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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昨夜晴风 当前章节:1481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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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

作者:昨夜晴风

文案:

本文正剧,原著向,无穿越无小白无平胸。

千呼万唤的定制终于出现了!大修(毕竟这个文写了好几年了,肯定会大修),有肉,还有独家番外~现在开的定制是无插图版,再过一段时间会把插图版放出来~不过插图版更贵一些,亲们根据自己的情况购买哦~

谢谢支持!

文案:

这是一个用84年书写的爱情故事,被命运书写得美丽而传奇。

时光在他的眼前翻转,单色的灰暗画面变成色彩斑澜的动图。

那扇破败的门霎时间变得金碧辉煌,两位身着笔挺礼服的侍者躬身点头,露出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

那是84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泰坦尼克号,再也无关财富,再也无关阶级,再也无关那些华美的衣裙和精致的妆容,再也无关那些高档的白兰地和雪茄。

一切,都以自由与爱之名,向灵魂许下承诺。

请只记住泰坦尼克号的伟大吧,记住发生在她身上的光辉和爱情,把别的忘记。

一艘沉船,两个男人,一段84年的爱情,被命运书写的美丽而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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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大修!)

一艘豪华巨轮。

没有人能够做到忘记她。

一次梦幻之旅。

任何人都可能遇见,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两个人。

一段传奇的百年爱情。

从相看两厌,到相知相惜。

从毫不停留,到无法分离。

我的脚步为你停留,我的呼吸为你停止,我的心跳为你停息。我爱你,痛彻心扉也要爱你。痛苦,甜蜜,本来就是孪生兄弟。谁能只享受爱情的甜,不承担爱情的苦?

痛苦,恰恰证明着爱的真实。

杰克说,永恒是属于上帝的字眼,怎么敢轻易许诺永恒?

而如今,终于可以再无犹疑地,说出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的誓言。

终于能够对深爱的他,许诺永恒。

每一个夜深,

在我的梦魂,

我看见你,我感觉你,

我懂得你的心意。

跨越千山万水,

你向我显现你的来临。

无论你如何远离我,

我相信我心已相随;

你再次敲开我的心扉,

你进入我的心门。

我心与你同在,

不离不悔。

爱每时每刻触摸着你我,

为生命最后的真实时刻,

不愿失去,

直到永恒。

爱就是当我爱着你时的感觉,

我牢牢把握住那真实的一刻,

我的生命,

爱无止境。

无论你离我多远,

我坚信我心依旧,

你敲开我的心扉,

你融入我的心灵,

我心与你同往。

我心与你相依。

你在我身旁,

我再无恐慌,

我知道我心依旧,

我们永远并肩相偎。

在我心中你安然无恙,

我心永恒,

爱无止境。

彩带飘舞,彩旗飞扬。

鼓乐喧天,人声鼎沸。

画面所具有的色彩,只存在于我们旧日的记忆当中。

拂去岁月的灰尘,历数春秋的时日,抚摸历史的车辙。

我们无法逆转时间的脚步,正如我们无法阻止衰老。

可是,无所不能的时光啊,你却不能阻止我们相爱。

我们都在逐渐衰老,可是爱情不会老去。

作者有话要说:2011年,泰坦尼克号沉没100周年。居然有人说泰坦尼克号出2!杰克还要复活!真是的,骗人!既然要复活干脆一开始就别死,不然观众们当年的眼泪可就白流了,我们情何以堪……泰的BL同人网上暂时还没有吧?我心永恒歌词是我翻译的,为了押韵没照网上流行的版本写。网上有些版本太中国化了。眼看着这篇文从09年开始一直到现在,真是感慨啊。看着作者有话要说里的内容,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来。那时的自己还是好幼稚OTZ。本来想改作者有话要说的,后来决定放弃,看着作者有话要说的变化,也是一种成长吧。

☆、重返沉船

1996年。大西洋底。

大洋深处,幽暗,寒冷,荒凉。

这里是阳光终年无法触及的所在,连鱼类也很少光顾,只有一些远离阳光的水生植物,顽强地与黑暗和荒芜斗争。

危险却迷人海洋深处,令人弱者望而生畏,却令强者心生征服。

现在,它的黑暗终于被打破了。当第一束光线划破这阴冷的世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人惊畏的巨怪,如同沉睡的鲨鱼,如同灰暗的鲸骨。仿佛冰冷的鬼影,冷不丁地冒出,诡谲而神秘。

没错。

曾经最着名的梦幻之船,处女航就沉入冰海的——泰坦尼克号。

“想当年万人空巷的记忆,无数人把梦想寄托在这条船上。”电视转播里传来空灵遥远的如同回忆的画外音,“昔日的辉煌早已烟消云散。泰坦尼克号变了成一个梦,或美梦,或噩梦,时时在我们心中闪耀。”

泰坦尼克安息在漆黑的海底,被一片恐怖的寂静包围着,身上带着它的悲剧留下的伤疤。

它沉重地停泊在沉积层上,微微倾斜,似乎还哀怨地挣扎着想浮出水面,到它从未见过的大西洋彼岸的港口去,去拜访自由女神,去接受人们的欢呼。

被海水锈蚀的船体上布满海底的沉积物与泥沙。数不清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像落满灰尘的蜘蛛网一样包裹缠绕着船的残骸,像挣扎的触手紧紧攀援着桅杆。潜艇上的灯光跳跃着,给它那已经腐烂的柚木长甲板上投下幽灵似的长影。吊救生艇的柱子空空的,像是在伸手恳求归还它久已失掉的东西。它圆形的舷窗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整齐地排列在宽阔的船舷上。

透过脱落零散的装饰物的斑痕和残破的船体,依稀可以看得出当年豪华和气魄。但是,却无法辨认那些装饰的色彩与形状了,也无从猜测上面曾有的人和故事。

仿佛有鬼魅幽灵在船上散步。

灯光照亮一扇被锈蚀得只剩半页的金属镂空门。海中的浮游生物像雪片般在这个寂静的世界游动,阴森死寂和生机盎然在同一地点,同时存在。

“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这一期节目,是再次探访工业时代的终极梦想和伤痛——泰坦尼克号,美^国之音为您现场直播。”

摄像机拍摄的黑白图像,清晰地将这艘邮轮的每一个细节传送到潜艇里和美国许多家庭的电视机上。

“在过去2000年里,没有其他任何一条船,能像本世纪初的泰坦尼克号那样成为永恒的传奇。早在1878年,一位航海家摩根·罗伯逊曾写过一部小说《徒劳无功》,他描写了一艘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客轮从英国南安普敦驶往纽约,开出它的处女航。在4月的一个寒冷之夜,行至大西洋时,撞上冰山,吃水线下的船壳被撞裂而下沉。由于船上救生艇数量太少,使得大批乘客丧生。罗伯逊为他小说中的船命名为泰坦号(Titan)。14年后,英国白星轮船公司所造的泰坦尼克号沉没了。令人费解的是泰坦尼克号的厄运竟与小说的描述惊人地相似——初次出航就沉没,撞上冰山,出事地点都在北大西洋。还有船名,航行的时间,遇难月份,乘客及船数,救生艇数目,载重量,长度,螺旋桨数目,碰撞时速度,甚至乘客伤亡惨重的原因都是船上的救生艇不够等等——巧合般宿命般的相似。就在泰坦尼克号沉没后不久,该书作者摩根·罗伯逊在新泽西州阿多迪市开枪自杀,原因不明。”

屏幕上,可以看到泰坦尼克号和冰山相撞造成的破残伤口,从右舷的艄尖直到船壳的下方300来英尺的第三锅炉室。而船头吃水线下一个个大窟窿,则是许多锅炉粉碎性冲击所造成的,它们从船中心开始挣脱,撞碎一层层壁舱,最后一个个冲进大海。

“这艘当年被誉为‘永不沉没’的超级豪华巨轮在它的处女航中,因撞在冰山上面沉没的消息曾使全世界为之震惊。英美元首互致吊唁,许多国家降半旗……人们为这条船编出了太多的故事,以致淹没了它的真实情况,人们掩埋了她真实的温暖和冷酷,兽性与人性。也许,今天的打捞会揭开蒙在历史上的面纱,擦去岁月的尘埃?今天,这件震撼几代人的最大海难事件将被重新挖掘出来,也许这是自掘埃及第十八代皇帝图坦卡蒙陵墓以来历史上最大的发现!我们伟大的考古学家、科学家洛威特也将一举成名!来,就让我们深入海底,回到过去,探索她的秘密。”

洛威特对着送话器指挥着机器人“邓肯”和技术人员。

镜头里的门框只剩下被锈蚀的残破的雕花门饰,灯光仅能把这残留的部分照亮,仿佛张开的大口中露出几颗牙齿,而门框里面则是黑色的隐秘世界。

探照灯照亮了D层大餐厅,看上去像洞窟的出口。还未被完全打磨去光泽的吊灯,如同一把撑开的旧伞。

一件看上去像衣服的物体的旁边,有一副仅剩一个镜片的镜框,不知它的主人是否幸免于难,抑或在这里与它相伴。

灯光照亮的另一个物件使人心口冰凉,那是一个残肢断臂的可爱玩偶,半个脑袋被埋在泥沙里,头发完全不见踪影,只余下空荡荡光秃秃的脑壳。当灯光游移时,它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大眼睛似乎在眨动。淤泥里露出半个手掌,翘起的尖细食指直指天空,不,直指头顶无边无际无情的海面。像在悄声细语,像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会有很多内容引自电影和剧本,为了便于介绍。不过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美^国之音这个词也会被屏蔽!电影里洛威特是为了打捞“海洋之心”,但本文的设定是钻石并未失踪,因此洛威特的目的只是科学考察。

☆、84年

爱德华·霍克利是匹兹堡钢铁石油大亨的唯一继承人。今天,他来拜访100多岁的爷爷卡尔·霍克利。

爷爷是个英雄,是霍克利家族的楷模,曾于1929年金融危机期间破产,又奇迹般地重振家业,把家族的钢铁企业发展到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利用他们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料,并进军了金融和房地产领域。

不过十几年前,在爱德华还很年轻的时候,爷爷逐渐变得沉默。他沉入自己的世界,把家族的事务全部交给了爸爸。

岁月不饶人啊。

电视开着,桌子上按惯例摆放了一个郁金香形状的水晶杯,杯中摇曳着三分之二的白兰地,卡尔微颤的手中夹着一支哈瓦那雪茄。

电视上闪现出大西洋的冰冷海面。

“忙中偷闲,我们请布拉克为我们说几句。”女播音员的嗓音圆润甜美。

“船舱里锁着很多的秘密……所以我们潜到前人从未到过的地方。”

老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超越了一个百岁老人所能有的神采。爱德华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爷爷叱咤风云的时候。

他的目光像一盏探照灯,照亮了久远的过去。

“你们的行动举世瞩目。”播音员适时地接过了布拉克的话头,把采访引入另一个主题,“可是,你们的行动也引起很大的争议,有很多人称你们是盗墓者,会惊动死者的亡灵,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考古的人得尽可能挖掘古墓,否则他就无法深入研究,我们的工作与此相同。再者这条巨轮上也没有金银财宝,我们的目的,是探索这艘梦幻之船曾有的秘密和荣耀……”

他突然转换话题:“我在学校里学过博物馆学,受过特别训练。请看一下今天我们的发现吧,这是一张图画和照片,被珍藏在当时最安全的保险箱里。”

电视镜头转向布拉克,然后摇向他身前的那幅男人人体素描。

“这是在海底留存了84年的纸张。”布拉克骄傲地扬起头,“我们的队员将它完整地保留下来了。这儿还有作者的签名,字迹非常清楚。”

一颗硕大的钻石的黑白照片,一张男人裸体的素描画像。

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纯净透明的钻石在光线的扫射下,每一个棱面都闪烁出夺目的光芒,异彩流动,就停一个有生命的精灵。素描画的画风严谨而华丽,画中的男人比钻石还要耀眼。一个近百年的遗物,画的笔触还显得稚嫩,但是人物神态、明暗关系处理得却是一丝不苟。

水的波纹荡漾,将涟漪从画面上摇过,仿佛画在轻摆,人物随时都会飞出画面,来到你我眼前。从画中男人的表情上看,可以肯定,当模特他的确勉为其难,但是他的眼神,却表露了与画家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手上挂着一颗钻石,形状与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1912年4月14日 。

这是画上的日期。

底下的签名:

J.D.

老人突然捂住了面孔。

电视镜头似乎在画上停滞了,久久不肯移开。

年轻的男人半躺着,赤^裸的强健身躯无半点遮掩,微偏的头恰好将发达的胸肌和性感的锁骨展示的光影迷离,像一座希腊神像。手上随意地拿着一条项链,蓝色的链子从手中流泻下来,链子末端的钻石就像镶嵌在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间,另一只手优雅而随意地搭在靠背上。尽管是素描,但是,似乎可以看得出皮肤的色彩,感觉得到它的质感一一健康的麦色或者优雅的蜜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神应该是凌厉阴沉或者傲慢不羁的,却因下^体高高立起,带上了渴望与焦躁,还有不得满足的饥^渴,似乎在享受极大的欢愉和折磨。

这张作品给人一种妖冶禁忌的美,没错,男人身材好的可以使好莱坞影星和超级名模无地自容,男人英俊的面容可以让女人们争先恐后趋之若鹜,但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画中男子的双眸上。

“上帝啊!”电视机前,老人抬起微湿的褶皱面孔,发出一声低呼,像是呻^吟,像是叹息。

机器人邓肯似乎出了点故障,这是追求完美的洛威特不容许的。他仿佛钉在甲板上,坐阵指挥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洛威特!”鲍比从工作间出来,大声喊道:“有卫星电话找你,你说话时要大点儿声音,他年纪不轻了。”

洛威特很不耐烦地拒绝,但鲍比一把将电话塞进他手中,迅雷不及缩手。

通讯设备可以把天涯缩短到咫尺,电话中传来美国的声音丝毫没有因距离受到影响。

“喂,你好,有何贵干?”他只得应了一声,声音冷漠干涩。

“你好,年轻人,我是凯尔顿·卡尔·霍克利。”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苍老而不减优雅的声音,这是只有上流社会精英人士才拥有的气势和威严。

惯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洛威特立刻恭敬起来:“居然是霍克利先生,跟您说话太荣幸了!能帮您什么忙吗?”他顿了一会儿,“您说这幅画是杰克·唐森的作品?!不,绝对没有怀疑……”

2分钟后。

“据知情者透露,即当年海难的幸存者称,这是杰克·唐森早年的作品。杰克·唐森!上帝啊!大家都知道,唐森是我国着名画家,尤其以人体画和肖像画着称,”女播音员激动起来,“我们居然发现了他早期的作品,要知道,1978年唐森去世后,他的作品已经飙升到千万美元!”

“您还能告诉我画上那位帅气迷人、被欲^望征服又征服了我们的男人是谁?!”

洛威特的脑海里,无数可能性盘旋飞转着。

“当然知道,因为画中的男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泰坦尼克号是爱情的永恒经典,不过我看电影时就YY过杰克了,那身材,那甜美的长相,那圆润的肩头,那阳光开朗的性格,多么吸引男人……

☆、可堪回首

1996年。美国。

卡尔说话的时候,神色如常,面容平静,就像在社交场上回答关于姓名和年龄的惯例问题。

这简单的一句话犹如在大西洋突然刮起飓风。

1996年。北大西洋。

卡尔和爱德华乘坐专业直升机,慢慢靠近科研号。

“如果是真的,那么霍克利年轻时可真是如假包换的美男子!”

“却终生未娶,真遗憾。”

甲板上的一群人很快相信了这个说法,也许是卡尔的名头太大,信誉太好,钱太多。

美国就是这样,如果你有钱,你甚至可以说你是上帝。

直升飞机降落了。机翼带起的风将人吹得眯起眼睛。

洛威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鞠到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非常荣幸,霍克利先生。”他直起身子,对着卡尔身后的继承人毕恭毕敬地说:“欢迎来到科研号,爱德华少爷。”

爱德华微笑回礼,不过霍克利帝国的创始人并不买账,他用惯于发号施令的语气说:“我要看看泰坦尼克号。”

“没问题。”有人过来搀扶他,卡尔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还没老到不能动。”

舒适的船舱里,洛威特客气地问:“您的卧室还好吗?”

“还好,不过没法跟泰坦尼克号相比。”

尽管老人说话并不客气,但洛威特并无丝毫尴尬。

“没有任何一条船能与泰坦尼克号相比。”他赞同地点点头。

“我想看看我那幅画。”一如既往的专横口吻,却让别人忍不住服从。

在药水中浸泡的画展现在老人的面前。药水起了微澜,透过水的波纹,老人的脸部轮廓清晰而模糊。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那张永世不忘的面孔,专着的神态,微翘的嘴角,饱满的嘴唇,还有永远孩子气的娃娃脸,就像在昨天。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曾在他的脑海里镌刻了多少时日,没有人能理解萦绕心头的思念在记忆中会留下怎样的印痕,也没有人能丈量他为他带来何等的痛苦与幸福。

痛苦与幸福像一对孪生兄弟,相伴而生,相辅相成。

“……路易十六曾戴了一枚大钻石,叫作皇冠蓝钻……”洛威特的话割断了老人的思绪,“……1792年,就在他上断头台时那颗钻石失踪了。他的脖子被切了,钻石也被切了,切割成心形的被称为‘海洋之心’。”

“我比你更了解这颗钻石。为把它弄到手,花了我好一番功夫。后来我把它送给了杰克,只有杰克才配得上它。”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杰克?”

“没错,杰克·唐森。”

爱德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诡异之处,他有些怀疑地问:“爷爷,您真认为那是你?”

“在你们年轻人眼中,我们生来就是几十岁的年纪,没想到我们也年轻过吧。”卡尔颤巍巍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报纸。1914年的报纸,翻到头版。

加粗的七十二磅字体。

“匹兹堡钢铁大王继承人与未婚妻取消婚约。”

年轻的卡尔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潇洒英俊。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真的不是悲剧,是正剧!请不喜悲剧的大大放心跳吧!

☆、回忆起航

突然,洛威特不再害怕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老人了。

“准备重返泰坦尼克号?”洛威特仿佛怕惊醒什么似的轻轻问。

老人点点头。

一个大屏幕的显示器,大胡子路易将用三维动画合成的泰坦尼克号沉没时的模拟情景的资料放

映出来。

“……当日,泰坦尼克号船艏右侧撞向冰山。”路易像一个真正的讲解员,详细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就像他亲眼目睹了惨剧发生的经过。确实,在经过无数次论证与试验后,不仅路易,所有看过的人都相信他们所演示的就是真相。

洛威特紧紧盯着老人,准备一有不对就关掉屏幕。

老人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听着讲解,微微眯着眼睛。

屏幕上,船开始倾斜,人们屏住呼吸,眼前的场面如此逼真,就像身临其境。

路易言简意赅地讲解着,一种攫人心神的恐惧和压力如影随形。

人们被这绘声绘色的叙述以及逼真的模拟画面所震慑,以至没有人出声。

船从中部断开,头部下沉,尾部下沉。

水面上最后一点儿船体消失了,泰坦尼克号全部进入水中。

眼见着这幕惨剧的终了,老人的面孔却如褶皱的断层般毫无变化。

路易红铜色的胡子一翘一翘,得意洋洋地问:“很精彩,对吧?”

他很得意,迫不及待地展示出本该属于机密的内容。

“多谢你精彩的分析。当然,亲身感受时,感觉就不尽相同了。”老人站起身来,似乎在压抑怒气,“科学技术可以模拟再现世上一切事物,却惟独无法模拟人的感情。”

路易愣住了。

洛威特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们忽视了您的感受……”

卡尔突然笑了,适才的怒气无影无踪:“幸好杰克不在这里。”

“杰克……”

老人指了指北大西洋冰冷无波的海面。

“他死之前,让我把他的骨灰撒入大西洋,他说,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洛威特愣住了,爱德华愣住了,所有人全愣住了。

老人却像没有察觉,他把目光拉回屏幕。

时光在他的眼前瞬间倒转,单色的灰暗画面变成色彩斑澜的活动景象。

还是那扇门,却是金碧辉煌,雕花的木料,缠枝的图案,两位身着笔挺礼服的侍者躬身点头,露出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

这只是稍纵即逝的瞬间幻觉,却是清晰得似乎触手可及。

当幻觉过后,展现在老人面前的依旧是那锈蚀得只剩一小部分、几乎无法辨认的门。

他闭上眼,不知是想阻挡过于明显的对比,还是留住刚才的记忆。

看着那布满皱纹的黝黑的脸,洛威特和爱德华仿佛看到千年古松那皴裂的树皮,弯曲的年轮。每一条树皮的褶缝里都记录着一段历史、一节记忆、一个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每一道年轮中都

埋藏着无数的秘密、无数的惊异、无数跌宕起伏的传奇。

巨大的残破不全的船身,却仍有一种病态的美,当灯光扫过船体时,依稀可以看见那3英尺高的金色字母“TITANIC”骄傲地在船身上闪烁。

“84年了,杰克也离开我18年了。真可惜,1979年才与中国建交,不能去中国看看长城,故宫,苏州园林和颐和园,杰克很遗憾。”

犹豫了半晌,洛威特终于开口,艰难地问道:“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与唐森先生……”

“他是我的情人,1971年我们去荷兰结了婚。”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锋利的目光软化成眼角的眉梢的柔情,“想听听我的故事么?那段被隐藏的久远的故事。”

渐渐地,幽蓝的海水变得透明了,就像一只神奇的手,抹去了海水的屏障,澄清了眼角的翳霾。随着视线的清晰,沉船瞬间浮出水面,变得崭新。阳光普照,人声嘈杂……在老人的叙述声里,时光倒回了84年前——

1912年4月10日那个晴朗的日子,眼前是即将开始处女航的工业时代的梦想——泰坦尼克号。

☆、起航时分

1912年4月10日。

英国南安普敦,伯尔法斯特港。

春天已经随着大西洋的暖流,悄然来到了4月的英国南部,轻柔地吹散了萦绕一冬的阴冷寒湿。薄雾如同春神的轻纱,一视同仁地擦过每个人的面庞,带着北大西洋的温和与清新。

泰坦尼克号如同一头巨鲸搁浅般的停靠在码头上。

高大的烟囱,密密麻麻的缆绳,极尽豪华的设施,都代表了工业时代所有人的梦想。

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邮件车、货运车往来穿梭。从远处望去,人在这庞然大物的甲板上,就像成群结队的蚂蚁缓慢爬动。

一声喇叭的长鸣,连苍蝇都别想飞进一只的人群压缩着,闪开一条通道,让汽车驶进码头。

车门打开了,一顶蓝色的系着长丝巾的宽边草帽先探出车门,接着是裹在白手套里的手,然后,是一身价值不菲的装束和引人遐思的苗条而丰满的身躯。当她抬起头来时,一张惊艳的脸庞,一双传情的略显傲气的大眼使得她吸引了男男女女的目光。 她就是露丝·凯伯特。

紧跟在她后面下车的是一个脸色阴沉的魁梧汉子,拉夫恰。从他那职业性的目光和敏捷的动作上不难看出他的身份;接下来是一名年逾五旬的贵妇,作为露丝的母亲鲁芙,她与女儿几乎同样美丽;与鲁芙同时跳下车的是卡尔·霍克利,我们年轻的主人公,露丝的未婚夫。

他戴着时下最流行的圆顶礼帽,深灰色的西装十分笔挺质感,一丝不苟,却只在胸前的位置系了一颗扣子,流露出一种克制的、被理性驯服的野性。浓黑但并不粗重的眉长长的延伸至鬓角,古铜色的棱角分明的面孔,坚毅的薄唇半开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黑眼睛因为兴奋微微弯着,抵消了不少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出身望族,从含着金汤匙降生到这世界上来,就命中注定是一个天之骄子。身为匹兹堡钢铁大亨的唯一继承人,加上他英俊倜傥的外表,高超灵活又斩钉截铁毫不犹疑的手腕,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直到遇见露丝,他才隐约发现,爱情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仅有的无法用金钱或权利去俘获的东西,女人的心是世界上最难掌握的。

二十三岁的他有过无数女人,无数女人对他暗送或明送秋波,无数女人对他邀宠献媚或欲擒故纵,他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去敷衍,去享受。

直到他被露丝的任性与傲慢所折磨。

虽然有庸俗世故、不及她女儿万分之一的鲁芙在身边安抚他、鼓励他,但卡尔并没有感觉到好受。

他暗自叹息女人心海底针。

从码头望去,泰坦尼克号的船身就像一座山横亘在眼前,挡住了大海,遮住了天际。

“没什么大不了,比奥林匹克号大不了很多嘛,卡尔。”女郎无所谓的看着巨轮,不屑地说。

“亲爱的,再不会有像她那样的船了。奥林匹克号甚至连地毯都没有,泰坦尼克号的地毯则厚得可以没过膝盖。然后就是家具,重得拉夫恰和我都抬不动。还有那些护墙板……”虽然这是处女航,可卡尔滔滔不绝地解释着,就像乘坐过一样,“许多细节方面模仿了凡尔赛宫,摆满路易十五风格家具的休息室,风格类似法国的小特里亚农宫沙龙,壁炉上的雕刻作品是《凡尔赛宫的狩猎女神》。上等的柚木和黄铜装饰,吊灯和壁画,印度和波斯的地毯,甚至三等舱也有大理石的洗漱池和床头取暖设备……”

“得了,卡尔,我认为这并不是你设计建造的船,用不着你来背书。”

他们从贵宾通道走上去。

对于高级乘客即资产阶级,从来没有人怀疑他们会带有跳蚤或瘟疫,金钱和身份就是最好的检疫。而对于三等舱的乘客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没有钱,而没钱往往与疾病和罪恶联系在一起。

“三等舱的乘客在这里排队检疫!”

露丝皱了皱眉,卡尔错过了她心情的变化。他带着少有的激动神情,鉴赏这条梦幻之船。

阳光从船的另一面射过来,绝大部分被巨大的船体遮挡,只是当登上船时,才有一缕光线透过船桅将迈向“不沉之船”的他们勾亮。远处送行、欢呼的人群全部沉没在暗影之中,使得这瞬间就像脱离苦海、直登极乐的一幅宗教壁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上网查了一下,没有泰坦尼克号的同人小说,更别说BL小说了,大概是太经典,每人敢写吧……大家一定要支持我……

☆、起航时分(下)

在距船不远的小酒馆里,一场“豪赌”正在紧张的进行中。

赌博的人并非腰缠万贯的巨富,也不是一掷千金的公子,他们只是一些极普通的干体力活的年轻小伙子。

但是他们的赌注却是他们的所有。

蚂蚁举起的东西在人看来简直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蚂蚁来说,这些物品可能是它体重的几倍。

“杰克,你疯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上,想倾家荡产吗?!”

杰克满不在乎地一笑:“本来就一无所有,谈何倾家荡产。”他点上一支廉价纸烟咬在嘴里,低头深深看了一眼。

两张泰坦尼克号的船票。

他故作优雅地吐出一口烟,收回凝视情人般的热切目光。

和我斗,你还太嫩了一点儿。

他忍不住又一次把目光扫向桌上的船票,票上的一行字清楚地映入眼帘:

三等舱,白星轮船公司。

在头等舱内,白制服的侍应生训练有素地将卡尔引进豪华的起居室。

“先生,这是您的私人平台。”

平台上点缀着数量适宜的绿色植物,阳光充沛,仿佛置身花园。起居室宽阔敞亮,地板如同镜子一般,却不会打滑。平稳的船身更有乘舟旅行的颠簸之感。宽大的空间、舒适的家具,上等的柚木,精美的雕塑和壁画,绝对不是暴发户的堆金砌银,每个角落都展示着教养和品位,一切都体现着典雅和尊贵。

“您还有什么需要?”侍应生略弯腰,低声请示。

窗外传来露丝说话的声音,卡尔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对侍应生摆了摆手。

露丝的房间里。堆满了她收集的名画。

“把这些画都摆出来,替房间添一些色彩,这里太闷,太压抑。”露丝把画放远一些端详,最后一句放满了语速。

“别再买那些画了,纯粹是浪费金钱浪费精力。”卡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在门旁,端着一杯伏特加酒,其悠闲的模样与屋里忙乱的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与卡尔的艺术品位不同。他不懂什么叫色彩,什么叫光线,什么叫构图。”露丝不知是回答卡尔的话还是与女仆交谈。

被贬得毫无艺术鉴赏力的卡尔无所谓地说:“我是资本家,不是艺术家。”

“小姐,这幅有很多女人脸的画也摆这里吗?”

“它的名字是《亚威农少女》,不是‘有很多女人脸的画’。”露丝纠正着,一边后倾身子,仔细端详。“瞧这张,富有真理,不讲秩序,像一场最隐秘的梦。”

卡尔看了看获得未婚妻最高赞誉、却让自己莫名其妙的画,问了一个最保险的问题:“画家是谁?”

“他叫毕加索。”

“毕加索?没听说过。他不会成为名家的,相信我。”卡尔走进屋里,“把德加的画放在这里。”他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又补充道:“够便宜。”仰起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放在腰上,小指上戴着一枚看上去简单大方实际上精雕细琢精致的戒指。银链挂在背心的扣子上,轻轻摇曳。

露丝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

拉夫恰指挥着仆人搬运保险箱:“把它放在衣柜里。”他掏出手帕抹了抹油光光的额头。

仆人们里里外外,进进出出。

此时,我们的男主人公正陪着娇艳如玫瑰花、拒人千里如玫瑰刺的未婚妻,在甲板的阳光里散步。

海面变得浑浊,泰坦尼克号起航。

卡尔正欣赏着未婚妻沐浴在阳光里的面庞,突然被一阵嘈杂打断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们是乘客!”一个金发凌乱、气喘吁吁的、看上去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递出两张皱巴巴的船票,他身后跟着一个年长一点的同伴,两人背着麻袋似的粗布包裹,穿着工人样式的灰色外套。

“你们安检了么?”六副笑眯眯地问。

“当然,我们都是美国人,没有虱子和跳蚤。”

真是粗俗,肮脏的,缺乏教养的下等人。

卡尔挽起露丝的胳膊,朝船头走去。

“我们要转运了!我们要到美国发财了!我要成为百万富翁!”深情的欢呼传得很远,以至于卡尔和露丝离开后还能听得见。

卡尔轻蔑地勾起嘴角。

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百万富翁吗?

杰克和费比兴奋地奔跑。

他们脚下就是卷着白色浪花的海面,从站立的地方到水面起码有几十码的距离,看上去令人头晕目眩。飞速行驶的船将水面破开一条白色的痕迹,就像把一条隐形的拉链拉开,在船艉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条痕……

水下,三个螺旋桨同时运作,搅起一串串蓬松的气泡。

水上,船头划破水面,如同劈开硕大晶莹的蓝宝石。拖着长长的白色带子,高速前进。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浩瀚。”杰克由衷地感叹。

速度就像一种麻醉剂,它使人沉迷、兴奋。此时,杰克突然有一种冲动,他站稳双脚,扬起手臂,迎着扑面的海风,大声喊了起来:“嗨——嗨嗨——”他的喊声飘荡在晴空下,散落在海洋上。

在甲板上大喊大叫?没有修养。该死,又是这个精力过分旺盛的肮脏小鬼。卡尔非常无奈地再次碰到了打扰过他一次的人。

他偏了偏头,向那个年轻人的方向望去,阳光有些刺目了,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杰克舞动双臂,似乎要拥抱蓝天和大海,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昂扬着向上的力量,他要飞,飞向天空,飞向未来……整个世界都拥在他的怀里。

他微带古铜色的金发在阳光下,比大厅的灯火还要炫目,灿烂的发丝从额前飘到脑后;他年轻的面孔在海风吹拂和阳光爱^抚下神只一般耀眼;他细细的眉毛高高扬起,他的酒窝里仿佛盛满了美酒,让看到的人沉醉;他脸上满满的全是豪情和笑意,就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他危险地放开锁缆,踏上更高处,分开双腿,伸开双臂放声大喊:“我是世界之王!”他高高地昂起头,洁白的脖子被阳光镀上金色,他挥动手臂,满面笑容。

卡尔嘴边的嘲笑微微收敛。毫无疑问,他讨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看到他,就隐约发现,自己似乎缺了什么。

在他的衬托对比下,自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看上去,千万富豪的身家,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羡慕。卡尔心中,一个自己都不曾涉及到的领域,缓慢细微地冒出这样的感受,当然,目前的他毫不知情。

老气的旧呢子外套,褐色的卡其绒背带裤,毫无特色,毫不出彩,千篇一律。

可他的气派,似乎是穿着狐皮长袍,头戴冠冕,向自己国家的子民挥手示意。

明明一无所有,为什么看上去却像天下在握?他有什么资本,有什么资格?

他讨厌他。

☆、上帝的旨意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修文……

“您与唐森第一次相遇吗?”洛威特从遥远的记忆中抽身而回,小心翼翼地问。

“杰克,他喜欢别人叫他杰克。”卡尔微微一笑,这个对爱德华来说都久违的笑容,使老人流露出兴奋和活力。“当然,我不是同性恋,23年来,也从未有这种倾向。”

“爱情是不分性别的,爷爷。”爱德华轻松地辩护说。

“那么杰克?”

“他,”老人再次无意识地轻笑,“地地道道的异性恋者。”

“……”

“只能说是上帝的旨意了。我并非虔诚的基督徒,也会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怀疑上帝的存在,甚至根本不把上帝当回事。不过我认为,也许,冥冥之中,有一种巧合,一种命运,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把杰克拉到我身边,或者说,把我推到他身边,这种力量,我们称之为——上帝。”

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残骸上:“那里,是甲板的位置,他停留过的地方。”

那里,再往侧面一点,靠近桅杆的地方。

杰克手持炭笔,在素描纸上运笔如飞。

女孩的袖口,阴影还要晕染得更浓一些……

甲板上,欢声笑语。

费比和同舱的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是在爱尔兰建造的。”

“不是英国人?”

“不是‘高贵’的英国人。一万五千多强壮矮小的工人在爱尔兰建造的,坚如磐石。”

几条狗,被仆人牵着来到甲板遛风。

“哼,头等舱的良种狗到我们贫民窟来屙屎撒尿!”

这句话引起杰克的注意,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吸烟的小伙子,接口道:“让我们知道有阶级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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