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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昨夜晴风 当前章节:1515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1:17

“爷爷!”爱德华惊讶地叫道。

“别忘了泰坦尼克号用了霍克利家很多钢材呢。”老人解释说。

“对于工业革命蒸蒸日上的时代来说,真他妈的当头一棒。”

卡尔不再参与学术性的研讨,他并不浑浊的目光重新落到屏幕的残骸上。

在他回忆的眼中,时光倒流。

☆、Le Coeur DeLa Mer

“杰克,瞧瞧我的舱房,跟露丝的比起来,怎么样?”卡尔拉拽着腿还有点软的杰克,把他拖了进去。

“事实上,我已经看过了。”

想起早上的粗暴和荒唐,卡尔窘迫地笑了笑:“仔细鉴赏了吗?”

杰克眯起眼睛,用艺术家的专业眼光打量起来。半晌,他转过头来对看起来似乎不耐烦或不安的主人说:“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永久性不动产?看上去你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似的!”

“勉勉强强,凑凑合合吧,不如我在费城和匹兹堡的别墅。”卡尔托着下巴作深沉状,“住一辈子吗?如果是跟你,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杰克小声嘟嚷,似乎对早上的遭遇耿耿于怀,“白星公司的品位很好,你的品味很独特。”

“?”

“都二十世纪了,你还迷恋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

“你也知道维多利亚风格?”卡尔单手托腮,歪坐在绣了花枝蔓草图案的椅子上。

“每个角落都堆得满满当当生怕露出一丝空白,不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遗风是什么?露丝对你的鉴赏力怕是不敢苟同吧?”杰克一边打击着屋子的主人,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来看去。

“岂止是不敢苟同,不过我们还是不提她了吧。”

“听我说,卡尔,事实上……”杰克猛地转过脸,脸上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你的品味真的不像露丝说的那么糟,至少你深得维多利亚时代的精髓。”

心雀跃的像刚出巢的雏鸟,这是个危险的迹象,不过卡尔现在不想去在乎。

“光线还可以吗?”他努力显得专业一些。

“糟透了。”杰克架势十足、煞有介事地说。

“那也没关系。”他变换了语气和声调。杰克不解地回头看,发现他在小心谨慎地旋转一个保险箱的旋钮。“旅行带着保险柜真滑稽,对吧?”

杰克没有回答这句听上去平淡无比的问句。

因为卡尔一向平静无波的黑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饥饿的猫盯着老鼠洞。

热辣辣直勾勾的眼神。

他臂下夹着一个正方形的扁平盒子。

轻轻放下,慢慢打开。

黑丝绒衬里是反光的,可是此刻它的光芒全部被夺去。

夜色般流光溢彩的丝绒上,点缀着一颗更加流光溢彩的硕大宝石。

许多细小的星星般的钻石围绕着中间身着深蓝舞裙的女王。

“哇塞,好漂亮,蓝宝石吗?”杰克的眼睛瞪成宝石一样的形状,他惊讶地将宝石翻来覆去。

“钻石,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深蓝色钻石,56克拉。”卡尔一手搂住他的肩膀,气息吹拂起杰克的金发,“曾经属于路易十六的,Le Coeur DeLa Mer。”

“海洋之心。”两人异口同声。

看着卡尔嘴角含义不明的微笑,杰克会意地说:“巴黎不是白去的。”

“这是我曾打算送给露丝的。”

“曾经?”

“曾经。”看着聚精会神研究钻石晶面切割的杰克,他轻声说:“你在巴黎给很多女孩画过画吗?”卡尔移开一英寸,声音越来越低。

“嗯,她们都不介意脱掉衣服。”杰克的眼睛被海洋之心吸住,他敷衍似的说。

“我也不介意。”

“?!”轻柔的耳语如同一个霹雳在耳边炸响,杰克愕然地抬起头。

“给我画一幅画,杰克,像你的巴黎女孩一样。”

“可你不是女孩……”惊愕的杰克尚处在呆滞状态,非常没有幽默感地回答。

卡尔耸耸肩,骨节分明的手移到衣领上,小指上的图章戒指反射着明灭的灯光。

白色的领结扯下来,黑色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扯下银链,解开背心……棱角分明、在灯光下泛出古铜色光泽的躯体逐渐呈现在杰克眼前。

他立刻站起来,职业性地寻找绘画的角度和位置,他把巨大的曲线沙发拖到落地窗旁,又把靠垫铺在沙发上,摞上一个,退开一步细细打量,再摞上一个。他打开工具盒,选了一支小号炭笔,飞快地削起来。

他听见卡尔意义不明的低声轻笑。

手臂上发达结实的肌肉,优美的背部轮廓,刀削般的腰线……衣服一件又一件,随意地扔到地上。

杰克的视线继续下移,他发现,真的大事不妙了。

甲板上的激烈热吻,客厅中的耳鬓厮磨,让卡尔的下身半抬了头。

即使没有完全勃起,它的尺寸,颜色和形状也十分可观。

在视觉的冲击下,清楚地记起它在体内疯狂驰骋的感觉。疼痛,鼓胀,无法描述无法形容的快^感。那么大,居然也能进得去……杰克低下头,几缕刘海挡住了烧红的面颊。

“10美分对吗?我没有零钱,先欠着吧,利息百分之五每年。”卡尔翻了半天,无可奈何摊开手,半开玩笑地说。

杰克狠狠地吞了口口水,勉强抬起头,手腕动了动,指着沙发。

“躺到床,不,躺到沙发上。”

“就知道床吗?”

“得了……”压抑了心头的紧张和脉搏的突跳,控制住了莫名其妙产生的情绪,身子往后仰了仰,调整了视线角度,以专业画家的眼光扫视了一眼,拇指食指比量着,“胳膊舒展一点……放松……头稍低一低,链子缠绕在指缝里,让钻石垂落下来,右腿弯曲一点,另一只手搭在靠背上……上帝啊!你僵硬的像冰雕一样!”杰克挫败地走过去,将链子缠了几道,用力把卡尔的腿掰成合适的形状。他又看了落地窗一眼,拉上内层的薄纱,感叹地说:“卡尔,给你画像竟然不需要良好的采光。”话音刚落,他就拉的一个趔趄倒在沙发上,倒在卡尔身上。

接触着的皮肤有着柔韧光滑之感,与之不相符的是……

卡尔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覆上了渐渐苏醒的欲望。

“等你冷静一点再画吧,卡尔?”

拉住他的手,在越来越灼热的部位撸^动。

杰克不知所措的手颤了一下,逃不开。

黑玛瑙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低哑的嗓音充满了金属质感的诱^惑:“我要一幅与众不同的画。”

力度加重了,速度加快了。躲不开他的膨胀和灼热,躲不开他炽热的眼神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爆发的前一秒,他松开了杰克的汗湿的手。

“可以画了。”他非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带干涩地几乎发不出声。

杰克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果断地在纸上勾勒了几笔。

只几笔,卡尔的轮廓便跃然纸上。然后,他勾画出背景。

“我以前给人画像从不画背景,这次要多收钱,20美分。”

薄薄的白纱覆盖着窗,半透明的质感在夜色中泛出紫罗兰和鸽灰,窗外的植物伸展的黑色剪影落在薄纱上,平添了一种略带阴森的神秘。暗红色的厚厚的窗帘在灯光的映衬下流溢着淡粉,与暗金色的花纹交织在一起,金色的流苏仿佛将要低落的液态金属。鎏金錾银的黄铜的雕满纹路的架子,淡青色瓷盆里铺着带露的成簇的花朵,高大的落地窗衬着中间的身影,就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有人说艺术家没有爱情。

不,他们永远在恋爱,在与美恋爱。

直至遇到真正征服他们的美。

整个画面流露着十九世纪的阴暗的华丽。

整个画面被填的很满,却死活不显拥挤逼仄。

屋里的光线有几分暗淡,却对比分明,毫无阴郁压抑之感。

杰克被征服了,被无与伦比的美征服了。

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高大匀称的躯干,如此黄金比例的线条,在灯光下,仿佛涂了一层蜂蜜。

目光继续下滑。

心里涌起一阵惊恐、嫉妒和无力。

☆、梦的延续

艺术家是最没有情趣的,因为他们将一切都艺术化了,任何美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创作的蓝本。

他们很容易为一切美的东西所感动,所倾倒,创作的本身就是身心与灵魂的统一。

在落地窗映衬下,在淡灰色的薄雾般的背景里,卡尔剪影如米开朗基罗的雕刻。

杰克完全被征服了。

他不时低下头,在素描纸上炭笔移动地更加迅速流畅。

“卡尔,放松点,别咬牙切齿的!”

“你……他妈的你在这种状况试试……”他说的很艰难,额头上浮了薄薄一层汗水,肌肉起伏着,仿佛能撑破皮肤,他的手握紧了。

“自作自受。不过,你还是放松一点吧。”

起伏的肌肉上光影的流转,丝质的皮肤纹理的质感,两腿间微微卷曲的深色毛发……

当他画到最重点的部位,拇指的指尖将线条抹开,他稳如磐石的手禁不住颤抖。

仅仅在平面的纸上,都可以感受到它的硬度和热度。像裹着丝绒的弩箭,曾撕裂他的身体,然后,滔天的痛苦和快乐从大堤的决堤处喷涌而出……

“啊,我的大画家,你脸红了。”卡尔嘶哑着嗓子,毫无气势地挑衅着,“毕加索和莫奈该不会也脸红吧?”

“少罗嗦,如果你不想延长受苦的时间。再说,他们画的是风景。”杰克清清嗓子,嘴唇抿的紧紧的,恢复了职业画家的严谨专注。

杰克,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低垂的金色脑袋,扬起头时脖子的弧度,眯起的眼睛,勿忘我般湛蓝的专注神态。

海洋之心配得上你,只有它配得上你。

坚贞,纯洁,恒久,灿烂。

没错,我是在忍受着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的煎熬,但是心里是任何人都渴望的满足。

这幅画是与众不同的,我在你心里,也不会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吧。

“这是23岁的我做的最大胆的事,离经叛道,胆大妄为,至少在那时如此。”

“后来怎么样?”路易充分发扬了科研人员不竭的好奇心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探索精神。

“你是问……我们……做了?”老人很给面子地眨眼,爱德华跟洛威特相视一笑,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色,爱德华说:“爷爷,你放心说好了,科研号里没有女士。”

老人微笑了一会儿,但不是对他们笑的。“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杰克早上受了伤,我不认为他还受得了再来一次。”

“可是,爷爷,那就换你来啊。”

“那时还没有躺到他下面的觉悟。”老人慢慢吐出一口烟,像是叹息。

杰克弯着腰,在完成的素描上郑重其事地签上日期和姓名。

1912年4月14日,J.D.

鼓起两颊,吹掉画上的炭屑,更加郑重其事地递给卡尔:“我觉得可以把它画成一幅油画。”

“我以为你只画素描呢。”卡尔俯下身来,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

他弯腰的姿势太迷人了,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鉴赏到浑圆如苹果的臀部,淡黄色的背带从肩上滑落,在大腿附近摩擦摆动。

“哼,我只是没钱买油画的材料,你知道颜料需要多少钱吗,你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家伙。”

“那个男人的疾苦能比过现在的我?”卡尔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穿上衣服,他的眼神看上去想对杰克做相反的动作。

靠近,再靠近。

饥渴得叫嚣。

饥渴的,不光是感官,还有灵魂。

看到他后,他的灵魂就病了。

只有感官才能医治灵魂。

胸口里压抑着炽热几乎爆炸,将两人重熔再生。

杰克勾起调皮的笑,眉毛弯成月牙,脸颊上的酒窝荡漾开来,仿佛镶嵌在天边的上弦月。

两人倒在巨型的曲线沙发上。沙发如同一头巨兽匍匐在地,阴暗,华美,诡异。

已经渐渐平息的欲^望再度席卷,如同潜藏在草丛中的野兽,在发现同伴之后,慢慢探出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过的电影不多,可我觉得,泰坦尼克号的成功之处,并不在于它荡气回肠的爱情(说穿了就是富家女和穷小子的故事),而是在于它把爱情变成了回忆。就像杜拉斯的《情人》——我已经老了。就像达芙妮的《蝴蝶梦》——梦中我又回到了曼陀丽庄园。大西洋隔开了往事。有的亲们希望看甜文?呵呵,20世纪初的时代,两个男人相爱,然后“王子和骑士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其实同人文是最难写的,要把握人物个性,还不能玷污经典,而且1912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很尴尬的年代,又要查资料免得贻笑大方……大大们,替我加油吧。

☆、前夕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有的大大以为是悲剧?虽说是原着向,可好歹杰克是活到1978年寿终正寝的啊?千呼万唤肉出来。全文小修一下。个人比较喜欢“地球”和“比一把上膛的枪紧贴着太阳穴还让人恐惧”这一部分,还有把海洋之心缠绕上去的那部分……我很CJ。对了,发现许多留言的大大都是JJ的作者,希望大大指点一二!尤其是H的描写。说实话,咱是CJ的孩子,因为当我了解什么是网络的时候,河蟹社会已经拉开了序幕,完全没有任何方面的经验,所以写H的时候只能跟着感觉走。大大指导一下下吧……觉得勿忘我的蓝色和黄色很适合杰克,查了一下它的花语,居然是永恒不变的心,转换一下语序就是我心永恒……

窗外,孔雀石般浓淡不匀的天空上纠缠着灰黑光亮的棉絮云朵,脚下,泰坦尼克号驶过平静无波的海面,如同划开一面镜子。

天空,掺杂着不均匀的灰度和墨绿。

大西洋上夹杂着水气的风从舷窗外吹进来。

卡尔温热的气息吐在杰克脖子里。

他缩了缩脖子。

顺着皮质的沙发,紧贴着两人的缝隙,杰克游鱼一样滑下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了按卡尔的裤子,轻弹了一下一直压迫着他的微颤的灼热,事不关己恕不奉陪地说:“你自己解决吧,告辞了。”他猛地拉开门,迈开瘦削的腿,瞪羚一样蹿了出去。

?!

“混蛋!你给我……”居然胆敢戏弄我?卡尔勾起己缕垂在额前的汗湿的黑发,恶狠狠地甩到脑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冲了出去。

杰克飞跑,卡尔紧追不舍。

怒气冲冲、气喘吁吁……

并不是急着揍人的样子。

反而像,一场猎手和猎物的追逐。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谁抓住了谁?谁俘获了谁?

这一切都不重要,卡尔的头脑中,此刻唯一的念头,是——抓住他。

抓住他,抓住那个活力四射的身影,抓住那飞扬飘动的金发,抓住那起伏的肩膀,抓住那柔软的腰肢,抓住那因为奔跑而红润的脸颊,还有两片给人奇异触感的唇。

抓住他。

杰克回头看着他,打了个唿哨,哈哈大笑。这一笑,两人的距离缩短了。

白色的墙壁,橙黄的灯,全部从眼前掠去。

前面电梯正要关门,杰克大喊:“等等,等等!”抢先一步冲进电梯,对着卡尔摇了摇手,像是说你好,像是说再见。他攀住黄铜雕花的门,摇动的手伸出来,变成竖中指。

摇晃的中指刺激到了卡尔。

杰克,非抓住你不可。

晚了一步。卡尔只好跳下楼梯,飞越直下,第一次,他抱怨楼梯打蜡打得光滑如镜,手撑住栏杆,跳远运动员一样落下四五级台阶。刚拐过弯,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他将那人推到一边,继续冲下楼去。

被撞的人刚腰破口大骂,看到卡尔虽然凌乱却无法挑剔的头等舱外表,有些奇怪有些不甘地把脏话吞了下去。

地板光滑闪亮,杰克踉踉跄跄。

他一步三滑地冲下楼梯,三步撞一个人。他一边不停滴说抱歉,一边大笑不止。

一位擦身而过的绅士怒目而视,一个工人模样的男人为躲开横冲直撞的他紧贴在墙上。

“对不起!哦,对不起!”他重心不稳地猛扑过去,差点撞翻一辆餐车。

撞上之后,他文不对题地笑弯了腰说:“请继续走。”

侍者怪异地看了一眼笑得无比灿烂的年轻人,只好莫名其妙地说:“没关系,我来就行了。”

卡尔从一扇圆形的窗户中看到这一幕。

杰克的金发和笑容比餐车上镶金的水晶餐具更加明亮夺目。

“见鬼,追上来了!”前面的通道没有出路,杰克一把推开旁边的一扇门,看也没看直接冲了进去。

门关不上。

卡尔的手伸了进来。

很吵的地方,到处是阀门和机械。

脚下有一个向下的通道口,里面红光闪闪,烟气腾腾。

很有几分中世纪的神秘感。

雨中世纪不同的是,到处是热火朝天汗水淋漓炉灰满面的工人,到处是叫不上名的仪器和仪表,锅炉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光和热。

“这是通往锅炉房的通道!见鬼,杰克你居然跑到这!”

杰克挑衅地飞了个眼风,努着嘴勾勾小指。

抓住他!这点危险算什么!卡尔觉得,哪怕此刻地狱之门在前面张开血盆大口,他都会毫不犹疑地冲进去。

震耳欲聋的嘈杂变成了背景音乐。

“继续,别管我们!你们干得不错,接着干!”发丝在热气中飘动,宽大的衣摆翅膀一样飞舞。红色的火光,黑色的外衣,他跑进迷蒙的橙黄色烟雾中,好像要回到天上去。

锅炉房的另一端,一扇水密门挡在前面。拧开把手,里面冒出的冷气让杰克的呼吸凝结成四散的白雾。

他微微打了个寒战,就在这时,门“砰”地关上了。

卡尔双手抱臂站在后面,足尖打着踢踏舞的拍子,歪着头,看他。

“啊,都是货。”杰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不太平稳的呼吸泄露了刚才做了什么。

这里是船上的货舱,堆满了用粗大绳网包着的成箱货物,少许的灯光为这里照明。货箱投下的暗影使这里的空间变得更大了,黑暗似乎在无限制地延长,直到遥远的永恒的尽头。

“该死的,血都要结冰了。”卡尔搓着手,暂时没顾得上给杰克点颜色瞧瞧。

“看,卡尔。”杰克的声音变轻了,好像害怕惊醒了什么。

绕过一箱箱码在一起的货物,卡尔看到有酒红色在闪闪发光。

一尘不染的车身华贵高雅,玻璃的金边和金色的车灯富丽堂皇。

“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一辆。”杰克喃喃说。

“你会的。”不用总有一天,杰克,等到下了船,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别说区区一辆汽车,你甚至可以要求一个汽车工厂。

如同红木的质地,光可鉴人,气势磅礴。平滑的车门上,映出两人夸张变形的倒影。

杰克拉住银色的把手,优雅地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对卡尔鞠了一躬。

卡尔迈上踏板,跨进车里。他挑剔地打量着内部陈设,突然被右上方吸住了目光。

略显蓬松干燥的伞状花瓣,蓝色花朵中央有一圈黄色心蕊,半吐半露,细小纤弱的花是宛如秋日晴空的蓝色。

杰克跳上前排司机的位子,清了清嗓子,扭头道:“乐意为您效劳。”

“对了杰克,勿忘我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蓝色的花瓣像杰克的眼睛,黄色的花蕊像杰克的头发。

“让我想想……”明蓝的眼睛微眯起来,“没错,勿忘我的花语是……‘我心永恒’。”

伞状的花在如此寒冷的地方温柔地开放着。

卡尔突然站起来,把隔开他和杰克的玻璃压下去,慢慢探过头去,与他耳鬓厮磨。

杰克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

卡尔抓住他的肩膀,越过横梁,半抱半托底把他拉到后排座位上。

太冷了,凑近一些。

卡尔的手放在杰克腰上,杰克的手搭在卡尔肩头。

卡尔的右手缓缓向上爬升,按住杰克的右手。松松握住,轻轻扣住。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舔^弄亲吻。

比自己小一号的手,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覆盖着薄薄的茧子,指甲圆润光滑。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都听到了杰克下一声突然加重的呼吸。

卡尔黑橄榄般的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黑。

揪住杰克的衣领,扯开一粒扣子。

杰克想,应该远离的,应该远远地离开他,不然,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卡尔想,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杰克。

“冷死了,我认为我们现在需要多穿点衣服而不是往下脱。”

“一会儿就暖和了。”醉生梦死的劝诱,让人痴迷沉沦,万劫不复。

杰克右边嘴角向下一撇,好像下定决心,猛然翻过身来。

分开双腿,跨坐在卡尔身上。

卡尔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回轮到他呼吸不畅了。

肺部仿佛穿了孔,呼吸越来越断续和急促。

杰克慢慢前移,让卡尔膨胀的欲^望对准了入口。

坚硬的部位紧贴着后^穴,比一把上膛的枪紧贴着太阳穴还让人恐惧。

隔着几层布料,热度和颤动一丝不苟地传递过来,扰乱了呼吸,打乱了心跳。

仿佛有一块磁铁吸着心脏,心脏几乎逃离。

杰克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很文艺的词——剑拔弩张。

终于,他露出烈士上刑场的表情,俯下身,啃咬上卡尔干燥的唇。

卡尔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飞快占据了有利地形,占据了制高点,夺取了这场战役的主动权。

舌彼此追逐着,分开半秒又立即纠缠在一起。电流从口腔直窜到脊椎骨,心脏的供血速度已经跟不上。

舌恋恋不舍地退出,爬上了藏在金发里的耳垂,像躲在金色海藻里的珍珠贝。

伸直舌尖,推进耳道,退出来,再推进去。

摩挲着耳轮,挑^逗着耳屏,最后包裹住耳垂。

裤子解开了,不知到底是谁动的手。

“杰克!你想弄死你自己再弄死我吗?你干的像沙漠一样!”额头上青筋突起,卡尔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痛苦万状。

汗水从黑色的发丝间滑下来,从金色的发丝间落下来。

“我们这不是在沙漠里找水吗。”杰克放松括约肌,声音还是绷得紧紧的。

完全进^入时,一声低^喘一声叹息同时响起,奏响了情^欲的交响乐。

轻抚着贴着小腹的杰克的欲^望,卡尔用嘶哑的声音揶揄着说:“尺寸还可以,不过再也用不着了。”

杰克刚想大义凛然地反驳,就被一个猛烈的动作堵了回去。

“你动的太慢了。”卡尔不满地抱怨,然后身体力行地翻身压了下去。

每一次进入都流露一声低吟,每一次离开都伴随一声叹息。

向结实的胸膛屈服,向有力的臂膀屈服,向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屈服,向自己血管里激荡的渴求屈服……卡尔的黑眼睛近在咫尺,杰克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成黑色。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只有他。

车窗的玻璃上雾气迷蒙。

一条结实瘦削的胳膊仿佛溺水者一样向上伸,张开的手掌痉挛地在窗玻璃凝结的雾气上留下几道痕迹。水气在手印出凝结成水,蜿蜒流下。

“你在发抖。”

“……没事,一会儿就好。”

“如果我死在你身上,你要负全责,杰克。”

“……你……抢了我的台词。”

用力贴上去,彼此的心跳声如肋骨,频率渐趋一致。

“你把车弄脏了。”

“不管它,而且你也有份。”

胸膛上渐着杰克的液体,卡尔没有去擦。

“跟露丝比起来,我怎么样?”

该死的你能不能不提她了!“你比她热情,比她紧。”卡尔笑道。

身体的颤抖逐渐平复,心灵的颤抖更加剧烈。

灵魂一直在寒风中哀号。只有靠近他,只能靠近他。用身体的毫无空隙毫无距离,医治灵魂的饥渴。

只有感官才能医治灵魂。

杰克很瘦,肩头却是结实浑圆。同样浑圆的屁股,仿佛地球的东西半球。

仿佛这个地方,就包含了整个宇宙。

健康帅气的娃娃脸还带着孩子的稚气,被欲^望迷离的蓝眼睛如同恶魔一样勾人堕落。

晶莹的皮肤,像蒸熟的虾的外壳,晶莹透亮,润泽柔韧。

看着看着,下面不听指挥地热起来。

子弹再次上膛了。

“再来一次。”不是祈使句,不是疑问句。他用陈述的语气直白地说。从扔在车座上的大衣的口袋里,摸索出通常与保险柜形影不离的海洋之心,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杰克同样再次苏醒的欲^望上。

“卡尔!你疯了!”

“只有它才配得上你,只有你才配得上它。能用来装饰你的身体,是它的荣幸。”

钻石是酸凉坚硬的,卡尔的手是柔软火热的。

闪耀的细碎白钻,像满天繁星,闪闪烁烁。有点硌人,有点酸酸的凉意,有点心悸。

抚^摸着湿润的尖端,比较着它与钻石的形状。

很快,蓝色的钻石就变得像蓝色的眼睛一样,水光迷离。

“爷爷,你真够任性的。”

“蓝钻石的确不适合露丝。”洛威特想了想,“我觉得金绿色的猫眼石比较合适。”

“你的想法倒与杰克不谋而合呢——露丝的眼睛是棕绿色的,杰克曾经很好奇地问我,为什么我认为蓝钻石可以搭配棕绿色的眼睛和栗色的头发。”顿了顿,声音降低了几个八度,“我真的很后悔,当时体力为什么那么好。”老人面部隐藏在阴影里,虚弱如同大病初愈。

☆、徒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张一如既往是草稿,未完。下一张叫“so long”(因为有不同的含义而觉得有意境)后半部分小修一下。虽然写的是耽美而非同志文学,可我还是想尽可能写的真实。再次声明:文案必看,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伏笔。记得我另一篇文《死而不朽[HP同人BL]》,曾有过NP和1V1的争论,没想到这篇文也引起了攻受之争。以下是我个人的观点。关于NP:有人说,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人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关于攻受:有人说,攻受不可逆,反对双面插座!有人说,男子汉大丈夫,能攻能受,能弯能直!

利刃划开蓝宝石镜面,螺旋桨搅动着墨蓝色的海水,淡蓝的花边从船尾延伸,翻滚。

驾驶室。

踌躇满志的约翰·爱德华·史密斯船长凝视着前方的海面。

尽管只求快速的策略可能会降低公司和他的形象,但得到蓝飘带来炫耀一下也不错。

他已经在白星轮船公司服务了38年,担任船长也已经有26年了。当他完成此次轰动世界的航程后,事业的顶峰急流勇退,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光辉!

这样的机遇,他受之无愧。

机房内,炉火正旺。

司炉工挥汗如雨,奋力添加着燃料。曲轴上下翻飞,蒸气活塞往复运动。

电报员菲利普忙着替头等舱乘客们拍发昂贵的私人电报,大多是报平安的和股票买卖交割的指令。

本该在此之列的卡尔没有出现。

雾气迷蒙的车里,不断传出压抑的叹息。

“杰克,我感觉在飞。”

“他妈的,你倒是飞了,我现在感觉像在溺水……”空气似乎无法吸入肺部,胸膛起伏着,躯干颤抖着。

“需要帮忙吗?”柔软鲜红的唇贴了上来,口腔收缩着,舌尖挑动着,把湿热的气息吹入杰克肺里。

杰克的呼吸更急促了。

“1912年4月14日,星期天晚上,风平浪静,甚至一点风都没有。”洛威特翻看着资料,托着下巴说,“如果有的话,船员会发现波浪拍打在冰山上的点点磷光。22.3节的速度,漆黑冰冷的洋面,还有附近很多船只发来的冰情通报,妈的……”

“这一年因为是暖冬,冰山比往年向南漂得更远。而且泰坦尼克号的船员忘记带上望远镜了。”

甲板上的雾气非常浓重,星星像是浸泡在水里。

海面平静极了,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池塘。

了望塔上。

“冷死了。”一个了望员不停地搓着手,“冰山接近时,我能闻到。”

“胡说八道。”

“我就是有办法。望远镜找到没?”

“从南安普顿就没看见过。我去巡逻,等会见。”

“杰克,如果你是女人,我一定要娶你。”

“啊,如果你是女人,下船后我一定带你走。”

“想得美。”卡尔靠近一些,点着一支烟,红亮的烟头在雾气中闪烁,“别再去想什么到处流浪给人画画睡在桥洞里货轮上了,泰坦尼克号抵达后,我就跟露丝解除婚约,你跟我走。”

杰克一言不发。

“你在担心什么?鲁芙?没事,我摆平她。跟我到匹兹堡去,你可以在我公司里上班,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我送你上大学。还是没兴趣?那你就专心画画吧,我捧红你。”他顿了顿,眼睛望向东方,美国的方向:“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世上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他原本以为杰克会高兴,至少给他一个吻。

可是,杰克一向明媚的蓝眼睛里,并没有流露出足以把卡尔的心点燃的火光。

烟叼在嘴上,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上了杰克的肩膀。

杰克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准备金屋藏娇了吗?”杰克转过头来,暗沉的夜色中,他的眸子覆盖着灰蓝的云翳,里看不出别的情绪,只有轻微的嘲讽和指责。“就像养了一条稀有而且听话的狗,高兴了扔块骨头,没兴趣了就走?”

一瓢冷水,彻骨冰凉。

卡尔不是个擅长表达情绪的人,当他把心呈上,却得不到同样的回报甚至遭到无情无理的指责……

搭在杰克肩上的手猛地施加压力,五指扣得紧紧的,几乎刺破杰克的外套和皮肤,另一只手扔掉抽了一半的香烟,捏住了杰克的下巴。

刀刻般的双眼皮,希腊黑橄榄般的眼睛,浓黑的视线射进杰克的眼中,摩擦出火花和电流。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如果可以,把你扔进海里喂鱼怎么样?

“侮辱那条狗吧。”杰克苦笑。这个淡淡的涩涩的笑容,顿时抚平了卡尔拧成川字的眉头。

“你不是也有野心和梦想吗?不想成名,不想被认可?”

“是男人,哪个会没有野心。”他靠在卡尔更加宽阔的肩上,一脸疲惫,“但决不是以这种方式。知道凡高吗?”

“你又侮辱了我的智商。”

“不是智商问题。”杰克决定不再谈下去,“最早下个周六才能靠岸。记得我说过的吗,珍惜每一天。”剧烈运动后仍然精力充沛,可这几句不合拍的话,让卡尔耗尽了心神。

“我可以介绍你入社交界,告诉他们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远房表弟,反正那些小姐太太们就喜欢悲惨故事和离奇经历。”卡尔仍在坚持。

杰克在他唇边低语:“小看女人会吃大亏的。”捧住他的脸颊,从眉头捋到眉梢。“我不介意别人的流言蜚语,但是,你可以做到不在意吗?”

卡尔,你在意的太多。身份,地位,金钱,权利,还有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我都不介意,可这些是你的束缚。

侧过身,捧住卡尔疑惑、不安、不甘、欲言又止的脸,盯了好半天,轻轻地吻了上去。

没有深入,没有挑^逗,是一个安慰的吻,他的唇贴着他的唇,他的体温熨着他的体温,他的发丝拂过他的发丝,好像要保持这个动作,直到时间尽头。

“那时,我还是太年轻,日子过得太顺利,自以为是上帝的宠儿,会事事称心如意。”老人幽幽地叹气,“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多么体贴,多么善良,多么……爱我。”

了望台上,被冻得失去知觉的几乎弗利特和莱伊面带笑容幸灾乐祸地看着言语不合看上去要动拳头的两个男人。

好戏……

两人慢慢靠近。

靠在一起。

抱在一起。

嘴唇贴在一起。

一个船员指着甲板,惊悚到口吃地说:“同,同……同性恋……”

“我的上帝!”

两个人仿佛看到上帝与魔鬼同床共枕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慢慢看下去,竟然觉得很合适,很和谐,很……优美,很……动人……

衣摆飘飞,雾气茫茫,空气中宛如吹拂着音乐。

弗利特把差点瞪出来的眼珠按回去,把差点掉下来第三下巴托上去,故作镇定和经验丰富地说:“他们比我们暖和。”说着碰了莱伊一下。

“走开,恶心!”莱伊狠狠地推开他,“我宁可冻死!”眼球漫无目的地转了360度,还是回到原处。半晌,他迟疑地说:“不过,如果是跟那个矮个子的,我也许不太介意。”

弗利特坏坏地笑了,喷出的白气模糊了视野。

白雾越来越淡,他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淡。

远处有两张桌子大小的一块黑影,以很快的速度变大,靠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阴森破碎的灰白头盖骨?是鬼魅般的张开怀抱的幽灵?还是凝结成实质的雾气?

那是——

“冰山!”

☆、徒劳(下)

弗利特喊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伸手一把抓住身后的铃铛用力地摇起来,同时抄起电话:“接电话,接电话……”他喘着气强迫症一样念叨着,“杂种!快来接啊!”

铃声惊动了迈达特,他训练有素条件反射地注视前方。

舵手也听到警报,他等待着指挥下达命令。

穆迪揉着惺忪的睡眼,端着一杯水不紧不慢地赶到电话旁,他抓起听筒:“喂,什么事?”

“正前方,发现冰山!”

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吼叫。

穆迪迅速转身跑向驾驶室,边跑边大喊;“发现冰山!”

迈达特冲进舵房:“快转右,满舵!快,快,快点!”

“他妈的这些人脑子被冰山撞到了!”洛威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该死的……没带望远镜,看到冰山就被吓呆了……他们难道不知道,在来不及转弯的时候,最好的方法是减速并让坚固的船头撞上冰上吗!”

“是啊,我可以用霍克利家族的声誉保证,泰坦尼克号船头的钢材——当然是我们家的——足够坚固。”

“然后右侧就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路易比划着。

“没错,划开。”老人悠悠地说,“‘泰坦尼克号’的名字取自希腊神话中的巨人泰坦,泰坦向代表自然力量的宙斯挑战,结果被打入了比十八层地狱不知还深多少倍的大西洋底。也许,泰坦尼克号这个名字,开始就预示了悲剧结局。”

舵手立刻转动船舵,飞快如升空的直升机螺旋桨。

锅炉房里,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汤暖暖身子的司炉长看到指令,把手里的汤一扔,几近歇斯底里地喊:“快,全速倒退!”

工人如同链条上的齿轮一样立刻旋转起来。

警报灯刺眼地闪烁,警笛刺耳地长鸣。

可以清楚地看到冰山的轮廓了。它如同一顶灰白的用头盖骨制作的王冠,悠闲大气而鬼魅地漂浮在泰坦尼克号正前方,好像要给她加冕。

泰坦尼克号毫不迟疑地驶向冰山的张开的怀抱。

“快点!”贝尔指挥着,“减低蒸汽压力!快点!” 

一个工人扑向进气阀控制轮盘,用力转动,仿佛在跟举重冠军较劲。

在与命运较劲。

气压直线下降。

曲轴在夜色中闪动着金属的冷光,慢慢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反向运动。

在牛顿不可改变的神圣定理——惯性定律的支配下,泰坦尼克号依然我行我素地飞速向前。

了望台上。

“见鬼,怎么还不转向?!”

锅炉房里。

“已经满舵了吗?”

“已经满了!”

了望塔上。

“快转,快转,快转……”

船体终于开始向左侧移动。

每移动一英寸,冰山也靠近一英寸。

看见冰山右侧的边缘了,仿佛在深夜里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马上就要越过去了,胜利在望……

头等舱的卧室里,一位绅士手放在一张文件上,手边有一杯玫瑰色的葡萄酒。

突然,酒杯里的血色液体如同被风吹过,轻轻荡漾起来。

头顶金黄洁白的水晶吊灯发出悦耳清脆的碰撞声,折射出变幻多姿的光芒。

甲板上。

杰克的牙齿磕到了卡尔的嘴唇。他发出“唔”的一声,两人疑惑地转头。

冰块被船身撞碎,船身被冰块撕开。

冰块飞散,冰屑飞溅,海面上激起串串珍珠,像巨人被扼紧了脖子口吐的白沫。飞舞的细小冰屑在灯光照射下放出奇光异彩。

“后退,小心!”杰克拉住卡尔的胳膊,卡尔搂住杰克的腰,两人向后跳开。

大大小小的冰块、冰柱、冰粒、冰渣、冰屑……铺天盖地、一股脑地倾泻到两人刚才拥吻的地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男人被砸倒。

船舷外,巨大的冰山像水下冒出的怪兽,高耸在水面上,它紧贴泰坦尼克缓慢地移动着,撞击之处发出嘶吼和尖叫。

☆、徒劳无功

杰克和卡尔同时深吸一口气,目瞪口呆。

了望台上的人几乎抓不住剧烈颤抖的栏杆。

舵手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舵的震动,看上去船舵像一头脱缰的野兽,拼命要把舵手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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