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泰坦尼克号同人)海洋之心》作者:昨夜晴风【完结】 > 【书香门第】[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txt

第 12 页

作者:昨夜晴风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17

“没关系,你还有几十次机会。”

看到卡尔打好领带,穿戴整齐,杰克惊奇地问:“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卡尔在巨大的錾铜玫瑰花雕刻的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每个细节,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你可以随意安排,杰克,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卡尔说得轻松自如,可是有时最微小的谎言都瞒不过恋人。杰克瞧出了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直觉地觉得卡尔瞒着他什么,于是死缠烂打,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求知精神,从卡尔紧紧的嘴巴里撬出了秘密。

卡尔被逼无奈,只得从实招来:“好吧,杰克,实话告诉你,我今天要跟我的医生见面。”

杰克大吃一惊,不确定地说:“你的……医生?”

“当然,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家庭医生。”卡尔有些不满,“我本以为你会立刻问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非要看医生不可。”

杰克坐回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说:“我现在正在问。”

好吧,杰克,我拿你没办法。

“我现在屁股很疼,腰很酸,腿很软,至于原因,我想我不必再说明了吧?”卡尔走到杰克面前,居高临下地审问:“鉴于你昨天晚上有中场休息的勇猛表现,鉴于我不想一连几天只靠牛奶和粥为生——我,不得不,跟一个谁都不会喜欢的医生,见面了。”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卡尔的牙齿排列整齐紧密,本来就不怎么有牙缝,当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真的很富有堪比卓别林电影的喜剧效果。(作者:打住,查尔斯·斯宾塞·卓别林目前还没有出场呢。)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自虐地雇佣他作为你的家庭医生?”杰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的柔软靠背上,翘起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摆动。

“他高超的医术勉强可以弥补他性格的讨厌。喂,等医生来了你可给我老实点,不要随时随地以吸引男人为己任。”卡尔严肃地警告他。

杰克忍不住笑了,笑的东倒西歪,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好不容易勉强忍住笑意,扯着卡尔的袖子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套在礼服里的宽阔肩膀:“我亲爱的,能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地被我‘勾引’到手的男人,大概只有疯子卡尔了吧。”

卡尔绝对不赞同地摇头:“如果我是疯子,那么你就是傻子。”他的手移向肩膀,搭在杰克的手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片刻,然后卡尔托起杰克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与疯子在一起。

因为疯狂了,痴傻了,我们才在一起的吧?

————————————————我是有话说的分割线—————————————————

凯恩斯,1883-1946(约翰·梅纳德·凯恩斯)

卓别林,1889-1977(查尔斯·斯宾塞·卓别林)

这两位大腕还用我多说吗?木有人不晓得他俩吧?

现在是1912年,卡尔23岁,杰克20岁。至于时间年龄什么的,请大大们自行推算……

☆、医生(下)

卡尔不耐烦地掏出怀表看时间,当指针指向3点的那一刹那,仆人通报医生来了。

杰克不知为什么想起法国哪位皇帝说过,守时,是国王的礼节。

先入杰克艺术家之眼的,不是白色的医生的褂子,而是一片亮光。那人无边的镜片上,反射的忽隐忽现的亮光。

杰克被那片半透明的光晃得头晕眼花,卡尔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不准他花痴。

来人轻车熟路地坐到桌子旁,轻车熟路地要了一杯咖啡。

杰克好奇地问:“他经常来给你看病吗?”还不忘维护小心眼情人的虚荣心,杰克特地压低了嗓音。结果换来了卡尔又一记白眼:“在你眼中,杰克,我是那么娇弱的人?”

好吧,沟通障碍。我的意思是,他经常来你家吗?但在你的理解力理解起来,就变成了“你是不是经常生病身体很弱”?这样看来,很明显我们大脑回路没有接通,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进入上流社会几个月,杰克也算认识了很多名人奇人,但眼前这个人,确实带给他非比寻常的震撼。

显而易见,那位恃才傲物的医生,根本就是把杰克当原子级别的微粒。幸好卡尔早就解释过他不可理喻的性格,于是杰克好脾气地走上前跟他打招呼。

在上流社会家喻户晓的着名医生,居然有一张如此年轻的面孔。光滑平整的脸庞,胡子刮的很干净,看不出胡茬。他勾起嘴角,摆出一个称之为笑容有点勉强的表情,冰冷淡漠。他很瘦,个子比杰克还矮,但站在那里却有种俯视众生的奇妙错觉。他淡绿色的眼睛,从镜片上方射下来。没有了玻璃的阻挡,他的眼神就从冰冷凝结成了犀利。

杰克几乎承受不住他逼人的目光。当他努力抬起湛蓝的眼睛,眨动浓密的忽闪的睫毛,鼓足勇气与卡尔的家庭医生对视的时候,仿佛一道淡绿的森森的闪电,直直地劈向脑神经。他淡绿的眼神,宛如涂抹了不明物的弓箭,一支一支射向原本平静的湖面。

那原本平静的湖面,就是杰克的眼睛。

杰克走南闯北,阅人无数,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眼睛。

没错,露丝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可她的眼中掺杂着棕色的纹路,像秋叶一样,给人的感觉相对平和。

面前这个人,淡绿的眼睛一丝杂色也没有,除了瞳孔是黑洞般的黑色,虹膜的其余部分,都是调色板上颜料所能调出的最纯正的淡绿色。

杰克有种幻想——该不会他根本没有近视,只是用镜片掩饰一下目光而已?那样大型肉食动物般的眼睛……

当他开口的时候,杰克才发现,这个人带来的震撼远远没有结束。

你听过金属刮擦的声音么?那种让人汗毛倒竖、让人牙酸的冰冷声音。

你在夏天吃过冰镇的西瓜么?那种冰凉而多汁,猛然一下会被冰到,慢慢品味却有奇妙味道的声音。

杰克的艺术细胞又处于疯狂分裂的状态了。卡尔黑着脸,手指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敲击弹奏着。

杰克没有想到,居然是对方先伸出了手,杰克几乎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握了上去。

细长,柔软,蛇一般的感觉……

冰冷,光滑,干燥,平稳,没有一丝颤抖,甚至也摸不出什么纹路。应该是惯用手术刀的吧?被冰凉光滑的手术刀磨着,也赋予了那双手不锈钢的质感。

他的声音,同样有着不锈钢的坚硬、强韧和质脆。

他脖子上挂着不锈钢的听诊器,眼镜的支架也泛着淡淡的银灰色的光。

他用几乎可以听出颜色的银灰色声音说:“我叫卢森·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如果你愿意,可以称呼我为卢森。”

听到这句话,卡尔险些从沙发里跳起来,如果不是不可告人之处丝丝拉拉的痛的话,他相信他一定会跳起来的。上帝啊!据说认识他最久的人也只敢尊称他为“弗洛伊德先生”,他大脑的构造突然改变了吗?该不会今天需要看病的是他而不是我吧?

还是因为杰克特有的天赋,让每个初识他的人都想被他称呼名字?

杰克完全没有留意卡尔复杂纠结的表情,他天蓝的眼睛睁成杏仁一样的形状,嘴巴也张大一倍,此时他的表情,足以被雕刻成名为“惊愕”的大理石雕像,摆放在“惊愕号”船头。他惊愕地说:“那么,你跟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先生……”他不以为意地点头说:“他是我的父亲。”卢森眼中浮现出可以称之为好笑的表情,但他面部肌肉并没有一丝活动。卢森看了杰克几秒,就完全掌握了他的心理活动,于是说:“又是一个我父亲的崇拜者吗?等他下一本书出版后,我一定会送你一本。”

杰克凑上前一步,惊喜万分地说:“下一本会是什么题材的?有关催眠术吗?还是沿着《梦的解析》,继续探讨梦境?”

卢森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杰克几乎怀疑他也需要一个优秀的神经科医生,治疗一下他面部神经坏死的问题。明明在说话,可他的嘴唇几乎看不到开合,水银一般的话语就平缓滞重地流淌出来:“我想,父亲的下一本书名可能是《图腾与禁忌》。虽然他因为性倒错和神经症之间关系的观点,招致了整个医学界的嘲讽,并被看作是一个满脑子淫^秽念头而邪恶下流的混蛋,不过我相信,他有些观点还是值得一看的。”

卡尔耸肩。有这么形容和评价自己父亲的吗?

杰克却觉得很有趣,他兴致勃勃地说:“不,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家和医生。而且,卢森,我觉你不是个藏在父亲影子里面的人。”

卢森浅绿的眼眸中,仿佛有两块燧石敲击了一下,迸出丝毫不引人瞩目的、一闪即逝的火星。被那双色彩奇异的眼睛盯着,会让人产生被催眠般的错觉。

那一点火光,杰克没有感觉,但卡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不想让素不相识的两人继续用眼神交流感情,于是轻微地咳了一声,用惯常的语气说:“请容许我插一句,弗洛伊德先生,如果你还碰巧记得此行的目的……”

卢森总算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挑了挑眉——说:“如果你不会继续赖在沙发里不起来,霍克利先生。”

两个人彬彬有礼的对话,让杰克忍不住笑倒在桌子上,差点碰翻了卢森喝了一半的咖啡。杰克平复了呼吸,说:“卢森也当了你两年的家庭医生了吧,卡尔?难道你们还停留在称呼姓氏的阶段?”

一身黑礼服的卡尔黑了脸,一袭白大褂的卢森转过头,两人默契地——权当没听见。

最后还是主人卡尔发了话,他严肃地警告杰克说:“你必须回避一下。”

杰克扬了扬一边的眉毛,挑衅地说:“如果我拒绝你的提议呢?”

卢森平静地接过话头:“那么,你的朋友就不得不一连七天,不,一连八天,依靠羹汤、牛奶和粥维持生命基本需要了。”

杰克吐了吐舌头,双手一摊,一点也没有认错的样子,潇洒转身离开。

“该死的,一点对我的受伤负责的觉悟都没有!”卡尔恨恨地骂了一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名为弗洛伊德的医生,就像他认定这位弗洛伊德的老爹的观点是歪理邪说一样。但不能否认,卢森·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更重要的是,守口如瓶。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看错人的时候。”老人摇摇头,“这并不是医德的问题,而是淡漠和不屑——也就是说,对上流社会的秘密,完全没有兴趣,和彻底的不屑一顾。”

老人整了整思路说:“我缺乏杰克那种一语中的的直觉。”

卢森·弗洛伊德,绝对不是个藏在父亲影子里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物是原创的……回来还有许多历史名人陆续出场……の,1913年,弗洛伊德出的书就是《图腾与禁忌》。

☆、医生和画家

自从送给杰克迟到的生日礼物后,卡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绝对是那个该死的生日礼物的后遗症。

那天晚上,做到最后,脑细胞、体细胞完全不听指挥,意识都几乎要消散了。

如今,体内还残留着惯性般的感觉。就像被扑灭的山林大火,在干燥的草丛里,还潜藏着几粒火星。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卡尔才明白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杰克在示弱,没错。

情人们在一起时,总要有一个占主导地位,另一个处于弱势的从属地位。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他是为爱而示弱吗……

卡尔待在藏书室里,一屁股坐进软绵绵的厚厚的沙发中,随手摸过一本小说开始阅读。读了几页,发现完全无法进入纸张和字母构成的世界,于是“啪”地一声把书合上,扔到一堆凌乱的书中。过了一会儿,卡尔决定继续读,却发现完全不记得刚才读了些什么。他摸着那堆书,找出一本尚待温热的打开,又垂头丧气地放下。

卡尔在纠结,纠结极了。他不确定,杰克是上帝的恩宠,还是给他的惩罚。

杰克让他太闹心了!

杰克,你别想再碰我的屁股!

杰克在上流社会,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夺目甚至炫目的光辉,那是一种混在玻璃中的钻石的光辉。谁凝视那双真挚热烈的蓝眼睛,谁就会觉得完全了解了他,而了解他后,就不能不爱上他。

卡尔也曾经迷恋过那些上流社会的少女和贵妇,迷恋那些仿佛是砂糖、香料和玫瑰花瓣堆成的娇艳的女人。自从见到了杰克,他就发现,她们与他相比,就像温室里的花和旷野中的树,叽叽喳喳的麻雀和优雅妩媚的天鹅,缺乏流动的潭水和汪洋恣肆的大海……

不可能有人不被他吸引,不可能有人不爱他。

此时卡尔呆坐在藏书室里发愣,而杰克与卢森在花园里兴致勃勃地交谈着。

好吧,其实兴致勃勃的只有杰克一个,而至于另一位,就算真的感兴趣,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出来的。

卢森一头烟灰色的羊毛般柔顺的卷发,在倾斜的日光里,强光部分如同一顶银质的帽子。杰克递过一支烟,卢森拒绝了,他淡淡地说:“我不抽烟。”他眼皮和嘴皮同时抬起,杰克陡然觉得卢森凝视他的眼睛发出了低低的声音似的,仿佛那句“我不抽烟”不是用嘴巴发出的。

过了大约三秒,杰克还觉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虽然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地侧耳倾听,听到的也只是自己血液在大脑里流动。

“我为我先前的想法道歉。”卢森终于开了口,杰克吓了一跳,有几分呆傻地问:“嗯?”

“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被父母宠坏的、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现在,我改变想法了,你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杰克哭笑不得地说:“没错,很多人一看到我的脸,就马上认定我的大脑里空无一物。看来,长了一张娃娃脸是我的一大失败,一大损失。”

卢森的面部肌肉仍然保持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睛亮了一秒。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原本那些让人承受不住的金属刮擦般的意味似乎消失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后悔认识我,画家杰克,但我要说,很高兴认识你。”

卢森裹在宽大的医生的白袍里,看不清身材。但他悠悠地挥动手臂向杰克告别时,杰克发现他露出的一小截手臂,泛着拧在一起的金属丝的亮度和力度,完全没有医生们惯有的松软无力。听诊器的耳件卡在脖子后面,涂抹了银灿灿的滑滑的光。

杰克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卢森就在视线中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点。

☆、医生?

杰克是个灵性、弹性、韧性合一的人。他像一杯清透明亮的美酒,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就会引发口腔和喉咙的共鸣。无需言语,无需赞叹,只要闭上眼睛,慢慢品味,那些令人爱不释口的清甜与干爽就直抵内心。

没有人不会爱上他。

今天天气真不错。卡尔满意地看着已经拉开的窗帘里倾倒进来的大把大把的阳光,一边对杰克说:“今天你没有特殊安排吧?”

杰克在盥洗室里刷着牙,口齿不清的声音让卡尔可以想象他满口泡沫、牙刷在他口中来来回回移动的可爱场景:“没有,卡尔,如果每日例行的画画不算的话。”

卡尔没有按照逻辑继续说下去,而是坏心眼地转变了话题:“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杰克,你现在起床起得越来越晚了。看来终于有一天,我们的生物钟会趋同。”

盥洗室里传来的声音变得凶巴巴的:“胡扯!如果不是你昨晚太过分了,我才不会这么晚还起不来呢!太阳照到屁股了!”

卡尔沉着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的屁股,是我的,我不会让太阳照它。”

杰克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该死的,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然后是一串咳嗽,很显然,在愤怒中,杰克被水或牙膏呛着了。卡尔一跃而起,一个箭步冲进去,拍打杰克的后背。当杰克的咳嗽平息后,他的手又不老实地转战其他地区。

杰克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任由卡尔橡皮糖一样黏在他身后,章鱼一样缠上来。手臂越来越紧,像蟒蛇在吞噬猎物前的准备工作……

杰克透了一口气,勉强说:“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卡尔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销魂的时刻提起别人,因此言简意赅地说:“福特先生今天要来这里,我们准备举办宴会和舞会为他接风洗尘。”

杰克猛地挣脱卡尔的搂抱,大声说:“真的吗?就是那个推出了T型车的亨利?福特!他要跟你谈生意吗?”

卡尔很不满意因为他人的原因而导致杰克离开自己的怀抱,于是重新张开双臂把他环住,略带怨气地说:“他性格内向,看上去平易近人容易相处,但实际上,他是个难与之合作共事的人,独断专行,唯我独尊,控制欲超强,而且,他是个四十九岁的老头子。”

杰克笑出声来:“四十九岁就是老头子了?卡尔,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你变成四十九岁的样子?”

卡尔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不确定,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反正,二十三岁的我和四十九岁的我肯定会有一个共同点。”

杰克被挑起了好奇心,凑得更近一些,问:“什么共同点?”

卡尔亲吻着他的嘴唇,可以闻到牙膏的清爽薄荷味。他一下一下吻啄着他半开的唇,仿佛是说给他的嘴唇听的:“反正那个时候,正如此刻,你肯定在我身边。”

老人微笑说:“谢天谢地,杰克,确实在我身边。”

爱德华小心地问:“一直吗?”老人摇头说:“并不是一直。他还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理想,和自己的想法。不过,四十岁以后,杰克就再也没离开我身边。”他明显自愿地被回忆吞没了,他脸上有着冻死在冰冷海水里的人惯有的微笑:“四十岁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分开。到那时,无论是社会,他人,还是我们自己,都不可能把我们分开了。”

这是一个极其暖和的宁静夏日。杰克到花园里去时,发现管家指挥着园丁忙着采剪鲜花,并大捆大捆地搬进屋子。杰克看拉夫恰对布置鲜花并不在行,于是推开他,抢占了他的位置。园丁们带着怨气和不满看着他,但不一会儿就目瞪口呆了。杰克先是从容不迫地指挥园丁们该把花布置在哪里,然后亲自动手选花装瓶。杰克的手不大,却十分敏捷灵巧。

他就像在画布上指挥颜料一样,他的手,指挥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把它们变成各种形状,摆放到各个角落。

等卡尔下楼时,彻底傻了眼。

整个房子完全变了模样。

鲜花的渲染装点,使房子一些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使肃穆庄严的氛围变得温馨。一丝不苟变成

恰到好处,略微有些阴暗的大厅,像被施了魔法,一下子明亮起来。

厚重的具有百年历史的石质墙壁,配上一时娇艳很快会凋零的鲜花,就像落在枪口上的蝴蝶,有着炫目甚至是凄艳的神秘美感。

卡尔也想帮忙,杰克把他赶走,说:“我不信任你的审美品位,做你该做的事去。”浴室卡尔转身,与拉夫恰讨论承办酒宴的酒店,仔细审查应该请来的客人名单。

杰克从花丛中,看去,看见卡尔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声调不高但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真是一家之主的模样。

现在是黄昏时分,宴会还没有开始。晚霞映染着天空也映红了杰克的脸庞。杰克站在门厅上面的画廊里,斜倚着栏杆,侧着身子,向下面遥望,以主人的身份,等待着客人的陆续到达。

身后一阵平稳而轻快的脚步想起,杰克绝对不会弄错那个声音。果然,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同样熟悉的声音也慢慢悠悠地飘过来:“你会掉下去的,杰克!”

杰克转过身,咧开嘴,无偿赠送了一个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的笑容。

卡尔一阵眩晕,仿佛画廊左右的油画全都旋转起来。杰克侧身站立的姿态,实在是太迷人了,简直勾魂夺魄,从侧着的姿势里,可以看到领带下面的锁骨的阴影。

他又骄傲又嫉妒。为拥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尤物而骄傲,为必须把这个尤物让别人看到而嫉妒。

渐渐的,客人依次到达。卡尔一边与来人应酬周旋,一边与向杰克介绍。来客中有的杰克认识,有的是陌生的面孔,还有许多,是他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的脸。

一个老先生与杰克握手,他的手肥大而松软,汗涔涔的;一个先生长着一管玫瑰红色的香肠一样的鼻子,杰克怀疑他喝多了葡萄酒;一个男人的手胖乎乎滑溜溜的,不知道怎么保养出这样的效果;女人们欢声笑语,裙裾托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香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杰克的大脑在腾云驾雾。

然后他看到了声名远播的亨利·福特。他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双眼皮,目光谦逊和蔼。他的皮肤十分光滑,除了头发是银白色,根本看不出来人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卡尔走上前客套一番,把他介绍给杰克。一时间,闲话声,招呼声,欢快的声音,热闹的声音,遍布了整个大厅。

他看着卡尔对这个随口吐出妙言警句,同另一个开个玩笑,朝第三个莞尔一笑,回过头又同第四个打声招呼,再转回来向第五个行吻手礼……卡尔娴熟地与客人周旋。

杰克觉得,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学会卡尔这套娴熟的周旋功夫了。

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杰克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个身影映衬在傍晚的光里,流淌着金属的光泽。

烟灰色的头发像羊毛一样蓬松卷曲,却又像银勺一样闪亮。他穿着灰色缎面礼服,胸前原本是听诊器的地方变成了领带。他个子不高,很瘦,在逆光里却给人高大的错觉。

他像一座钢铁雕刻的国王的全身像,静静滴安放在门口。

他灰色的眼珠向杰克的方位转了过来,如同一勺水银在白瓷碗里转动。其实他的眼睛是淡绿色的,不知为什么也染上了金属的色泽。

他以极其优雅的姿势,轻轻推了推无边的眼镜,镜片上反射过一闪即逝的光,对杰克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杰克小声惊呼道:“卢森!”他悄悄拉住卡尔的袖子,低声问:“你邀请了你的家庭医生了吗?”卡尔摸不着头脑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杰克?”于是杰克要过来客的名单,与卡尔一起从头往下找去,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一个并不长的名字——德国驻美特别代表弗洛伊德伯爵。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总算补完了。1888年的亨利·福特1919年的亨利·福特是不是挺帅的?因为目前在主更红楼那一篇,因此这篇……红楼那篇是编编让我主更的……~~~~(>_<)~~~~

☆、医生转型

杰克走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他胸前别着的蓝钻石胸针,像他的眼睛一样流光四溢。没错,卡尔把海洋之心做成胸针送给了杰克。他特别喜欢一颗硕大的蔚蓝色在杰克左胸前闪耀的样子。

杰克一直是露出微笑欢迎每个人的,那不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大亨们惯有的亲切却不冷不热的笑容。杰克的笑,是从那双透明的蓝眼睛开始的。有时,他并没有勾起嘴角,整个人却是笑盈盈的,洋溢着压抑不住的青春活力。

杰克快步上前与他握手,并不太确定地小心地说:“弗洛伊德……伯爵?”

卢森的手指白而长,指甲的尖端弯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那双手,吸引了杰克的全部注意力。

其实,杰克一直是对别漂亮的手拥有非比寻常的兴趣。因此,他与卢森握手的时间比礼节允许的长了一些。

发现杰克握着自己的手的时间太长了,卢森巧妙地弯转手腕,轻松将手抽回,把手搭在杰克肩膀上。他嘴角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笑容,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闪闪发亮。

卡尔别过头,跟一个花枝招展的、头上插满了羽毛和鲜花的夫人小声说:“德国佬是严肃古板的代名词。”然后他递给杰克一个警告的眼色。

杰克现在已经是霍克利庄园、甚至美国上流社会公认的——与卡尔并肩的霍克利家族未来的家主。根据一些蛛丝马迹,他们捕风捉影,断定杰克是奈森·霍克利的兄长的私生子。杰克反复声明他是出身平民的穷小子,却更加坚定了众人的观点,即——他一定是霍克利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后来杰克向卢森抱怨这件事的时候,卢森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包括每个角落,每个细节,然后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上流社会是培育不出你这样一颗精美钻石的。你是经过自然和社会双重打磨才成就的珍宝,就像你胸前的‘海洋之心’。”

宴会很快开始了。站在走廊上的小提琴手们开始了弹奏。杰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总觉得再优秀的乐手,也弹奏不出那天的感觉。

闭上眼,仿佛他又置身于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耳畔,乐师们静默地演奏出上帝的乐章……

一个眼睛很尖的太太左右环顾了一周,点头说:“卡尔,不是我恭维你,为什么我觉得霍克利庄园的布置品位提高很多了呢?”

“的确不是恭维,维多利亚,你是在讽刺我。”卡尔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今天的布置,完全出自杰克的手笔。”他虽然装作伤心,可一双明亮的黑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宠溺和自豪。

话题一旦转移到杰克身上,整个大厅都热闹起来。

“可不是吗,杰克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厉害的年轻画家!”

“没错,是不从众随俗的守望者,最后的古典主义和印象主义的守望者。”

“真不愧是杰克……”

“杰克在泰坦尼克号上的表现,就是一个英雄!”

杰克本人好不容易插嘴说:“英雄可不敢当,我只是做了一个男人只要花一点时间考虑就会做出的选择。”

卡尔摇摇头:“我可没做出这样的选择,杰克。”他坦诚地自嘲说。真的,自从跟杰克在一起后,卡尔就逐渐学会了坦诚,学会了不再过分地虚荣,还学会了自嘲。

“那是因为你没有时间考虑,卡尔。”杰克一摊手,“也许当时你吓得大脑停止运转了。”

圆桌旁爆发出一阵笑声。

突然,一个带着凉意的、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切割了人群,就像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皮肤:“这可不是宴会入座时的女士优先,而是内心中天使与恶魔的终极较量,是生与死的易位。你是个英雄,杰克。”

杰克的面孔突然涨得通红,他有点手足无措,很显然不习惯被这样称赞,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在杰克旁边的莫莉忍不住摸了摸杰克的头:“你看,卢森,杰克都害羞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的出场真是震撼人心啊。”

卢森无所谓地说:“德国驻美代表是个副业,伯爵是个兼职。”他的话很平淡,平淡中透出高高在上的意味。

卢森,简直在俯视众生。

杰克试探问:“难道医生才是你正式的职业?”

卢森微微点头。

桌上的人全都陷入了集体沉默,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表态,如何回答。

谁会置伯爵的爵位和特别代表的身份不顾,做一个小小的家庭医生呢?

杰克一拍手说:“爱好吗?我真崇拜你,卢森!”

卡尔一方面松了口气,因为杰克打破了突然沉闷下来的气氛;另一方面,他心里恼火极了,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莫名其妙的特别代表、伯爵、医生赶走。他心中隐约有着不祥的预感,这个沉闷诡异的家伙,会给他和杰克的生活平添很多变数。

话题很快又转移到艺术上去了。亨利·福特温和地问杰克:“杰克,你属于不从众的画家,这点很好。可是,如今科学遮掩发达,照相技术日新月异,完全可以临摹出一模一样的,你为什么还坚守着写实的风格呢?”

杰克突然变得情绪激烈,仿佛在场会有谁反驳他一样:“摄影可以复制外形,但不能重现色彩。就算科技继续发展,有一天照相机也可以复原色彩,可它始终没有办法还原人的感情。”

卢森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抚慰了杰克:“科学与艺术是不分家的,杰克。”

杰克听了,立刻安静下来。

“虽然我是医生,但平日我也弹钢琴。科学和艺术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能截然分开的。”杰克听了卢森的话,眼睛一亮,小鸡啄米地点头。

在大多人附庸风雅、少有人对艺术真正热爱的时代,杰克找到了知音。

“伟大的作品不需要太多技巧,它们源于心灵。”卢森的话里,有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仿佛银质的锤子重重击打在黄铜大钟上。

老卡尔叹着气说:“那个时代,出现和很多时代的弄潮儿。他们大可嘲笑杰克的落伍与固执。但是很多年后,潮退了,弄潮儿们也无潮可弄了,但是他还在。”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大家开始讨论酒的优劣,他们口中不停地蹦出各种精美华丽的辞藻,比如“浓郁”,“醇甜”,“回味悠长”,“晶莹剔透”,“色泽瑰丽”……听得杰克头晕目眩。于是他举起了酒杯:“最上等的香槟和最劣质的威士忌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它们都是水和酒精的混合物。”杰克说完,伴随着客人们的笑声,端起细长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卡尔责备说:“上帝啊,杰克,你根本不是在品酒,而是灌酒!”

杰克不理他,示意侍者再倒一杯。

亨利说:“小杰克,你到底是年轻人,这么有活力,我们都老了,世界很快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不过,我还是想问,卡尔说,你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半夜才睡下,会不会很累?”杰克眨眨眼,举起流光溢彩的杯子,一双半透明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早上起来,睁开眼,还活着,不错;晚上一闭眼,睡得着,值了。每一天都是一份礼物,每一天都值得感激,让我们为今天干杯吧。”

大家都受到了杰克的感染,包括卢森,也举起杯子,整齐划一地说:“为今天干杯!”

那些五光十色的画面逐渐散开,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听得入神的那些人。老人悠悠地说:“如今我年纪大了,许多器官早就罢工了。可我还是很感激剩下这些勉强运作的器官。杰克说过,每一天都是一份礼物,每一天都值得感激。”

☆、压力大?

一场晚宴,卡尔·霍克利与亨利·福特签订了互利合作的合同。

合同签订以后很多天……

“卡尔,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休息!”

“压力大?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昨天晚上你嗓子都哑了,难道我做的还不够?”

杰克恶狠狠地翻着眼皮说:“哼,昨天晚上分明是做到一半结果你睡着了。”

“……不够就直说嘛,我会做到你满意为止。拐弯抹角地说我压力大,可不是你的风格。”卡尔抱胸。

“卡尔!”杰克把桌子上的文件通通挪到一边去,其实,他更想做的,是把桌子掀了,“我说过很多次,你需要休息了!自从你跟亨利的汽车厂签订了合同之后,你的睡眠就螺旋递减,而压力直线上升!”

卡尔望着被杰克挪得远远的文件、钢笔和墨水,无奈地耸耸肩说:“睁大你漂亮的蓝眼睛看看,杰克,我哪里有压力了?”

杰克看硬的不行,于是改变了策略,他干脆坐在卡尔腿上,一手抚上卡尔的左胸说:“在这里。”

“什么?”卡尔的思维没有接上,有点发愣。

“这里,有压力。”杰克轻轻地把脑袋埋在卡尔胸前,低低地说,“你不甘心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下对吧,亲爱的,然后你就豁出命地去干。”

“当然。”卡尔的声音有点僵硬,一方面是因为提到了父亲,另一方面是杰克的举动,让他某个部位硬了,“他休想看不起我。”

“看不起?”杰克的苦笑从卡尔胸口上传来,闷闷的,“他以你为骄傲,卡尔。”

“你说话真体贴。”

“我没有为你父亲说话的意思,但你必须明白,所有父母,最大的希望,都是孩子过的幸福。”

卡尔不屑。他?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老家伙,只心心念念记挂着去世的妻子,从来没有真正爱过自己的孩子。

杰克叹了一口气,把话题从奈森·霍克利身上移开:“我们还是谈谈你的压力问题吧。”

卡尔还是那句嘴硬的老话:“我没有压力。”

杰克再次叹了一口气,循循善诱:“压力不是坏事,亲爱的。比如体育活动中,我们给肌肉压力,然后肌肉就会发达;感情生活中,我们给心灵以压力,心灵就会成长,然后变得更加坚强。卡尔你不是生活在无菌室里的人,怎么会被这一点点压力压倒呢。”

“既然明白我不会被压倒,宝贝,那你还紧张什么?别跟个女人一样,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卡尔凶巴巴地说,掩饰住嘴角的微微一笑。

杰克继续诱导:“压力不是问题,问题是缺乏休整。当压力转变成慢性压力,继而演变成长期焦虑,最后形成了抑郁。”

“杰克,你的逻辑推理能力不错,据我所知,搞艺术的家伙说话都缺乏逻辑性,就像东方人一样。”

杰克赞同道:“没错,我在巴黎的时候有一些中国朋友,他们都是留学生,写的论文常常被教授打回,因为缺乏逻辑。”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转向了体育:“马拉松运动员和短跑运动员的区别在于,短跑运动员是冲刺之后还有休息,而马拉松却要长期地不停地奔跑。管理着世界的中心,不停地追求极致和完美,你应该停下来告诉自己——我该退休了,我该休息了。因此,卡尔,冲刺一段,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否则你会被掏空的。”

卡尔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你担心的是这个!我明白了。”他抱住杰克,手迅速伸入他的背心,迅捷地解开他的扣子,在杰克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我会做一次休息一下的,你放心,绝对不会被掏空。”

杰克抗议无效地挣扎几下,然后就放弃了。他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用一个中国朋友的话来说,就是——对牛弹琴。

他甜美的声音从喉咙和双唇里发出,混合着音乐。

一场高耗能的短途冲刺结束后,杰克勉强翻过身来,从卡尔身下爬到卡尔身上,伏在他胸口低声喘息。卡尔玩弄着他金灿灿的柔软头发,看着融化的黄金在指间流动,突然开口说:“你是个男人真好,杰克。”

杰克有点莫名其妙,半天把头抬起来,下巴支在他发达的胸肌上,不解地问:“你说这话,是想表明什么?”

卡尔没有正面回答杰克的提问,而是从反面开始了论证:“当一个女人介入你的生活,就像碰上一堵墙。每当你有了想法,却发现她早有计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杰克有点明白了,于是顺着卡尔说下去:“你是指,你想谈论艺术,她却总想谈情说爱;你要去剧院看戏剧或芭蕾,她却忙着找披肩、手套和挑选帽子?”

卡尔拍了拍杰克翘起来的苹果一样的屁股,点头说:“还有,她的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出其不意地来访,弄得你不知所措。”

卡尔也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点燃了一支雪茄。杰克从卡尔嘴上拿过,抽了一口,又安放到他的双唇里。两人一时陷入了激情后的沉默。

“还好你不是女人。”再次沉默了几分钟,卡尔一口气说下去:“还是男人好啊。只要你有困哪,随时都会帮助你;只要你沮丧,随时都会振作你;女人们只会整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却不会整理整理内心的思绪呢?”

卡尔顿了一顿,炮珠般的发问:“如果我晚上回来晚了,你会咆哮吗?如果我不小心忘记你的生日,你会大惊小怪吗?如果我跟别人出去,你会生气吗?如果我突然没跟你说话,你会觉得受轻视吗?”

“废话,别胡扯了,当然不会!”杰克无所谓地说。

其实,他还想加上一句:卡尔,这与性别无关。造成这些的,都是爱。

☆、一百年后

有一天,卡尔看见杰克正在写信。他趴在桌子上,袖子卷的高高,手指上沾染了墨水。

卡尔侧眼一看,看见了一行字:

卢森,我的朋友,此刻我正坐在漂亮的霍克利庄园里,给你写这封信。我和卡尔正坐在藏书室里,遥望着窗外的天空。

发现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家庭医生的,卡尔绷紧了所有神经。他在杰克上方撑着身体,继续看下去:

美国——尤其是匹兹堡——气候并不怡人。我忘不了那悬浮着尘埃的天空,一旦有光柱的照耀,就会看到呈螺旋状飞腾的细小飞尘;我忘不了夜里的灯火通明,这样强度的光会让鸟儿迷路;我忘不了裸^露着土壤的山头;我忘不了被毁掉的森林和被开垦的土地,我忘不了匹兹堡与伦敦类似的烟雾;我忘不了鼓风炉、炼钢炉、焦炭厂、碎煤厂、轧钢厂每日吞入的大量煤炭和吐出的大量黑烟。

亲爱的朋友,你是个受到艺术之都熏陶的高雅人士,我相信你也对我上文所说的一切抱有不满。但是,我的朋友,我对我们的前途,充满了乐观。

我们正在努力,为自己,也为我们的后代,同时也为所有人奋斗着。我坚信,我们所面临的一切困难都是有时限的,正如痛苦和幸福都是有时限的。我坚信,黑烟弥漫的日子终会过去,阶级对立的时代终将结束。总有一天,黑种人和白种人,黄种人和红种人,富人和穷人,健康人和残疾人,都能享有平等的权力,都能获得应有的幸福;我坚信有一天,战争的硝烟永远散去,不会有痛苦的生离死别,不会再有人因为因为枪炮而失去肢体,不会再被困在轮椅上动弹不得;我坚信,有一天,所有相爱的人,都可以站在教堂里,在上帝的见证下,接受亲朋好友的鲜花和祝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