算怎么杀我?”
“用你下身那根细肉条杀了老子吗?呵呵呵,来啊,用你的小嫩鸟儿杀了我……”龙仔邪气地嘲笑。
“你才是细肉条!!!我没有看上你,你不要做梦了啦!才不要跟你来那个!”汤家皓气坏。
“……那你怎样才肯?”压他身上的男人突然问。
“……你那么粗暴,没有礼貌,没有修养,没有气质,长得也没多好看!怎么有你这样粗鲁的人!!!”汤家皓危难关头脑子乱转,口不择言。
“那倘若……”龙仔突然逼近汤少,鼻尖顶着鼻尖:“老子今天就卖你们汤家人一个面子,让你们把三间超市八家酒楼开到洛杉矶、圣加布里尔,不收你家的份钱……怎样?”
这已经是龙仔所能让步的极限。他们大升堂就是靠在远近街区做生意吃票收钱,发家生财。
“哪个稀罕?”汤家皓不屑地回敬:“那是我大哥搞的生意,又不是我的生意,我管你收不收他保护费啦?你尽管黑他的、用力赚他钱好了,他总之有的是钱,关我个屁事情!”
“……”龙仔被噎回去,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当初在监狱里,倘若没有老子罩你,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你他妈的早被那群黑鬼操出十个八个洞、操成渣儿了!”
“……”汤家皓再次被戳到耻辱的痛处。他嘴唇颤抖,仍然倔强地高昂着骄傲的头:“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变成这样落魄地步了,你就可以这样那样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在牢房里丢给我一个苹果我就感恩戴德我就要跪着舔你啦?你现在去给我拉一车苹果来,本少爷看都不要看一眼!你趴到地上舔我都没有用!!!”
被修理得七零八落喷了一脸血的是古惑仔大哥,暴躁得想砸墙。
把这白面少爷就地强暴了简直太容易,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就是不甘心……
龙仔那时也没有听明白,小甜汤这句“现在变成这样落魄地步了”什么意思。他只发觉小汤少爷跟一年前初见时大不一样,脾气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凌厉尖酸,远不是当时那个动不动抖缩着抽泣的哭包。
当然,龙仔也没注意到,汤少被他压制时双腿蹊跷地脱力下垂,象是没什么知觉。在他眼里汤家皓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怂包,总之毫无反抗能力。他没有看到,包厢桌子下面横着一具冰冷刺目的金属拐杖……
那天大升堂老大一脚踹开包厢门,阴沉着脸走出去,一群小弟很屌地紧随身后。
包厢的门被踹出个洞,还是汤家铭掏钱结帐赔偿被踢坏的门。汤氏的人以为房里那俩人没谈拢谈崩了。汤家老大背后嫌弃说,“就知道二弟最没用,他能谈成什么?他这辈子干成过一件正经事?盛基就养这么一个白吃饭的废物!”
几天后,大升堂派个管事的小弟过来打招呼,递上他们老大签的单子,说龙哥应允了汤氏在洛杉矶county全部的店铺生意。龙哥还特意跟汤氏集团上边儿的叔伯辈投资人放出风儿去,这回就是看汤家二少爷的面子,份钱都不要了。
就因为这样,汤家老爷子知晓后难得夸赞老二几句,终于脑子扳回正道了,帮集团办成件好事。
洛杉矶是个区县人口极其分散整个城市呈现辐射状铺开的超级大都市。这样的城市里,住在比佛利山庄豪宅区与好莱坞明星毗邻的豪门阔少,与住在唐人街狭窄破落的街道深处一间华人武馆里的江湖混混,就是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不大可能发生任何交集……
汤家皓真是再也不想见野蛮人那张凶暴的带纹面的大脸了。再说,他现在这副潦倒少爷的残破形象,他心仪的楚二公子都瞧不上他,倒贴钱送上门去给人家操,楚珣都不稀罕操他。那个叫龙哥的古惑仔,对他能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就是想玩弄他。
龙仔也没有想到这样快就又见到汤少,尤其那天在皇顺发楼上,他再一次粗野地将汤少爷压到胯下,故意发泄式的射了对方一身,然后踹门而出,心里打定主意再不会跟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蛋有任何瓜葛。他已经对白面少爷失去了耐性。
汤少做完按摩理疗从圣心医院出来,吃力地迈步,一手杵拐。他的司机在门外等待,要过来搀扶,被他翻白眼拒绝。他坐的车子从停车楼拐出,从高处往下望去,恰好看到熟悉的人影。
龙仔从医院另一栋楼出来,走在寂静街道上。一条手臂因为前些天收拾手脚不干净的手下人受了伤,从肩膀到小臂缠满纱布,皮夹克搭在肩上。这人或许就是心情低落,不爽,独自一人看伤,身边没带小弟。
汤家皓伸头瞧见这人,看了两眼,可没打算打招呼。
他们的车正要开走,却不知从街角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七八个黑衣人,个个戴蛤蟆墨镜,闪电速度向独行的龙仔冲去!
也就那么一瞬间发生的事,龙仔抬头,脚步都没顿,掉头就跑。那一伙人统一服饰与武器,每人都从背后抽出一尺多长的大砍刀!汤少以前从未见识这种街边行凶的骇人阵势,但是电影里这类镜头可太多了,没见过他也不傻,看得明白。
那伙人可能一直埋伏,难得等到龙仔一个人落单。
而且这人一条手臂明显受伤,行动不变。
龙仔沿街狂奔,撞翻一台垃圾车,利用一切可以掩护的物件,身后不断有东西被砍得稀烂。刀刃几次砍到他肩膀和伤臂,鲜血喷出来!那一伙人显然也是心黑手辣下手疯狂,完全不准备甘休,出手是要砍死人的围攻架势……
龙仔抽出防身的短刀砍倒追得最近的人,蹿入医院,在繁复曲折的楼道里暂时甩脱追兵一段距离。
这人从医院某间窗子离地三米多高距离跳下时,受伤的肩膀正好撞到身旁停的车子,刀掉落在地。
车窗里探出汤少爷一颗脑袋。
两人蓦然对视,都咻咻地喘气。
龙仔眼底洇出血红,万没想到这种场面能撞见阔少爷,真是倒霉落魄时候丧门星个个找上来。他看汤家皓的眼神绝不是看情人,而分明像见着仇人,咬牙切齿的。
龙仔没有跟汤家皓说话,也没有求助,这样的人在这种情形下,也想要维持男人的尊严吧。这个人只是不甘心地深深看了汤家皓一眼,捡了刀转身隐没在停车场大石柱子之后。
追击的黑衣人持砍刀冲下楼梯。汤家皓赶忙伸手一把攥住车窗沿,遮住沾有某人血迹的地方。
领头的人随口问车里的人:“嗳!你们刚才啾见一个穿白背心胳膊有伤的人往哪方向跑了吗!!”
汤家皓坐在后排,面色依然冷淡苍白:“什么白背心啊?”
那人凶恶地用刀背狠狠一砸车顶:“他娘的你到底看见没有?往哪边跑了!”
汤家皓镇定道:“刚才好像是有个人从三楼跳下来,然后又从那边跳下去,后来不知跑哪了。”
那人盯着汤少,突然威胁道:“你扯谎呢?……信不信老子乱刀砍死你啊!”
从汤家皓这个方向,眼睛余光瞄到大石柱子后面露出半张泛青的脸,对方也在紧张注视他……“哪个有闲工夫跟你扯?”汤家皓对黑衣凶神一撇嘴,冷冷抬手一指,指向龙仔藏身处的相反方位:“吼什么吼?我看到就是往那个方向啦!”
汤少爷坐在车里顺了顺气,低声招呼柱子后面藏身的人:“人都走了,你要不要上车跑路啦?”
龙仔半边身子染着血把自己掷进车厢,仰在后座起伏着粗喘。车里气氛立时透出尴尬诡异,俩人同时将脸转向车窗外,都不知说什么好。
龙仔难道问小少爷你今天“吃了吗”,汤少回一句“你命真大竟然还没有被人砍死啦”?
龙仔掏出电话给手下人报讯。然而他们车子还没开出一个街区,那群人已经察觉被耍,掉头又追回来。
司机尿着裤子手忙脚乱,竟然愚蠢地停在红灯在线,随即被对方的黑车别进死角动弹不得!
一群打手疯狂围上,砍刀的利刃一下一下砍在车窗车顶车门上,深刻的刀痕剐出一片片玻璃渣子在眼前横飞四溅。汤家皓尖叫抱头,被身旁人下意识护住压在臂膀之下。然而眼前一道凌厉黑影划过,一根铁锤样的东西毫不留情砸向前挡风玻璃,瞬间砸个粉碎……
“操你祖宗。”龙仔对车外的人吼:“别砸了,都他娘的给我住手!”
“往后退三步。”
“让老子出来。”
“……”
汤家皓领口上沾满带有腥气的黏稠液体。他觉着应该是这个疯子流的血。
压在身上的手臂撤开了。他扭头看见龙仔开门下车了。
他看见龙仔提着一把刀站在一群人中间,往嘴里塞了一颗槟榔果,说:“狗娘养的,有种今天就砍死老子。”
刀太多。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并不温暖的光芒。
他也看不清楚谁是谁的刀,只知道很多刀刃砍到龙仔身上。大概有一刀在头上,血迸出来染红青龙。那种砍刀一时半会儿不致命,但是血流多了早晚要挂。
汤家皓颤抖着手拨报警电话。他觉着龙仔今天死定了,一定被人活活砍死然后横尸街头。这种人早晚就是这个命……活该。
龙仔倒地时另一拨黑车从街角猛拐过来冲向这一方的人群。
车辆直接撞翻两人。
不是警察,LAPD来得才没有这么快。车上冲下来一群大升堂的打手以及管理附近街面的小弟。更多的砍刀、链子刀,甚至有人拔枪互指威胁,场面瞬间翻转,变得势均力敌。
几名小弟从乱军中拖了浑身是血的人往回跑。龙仔脑顶喷出的血染红灰色长发和半张脸,一直踉跄着想要扭回头看,显然是在找人。小弟们拖着人塞进车子。龙仔吼了一句“那个蠢货还在那边儿车里把他弄回来!”
叶小弟嚷:“顾不上那么多了大哥快跑吧警察就来了!”
龙仔从车里挣扎回头看向这边的最后一眼,吃惊地发现汤少与司机被两名黑衣人从车内拖出,像小鸡仔儿一样四腿乱蹬徒劳挣扎。
他因为身上哪一处迸发剧烈的疼痛而嘶吼:“啊!!!!!”
他眼睁睁看着,就在不远处,小汤少爷被人报复式的拎起来,翻过快速路路基,像扔麻袋一样扔下很长一段陡峭的石头砌成的斜坡,翻滚着,摔到最深处……
深秋的比佛利山庄,规整四方的街区每一条大道两旁都栽种着不同品种的名木。橙色与黄色落叶随风飘落将住宅区妆点出优雅动人的色块。
清洁车缓缓驶过,卷走街道上多余的落叶,擦肩驶过道旁一辆停在那里已经几小时的车子。
车内的男人一条胳膊搭在车窗沿上,静静地嚼菸,看起来沉默冷酷,发帘下一双眼凝视远处一栋别墅。
这条街只是比佛利山庄附近无数豪宅区的其中一处。左手边那一栋的主人是个大律师,右手边据说是茱莉亚罗伯茨的一处度假屋。中间这栋暗红色屋顶墙壁贴有砖石的二层独栋,新近出租给了一位黑发黄皮肤的有钱阔少。
然而左邻右舍极少看到那个阔少出门。每周两次,下午有墨西哥裔保姆敲门进入别墅,替主人打扫房间。工人在院子里修建花草枝叶。
男人默默注视一切,来过太多次,就连工人每周来去的时间表都烂熟于心。
投递员开车驶过前院,每天例行寄到的一份礼物被放在门口。偶尔是一束故作情调的鲜花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大盒包好的热腾腾的的早茶外卖,少爷喜欢吃的鲜虾汤包或者鱼籽烧麦。
电话打进来,武馆小弟在抱怨:“老大,您还在那儿?您今天啥时候回来?”
男人说:“再待会儿……甭管我。”
小弟说:“龙哥,其实,那件事都过去很久了啦,您也不要这样……而且说到底是汤家的人不地道在先,是汤家大少那个不讲信用的混蛋买凶暗算你!”
男人道:“汤家铭那个王八蛋老子早晚弄死他……但是跟他无关。”
小弟说:“龙哥,人家俩人毕竟一家子亲兄弟,难说到底知不知情、到底怎么回事……再说了,又不是您把那个小少爷推下路基摔成残废的,他两条腿残了跟咱们也没关系,您何必……”
男人不爽:“他娘的有完没完?!”
小弟连忙陪笑:“龙哥您别发火,兄弟们也是心疼您……”
男人问:“那几个狗娘养的。”
小弟点头:“您放心,是另几条街威武堂的打手,已经在牢子里让咱们的人报仇出气收拾掉了……”
报仇出气了吗?
可是漂亮的小甜汤腿残了。
傍晚日落时分,房里人难得出来透气。汤二少爷杵一根拐,慢慢挪动脚步,在草坪上看看天边鲜艳的晚霞,随手将吃完的外卖餐盒丢进垃圾桶,面无表情。一条腿因为瘸得尤其厉害,肌肉似乎有些萎缩,本来就细弱,更显得瘦骨伶仃,两腿在裤管里打晃。
又一个周末上午,刹车声静止在道旁,快递员准时前来送货,手捧冒热气的早茶外卖。
按响门铃,里面的人答:“搁门口啦。”
快递员继续按铃,敲门,手法并不温柔。
吧嗒吧嗒一阵吃力的拐杖声,门开,同样不太温柔的汤少爷皱眉道:“搁在门口可以了!……每天都要送……烦人……”
快递员没把东西放门口,而是毫不客气一步踏进门廊。
工服帽子摘掉,露出男人一头染黑的长发,青龙纹面下眼神深邃,额头一条醒目伤疤。
汤少爷微愣,嘴角动了动:“谁让你进来了?”
龙仔说:“进来瞧瞧你怎样。”
汤少冷哼:“不用瞧,人家好的很。”
龙仔环顾四周墙壁上巨大的鹿角装饰,头顶的水晶吊灯,精致高档的家具:“哼,确实不错,住得还挺滋润。”
汤少杵拐转身:“残都残了,我还不可以住个滋润的地方?”
龙仔不语,亦步亦趋慢慢在后面跟随,语气放柔软:“点心都吃了?”
汤少毫不客气:“每天都同一家店的口味,吃得腻歪死了……哪个要你送点心汤水了?以后不要了啦!”
龙仔问:“你喜欢吃哪一家,下回买来给你。”
汤少耸肩:“……不要了,想吃台北的小笼包,你买得来啊?”
汤家皓觉得这个混帐家伙真他妈是个牛皮糖,骂都骂不走,怎么这样贱?比他当初追求楚二公子还要贱呢。而且他每回一见着这粗鲁的人一定走霉运,俩人碰在一起就是一对衰星。
龙仔斜靠厨房大理石桌台的一侧,也是阴沉着脸盯牢沙发里的汤少。他父母是那个年代的福建偷渡客。他出生在唐人街最贫困的棚户区吃政府的救济,年少时辍学在道上打拼,白手起家。他没有高贵的家庭背景和体面的学历工作,只有一双强壮有力的拳头,坚实的臂膀。他这辈子都没住过如此土豪的大房子。汤少爷每次不屑的眼神与刻薄言语,时常令他自尊受挫,心里很不舒服。
他大升堂武馆馆主带一群小弟在好莱坞片场做武指、替身,竟然都能撞见汤少,穿戴整齐西装革履坐在阳伞下遥遥看着他们。汤家皓是那部华人主角的武打片的投资人。
他几乎每天在小汤少爷门外等待,也不知是心里哪一块莫名被牵住了……
再后来一天,古惑仔扮成FEDEX投递员都敲不开门了。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初冬的南加进入令人焦躁的绵延雨季,前院后院地上铺满某个人无数次徘徊的脚步。汤少送走家里客人,刚转回客厅,就看到早餐房一侧的玻璃门外,站着那个不停滴水的身影。
滴水的人面色阴郁,直接下手撬开门锁,泥泞的鞋底踩上地板。
汤家皓吃惊,提着拐杖:“喂!哪个允许你这样进来!”
男人看起来当真忍了很久,很久,陷入暴躁情绪:“老子他妈的怎么就不能进来?!”
汤家皓大声说:“这是我的家,我要报警了啦你信不信!”
龙仔大声回道:“你他妈的现在报警啊!……刚才跟你在屋里那个男的是谁?”
汤家皓说:“你管我啦?我见个朋友需要你管?”
龙仔手指捏着湿漉漉的菸屁股,满脸雨水,水滴划过青色的脸,流进濡湿的胸膛,眼神慢慢透出血丝颜色。
汤家皓心里软了一下:“好啦好啦,要怎么样嘛……事儿那么多……”
龙仔喉咙里爆出烟火气:“腿都瘸了还他妈的在老子面前四处勾搭野男人,你整天窝在房子里发什么骚?!”
汤家皓瞠目结舌:“我、我、我……你才是野男人!就你是!你给我滚滚滚滚蛋……”
不等汤少再次骂骂咧咧,暴躁男人已经拖着泥脚踩上他漂亮整洁的白色地毯,踩上他的沙发!龙仔几乎是用饿虎扑食姿势把小汤少爷压进沙发,因为长时间压抑着情绪与欲望,胸脯剧烈地起伏无法抑制。他用两条臂膀迅速勒住怀里的人,轻而易举把汤少勒得面红耳赤发出尖叫。拐杖被打飞砸到壁炉,茶几被挣扎的双脚踹歪。汤家皓无力地反抗又无法制止这个野男人无比粗暴的求欢动作。这人简直要把他撕成几瓣。
男人鼻息里喷出的气都是滚烫的,粗喘出压抑的闷哼,一件一件往下剥小甜汤身上的衣服,顿时又糟蹋了几件昂贵的私家订制。
汤家皓气得快要晕过去:“你踩我的白地毯!我我我的衬衣!你个粗鲁的神经病我才不要跟你这种人啦……”
汤家皓瘦骨伶仃的两条白腿也迅速剥露出来,在暴力动作的纠缠之下肌肉颤抖,毫无知觉地垂在沙发上没有丝毫抵御能力。龙仔一双大手摸到这人双腿时不由自主软化了,表情颓丧,抱着汤少的腿忍不住俯身下去,迫切想亲几口。
汤少腿踹不动,直接抡了巴掌,只是力量不大,搧到男人下巴脖子上,发帘被风削起,露出帮派的青龙纹面。
龙仔被搧,脸色顿时又要变,由青转红:“你敢打老子?”
汤家皓瞪眼:“我为什么不敢打你,你真下流胚啦你!”
龙仔眼神很不对头,喉结剧烈滑动,沙哑地说:“老子今天就彻底混帐下流一回……老子他娘的办了你,看你还能出去勾搭哪个……”
汤少爷的衬衫上一串扣子齐齐脱线滚进长毛地毯。他的尖叫声随即被勒进口中。那野男人竟然用衬衫狠狠勒住他的嘴巴然后在他脑后系成釭,不准他喊叫。
他被剥个精光一丝不挂,面朝墙压在沙发靠背上,胳膊被压制住,男人呼吸着热气埋首在他发丝间,不停亲吻他、舔他。从头发到后颈,脊椎骨,全身上下,身后的人像一头最下流粗鲁的野兽,用滑腻的舌头舔弄他全身每个地方,一根一根吸吮他的肋骨,在肋上迅速留下淫靡的红痕。汤家皓徒劳地摇头,口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那男人然后放过他的肋骨,竟然开始抚摸蹂躏他胸口的红点,粗暴地折磨他的乳尖。这人以前在床上一定都是这样折磨床伴的!
龙仔没脱衣服,浑身仍然湿漉滴水,从身后贴上来把人揉进怀里。粗糙的衣料与光裸皮肤相合,带着冰冷雨水,弄得汤家皓浑身激灵,很不舒服地扭动。对方穿戴整齐而自己此时赤身裸体地被玩弄,反差形成的强烈羞耻感让他忿怒恐惧发抖,想破口大骂骂不出声。他的屁股只要挣扎就蹭到对方贴合过来的下体,逐渐粗硬的硕大的凶器隔着裤料抵在他后庭。
汤家皓的牙齿舌头被勒住,只能看到两片浅粉色嘴唇一开一合地呜咽。
男人突然从身后吻住他嘴角,象是抚慰,又彷彿根本就在享受他这时的悲惨模样。金贵娇气的汤家二少爷,这辈子还从未被别的男人这样搞过。
野蛮人按住他双腕把他埋进沙发里几乎窒息,这时汤家皓感受到濡湿的嘴唇沿着他脊椎骨一寸一寸下移,咬上他的屁股,十分贪婪地啃,彷彿他全身都是汁水四溢的美味。然后,突然的,他臀部一颤,舌尖带着湿滑温度竟然探进他的私密处。汤家皓猛地一挣,像一条被甩到岸边濒临窒息的小白鱼陷入惊恐,那个粗鄙男人正在用某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方式湿润他那个地方,挑逗他!
滑腻的感觉突然间填满他穴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舔弄到他最隐秘的褶皱,无耻地吸吮那附近的娇嫩皮肤。口水流溢在他臀缝间,沿着他大腿根往下流。嘴唇继续咂吮出水声,甚至有意迎合他屁股上下扭动的动作,想要取悦他。
“你你你神……经……病……变态……那里很……脏的……”汤少自己都无法忍了。
身后人粗喘着继续啃,根本就没有忌讳。
汤家皓有一瞬间的晕头胀脑,被深刻的羞耻感和某种奇妙的快感交织着在意识里纠结。穴口被舌头不断润滑抚弄快感从那一点呈辐射状射入双腿,他下身起了反应。他低头看见自己两腿之间的细肉条缓慢勃起,胀成一根粗肉条,随着对方的节奏昂头抖动。
他恍惚间回想起自己当初发的狠话,“你趴到地上舔我也没有用。”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小甜汤终于暴露出的身体反应。这样的反应更激发雄性的兽欲。
汤少爷浑身细白,肉皮可口,被勒住的两片嘴唇发出压抑的呜咽,口水无法控制地沿嘴角流下。这时两腿被迫分开着趴在沙发背上,臀部一片红痕水渍,菊花因为被舔得太舒服而陷入无意识的开阖。那副正待被开垦蹂躏的模样,太诱人了……再有克制力的男人,也无法抵御这一刻体内爆发的情欲……
汤家皓迅速感觉到他被翻了过来,扯开双腿。双手再次被压制,这一次,无比舒爽的感觉骤然汇聚到他性器的顶端,一下子将他送上欲仙欲死的云端!他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呻吟,拼命摇晃头颅。他眼前模糊的水雾里,那个男人竟然埋头在他两腿之间,吸吮他的性器,为他做那种事……汤少觉着自己一定是做梦,一个十分淫荡的梦,眼前人无所顾忌地吞噬着他,带起他一波又一波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快要晕过去了。沾有他精液的手指伸到他嘴里,男人用漆黑的眼珠享受地盯着他,故意强迫他舔舐吞下,然后沾上从他下体流出的更多液体,捅进他后撑。电击般的快感从体内某个地方炸开,汤家皓意识逼近模糊,蠕动着嘴角咒骂眼前的流氓混蛋,身体已经彻底沦陷向对方敞开大腿……
他然后是被再次翻转过来,额头抵着墙壁。男人解开裤裆扒出已经胀到极致粗硬的阳具,从身后叠上他的后胯。炙热的性器抵在后臀时汤家皓甚至在潜意识里渴望对方充满他的身体。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填充他的身体与全部意识,很久没有被人爱过需要过。
硕大的柱状体进入的时候他痛得要死掉了,真的像要被搞死了。他大叫,挣扎,臀部一点点吞入那根曾经令他无比恐惧的大肉棒。粗暴的野蛮人在他身后忘情挺动,不停啃他脖颈,嘴角,后背,撕扯品尝他的皮肉吃得津津有味。龙仔以胸膛的分量一阵阵压合下来,粗喘着低声喊他名字:“小皓……小皓……你真好看……真他妈的漂亮,真他妈的紧,真紧……”
“唔……唔唔……可是……人家……要痛死了啦……”汤家皓每个字都吞在牙缝里,被勒着嘴巴嗫嚅。那东西胀在他直肠里要杀死人了!
“你是我的……是老子一个人的……只能让我这样干你……”龙仔的话也断断续续,陷入更沉重的喘息。甜汤少爷紧致的肠道令他窒息,身体里每一寸褶皱都细腻销魂,真是个尤物……
“你那个东西……快拿出去……太大了啦……痛死我了我不要来了……”汤家皓在意志的沦陷与尖锐的痛感相互催磨下哼叫。
“呵呵呵……老子的家伙就这么大……以后每天都这样疼你????好好地疼你……”龙仔在他耳边放浪地笑,然后直起很有力的腰部,开始发力拍击他的屁股。肉体相合发出噼啪声,两颗大蛋轮番拍打臀后软肉,汤家皓被拍得眩晕,对方的阳具顶端摩擦过某一点时他浑身痉挛,口水彻底浸湿绑住嘴巴的衬衫,眼泪都被操了出来,呜呜抽泣着陷入令他万分羞耻的呻吟……
两人直跪着交替射了出来,又把两万多美金的一套高档沙发毁了。
汤少瘫软着伏在沙发上。野男人终于发善心把堵他嘴巴上的东西拆掉了。龙仔在他耳边无耻地说:“你叫的真他娘的好听,骚货,老子喜欢听你叫……”
汤家皓松开了嘴,立刻嘴硬道:“你才骚呢,人家刚才就没有叫!”
龙仔嘲弄地浪笑:“好啊,老子待会儿操到你叫出来……”
小汤少爷随即就被这人抱起来,扛在肩上,转身上楼,大步迈进卧室。男人粗鲁地将他掷进大床。汤家皓觉着自己下半身的痛感还没有消褪,疯子一样不知疲累的家伙又在他身上搞起第二趟!
这一次,两个人面对着面,每一眼都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龙仔骑在少爷身上压住,然后才一点一点剥掉自己衣裤。湿淋淋的衣服彻底褪去,露出裹着雨水和汗水的胸膛,以及肩膀手臂上深深浅浅、新新旧旧无数条伤疤。
汤家皓扭过头去闭上眼不看。
男人搬过他头:“看着我。”
汤家皓皱眉嫌恶道:“才不要看,简直丑死了!”
男人冷笑:“看着我……看仔细你男人身上长什么样。”
汤家皓被拎着下巴摇来晃去,被迫睁开眼怒视。龙仔身上那些疤痕与这人面孔上的青龙花纹相呼应,显得凌厉恐怖,然而青龙后面隐匿的一双眼,此时却流露难以掩饰的欲望和柔情。健壮的胸膛上有一片稀疏的胸毛,洇出细密汗珠。
龙仔然后开始脱掉裤子,故意露出健硕的大腿和下身一丛茂盛的毛发,显露男人的阳刚。汤家皓被攥住下巴不准闭眼或者斜视,不由看得面红耳赤,那条赤红色的肉棒在他眼前晃动,再一次胀大,胀成吓人的维度。
男人手指沾了龟头处流出的黏滑,抹上汤少的嘴唇,强迫他品尝味道。
“喜欢吗。”男人声音沙哑。
“好恶心啦你……哪个像你这样……”汤少撅嘴,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软了,骂人分明都像调情。
“呵,都是喂给你下面小嘴儿的……老子好好喂你……”
汤家皓双手绵软地抵在对方胸膛,后面的一切反抗动作都如同欲拒还迎。充分润滑过的后穴轻而易举再次吞入粗大的性器,褶皱被撑开到最大,痛感已然麻木,剩下的就是被插弄出的绵延不绝的快意。龙仔裸身压合上来胸肌不停颤抖,埋头将他两粒乳尖啃至充血,奋力冲撞他的胯骨。男人胸口淌出的热汗流到他身上,下身黏合撕磨在一起,爬满伤疤的肌肉随着动作显露出诱人线条,每一次挺身都挺出两道性感的人鱼线……看习惯了,其实没有那么丑陋,竟然也慢慢瞧出几分英俊。汤少觉着自己一定是被插昏头了,能从这号人身上瞧出“英俊”二字……
他感觉自己那时的姿势羞耻极了,两条大腿被对方举起,没有知觉地直棱着翘向天花板,随着男人在他后穴抽插的动作晃动,令他回忆起一年多前L.A.黑暗肮脏的监狱小黑屋里目睹的淫荡场面。
他的性器在对方毛发密布的腹部划动,触电般舒服……被霸道侵犯产生的羞辱感与体内激发的渴望,让他被顶上高潮时大叫出声。紧咬的嘴唇无法忍耐地张开,彻底陷入混乱失声,嘴里发出的不知是什么声音。
男人更猛地操干着他,不停在他耳边说各种下流挑逗的话。汤家皓以前没交往过如此粗俗的床伴。楚公子那一类受过高等教育举止优雅教养良好的男人,在床上就断然不会爆出这些粗话。当然,楚公子根本就不稀罕操他。
他没经受过这些。
这一夜的经历新鲜、狂野而刺激。
他精疲力竭,眩晕着再次射出来。对方一股浓热的欲望也全部注入他的后穴,填满他身体。他无知无觉的麻痺的双腿甚至都感到一丝丝奇妙的暖意,血液在体内畅流。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陷入昏睡,夜间几次发觉那无耻男人又操纵性器捅进他身体,不断地强暴他,强迫他用各种姿势与他交合,在他身体里留下各种印迹。也不知搞了几趟,直至两人都虚脱般动弹不得。汤家皓回身想再搧对方一耳光,胳膊根本抬不起,手腕被捉住。龙仔拉过他手臂,咬他腋下软肉,吸吮他的手指,逗小孩一般,忽然都挺满足。
沉沉睡去之时,他闭眼低声喃喃道:“我是个瘸子了。”
身后抱着他的男人喉音低沉:“瘸了也要,老子他妈的就稀罕你这蠢蛋了。”
汤家皓浑浑噩噩地咒骂:“你才是个蠢蛋……哪个看得上你……”
男人哼道:“以后再敢勾搭别人老子扒你皮,拆了你……明天就搬我那里去住,陪老子睡觉。”
唐人街上那间破落得快要倒掉的武馆吗?
怎么能住人?才不要搬去那里住,汤家皓心想。咳,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这样地步,跟这个粗鲁的家伙混在一张床上。
然而意识逐渐涣散模糊,皮肤开始留恋对方搅动过的快感……
他们在那一年相遇,纠缠,不能再分开。然而没有人知晓,通往前方的路是福是祸,是喜乐亦或悲伤。相爱究竟是什么,汤家皓也不明白;但如果这时有人问他通往男人心灵的“通道”是什么,他已经知道了。痛苦的滋味尝了个遍,有人抱着的感觉当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