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雾双手再次抡起斧头,朝着面前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狠狠砸去……
“啊!”
一声惊叫划破了黑暗。
“怎么了?”
肖依婷摸着黑,惊慌着打开了一旁的台灯,还未待适应光线,便发现了身旁坐起的陈沐洋。只见他两腿蜷缩至胸口,并用双手抱住,两眼瞪视前方,气喘吁吁。
肖依婷稍稍松了口气,将脸凑到了他的面前,用眼眸接住了他望向未知空间的视线。她嘴角俏皮地扬起一丝弧度,再次柔声问道:“怎么了?”
陈沐洋剧烈起伏的胸膛渐趋缓和,咽了咽口水。“没事儿!做了噩梦。”话语间,他连忙翻身下床,跑到了门口的落地衣架处,对着那里的衣物一阵翻找。
片刻后,他从白天脱下的外套中扒拉出一根折掉的香烟,也不顾肖依婷在场,转身用火机熟练点燃,来到窗边使劲吞吐。烟气打着旋儿,很快消散在了窗外的夜幕中。
公然违背“禁烟令”,这让一旁的肖依婷愣住了。窗外的晚风吹在身上,让静谧的夜晚生出一丝冷意。须臾,她蹙起眉头,脸上的诧异变成了忧虑。
陈沐洋被调到分局后,工作强度和压力都较以往上了一个台阶。有时凌晨回来刚刚睡下,又接到任务夺门而出。最关键的是,他这个人从不把工作上的苦水带回家。纵然有时神色明显不对,但一追问,他又一副嘻嘻哈哈无所谓的模样。刑警在案情未公开前,有对外保密的义务,肖依婷却知道这是陈沐洋经营婚姻的哲学,他不希望让任何不愉快的因素闯入原本平凡幸福的二人世界。
陈沐洋还在派出所上班时,有一天回来得很晚。他一进门就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根本没注意到从卧室走出来的肖依婷。直到发现她才慌忙站起,一脸傻笑。她当时就看出了端倪,连忙上下打量,问他缠着纱布的手是怎么回事儿。陈沐洋有些支吾,称被打碎的杯子割了一道口子。又问外套怎么没带回来,他说被杯子里的水打湿了,还放在单位晾着。肖依婷压根儿就没相信,可她知道这是他的脾气,无论怎么问,反复都是这几句。带着疑惑与不安,她慢慢睡去。翌日,肖依婷来到单位,周围的同事告诉她,她的老公多么多么英勇。带着疑惑,她打开了当天的报纸,瞥见标题为“刑警徒手勇斗三名持械歹徒”的新闻,赫然登出的那张照片不是陈沐洋又是谁?看着绘声绘色的报道,肖依婷感到一阵晕眩。一回到家,就对着他劈头盖脸破口大骂。陈沐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似乎天大的问题都不叫事儿。
夜已深,肖依婷静静地看着身穿单薄睡衣,倚在窗边与尼古丁做伴的男人,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不知何时香烟已经熄灭,拖得长长的烟灰堆积在他指尖,徒劳地变成一片灰烬……
究竟什么样的案件,能让原来那个开朗乐观的大男孩变成这样。
肖依婷不知道,也不可能问得出来。
她缓步下床,来到了丈夫身后,将头靠在他的背上,伸出双手将他紧紧地抱住。
“没什么,我就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