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懵懵懂懂,高高低低地跟着赵晓全回了家。
“小白想吃啥?”
“……”
“肉饼?火腿?涮锅子?汆白肉?”
小白亮着眼睛,吧嗒吧嗒嘴。
“等我给你做。”
小白拿了几块水果糖,蹲在门口纳闷的等。
今天全哥一定有好消息,不然为什么要给他做好吃的?小白高兴的等着。
"好吃不?"
小白点点头,脸上蹭了油,亮光光的。
赵晓全抓餐巾纸,伸手给他擦了擦。
小白有点不好意思,又用袖子抹了一把。
赵晓全看着他。
小白也看着他乐。
“小白。”
“哥。”小白咧嘴朝赵晓全笑。
“小白!”赵晓全说。
“哥,呵呵呵呵——”小白又笑。小白吃的饱饱的,觉得肚子很舒坦,阳光洒在脸上也很舒坦,赵晓全看着自己的样子也很舒坦,于是小白朝着赵晓全呵呵呵的笑下去了。
“不是小白,”赵晓全觉得小白的笑声有点干扰,想把气氛拉回正题,“你答应哥点事儿呗。”赵晓全说。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打滚求分ing%>_<%有人问我每天什么时间更。。。。那个。。。我赶嚼,屋子姐姐小鞭子挥的厉害了,好像就更了⊙﹏⊙b可是这章又不好。。。。那个。。可是拍砖表负分啊%>_<%
☆、4小白遇上了狼和狈(二)
小白去赵晓全的酒店上班了。
没有太合适的衣服,杂物间,赵晓全帮小白找了件皱巴巴的制服,“没事!大点儿不要紧。”
“这谁啊?”有同事进来拿饭盒。
“我老姨家孩子。这不小王病假,临时顶2天。”赵晓全使劲眨眨眼。
“怎么样?见着他没?”每天下班,赵晓全都要找机会问问小白。
“还没……没说话。”前两天小白无功而返。
“——他跟你说啥了?”第三天,周经理刚刚离开,赵晓全就探进头来。
“没……没说什么,就问我是不是新来的……”这一回,小白终于和那位戴金丝边眼镜的周经理对上话了。
“喂喂!来了来了!”几小时后,小白临换班刚出杂物间,赵晓全突然出现在楼梯拐角朝他使劲努嘴,“你快过去打招呼!去啊!”
小白犹豫半天走过去了。
“——你现在每天早中晚跟他打招呼,他肯定记得你了吧?”2天后的晚上,赵晓全烧饭时对小白说。
“嗯,他能叫出我名字……”
“三天内必须给我搞定,明白吗?!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该有人问你了。”
“……怎、怎么搞定?”小白还是没明白。
“我不教你了?你咋还不会?”赵晓全狠狠白了小白一眼,忽然凑近,在小白耳朵边低语。
“……”小白一惊,身体猛地往后一缩,抬头看着赵晓全,然后迅速扁了嘴:“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说,你就这么办,他指定上钩,然后你就把他带到房间,就我说的那间,明白吗?”
“……”
“让他弄。一弄完我就进去……”
“可是……”
“还可是什么啊?!”
厨房里沉默了。
“……我不去。”半天小白说。
“你说什么?”赵晓全擦干净手回身看着小白。
小白咬住唇,涨红了脸,“我……我不去!”
“你说什么?!”赵晓全瞪圆了眼睛,“反了你了?!”
“……我……我真的不会啊……”
“我擦!你不会?!”赵晓全嘲讽地瞥了小白一眼,转头抄起漏勺,准备捞面,“你和那个姓李的啥也没有?!我在外头混这么多年,你当我不知道他是个啥鸟人吗?!他那个德行不然会给你钱?!”赵晓全滔滔不绝大声喝骂。
“我没有。”小白又羞又急。
“他妈你一回来我看你的神情就不对!你出息了呢还!”赵晓全转头瞪着小白。
“……没,他、他……”小白哭了。
“我就问你到底去不去找姓周的?!”赵晓全把漏勺往水槽大力一扔。
“……”小白吓了一跳,两颗泪珠挂在脸上看着赵晓全。
“你滚!我以后再不搭理你!你给我滚!”赵晓群伸手拎小白肩膀上的衣服往外提。
“不要——不要不搭理我!”小白抱门。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赵晓全停手。
小白突然害怕极了,“不……不去。”他惊恐地说。
“滚!滚!”赵晓全把小白狠狠推出门,猛地划上了院门。
“赵大哥,赵大哥!”小白像小孩一样喊。
“全哥,全哥!”小白拍门。
门里毫无动静。
黑漆大门冷冰冰地关着。
小白越叫,门里越没反应。
“全哥……全哥。”渐渐的,小白没了力气,在门口坐了下来,眼里噙满泪水,哀哀地号。
小白像只动物似的伸出两只手不停的挠门。
赵晓全没想到自己的计策压根没等到三天,他准备的房间也压根没用上,第二天午休时,周经理在办公室里直接下了手。
“来来,坐一会儿。”小白送水到周经理办公室,周明超伸手招呼着随手锁了门。
“你喜欢大哥哥吗?”周明超说着就伸手揽住了小白。
“……”小白犹豫了一下。
“谁介绍你来的……多大了……”周明超喘息着低语,一伸手抱小白坐到了自己身上,大班椅微微一歪。
小白慌忙撑住扶手。
周明超把小白揽在怀里,上下其手低头来亲小白,“我看你天天来找我……喜欢哥哥吧……”
“……”小白脸红了,低下头。
周明超看看小白神情,有点诧异,“懂的还挺早啊……”他低头开始试探着吻小白,吸弄他的小嘴。
“……”小白面红耳赤,想起了全哥的话,不敢跑缩成了一团。
周明超益发大了胆,伸手探进小白衣服里揉弄小白身体。“想跟哥玩玩是吧?”耳语中尾音轻轻一挑。
小白被弄的一阵燥热,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周明超看小白神情,心知肚明,大胆放肆起来,舌头径直探入小白口中,一番口口。
小白和赵晓全从没这样吻过,一阵酥麻,意乱神迷。
周明超趁这会儿顺手解了小白裤子褪到膝盖,一边从腿间伸手去逗弄小白,“瞅瞅,口了……”周明超嗤的一笑,在小白腮边耳语,“让人弄过吧?”
小白窘的面红耳赤,浑身阵阵热浪翻滚,身体却不听使唤,瘫软在周经理身上。
周明超一手揽住小白两腿,轻轻抬起,一手顺便掰开小白口口轻轻弄他那里,“想让哥疼疼你不?”
“……”小白不敢哭忍住哼唧。
“问你呢?!”周明超膝盖向上一颠。
“啊……”小白低吟一声,身体一滑,周明超另一只手使劲一提,小白着力的部位变成了腰,两腿向外被抬了起来了。
身下,周明超轻轻拉下拉链……
赵晓全的计划眼看只实现了一半。
周明超在自己办公室的大班椅上按住小白,椅背顶着墙的确想要口小白,可是压根没进赵晓全布置好的房间。
照这样下去赵晓全岂不是计谋白费还赔了本,幸好“全哥”的称呼这些年来可不是白叫的——就在这时门边忽然传来一声诧异的惊呼。
周明超一回头,呆了。
原来赵晓全早就盯在小白身边——好不容易等到小白应声,他生怕变卦。一听说小白去给周经理办公室送水了,赵晓全就守在小白干活的杂货间边等着,左等右等不见回,他心里就动了念头,偷偷找了根链子锁袖在手里,直奔周明超办公室。赵晓全为了方便办事,早就留意着周明超那小子的进出,偷偷配了办公室、房间、储物柜好几把钥匙,一捅,真就开了。
房间里,那周明超正意兴十足提着裤子,对着小白撅起的口口,被这一声惊得魂飞魄散,赵晓全已经上前一把攥住了周明超的细脖子,非要对方给“自己老姨”一个交代。
※※※※※※※※※※※※
小白一点都不知道,有些人以爱的名义作恶。
作者有话要说:又要被骂啦%>_<% 继续嗷嗷求分~~可是拍砖不要负分啊%>_<%一定是欢乐文啊。。。是真的
☆、5警察蜀黍帮了忙
最终,事情在两人支开小白,闭门和谈中取得了和解。
条件是赵晓全不告诉任何人,就对不起“自己老姨”这一次;而周明超今后默许赵晓全的胡作非为。
这周明超自己有个圈子,他一直干酒店,有点关系,管理层进的早,有这么些方便条件,过去就常为同好们提供方便。传说他以前呆的酒店咖啡厅里边,有个角落长期是他混的这个圈里的人。这么一来,其核心就有了较为固定的一伙人。不过周明超有个操蛋点的习惯,就是喜欢半大的孩子。
赵晓全于是很快就走近周明超的圈子,并开始想着用周明超这一伙人赚钱。
周明超挺喜欢小白,因为小白不管什么时候神情总像个孩子。
这样,有时候赵晓全就带上小白一起去见周明超,周明超有时也会给赵晓全打电话,让他带小白过来一起打牌。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2年多。
就在小白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时,赵晓全和周明超已经合伙投资开了家酒吧。赵晓全能张罗,周明超有资源,酒吧逐渐风生水起,同好云集,在圈里名声越来越响——直到那个晚上,周明超让赵晓全带小白来喝酒,然后把小白塞进了一个新朋友手里,说让小白陪这个“十分重要”的大叔去酒店房间。
那个是个外地来的陌生人,四十出头,挺大的肚皮,大钱夹子很鼓,进了房间,三下五除二剥了小白衣服。
小白吓了一大跳,可是被酒精涨的大脑晕糊糊的,就在他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时,门突然被踹开了!
不只是这一间,与此同时,酒店里另外3间房,酒吧和旁边一间小旅社里,总共二十多人同时被拿下。
很好,聚众口口、组织口口口口,外带有人携带部分违禁物品,基本全拿了现形。
原来酒吧和酒店门前,治安大队的车已经停了2周,可惜周明超和赵晓全正在得意的时候,膨胀自大,浑然未觉。
小白被警察蜀黍送到了李总那儿。
那天正好是周末,警察蜀黍送小白去的时候,李总一个人在那间大办公室里,一副勤奋工作的样子。
当然李总早就得悉了情况,可是小白不知道。
那是三间套的办公室,外间是小会议室,然后是办公室,再后面是卧室,还带着浴室。李总让小白到卧室休息,两人就在外边谈了半天。
小白进卧室时,隐约听见警察蜀黍说主犯除了赵晓全,其他悉数落网,然后他们便带上了门。
原来事发当天,当过运动员的赵晓全反应迅速,踢开后窗跳到了隔壁,还绕到自己家拿了点钱和衣服,片刻不敢多停,便连夜远走高飞跑路了。
李总和蜀黍聊了半天,送走了人回来。
那时候小白已经洗了脸,正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地等李总回来,看见李总进来,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李总低头看看小白,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小白脸上。
小白身体一歪倒在了床上。
小白头晕目眩地想爬起来,没料到,李总一个欺身压上来,狠狠把他按在了床上。“我早就听说你跟赵晓全那几个混蛋在一起……没用的东西……”
小白是刚过中午一点多来的,警察蜀黍离开时也不到2点,等到小白终于可以从李总那儿离开时时,已经晚上8点了。
看着窗外苍茫的灯火,小白一阵眩晕,他扶住楼梯小心的走下了楼。
大半年后,小白收到李总公司一份通知书,里边有一份详细的账单,说苏家小白母子知道的那几十万的存款,投资失败,并经过最近四年每年几万的提取,已经全部提空了。同时还附有一张支票,里边有最后的八千块钱。
与此同时,小白成年了,随着十八岁生日的到来,每个月的社会补助也停止了。
这时候,小白已经在小区附近的点心铺子里干了一年多兼职,就是每周2天帮忙卸货搬纸箱,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和同龄人一样,正式找工作了。
可是小白能作什么呢?
正好在这时,小白的大哥,苏晓宏出现了。
小白的生父是个酒鬼。当年,小白父母离婚,父亲带着苏晓宏早早离开了这座城市,和小白母子基本断绝了往来。
到了几年前,小白养父去世时,生父刚做完手术病卧床上,随后又苦撑过几年,半年前也撒手去了,那边便丢下苏晓宏一个人。
街角茶馆里,小白瞪圆了眼睛看着哥哥。
哥哥可真精神啊!一身新西装,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听说哥哥在研究所工作,一边工作一边还在读博士呢。
“我接母亲走,我会很好的照顾她。”苏晓宏对小白说。
“……”小白呆呆地看着哥哥,哥哥真好啊!
“但是有一个条件,”苏晓宏看着小白的眼睛,“妈妈现在的房子,将来得给我。”
苏晓宏比小白大8岁,那个时候已经27,眼看就要结婚了。
“……”小白低下了头,想到能干的哥哥会接妈妈走,心里很舍不得妈妈。
“你看你又不需要房子,是不是?”然而苏晓宏误会了小白的神情,马上发动了攻势。
小白点点头,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自己确实不需要房子,哥哥才需要呢!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知道有哥哥照顾母亲一定比自己好。
“我把妈妈接走了,你可以重新安排你自己的生活。”苏晓宏继续说,“你也可以轻松些。”
“生活?”小白惶惑了。
“你难道不想去读书吗?”苏晓宏启发说。
读书?小白眼睛亮了。他当然想读书啊!学校多好,有那么多好朋友。
“你还可以去外地读书。”小白的哥哥说。
外地,对啊!小白想起了娜娜,还有她的小男友,还有露露,欢欢,他们都去外地读书了。
很快小白便在哥哥准备好的的文件上一一签了字——那时候,小白已经是成年人了,当然能做自己的主——然后没过几天,苏晓宏就把妈妈接走了,顺带带上了家里的钥匙。
小白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做什么。
这时他又想起了他那些可爱的同学们,听说娜娜和露露都在帝都呢!
小白的眼睛放了光。
帝都,他也可以去啊!
于是,新世纪开始前,天真的小白像很多年轻人一样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分%>_<%小白要有新的奇遇啦。。。。
☆、6小白撞到富二代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中关村,踩着一段老音乐——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的老板总是喜欢放老音乐——小白举着纸箱走进店里。
眨眼,小白到帝都已经3年了。
3年里,小白在书店里卖过书,因为算不清帐被批发商赶走。
小白给东北菜四川菜家常菜火锅店烤鸭店均当过服务员,因为记不住菜名,分不清荤素,高峰期撤盘子时经常把盘子小勺和餐巾纸一起丢进垃圾筐,还是被老板请走。
小白给水站送过水,干了三个多月,最后却因为丢了三轮车,赔上了工资又走人。
小白还干过钟点工,没想到第一次开门的就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结果那位不知哪国的大哥每隔几分钟就束手无策地对战战兢兢的小白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补遥怕……你补遥还怕。”最后老外自己动手拖了地板烫了衣服,转手等小白出门就打了投诉电话。
小白还干过很多很多工作,总之,只要是这座城市里不需要文凭不需要担保不需要健康证明不需要专门技术没什么门槛的工作,小白差不多都干了七七八八。至于工地、挖沟之类的重活,小白也去试了不止一二三四次,结果每次纵使有好心肠的管事刚要收容,旁边一定有几条喉咙配上茫然的眼睛同时开腔,“他……可干不了,他这身板……”“我看,别出事儿,你还是让他找别的地方去吧……”
还好,小白像野草属于易存活的物种,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便忘了烦恼,随便有张床有个条凳甚至路边一块不知谁家丢弃的狗皮垫子也能睡一觉。
更值得高兴的是,上个月,小白终于搬进了个还算踏实的住处。
2003年的帝都,“蜗居”这个词还没有流行,那位年轻的学者关于唐家岭的报告也还没开始撰写。
小白在上地北面的村子里租了一个房间,没有暖气没有床,什么都没有,9平米见方。这就已经相当不错。房租225块,自掏电费,电表就在门边屋檐下。出现5块的零头,是因为小白死磨硬泡跟房东大姐砍下了五块钱。看,小白虽然脑袋还是不会转弯,可是多少变聪明了一点。
小屋周围,周围有什么呢?小白的院子外住着一个卖西瓜的女菜农、拾破烂的老大爷、小煤铺的运煤工、还有一对儿拉板车的老夫妇。
小白的院子里,很好,住的都是年轻人。有给电脑上螺丝的2个小工人,合住在最大的一间屋子里,那间屋子房租550呢,有暖气啊,好令人羡慕的。还有一个长发瘦骨嶙峋的大哥,号称是艺术家,可小白从没见他搞过艺术创作——-除了喝酒,那艺术家酒喝得真的很艺术,因为艺术家的门口至少堆着几百只酒瓶,排成了复杂而有序的小山,小白看见那小山经常自惭形秽,想自己就是花一年时间也垒不出这么复杂的格局来。另外还有一个售货员、一个美容店的小工,最后搬进来的,是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据说是开美发店的。小白本来想有时间可以请她们中的谁帮忙理个发。可是奇怪的是,她们白天谁也不起床,让小白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如何,小白活着,单纯又旺盛地活着。春天的小白是快乐的小白。
小白长高了一截,依旧非常单薄,胳膊上有了点肌肉,单从腰身上看有点像个青年了,可是只要看到脸上,你就会认为他依然是个小孩子。小白苍白的圆脸上,扑闪着一对儿惊慌失措魂不守舍顽皮天真又故作镇定的大眼睛。
“卖点力气啊,”进仓库时,库管大哥向小白背后瞄了一眼,低声提醒,“老板在呢。”
“唔。”小白慌忙点头。
再次取货时,小白偷偷向后溜了眼,想看看老板在哪,可是他没认出老板是谁。
正值午休时间,店里放着音乐,半开放的工位上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员工,大门边两个年轻人在聊天。
一个毛刺头,穿了件红白相间的短袖T恤,春风里醒目地露着两截结实的胳膊;另一个平头,略微瘦削、白条纹衬衫蓝黑西裤,两人个子差不多高,都是不到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并肩站在那里,怎么看都没有老板的范儿。
小白接了箱子再次向库房走,谁是老板倒没所谓,只是小白有些好奇,库管大哥跟他说不久前中央电视台请老板上过节目——那老板一定是名人啦,小白想。说不定自己再干几天又走人了,以后别人提起时,自己连名人长啥样、连周围有人咋上的电视都说不出来,那多可惜。
“喂,那个是谁啊?”小白刚转过身,红条T恤哥碰了碰身边男人的胳膊。
“新来的……库房(工人)吧。”衬衫哥顺着他的视线向小白的背影瞟了一眼,“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他拽了把身边的人,向外走去。
“我说,时凡我说——”另外那人却伸手拽他。
“啥?”陆时凡站住。
“你这儿的年轻人有点意思啊。”
“有什么意思,闭上你嘴。”陆时凡皱眉压低声音警告。
“我擦,我说说又没动手……还护上了……”
“贺飞你这八婆,你再跟我这儿瞎说八道!”陆时凡低声骂,伸手推贺飞,“走了!吃饭去!”
“——我电脑!”贺飞躲开陆时凡的手,绕了个圈子,去拿对面桌上一只黑色笔记本。
“嗨呦喂大哥,搁这儿,没人拿您那东西……”
“什么啊——”贺飞娇嗔状抱紧了电脑侧头,努嘴蹙眉,“有秘密!不能落别人手里。”
“有个p秘密,吃个饭的功夫你拿它干啥……开谁的车啊?”陆时凡无奈嘟哝。
“开我的,完了我不回来了。”
“……哦,我走回来是吧?”
“不对!开你的,完了我再回来一趟!”
“你回来干什么呀?”
“要你管!”贺飞抱电脑扭头。两个人打打闹闹出了门。
两个多小时后,贺飞和陆时凡回来,东西都已搬完,小白和库管俩人也吃过了饭,正在角落里整理展板和器材。出货加上中午公司有人从展会撤回,活儿还挺多。
“时凡时凡,那吃的呢,草莓呢,给大家发草莓啊。”贺飞目光四下逡巡。
“不是你买的吗?哦你让我去洗是吧?”陆时凡跟着贺飞走进来,手里托着2箱草莓。
“那,那你不去洗谁洗啊?你没看人都干活呢?”贺飞用“你怎么那么没眼色”的目光狠狠瞥了陆时凡一眼。
“你怎么不洗呢?”
“我不会洗草莓。”贺飞干脆地说,“我洗都碎了。”
“什么人哪,还好意思说。”
秘书这时走过来及时接过了陆时凡手里的箱子。
“给大家分吧。”陆时凡轻声说。
“你看看,又麻烦人家了吧?什么人啊,真是的!”秘书刚要转身,贺飞说。
“……”陆时凡无语了。
一层工位上,女孩子们听着两人的对话纷纷吃吃吃地笑。
“你看你跟这儿贫嘴,妨碍人家工作了吧!”贺飞于是看了眼周围,一脸严肃地说。
“……”陆时凡登时败了。
“——你还有脸说我,你个大闲人!”他往前一步,低声说,突然出腿朝贺飞“后臀”作势一个飞脚。
贺飞自然躲过。于是陆时凡不理贺飞了,低头看手里大活页夹上的出货登记。
可是贺飞不依不饶,他小心地窥伺陆时凡,悄悄靠近,突然伸手掐住陆时凡脖子重重一按,然后调头就跑。
陆时凡手里的夹子差点摔到地上。他一皱眉,抓住夹子垫步跟上,背后一个飞脚。
贺飞一跃躲开,回身扮了个鬼脸,“打不着。”
“你站那儿。”陆时凡说。
贺飞看陆时凡作势要追,兔子般转身就逃——
——呼!呯!哗啦!
得,办公室安静了。
座位上几个员工站了起来。
陆时凡和库管同时奔了过去。
原来就在贺飞和陆时凡打情骂俏,不对,打打闹闹时,小白正抱着个玻璃匣子,一步一停小心翼翼地穿过侧墙通往库房的空地,哪成想突然之间,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没头没脑呼啸生风的撞了过来。
陆时凡赶到,看见一地碎玻璃沾了血,库房新来的小孩歪跪在墙角,右膝盖砸进墙根下躺放的一截玻璃展柜,肩膀撞在墙上,两臂却依然紧紧护着手里的匣子。小孩紧密双眼,表情痛苦,眼看快要哭了出来,嘴里却在不停念叨什么。
陆时凡开始没听清。
旁边库管老张接过小白手里东西时说了句,“万幸,没碎!”——那是个挺昂贵的电子展示设备。陆时凡这才明白小孩嘴里念叨的是,“不能碎不能碎……”
陆时凡想把小白扶起来,可是够不着,因为贺飞正好挡在身前。
背后,他看见贺飞半跪下来,握着小白的手,“对不起啊,小弟弟。”
陆时凡听见这话一头黑线落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叫人家什么?这二货!”他在心里说。
“送医院吧,老张先送去医院吧。”陆时凡赶紧回头对库管经理说。
“不用不用!”对面,听见这话,小白慌了,一扶墙根“噌”地站了起来——医院?天哪!前天他还听拉板车家的张大婶说帝都的医院坑死人,那怎么能去?
“真不用!”小白恐惧地连连说,“我我我擦一下就行。”
陆时凡赶紧摸出两百块钱给小孩递过去,“那你自己买点药,老张你帮他处理处理吧。”
“不用不用。”小白连连摆手。
“完了你今天就放假吧,先回家歇歇。”陆时凡接着说。
“啊?!”陆时凡好像看见一只动物突然竖起了耳朵。
啥?放假?小白傻眼了,这这这我才干不到2天哪!就让我走人了……可,可也是砸碎了块玻璃……可、可是……
“对。”陆时凡想小孩可能惦记当天的工钱不放心,赶紧放慢语速说,“这个你先拿着买药,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来。今天还按全勤给你算。”
小白听见“明天再来”四个字儿,松了口气。“谢谢谢谢!”小白赶紧说,也不去拿钱匆匆便要逃。
半晌,人都散了。老张带了小白去库房擦伤口,地上的玻璃碴也收拾干净了。陆时凡这才想起肇事者,转头去找。
贺飞看见陆时凡回头,呵呵一笑,“真好玩。”随手从桌上抓起粒草莓塞进嘴里。
“好玩?人都受伤了你管这叫好玩。”陆时凡叹口气,无奈地说。
“那小子真好玩。”贺飞眉开眼笑,“跟我们家猫似的。”
“……”陆时凡无语了。
“老跟这儿耗着干啥,我还得回朝阳呢。”半晌他说。陆时凡的公司总部在朝阳。
“回,回吧。一起回。”贺飞从桌边弹起身体。
“你能不能不恁二。”出门时,陆时凡对贺飞说,同时咽下了后半句话:“你瞅我跟你在一块儿显得我多二……”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评555%>_<%
☆、7小白的邻居
小白很久没这么早回家了。小白高兴得蹦蹦跳跳,在路上买了一袋肉包子,进院子的时候照例丢给好友小狗一只——咦,院子里,他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姐姐,正在水池边洗抹布。
“姐姐!”小白打了个招呼。他知道那是夜里上班的住客之一。
“小白。”姐姐淡淡地答了个招呼,转身用抹布去擦墙根下一只木衣柜。
“咦——你来啦!”小白忽然兴高彩烈地喊。
姐姐转头看了眼。
一只毛茸茸的小圆狗摇着尾巴走到了小白跟前。
“猫猫,猫猫!”小白摸狗头。
“汪唔——唔——”小狗用鼻子拱拱小白的裤腿。
姐姐再次看了眼小白,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管房东的狗叫猫猫。
“来,吃包子了!”小白高兴地摸出那袋包子。
“唔汪!”小狗眼睛亮了,挺起身体,拼命摇尾巴。
小白看着小狗的眼睛也亮了。
小白和猫猫你一个我一个地分吃包子。
等到小白和狗快吃完包子,那边的姐姐也擦干净了柜子,正吃力地想把柜子往屋子里挪,可是柜子似乎很不情愿。
小白拍拍手把最后一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了猫猫,一半往嘴里一塞跳了过去。
“姐姐我帮你搬。”
小白把柜子放在姐姐房间里,“哇,放这里刚刚好!还很新呢!姐姐你在哪里买的?”
“我在那边垃圾场拣的,”姐姐有点不好意思,“给了张大哥二十块钱,他帮我拉这儿的。”
“对了姐姐,你贵姓啊?”
“我姓吴。小白你等下。”
“什么?”小白已经要出门了。
“你流血了。”吴姐姐指指小白的腿。
“没事!”小白得意地晃晃小腿,“今天摔倒了,换了半天假呢!”
“过来。”吴姐拿出个小塑料袋,“我帮你涂一下。”
“……”小白想了想——小白很喜欢吴姐的房间,屋子里有淡淡的香味,另外他还想问问吴姐能不能理发。于是小白坐了下来。
“哎呦!”小白吸气抽了下腿。
“这挺严重呢!你应该去医院。”姐姐伸出修长的指头给小白上药。
小白的小腿上很快一片紫色,吴姐又绕上了几块纱布,然后打了个结。
“我买来做屉布剩下的。”吴姐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手艺,“正好全用上了。”
“谢谢姐姐!”小白兴高采烈地说,使劲活动活动腿。
“对了,姐姐,你在理发店上班吗?”小白想起正事了。
“没,在……在歌厅上班,晚上才去。”吴姐说。
“哦。”小白有点失望。一转头他看到了床上的棒针,棒针上还连着一件小孩子穿的红毛衣。
“咦,姐姐,你有小孩儿啊!”小白又多嘴了。
“……没……”姐姐脸红了,犹豫了一下,看看小白忽然说,“我有个小孩,跟她爸在老家呢。”
“喔。姐姐你织得可真好看。你会织这么多漂亮的图案啊!”小白高兴地说,凑近了瞧小毛衣。
“……我原来在针织厂上班,”吴姐又脸红了,“我们厂的东西我买不起,可是有好多漂亮图样,我就照着织。好、好多年前的事了。”
“好多年前?”小白回头好奇问。
“十几年前了。”姐姐看着小白叹了口气。
“十几年!”小白吃惊地看着吴姐,“姐姐……”他觉得吴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啊。
“姐姐,那你的孩子几岁啊?”嗯,小白喜欢这个姐姐,屋子里有香味,姐姐的手指温温柔柔。
“今年四岁了。”
“哦,真好。”小白说,想不到再说什么了。
“小白以后饿了就来找姐姐,姐姐这儿还有好多吃的。”吴姐伸手拿出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边有各种坚果和饼干。
“不,不要了。”小白赶紧说,“我回去了,姐姐以后再需要人干活就喊我,我,我可会搬东西了。”
“我知道。记得明天来换药。”吴姐说。
“嗯嗯。”小白跳着出了门。
小白出门时,刚好房东经过,异样地瞥了眼从吴姐房中走出的小白,撇撇嘴走远了。
陆时凡在朝阳自己的总公司里上了三天班,突然想起要去看看那天让贺飞撞伤的小孩。
——别有什么下文或是受谁鼓动因为那天的伤做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陆时凡想,要知道,有的员工也麻烦着呢。
“诶,贺飞怎么来了?”远远的,刚进大门,他就看见自己那间大玻璃窗办公室里,贺飞坐在桌子后和小白说话。
“贺总连着来三天了。”秘书忽然噗嗤一笑,“您快去看看吧。”
“……他来干什么啊!捣乱嘛不是。”陆时凡低声自言自语向里走去。我说他怎么三天没露面呢,陆时凡心里想。
贺飞是陆时凡的狗皮膏药。
贺飞有自己的公司,又是陆时凡的好友,每天和老板一起出双入对的,所以陆时凡手下的员工也尊称贺飞贺总。可是这个贺总,用陆时凡的话来说,“他也太不着调了”,“他有自己的公司不去,他老粘着我干什么”。
贺飞和陆时凡是中学同学,从初三起,贺飞就粘着陆时凡。
等到上大学了,俩人不在一个学校——诶,可是人家贺少不去自己的学校,天天往陆时凡的学校跑。有时陆时凡回家再回来一看,贺飞和自己室友喝酒正欢呢,比他混得还熟。
等到陆时凡毕业了,留学前的英语强化班里——诶,贺飞又出现了。
好不容易到了英国——得,他非和你一起租房子。
等回了国吧,陆时凡打拼几年,在家人帮助下开了自己的公司,这时贺飞的父母也帮贺飞开了公司——可是人家贺总不去自己公司,还天天往陆时凡这儿跑。
陆时凡有时挺忙,让贺飞粘烦了,就想出个主意:他在海淀分公司,就让贺飞去总公司给自己取材料;他在朝阳总公司,就让贺飞去海淀取材料,等贺飞一出门,就给自己那边的秘书打电话,让随便打个东西等贺飞到,想法多拖他一会儿。
一来二去,贺飞看出了猫腻,再让贺飞去,贺飞坐在陆时凡的椅子上不动窝了,“你丫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丫就是烦我了!”
“对,我就是烦你了,你去不去吧。”陆时凡说。
“你甭激我。你激我我也不去。”贺飞一拨楞脑袋,“爷就是不去。”
倒是有一样,陆时凡觉得自己挺对不住贺飞的。
因为贺飞是陆时凡带进圈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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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爱在一个不经意的回眸间。
有时,爱在你转身离去的身姿间。
这就是青春的魅力。举手投足,都是爱的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怎么有点短。。。汗。。我没留意。。囧继续求评和分。。%>_<%
☆、8陆时凡被活宝包围了
贺飞是陆时凡带进圈里的。
早年,在这件事上,俩人一直各玩各的。贺飞那会儿喜欢女的,陆时凡约会常背着他。
回来后第二年,有一回陆时凡去一个朋友的轰趴,朋友家是西长安街边三百来平的豪宅公寓,圈里人乱哄哄一大堆凑在一起,也不知谁大嘴把消息漏给贺飞了,也是俩人共同认识的人太多,结果陆时凡坐下没一会儿,贺飞来了。
陆时凡以为贺飞会反感,那天就很顾忌,没想到聚会才结束,人家揽了一个boy径自回家了。
第二天见面,陆时凡含蓄地问贺飞“你把人家带家去了?感受如何啊?”
贺飞坐在沙发翘着二郎腿说:“挺好!”
陆时凡就问他,“你平时也不好这个,为什么要带人家回去?”
贺飞使劲吸了口烟,“时髦!”末了拍了把沙发,“擦,你们都玩,我就不能玩啊!”
得,陆时凡无话了。他觉得这种事不是那样的,可是贺少这人,你跟他讲道理,能讲通吗?
从此贺少就开始混水旱两路,今天毁个演艺学校的妹妹,明天又泡一跳舞的小哥,每回在陆时凡面前甜言蜜语卿卿我我看得陆时凡那叫腻歪。
这么下来,往往贺飞一有几天没露面,陆时凡就知道这准是又和谁去哪胡混了。
但没过几天,贺少一准又在陆时凡办公室现身了。
“怎么了?你那‘可人儿’呢?”
“没劲。”贺飞通常一拨楞脑袋看看陆时凡桌子上这儿,再扒拉扒拉那儿,抿住嘴唇,突如其来露出一阵忧伤的表情,“我还是觉得没劲。”
不过千万别被他这样骗了,陆时凡知道,甭安慰他,因为过不了3分钟,这货准又来了兴致。
“哎哎,要不咱俩哪天去##那儿再玩玩呗!”贺飞又来精神了。##位置不定,有时是帝都某家酒吧、夜总会、私人豪宅,有时也可能是海南、成都,某个会所。
这不,这次贺飞三天没露面,陆时凡以为他又是和谁鬼混去了,却没想到,丫居然混到自己办公室来了。
陆时凡咬着腮帮子进了办公室。
“哎哎,小陆,你来的正好——”陆时凡刚一推门,贺飞在里边喊。
——小陆?!你这是又要闹哪样?陆时凡表情拧成个问号,阴沉沉地瞥了贺飞一眼。
“小陆,咳咳,我这不是……和员工……啊?谈谈心嘛?”贺飞坐在桌子后陆时凡的椅子上,一边说一边比划,“啊?你没看吗?”
“……”陆时凡把手包往桌面一放,人往桌边一站注视着贺飞,意思是“你给我下来。”
“额啊……小白,我跟小陆聊聊啊。”贺飞起来了,走向小白,很亲热地伸手搭在小白肩膀上,向门边走。
小白一躲,转身自己开门。
“等会儿,等会儿!”贺飞一把拽住,“小白,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啊!”贺飞笑嘻嘻地说。
“……我不吃,我订好盒饭了。”小白样子很纳闷。
“给别人吃,你跟我……额,还有小陆,咱们出去吃。”
“我不去。”小白看看贺飞,“倏”地转身就走。
门一关,陆时凡咳咳笑了起来,“被拒绝了吧?你也好意思下手。”
“玩玩嘛!”
“不是你招惹他干什么?”
“怎么了?人家长挺可爱的,是不是,”贺飞吃吃笑,“我们都吃过一次饭了。”
“吃过饭了?啥时候吃的?”陆时凡打开笔记本。
“前天……这不大伙一起吃的嘛……”
“你还请我员工吃饭了?”陆时凡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