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顾戟明接过大红金色的请帖,睁大了眼睛,非常愕然。
现在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一般都会选择在三十岁左右组建家庭。迟秋在他老爸公司上班,似乎他老爸已经有将公司完全让儿子接手的意图,事业上正是乘风破浪的时候,他和唐暝还以为迟秋会专注于事业,而婚姻家庭,最起码也在三十二以后。
之前也没有听迟秋提过女朋友的事,却收到了结婚请帖,不怪他太过惊讶。
迟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是的,看对了眼,双方父母也都同意,结婚是迟早的事……”
顾戟明捶了他肩膀一下:“可以啊你!什么时候领出来我们看一看?能让迟总看上的,一定是大美女。”
“一定。”
没多久,迟秋果然请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朋友一起聚聚,他的未婚妻,准老婆果然非常漂亮,气质也不错,坐在迟秋旁边,话不多,但体贴温柔,看得一干还没有女朋友的男人嫉妒无比,嚷着婚礼上非得将迟秋灌醉不可,让他得瑟!
迟秋未婚妻抿着嘴笑,注视着迟秋的目光温柔而带着些许狡诘。
顾戟明对迟秋举起手中的酒杯:“嫂子很不错……”
迟秋比他略大,这一声嫂子叫的并不过。
“干!”迟秋一昂头将满满一杯白酒悉数灌掉,喝得太急切,猛咳几声,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他一手抹脸将杯底一亮。
顾戟明没想到迟秋居然一口闷掉,不好意思只喝一口,只好学着他的模样将杯里的酒全喝了。酒量不好,很快就晕头了。
迟秋似乎看不得他醉酒难受的模样,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一挥手大家散去。
酒店门口迟秋将各人送上车离开,因为喝酒的缘故,身上有些燥热,将休闲衬衫扣子再解开一颗,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着,打火机好几次都没有点着火,就有些急躁,要将打火机扔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我帮你吧……”
迟秋眯着眼吐了口烟,在未婚妻关心而带着些许迷惑的眼神中揽过她的腰:“终于告别单身了。走,我们也回家。”
迟秋婚礼过后,国庆前,顾戟明在机场接到风尘仆仆的乔戈明,在一众旅客当中,顾戟明一眼就注意到了明显比一般人高出半个脑袋的阿弟,高兴地举手示意:“戈明,这里!”
乔戈明行李不多,长腿几步迈到顾戟明跟前,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哥!”
顾戟明将他带到停车场,打开一辆崭新的小车车门。
见阿弟打量着车内饰,顾戟明笑道:“这是给你买的,出入用得着。”
乔戈明坐在后座,趴在顾戟明座位靠背上问:“哥你开的什么车?”
顾戟明摇头:“我用不着。虽然开车没有坐车晕,我还是不太喜欢。”
他有一辆买了两三年的电动车,平日上下班和外出都用它。
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很快就到了小区,乔戈明在新家里转了两圈,又狠狠地抱了顾戟明一下:“我很喜欢这里。不过,怎么看去哥不常在这里住?”
“才买没多久,离上班地方不算近,偶尔才来住住。”顾戟明站在其中一间卧室门口,“这三个卧室,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乔戈明想也不想伸手一指:“这间。”
顾戟明微笑,这卧室当初就是根据阿弟的喜好设计的,虽然早已经知道他的选择,看见他那么喜欢,还是抑制不住被认同的欢喜。
近中午,顾戟明准备带阿弟到外面酒店吃饭,乔戈明站在厨房不动:“哥说过要做地道的中国菜给我吃的。”
顾戟明只是买了些锅碗瓢勺放在厨房,一概调料食材也无,他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已经十二点了,要买调料米和菜什么的,起码要两个小时才能吃到,你不饿吗?”
乔戈明道:“不饿不饿,两个小时我能等。”
于是顾戟明带着他去了菜市场,乔戈明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和小贩们讨价还价,跟在后面帮着拿东西,油盐酱醋大米蔬菜肉类放满了后车厢。
停车的时候乔戈明拍着放在一旁的电动车的座位,坐上去试试,他人高马大,衬得电动车有点像小孩子的玩具。
做饭的时候乔戈明给他哥打下手,看着一样样蔬菜肉类变成一盘盘鲜香四逸的菜,馋到不得了,还没上桌就先吃上了,孩子一样。
顾戟明也没说他,冷不防乔戈明夹了块牛柳塞他嘴里:“哥你也尝尝,太好吃了……不烫吧?我晾得差不多才给你吃的。”
顾戟明无语,吃了半刻才说:“呃……谢谢。”
吃了饭顾戟明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乔戈明吃得饱,懒洋洋地说:“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哥都给准备好了……在家里坐着跟哥说说话就好。”
公司总部迁到H市,刚开始一段繁忙时刻过去,一切都步入正轨,顾戟明还在原先的公司上班,无视阿弟跟他说让他去帮忙的话。
这天是周五,下午刚下班就接到阿弟电话,出了公司大门就看到对面乔戈明挨着一辆造型粗犷十分拉风的摩托跑车,正看着这边。
帅哥靓车,令人侧目。
顾戟明这才明白阿弟要他别推车是什么意思。
“你弟我帅不帅?”乔戈明得瑟地说,等着哥哥的夸奖。
顾戟明啐了他一口:“新买的?”
乔戈明道:“是啊,你不是晕汽车吗,坐这个就好,我们去玩。”
过年前顾戟明带着阿弟玩遍了H市附近的大小景点,相比起唐暝的忙碌,他总觉得阿弟似乎有些轻松得过分,忍不住问:“年底不是应该很忙吗?”
乔戈明不以为意:“花钱请的属下不是白吃饭的,大部分事情他们都能应付,我需要的只是掌握大方向,具体的自然有人去做。哥我以为你不关心这些呢,你这么问我很高兴!”
顾戟明不懂管理,虽然还有疑惑,却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冬日里H市日照短,四五点天就暗下来了,顾戟明做好饭等唐暝回来一起吃,冷不防黑云聚集,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小小的雪花在路灯光中纷飞,整个城市似乎进入了奇异的空间,令人惊奇而安静。
“下雪了,多穿点衣服。”顾戟明跟阿弟通电话,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他牛高马大的阿弟。
乔戈明这个时候还没有下班,站在宽大的落地窗下注视外面的雪幕:“哥,我会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带哥去滑雪……我教你啊。”
雪一直下到凌晨,开始将一些工作带回家做的唐暝关上笔记本,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到卧室看顾戟明。
顾戟明作息比较有规律,早已经进入梦乡,他侧身躺在双人床里面,微微佝偻着背,半张脸庞被遮掩着,呼吸均匀悠长。
唐暝轻轻地将被子给他往下拉,拇指在他嘴唇上摩擦着,俯身在他略带红晕的脸颊上亲了下,顾戟明怕冷,似乎很多南方人都怕冷,本来暖气已经令卧室内温暖如春,他还要打开空调。
将空调温度调低点,脱衣服上床。
唐暝上床,顾戟明有所感觉,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又往里缩缩,将温暖的那点被窝让了出来。
他每次都是这样。
唐暝内心那块柔软的地方再次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了下,他不懂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想把这个一直跟着他,用迷恋的眼神看他的男人抱住。
他也这样做了。
顾戟明睡意极浓,也十分享受和他相拥而眠的感觉,片刻就再次睡着了。
唐暝已经很困,却失眠了。
他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迄今为止,他过去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失眠记录。
第一次是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时候。
第二次是学弟决意和他分手,并离开中国的时候。
第三次是跟家里坦白自己是同性恋,无法如他们愿找个女人结婚,结果被暴怒的父亲赶出家门的时候。
他只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员,或许比一些人要聪明些,成熟一些,却依然脱离不了普通的范畴。
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他彷徨无助,幸好学弟出现了,安慰了他,却在最甜蜜的时候为了梦想,离开了。
唐暝并不怪他。只是依然觉得受伤。
后来或许是黑暗情绪压抑到极致,家里却张罗着要他跟一些门当户对的女孩见面,那些女孩家里都是跟家里生意有关系的,似乎这种联姻非常常见。
可是他无法忍受。
爆发的后果就是他这些年都没有回去。
似乎是顾戟明刚毕业没多久,顾戟明含含糊糊地说母亲来过H市。他那时候是什么反应呢,被赶出家门的羞辱,不被承认的彷徨愤怒,事业上一连串的艰辛,被窥见人生失败一面的老羞成怒,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他大发脾气,从那以后,顾戟明再也不提起了。
他知道顾戟明关心他,因为自身家庭的缘故,顾戟明希望他能够和家里重修于好。
这个笨蛋。
他怎么会了解,老头子是多么顽固不化的人,而他那个贤良淑德的母亲,是很爱她的儿子不错,可是她更爱她的丈夫,一旦丈夫和儿子发生矛盾,从来都是毫无理由地就选择站在丈夫那边。
重修于好只需要一个条件。
他唐暝和女人结婚。
别说他唐暝做不到,顾戟明他舍得?
为了未来,他只能拼命赚钱,或许是跟老头子,跟所有看不起他,看不起同性恋的人憋着一口气,他要在三十五岁前赚到足够多的钱,多到三十五岁之后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够令他和爱人幸福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很难受啊,各位也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