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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昨夜晴风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17

蜂蜜的味道很好,杰克的心情也变得不错,睫毛闪闪地笑起来。

“这是什么蜂蜜,卡尔?”

卡尔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嘶哑:“荆棘花蜜,亲爱的,虽然我根本没见过荆棘开花。”

那根香肠一直在杰克口中吞吐着,他像个孩子一样,玩的不亦乐乎,眼睛闭着,一副全心全意沉浸在甜蜜里的享受模样。香肠上的蜂蜜他差不多吸吮干净了,却因为被他口中的津^液沾湿,流淌着更加诱人的色泽。

他拿着叉子的手被卡尔捉住了。杰克抬起眼皮,卡尔眼中几乎是劈啪作响的光芒,几乎让他胆怯,几乎让他重新垂下眼皮。

这是他熟悉的危险光芒……

杰克直起腰,小声问:“你还行吗?现在我恐怕不大行,腰酸,腿软。”

卡尔用一种听上去像哄骗或诱惑的语气说:“你想不想换一根香肠?”

杰克迷茫地看着他,搞不清状况。

不容他拒绝,卡尔手腕一转,夺下他手中的叉子和叉在上面的香肠,把杰克从椅子上拖下来,他重心不稳,跪在地上。

地上铺着毯子,杰克没有摔疼。卡尔扶起他的下巴,邪邪的笑意从眼角和眉端,如同地壳裂缝处的岩浆,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

“你既然喜欢用这种方式吃香肠,那么试试这个吧。”卡尔漂亮修长的手伸向裤腰,然后,裤子就这么被他解开了。他鼓励地说:“来吧,杰克,你不会腰酸和腿软的。”

杰克倒吸一口冷气,大声说:“你疯了!”他调整姿势就要站起来,又被卡尔重重地按回地上。

地毯是羊毛制成的,很柔软,又有点刺人,像某种动物的舌头。

卡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低音提琴的独奏。他用蛇引^诱夏娃偷吃禁果的声音说:“来吧,杰克。”

杰克淡粉色的唇一开一合,说不出话来。看着卡尔精力充沛昂首挺胸的部位,他的脸颊涌上红色,不知是气愤还是……卡尔把他拉的更靠近一些,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害羞的表现吗,杰克?”他扭过头,抿着嘴,一言不发。金色的软软的头发垂下来把眼睛盖住。卡尔并不太着急,他是个有耐心的、难缠的猎手,像蟒蛇一样沉着和贪婪。他低声撩拨着:“跟女人做爱的时候,有没有被这样服务过?嗯?”他带着鼻音的声调,充满了性感和诱惑。“你不要指望我一边艰难谋生一边画画一边谈情说爱!我怎么会,怎么会……”杰克为了加强说服力,把头转回来,直面卡尔。不过他没想到,因为头转的太猛,他的嘴唇居然擦到了卡尔的……几分之一秒的碰触,让他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它的脉动和灼热,还有卡尔的焦急和渴望。那个地方,真的可以用嘴巴吗?卡尔的呼吸频率改变了。他修长的古铜色的大手伸到杰克两腋下,轻松地把杰克提起来,让他更靠近自己的腰腹和关键部位。杰克的嘴唇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可要借用你可爱的小屁股了,它会吃不消吧?”卡尔的声音像琴弓,拨动着杰克的心弦。杰克怒视着他:“我不接受威胁。”他的呼吸喷到卡尔身上,使卡尔的呼吸更加急促。他深黑的眼睛,仿佛被搅乱了水面的黑湖。他的手从腋下爬到杰克肩上,轻轻摇着他的肩膀,用类似于撒娇的语气说:“帮帮我,杰克。”杰克可以忍受粗暴的对待,但对于温柔,他严重缺乏抗体。他用烈士上刑场的表情看着卡尔,然后,垂下了头颅,用轻轻含住了卡尔的顶端。被他柔软的唇舌碰到的一刹那,卡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杰克不得要领,于是把眼前的东西当做一根大号的香肠,猫一样吸吮和舔舐。嘴巴合不拢,唾液沾湿卡尔乌黑蜷曲的毛发,亮晶晶的。

☆、下午

忙活了一个中午的杰克午睡去了,留卡尔一个人完成未竟的事业——吃早饭。

当他吃完早饭去找杰克的时候,发现他帽子盖在脸上,左腿架在右腿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可以听见他平稳细匀的悠长呼吸。

卡尔很怀疑,在氧气缺乏、姿势不舒展的状态下居然可以安然入睡。

帽子盖在脸上,是因为中午的光线太强了吗?不过还有窗帘不是吗?厚厚的帷幕一般的窗帘,足以隔断太阳的全部亮色,使正午变成午夜。

卡尔挪到窗边,在尽量不使帘幕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的前提下拉上它。

天光云影被一点点隔断,宛如一场戏剧的谢幕。不过谢幕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再挪到杰克身边,手以每秒零点零一英寸的速度,移到杰克脸上,给他拿掉帽子。卡尔已经尽可能地轻手轻脚了,没想到杰克还是醒了过来。

他薄薄的眼皮眨动了几下,艰难地抬起了睫毛。眼帘掀开的一刹那,卡尔觉得,已经暗下来的房间再次亮了起来。

他懒懒地指控着:“该死,你还没玩够吗?”

卡尔一脸无辜:“亲爱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曾经要求我今天下午带你去我的工厂看看,忘了吗?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们可以以后再去。”

“啊,你的工厂!”杰克睡意顿消,一个猛子窜起来,因为起身太猛而有点头晕。卡尔顺手把他搂进怀里,揉着他睡乱了的头发说:“如果你愿意,那么我们两个小时以后出发。”

又不是参加宴会和婚礼,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杰克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难以抑制地不自在。回头瞧瞧卡尔,他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优雅而漫不经心,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他不想说莫莉的坏话——可是,所谓的“暴发户”与年代悠久的贵族,还是有着本质的、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的区别。

所谓富贵,富是外壳,而贵是内核;富是基础,而贵是升华。

接收到杰克专注的目光,卡尔本来就笔直的脊背挺得更加笔直。他骄傲地说:“怎么样,杰克,你的情人不会给你丢脸,对吧?”

“不要自我贬低了,卡尔,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过度的谦虚是就是自负,知道吗?”杰克双手抱胸,一脸唾弃,“我们还是坐着汽车去对不对?我能开你的车吗?”

“绝对不行!”卡尔一口拒绝,“你是我的情人,不是我的司机!太丢脸了!”

“司机和情人,这是冲突的两个身份吗?”杰克的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结,“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卡尔。”

卡尔学着他的样子抱胸,两人不屈服的目光对了半天,卡尔妥协道:“好吧,我们各退一步,在霍克利庄园的车道上你来开车。不过出了大门驶入大道,你可得老老实实地坐到后排,坐到我旁边。这样过一把开车的瘾,可以吧?”

“好吧。”杰克一脸的不满足。他小声嚷嚷着:“我要开车,我要开车,我要……”

“1901年3月13日钢铁大王安德鲁·卡耐基宣布退休,20世纪初的十年里,移民像潮水一样涌入,为霍克利家族钢铁事业的发展创造了机遇。”老人平平地伸出手,手心向上,然后翻过去,轻声说:“那时我拥有美国早期富豪中颇具代表性的品质:冷酷,精明,远见,魄力,狡诈,手腕,一步步建立起庞大工业帝国。这双手,这双曾经迷住20世纪美国最伟大的现实主义画家的手,沾满了鲜血。”

“可是,爷爷,那个年代所有取得成就的富豪、所有实现美国梦的大亨,他们手上的鲜血难道比你少吗?无论是埃克森·美孚,约翰·洛克菲勒,亨利·福特还是安德鲁·卡耐基或者摩根,他们都是这样!”爱德华为爷爷打抱不平,“你不必过于自责的。再说,随着公会的强大和工人的斗争,他们的生活不是在不断改善吗?”

老卡尔笑了笑,盯着那双即使皱纹遍布、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也掩盖不了骨骼的匀称修长的手,没有说话。

钢铁的音符,交织成一曲激昂的交响乐,在耳边折叠回荡。

杰克对那些鼓风炉、离心机、变频器和高炉不感兴趣。真正吸引他的,是那些蚂蚁一般默默忙碌、辛苦工作的的工人。

突然他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上帝啊!是我眼花了吗?……那不是杰克吗?”那个声音微微颤抖,从一个疲惫的电工身上发出。

杰克停住脚步,惊讶地看到一个人。他眼睛红肿,胡子拉碴,淡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不很整洁,手拿测量仪,脸上有几分疲惫之色。但那张脸,杰克是不会认错的,是他在泰坦尼克号上交到的朋友汤姆。

两人同时一愣,紧紧相拥。那是一同在生死边缘徘徊又碰巧从死神那里逃出来的朋友特有的默契。

“汤姆!该死的,你原来没有死在泰坦尼克号上!你这狗^娘养的,最近还好吗?”

汤姆咧开嘴笑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好运,杰克,你可是发财了,出息了。至于我呢,目前还没有被财神光顾。”

两个人再一次紧紧拥抱。

汤姆把仪器放在一边,激动地语无伦次:“记不记得我说过你别痴心妄想?看来,人还是得有点梦想啊,嘿,伙计,你他妈富贵了,改天请我喝酒吧!痛痛快快喝一次!”

“臭小子,你以为我成了剥削阶级吗?我可是卖画赚钱的!”他擂了汤姆一拳,嘴角上挑的弧度特别大。两个人满口粗话地说了好久,浑然不觉卡尔在旁边冒着黑气。

“对了,汤姆,你看见费比了吗?”杰克怀着一丝希望。

汤姆失望地说:“不,没有。你们仓房里好像逃出一个,但不是费比,我没有看见他,他妈的……”

“算了,我们居然能够再见面,已经是上帝的恩典了,我们先不谈这个。总之最近混的还好吗?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去怎么样?”

“哈哈,还是老样子。”他吐了一口唾沫,“你的好运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最近我太忙了,你瞧,满眼红血丝,后天来找我吧。”

杰克点头,不舍地放开汤姆。

卡尔听不下去了,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他希望杰克追上来。但他没有。

“总算走了,这个吸血鬼。”汤姆重重地啐了一口,按捺住怒气说,“并不是我说你的朋友,可是他就是一只吸血鬼,会把人的精血榨干。”

杰克点点头,突然脸颊微微发烫,他想到了别的地方。每天晚上,卡尔都要把他榨干……

汤姆怀着听天由命的愤怒说:“你在所有的钢铁厂,都可以听到这样一些话:‘我们工作愈来愈辛苦,钢铁生产的多了,可我们的工资却越来越少了。’‘我是在为税务局和暴利商人工作。’

‘我工作的地方是个屠宰场;救护车每天从我的近旁抬人出去。’”

杰克干过类似的活计,他知道,这并不是单纯的发牢骚,这些牢骚包含着铁一般的事实,不锈钢一般的真理。

狄更斯说过,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虽然他所说的时代离现在已经很久远。

其实,他的话,适用于任何时代。

老卡尔的眼神从那双陷入回忆的黑眼睛后面浮现上来,脸上呈现出片刻昏黄。他补充说:“那是二十世纪初的事了。但对我来说,承载那段日子的过往才是真正的美国。那时候虽然假货遍地、贫富分化、污染严重、坑蒙拐骗、拜金逐利,冒进浮躁,过度乐观,可那个时候,人们——不管穷人还是富人——都信心十足,整个国家飞速发展蒸蒸日上,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铁路横贯东西,一座座工厂机器轰鸣,一条条海底电缆铺设而成……到处是喧嚣、嘈杂、混乱、拼搏和汗水。大家都在为美国梦忙碌和奋斗,不惜流汗、流泪甚至流血——那才是真正的美国。”

爱德华惊讶地睁大蓝眼睛:“爷爷,我以为你说的是现在的中国!”

洛威特同意地说:“浮躁,喧嚣,拜金……真的很像在说改革开放的中国。”

“我听人说过,中国与美国的差距,是一个世纪。”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狡黠和宽容,“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弄出什么‘中国威^胁论’。”

老人讲完,用金属断裂一般的声音说:“杰克在1978年去世,他随着美国梦,随着美国的时代,一起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泰坦尼克号和20世纪初,它们所包含的,绝不仅仅是爱情。

☆、所谓矛盾

当天色逐步渐染上半透明的黑红时,心情极好的杰克吹着曲子回到了家。静悄悄地走进客厅,发现拉夫恰一手掐腰,以标准的姿势站着,语气平静,却显露着凶神恶煞之感。他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仆人,平淡而凶恶地说:“不要试图对我说‘不’,也别想蒙骗我。完成你的任务,立刻,现在,马上。”

不愧是主仆二人,连气场和逼迫人的态度都那么相似。

杰克觉得自己已经是猫步了,没想到拉夫恰还是听到了声响——对了,他是当过警察的人——他一个漂亮的转身,面部肌肉舒展开来,每一丝皱纹里都是笑意:“杰克先生,你回来了,卡尔少爷在等你呢。”

一个人的脸怎么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切换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杰克觉得他需要抽空给拉夫恰画一幅素描。

因为遇到了泰坦尼克号上的朋友,杰克心情非常不错,他哼着曲子去找卡尔。

推开虚掩的门,他发现卡尔坐在椅子里,十指交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的眼睛在杰克踏进屋子的那一刻抬了起来,姿态优雅,声线平稳,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以后不准再跟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听到了吗,杰克?”

杰克从他平淡的、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声音中,听出了恼火和闷闷不乐,还有一丝情人们绝不会错认的醋意。

杰克本来想笑笑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满脸笑容不翼而飞。

没错,他被卡尔戳到了痛处。

杰克扬起头,深金色的发丝在空气中留下一闪而过的阴霾,他蓝色的眼睛变得像浮在海面上的冰块:“他是我的朋友。而且,卡尔,请你记住了,我不想再提醒你一遍:我也是你所谓的他妈的下等人的一员!”

“你是我从下等人的污泥里挖出的珍珠和钻石,不许把你自己与他们混为一谈!”卡尔立刻理由充分地反唇相讥,“你这样说,不但是侮辱自己,更是侮辱我,明白吗?你是我的情人,是霍克利家的人,最好不要给我丢脸。”

卡尔其实并没有把话说完,一方面看到杰克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煞白,另一方面,他感到血液的PH值急剧下降,害的他不得不停下来,平复一下翻涌的、变成酸性的血液。

杰克从来搞不懂那些常礼服、夜礼服、燕尾服、白领结、黑领结……这一切都是卡尔给他打点。每个尺寸,都是卡尔凭借记忆和用手丈量;每个细节,都是他反复斟酌、与裁缝反复讨论的结果。

当他想到杰克与那个灰头土脸的电工热情拥抱、并且丝毫不介意弄脏弄皱那件礼服——那是卡尔亲自挑选、亲手给他穿上的、新做好的外套——当卡尔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虽说杰克根本不是同性恋,可他既然能爱上自己,为什么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虽说那个叫蒂姆还是别的什么名字的电工,与自己的差距何止是云泥之别,可是……可是……该死……可是杰克为什么那样对他……对那个电工展现的笑容,为什么一回来看到自己就消失了呢……

卡尔汹涌的醋意被一阵细微的声响阻断了。

杰克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脸色和手指的指节惨白一片,拳头攥的紧紧的,似乎生怕控制不住挥到卡尔脸上。他原本平滑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几乎可以看到血液在蓝色静脉里加速流动。

他两片嘴唇差不多是颤抖着张开了:“污泥?哼,你们贵族和富豪赖以存在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污泥’的基础上的。而且,不要把我当做露丝,我不是你的所属物,你别做梦了。”

卡尔站起来,因为起来的过猛而头微微眩晕,不过他目前不在乎这个。卡尔以更加具有说服力的咄咄逼人的态度,斩钉截铁地说:“可你现在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至少我是靠卖画赚钱的,卡尔,至少我没有剥削过任何人!”卡尔能感受到他的怒火不断上升,但他没有浇水灭火的意思,他逼近杰克一步,压低声音说,像诉说一个秘密:“不过,买你的画的都是富豪和贵族吧,他们沾染了下等人血汗的钱,最终流进你的口袋,这有什么区别?”

杰克反而笑了。他同样走近一步,温软的气息萦绕在卡尔耳边,他用恶毒的语气说出甜蜜并恶毒的字眼:“亲爱的,你真让我恶心,凯尔顿·卡尔·霍克利。”

杰克从没叫过他的全名。现在,他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叫了……

说完这句话,杰克再次剧烈地喘息起来,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把门“砰”地一声摔在身后。

卡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半晌,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双手搭膝,手臂撑住上身的重量。他好像要掉进厚重的沙发里了。

又半晌,他才发现自己嗓音嘶哑,口干舌燥。卡尔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地走过去,准备打铃叫一杯酒,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拉住绳子。

傍晚的风渐渐变凉,混合着玫瑰花的香气,有种清爽而肉^感的芬芳。杰克昏昏沉沉的头脑被清风一吹,反而有种更加昏沉的感觉,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他不知道自己是梦醒了,还是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数不清的思想刺痛他的大脑,像烧红的铁条抽打他的心。

卡尔坐在阳台上的藤椅里抽烟。不行,完全坐不住。他焦躁地站起来,来来回回地绕了几十圈,扔了十几个烟头,灌了几杯烈酒,终于还是把拉夫恰叫来,吩咐他去找杰克。

拉夫恰露出了解的笑容说:“杰克先生开车兜风去了,卡尔少爷。”

“真见鬼!”卡尔愣了半天,还是吐出一句脏话。他到底自己开车出去了!

☆、夜晚

卡尔和杰克名义上各有一个卧室,不过通常每天夜里会有一个是空的。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躺在床上,天南地北、上天入地地闲聊,或者开始做^爱。但是今天,两个卧室都空空荡荡,悄无声息。

杰克曾玩笑般的说过,他是泥土里翻滚的蚯蚓,高攀不起天空的云雀。

此刻,卡尔脑海中再次冒出这句话。

他心跳得太厉害,胸口的难受让他想吐。

为什么心肌的收缩舒张不能听从大脑的指挥呢?

这时,楼下有些沉重的脚步使他的心脏泵出的血液比平时多了一倍。

拉夫恰上楼报告说:“杰克先生回来了,他正走向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

过了一段时间——卡尔估计他应该睡着了——他偷偷摸摸地溜进了杰克的卧室。

杰克侧向一边睡着。卡尔在他上方撑起身子探头看过去,发现他睡得并不安稳,浓重的睫毛和薄薄的眼皮偶尔会抖动。卡尔挪上床,背靠杰克躺下,他毫无睡意,想辗转反侧,又怕吵醒了杰克。于是他十指交叉放在腹部仰面躺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美人或白雪公主。

大约是半夜的时候,杰克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他像是憋着气,手伸出,拼命要抓住什么。他大口喘息了几下,大声喊:“不要!不!救命!别放开我的手,不……”

比白天更清醒的卡尔急忙中双臂环住他,拍打着受到惊吓的孩子般的杰克,轻声说:“做恶梦了?”他的嗓音轻柔,隐约着欲盖弥彰的后悔。

“别怕,有我呢,抱紧我,宝贝。”说着卡尔收紧了手臂。

杰克浑身冰冷,额头却滚烫地仿佛在发烧。他把脑袋埋在卡尔胸口,杰克模糊不清的声音简直像是从卡尔胸腔里传出来的一样:“我梦见泰坦尼克号沉了,你说坚持不下去,全身僵硬的像石头,我没能抓住你的手……”

他的声音含糊,逻辑不清,甚至还有语法错误,但卡尔明白了。

他在害怕,他在恐惧,他在矛盾,他在……

卡尔不知道怎么安慰杰克,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说:“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发誓,除非你先松开手,否则,我会死死抓着你,一辈子。

卡尔贴的更靠近杰克一些,他把杰克反转过来,使原本后背贴前胸的姿势变成面对面的相拥。

“杰克,”他把头埋在杰克肩膀上蹭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生日。”

“生日吗?”杰克微微一愣,“早就过了。”

“可是还有明年呢,再说,晚到的礼物和祝福总比没有好啊。”卡尔捏着杰克的脸说。

“好吧……我的生日是4月18号。”杰克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有些悠远,似乎是生怕惊动了亡灵。

4月18日……

“4月18日……那不是……卡帕西亚号抵达纽约港的日子吗?”

这个特殊的日子,再次把他们带回那段不想回首却永远无法摆脱的记忆。

泰坦尼克号上,作为社会等级标志的舱位成了生命的等码;有的人放弃了筹码,等待死神的审判;有的人终生接受良心的审判;烟火中挥动的手臂,星光下泪流满面的脸……泰坦尼克号的冷酷和温暖,铭刻在历史和人心中。

还有卡帕西亚号……那雨中默默站立的人群,静默的黑色雨伞,半降的星^条旗,神秘的不可完全理解的自然,不可预知的莫测命运,还有恒久不灭的记忆……

4月18日的生辰花,是海棠。

海棠的花语,是苦恋和感化。

“抱歉,杰克。”卡尔的手臂松开又收紧,“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多了,不过没关系。告诉我你想要的礼物,什么我都会给你。”

“礼物吗?”杰克把一条手臂从卡尔的搂抱中抽出来,挠了挠头,“任何礼物都可以?”

卡尔谨慎而豪情万丈地说:“只要我能给你的,你都可以随便要求。”

“这是你与杰克的蜜月?”爱德华揶揄着爷爷。

“蜜月吗……”老人闭上眼睛,遮掩住浑浊的眼中流露的深情,“原来是蜜月啊。”

他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甜蜜的笑容:“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每个月,都可以成为蜜月。”

作者有话要说:海棠的花语有很多,在这里取这两个,苦恋和感化。猜猜杰克想要的礼物……

☆、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给力吧?晚上还有一章哦……评论不给力……评论在多一些嘛!今晚的更新才能多一些哦!

卡尔不知道他是不是眼花了,因为床头的灯光下,杰克天使般的面孔上露出小恶魔般的表情,他觉得杰克深金色的浓密发丝里长出了一对恶魔的角。

杰克的眼眸流光溢彩,像缀满繁星的夜空。被他眼中的星空迷惑,于是卡尔毫不犹豫地作出了承诺。

卡尔很好奇杰克与众不同的小脑袋里会冒出什么非同寻常的念头。在这种时候,如果你再去想着什么不相干的人和事,就等着接受惩罚吧。

杰克可爱的眉头稍微皱起,又舒展开来,仿佛在做一个艰难重大的决定或者抉择。考虑了一定的时间,杰克终于作出了选择。他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进卡尔的眼睛,一字一顿、严肃认真地说:“让我上一次你,卡尔。”

卡尔呆愣,他以自己都不了解的声音说:“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让我上你一次,卡尔!”杰克的声音提高了,他揪着卡尔的耳朵大声喊。

什么?

什……么……?

“你疯了!”卡尔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他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因为他的想法实在大逆不道,超出了他可以想象的范围。卡尔很想威胁威胁杰克,正准备摆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却听到杰克固执地说:“你答应过我的,这不超过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吧?”

卡尔默。

他不是个亏待自己的人,每晚的寻欢作乐总是让杰克腰酸腿软。现在,听了杰克斩钉截铁的要求,卡尔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虽然他每天都会不止一次地进入杰克温暖柔软的身体,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也会被同样的坚硬进入,他就觉得毛发倒竖。

卡尔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木刻石雕。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是一个问题。可是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我每天晚上或早上,都会躺在你身子下面,你觉得我是女人吗?”杰克认真地看向他。杰克蓝色的眼球里,倒映出不停扑闪的浓密睫毛,倒映出屋中的灯光,他不断收缩扩张的黑色瞳孔中,倒映出卡尔缩小变形的影像……

他继续加油填柴地说:“据说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卡尔。你对合作伙伴讲信用,对你的情人更要诚信。”

他的金发如同注满了液态的、融化了的黄金的湖泊,他的眼睛像海,包容一切,容纳一切,囊括一切,让人觉得除了技艺高超潜水高手,它的内部永远无法被人触及。

卡尔沉溺在那一抹深蓝和金黄中。

他迷迷糊糊,晕晕乎乎,做梦一样。他的手慢慢伸向睡衣的领口,然后,点了点头。

像一个赌徒,胆大包天把身家性命压在一手牌上,却迟迟不敢翻开。

人的所有恐惧,都来源于未知。

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的卡尔,并没有发现杰克的恐惧。

“亲爱的,你能等我一下吗?”杰克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颤抖,他轻盈地滑下床,一路小跑冲出门。在卡尔看来,蹿出去的杰克像一条金毛小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卡尔突然想知道,杰克消失后会是什么样子?恶作剧和阴谋诡计得逞之后,一定也是这种表情吧?

杰克从下层社会走来,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因为他们买不起睡衣。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不错的习惯。

他手上拿着几件东西,卡尔看不清。

“那是什么?”

“……帮助我们的东西。”

杰克在床上移动身体,但他的动作是那么轻微,仿佛卡尔已经睡着了,而杰克怕惊醒他,怕吵醒他。

他身上的皮肤很柔软,但一双手因为绘画和粗活而有些粗糙。结着茧子、微有疤痕的手在卡尔身上游走,带来神秘的、甚至是神圣的触感。

卡尔觉得一个光滑坚硬的物体侵入了身后。他收缩着身体,一边躲闪一边问:“那是什么?”

“涂过橄榄油的勺子,勺子柄。”

“……你刚才去厨房了吗?”

“……是的。”杰克犹豫着回答,“不是很凉吧?我刚给勺子加过热。”

如果不是后方阵地的疼痛和不适,卡尔很可能会笑出来:“亲爱的,你把我当成食材准备烹调吗?”

“如果你想疼痛并且连着几天只能吃流食的话,我可以什么工具都不用,直接就上。”

他还是觉得安静一点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卡尔莫名地想起,他们两个在泰坦尼克号里参加宴会的时候。杰克看着面前一堆餐具,刀,叉,勺,一瞬间充满了近乎恐惧的惊讶。此时,卡尔心里,是近乎惊讶的恐惧。勺子柄……还好家里的所有勺子都是银质的……

杰克的嘴唇就像罂粟花瓣,带着芬芳和引人沉溺的剧毒。他的皮肤是桃子一般绒样的质感,甜丝丝的。他颤抖的手的触感,那样清晰,那样分明。

卡尔觉得自己漂浮在海面上。不是北大西洋四月深夜海水的冰冷,而是那种轻柔温暖的傍晚的海水,因吸收了一整天的阳光而充满热度,使人非常放松,非常舒适。

儿时去海边游泳的时候,都是傍晚下水。那时候的水最温暖,最撩人。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在那里,蓝天与碧海温柔地相吻,在视线的尽头形成一弯弧度美妙的唇线。金色没入深蓝,太阳没入大海……

杰克的手在他锁骨上游荡,像嬉戏花丛的蝴蝶,留恋着不肯离去。他的嘴唇膜拜着卡尔的皮肤,仿佛勤劳的蜜蜂吸吮着花蜜。

“知道吗,卡尔,你真是上帝的艺术品和杰作。”杰克的嗓音由圆润变得沙哑,卡尔能清楚地触摸到他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杰克,他其实也是心里没底吧?

吻留在身体上,充满慰藉,又催人泪下。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月光、星光和灯光隐约闪烁,没有多余声波的扰动。两个人浸泡在灯光里,浸泡在彼此的爱抚和呼吸中。

可是,卡尔觉得,现在耳边一定是充满嘈杂的,擂鼓一样的嘈杂,战场一样的嘈杂。那是对彼此的征服和屈服。

他几乎可以听到,灵魂的喧嚣。

☆、甜蜜的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评论更给力一些,今晚还会有一更……2000+如果评论不给力……呵呵,那么就等到明天或后天再奉上下一章……(捂脸,表打我……)大家记得全蚀狂爱么?虽然一开始兰波是攻,但是后来魏尔伦接受医生检查的时候,医生证明他有过和同性的关系,主动和被动。我记得很清楚……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两个互攻?信仰基督教的大大们原谅我对上帝的YY吧……希望没有犯什么忌讳……原谅我对上帝的YY……画十字……

疼痛是甜蜜的必须。

就像没有咸味就不可能有甜味一样,盐,是糖的组成成分,咸是甜的前提条件。

卡尔突然觉得很后悔。

为什么以前不温柔一些呢?

杰克脑门上不断渗出细细的汗珠,卡尔知道他在强忍着欲^望,一丝不苟地坐着前戏和开拓工作。

汗水滴答的声音。

他能忍,卡尔却忍不下去了。

“算了杰克,直接进来吧。”卡尔嘶哑着嗓子说,“我真是受够你的磨蹭和折腾了。”

杰克头不抬眼不睁地说:“你以为你是女人吗,可以直接登门拜访?”他吞咽着唾液,“就算是女人,前戏也是必不可少的不是吗?”杰克的语速加快了,他的声音本来就圆润,现在每个音都连在一起,仿佛音符上加了连音线,宛如苏格兰风笛奏出的连绵不断的乐章。

“我不是女人,也没那么弱。”卡尔想起杰克在自己身子下面辗转的模样,也回忆着他的样子,模仿着他轻轻摆动起臀部:“亲爱的,请进吧。”

那是魔鬼的邀请,和来自地狱的诱惑。

最美丽最有权势的大天使长为什么会堕落?一定是地狱拥有者天堂所不具备的魅力和诱惑。

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呢?像大麻一样的毒品,温和而不致命,却会让人陷入最沉最深的幻觉和梦寐,不可自拔,直至彻底成为它的努奴隶。

他们是对方的毒品,彼此的毒药。

“啊,卡尔。”杰克艰难地呼唤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卡尔也有同样的呼吸困难的感觉。

“把灯关上,杰克。”卡尔命令着。因为杰克低□子,他后背泄露出的灯光刺的卡尔的眼睛难受。

“不要。”他汗涔涔的面孔从卡尔身体上抬起来,执拗地说:“为什么不能让我看见?”

“啊?”

“你的身体,为什么不能让我看见?希腊雕塑般的身体,是在灯光下被人鉴赏的,而不应该在暗夜女神的怀抱里埋没。”

这句文采斐然的话,让卡尔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一定是发烧了,高烧三十九度,不然,为什么这么热,这么烫……

杰克的身体,每一部分都被他翻来覆去地看遍,吻遍,却没想到,自己同样也会有这一天。

杰克把舌头卷成筒状,轻轻伸入他的耳道,模拟着接下来会发生的动作。

卡尔大脑中“嗡”的一声,头皮麻酥酥的,这种感觉,随着大脑皮层的神经,一丝不苟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个细胞,它们叫嚣着,躁动着……

“什么都不要想,卡尔,我想不会比我的第一次疼的。”杰克俯□来,亲吻着他脑后湿成一绺一流、一条一条的黑发。

其实肠道内部的空间是勉强够用的,不过障碍是……处固执地不肯放松不肯让路的括约肌。环状的括约肌像一张嘴,紧紧滴咬着杰克的手指或者手中的勺子,不许前进一步。

那种扩张的奇妙的疼痛,让卡尔想要翻滚。

会有多痛?

这时,他感觉到后面坚硬、光滑的柱状物体退了出去,伴随着金属扔在床头柜上的清脆响声。

那是杰克把勺子扔了出去,它的温度已经变得与卡尔内部一致。

“现在可以了吧?”卡尔催促道。早完早了事。

杰克的身体在他后面摩擦,做着最后的准备。他小心翼翼的,仿佛身□体强壮的大活人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该死,为什么这么痛!”卡尔惊呼,然后忍不住骂出了脏话,“他妈的杰克你能不能轻一点……”突然,他的喉咙仿佛被割断了,声音在一刹那消失殆尽,所有不满和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记起对杰克粗暴甚至粗野的第一次。杰克不是轻易喊痛的人,可那一次,他紧蹙双眉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

没有润滑,没有扩张,没有前戏……到底,会有多痛?他不知道。但卡尔记得,那一次,作为侵犯者的他,都疼的不得不咬紧牙关。

卡尔的牙关再次咬紧了。

杰克的动作立刻轻下来,他寻找着直肠尽头的前列腺,那个地方,是男人最神秘最致命的一点。

碰到了。

“啊……杰克你……”

以那一点为圆心,以燃烧的激情为半径,划出沉醉的圆弧。

肠^壁,燃烧起来了……

杰克的动作加快了,卡尔配合着他。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是男性的浓重麝香,床的震动,和男人们的低声喘息。

当卡尔渐渐进入状态时,杰克突然全身一震,接着是颤抖和痉挛。然后卡尔觉得内部突然被一股热流冲击,他一阵眩晕。

好一会儿他才明白,杰克已经完事了。

他还太年轻,不像卡尔那样身经百战,早已学会控制,收发自如。

卡尔不满地看着自己还是硬邦邦的部位,有些愤怒地转着杰克。杰克轻柔地抚摸他,让他再等一等。果然,也许是几分钟后——卡尔的头昏沉沉的,时间概念完全丧失——埋在他体内的柔软的部分不再疲软,而是再次坚硬起来。杰克的皮肤有着丝绸的气息和质感,紧贴着卡尔的后背,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他的手臂环过来,爬上卡尔的胸口,爬到那觊觎了很久却没有机会下手和下口的暗红果实。

像他想象的一样,柔软,坚韧。在杰克的手指下,逐渐变得更加坚韧。他肆意妄为地做着卡尔曾对他做的一切。

不出所料的,卡尔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杰克放在他胸口上的手,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加足马力的心跳。杰克觉得自己也在心跳加速,他的脉搏,还有卡尔的心跳,在这一瞬间,趋于一致的频率。

卡尔突然冒出一种渎神的念头,那个念头,就在摇晃的视野里凭空出现:

上帝他,会不会也是个喜欢男人的的家伙呢?否则,他为什么给了男人前列腺这个器官,这个独立于理性、独立于大脑、甚至独立于肉^体的器官……

星空仿佛从天上挪移到眼前,飞速旋转,像不断改变的万花筒。

如果他们还在喘息,那也听不见了。

耳朵里的杂音完全被清空,他们两个,什么也听不见了。

“以后除了你过生日,不准再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听到没?”

☆、医生

爱德华好奇地问:“难道没有人挑战你对杰克的所有权吗,爷爷?”

老人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宠溺、无奈和骄傲:“你觉得,杰克的灵魂,自由的灵魂,海洋的灵魂,是我足以支配的吗?”他摇摇头,接着说:“与其说杰克属于我,不如说我属于杰克。没错,我属于他。至于其他人……你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社会精英对他着迷吗?比如伟大的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他曾经发疯一样地迷恋杰克,当然,凯恩斯先生喜欢漂亮的小伙子,不过后来跟一个舞女结了婚。”

科研号里一片惊呼。

洛威特试探着说:“就是那个有点秃顶的经济学家,约翰·凯恩斯?”

“容许我说一句,小伙子,每个人都年轻过,包括你面前这个老头子。想当年,凯恩斯也是个漂亮人物,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老人似乎不想再谈这个曾经的情敌,“他活得可不像我这样长久,凯恩斯先生1946年就成为了历史中的人物。他的学说,为美国的经济作出了巨大贡献。”

老人微微咳嗽一声,转向爱德华说:“扶我起来,坐久了,我要走一走。”

爱德华扶起爷爷,猛然发现爷爷的身材已经比自己瘦小很多了。他半是打趣半是心疼地说:“你并没有自己描述的那样高啊,爷爷。”

“人老了以后,脊椎上的骨节都堆到了一起。”老卡尔摸着后颈说,“不信你可以摸一摸,完全分不清有几节脊椎骨。”接着他拍拍腰和腿说:“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腿也打弯,阴天下雨会丝丝拉拉的痛。综上所述,我矮了整整两英寸。”他伸出骨节匀称的手说:“我的手现在一碰冷水就会痛。”

那双上帝雕琢的手,如今有些走样变形,上面曾经绸缎一般包裹的皮肤,如今已经变得像俄罗斯方块,变得像鱼的鳞片那样,布满粗细不均、横七竖八的皱纹。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外了望。他的身影衬在光影里,已经伛偻的身子,带来山一般的沉重和压迫。

那个人,曾经呼风唤雨,曾经叱咤风云。

如今,他只不过是个想念爱人的平凡老人。

“我不介意,卡尔。天知道开发一个男人有多困难,但只有我知道你有多紧。”杰克轻松愉悦地调侃说,顺手拍了拍卡尔隐藏在裤子里面的臀部。

卡尔一个转身,捉住杰克蠢蠢欲动的手,眼中浮现出危险的光芒,但语气却是赞同的:“没错,既然你已经被开发的差不多了,就不要再打我屁股的主意。”

杰克叹了一口气,他清楚卡尔在这方面不会让步的,于是说:“那么,我只能期待下一次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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