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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香龙血树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03

“啊……这不……闲着也是闲着……”贺飞笑。

“你天天上我这儿来就为泡这个……叫什么什么白的?”

“哎我跟你说,可好玩儿了!比逗我们家猫有意思多了,我跟他一天聊卅小时不带闷的。”

“你个猪!”陆时凡狠狠地骂贺飞。

陆时凡当天下午去了天津,凌晨三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陆总,海淀公司仓库出事了!”

陆时凡激灵一个翻滚坐了起来。

“咱们后边街上有个新疆饭馆着火,引起供热水管炸了,整条街都淹了。”这是他海淀分公司的总经理老徐。

陆时凡卖电脑软硬件、更主要提供工作站器材、设备和解决方案,海淀这儿实际上是个不小的门店带个小库房,好方便西边的分流发货。分公司整体上是个有点Loft的格局,上下两层,库房一半在地下。因为每天进出货流动性大,多是放一放过手就走的东西,所以库房条件比较简单。小库房后墙正好临着那条小吃街,有三扇通风窗,焊了铁筋开在临街的墙上。这种格局的公司在周围比较多,条件也都比较简单,通常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他这儿正好处在一个三角地,前后都是下坡,特别容易存水。

陆时凡心当即一沉。

“库房怎样了?”

“淹啥样我还没看见,库房今晚有个人值班,我正在往过赶。”

陆时凡明白了,情况怎样还不好说,他让老徐控制住局面,有情况再打电话。

陆时凡白天有两个会要开,指定是回不去的。不过……陆时凡简单算了算,4套给华宇的工作站,3套给东子的后期,20台部里的……什么?海淀那儿他平时都不爱去的小公司那小仓库里放了三百来万的货?!想到这儿陆时凡有点睡不着觉了。不多,可是也不少哇!他又不是贺飞。

第三天过了中午陆时凡才到海淀公司。

“人呢?小白呢?”陆时凡看看周围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眼会议室。

库房里的货暂时挪到了会议室,只有三只纸箱子进了水,都已经拆开处理过,其余的货也在盘,该打包的重新打包。

“啊,没事就好,你们累坏了吧?”陆时凡对老徐和张经理说。

“这小白真逗,旁边俩家都淹了,咱们家小白不知咋想的,早早把窗户给封上了,一个人连堵漏再搬货,我们到了都整一半了。”老徐说。这话当然有些夸张,不过也是为了让老板宽心。

陆时凡想到贺飞以前的话,先是一乐,“没想到他还挺聪明啊。”

是没想到,小白自己也想不到呢。

原来那天晚上张经理家有事,正好小白想躲贺飞,就换了夜班,寻思第二天白天就可以回家找吴姐和猫猫玩了。

别人值班有货到就登记,其他时间看看电视,该睡觉就睡觉。

可小白是第一次值夜班,小白以为值夜班和小学老师讲的小兵站岗是一个道理,都不能睡觉的,于是小白蜷成个球缩在沙发上,睁眼看着库房,自己还看着表,每隔一小时,眼皮要打架,就围着公司转一圈。

这样一来,对过火一着起来,小白就知道了。

这时已经有人报了警,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醒了的,边等救火车边看热闹,只有小白抬头看见对面的灰呼呼的往这边窗户里刮,还有的被风吹了堆在墙根下,小白便想起库房里白天他擦过的玻璃柜和显示器了,小白想坏了!这要吹脏了,那他白天不是要再擦一遍。而且张经理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一早来检查,要是检查不合格、不合格的话,那那那……那他就不能早早回去跟猫猫和吴姐玩了!

小白扁嘴急得不行,突然灵机一动,拿了几块三合板和胶条,走到外边把库房对着小吃街的几个通风窗全堵上了。等到水过来,隔着玻璃看旁边一家忙着抬东西到高处,他也跟着抬自家的,还是等到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过来敲公司门,挨个通知挨个打电话,他才想起打电话。可是小白没有别人的电话,于是只给张经理打了个电话,就继续搬东西。

“我让他回去睡觉,连着折腾2天……”库房张经理接着陆时凡的话头说,向四下看了看“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吧。”

“哦,那让他回去睡吧。”陆时凡说。“对了,小白是展会前招的吧?”他转头问老徐,忽然想起徐经理跟他说过,展会时库房缺人招了两个临时工,试用期一到就要走人的,“这样,把人给转正了,鼓励一下,月末发点……”

陆时凡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小白了。

小白穿了件崭新的白色短袖T恤,牛仔短裤,露着胳膊、腿和一截白白的脖颈——T恤是展会促销员着装剩下的,左下边有个公司的Logo,短裤多半是同事的,肥肥大大——可是灯光下,把小白的胳膊腿儿显得白白净净、光光光洁的。小白刚洗了脸,头发和脸上还带着水,那水珠和光洁的皮肤一起反着光,还显得挺精神。

就展会那件T恤穿上还能这么精神?陆时凡想。

要知道,那衣服,就两个码,大码胖子穿瘦,瘦子穿肥;小码男的穿小,女的穿大,一般人穿不了。小白长的瘦小,可是也有一米七二的样子,没想到他穿上正合身儿。

更令陆时凡诧异的是,他从没见过哪一个人穿那件破T恤时如此神采飞扬、兴高采烈。

他哪里知道,人小白从没穿过带Logo和公司名字的T恤,有一种制服控穿上制服的激情,正兴奋着呢。

“小白——”张经理喊。

“咦。”于是陆时凡看见,听见张经理的喊声,小白瞪大眼睛露出了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今天对这样的笑容有个更好的说法,叫:萌。

这一笑陆时凡几乎也跟着笑了,小白双眼皮大眼睛,光洁的鼻子,弯弯的嘴,一口白牙,尤其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听见喊声向这边看过来时,露出一幅那叫天真无邪充满好奇闪着光圆溜溜的神情,让陆时凡真是印象深刻。难怪,难怪贺飞……陆时凡想。

“咳咳,小白我跟你聊两句。”陆时凡说,把小白带到办公室。

“来坐。”陆时凡略一犹豫,他上回就想和小白聊两句,毕竟人家被自己哥们撞了个大跟头,可是被贺飞一打岔没顾上。可是那档子事——陆时凡想着那俩人现在相处的情形——看来如今不提也罢了。

陆时凡想着贺飞再次打量小白,这小家伙长的端端正正的,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气质,还带着一股甜丝丝的香味,哪来的呢?干了两天活,换身衣服就显得这么干净,难怪贺飞这家伙换口味了,这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换田间小野菜了。

陆时凡一点也不知道,那股甜丝丝的香味,是因为小白常喝牛奶吃棒棒糖,而且都是他的女秘书每天像喂宠物似的买回来的。要知道,小白和他家院子里的猫猫一样,都是来食儿不拒的物种。

小白看见陆时凡在对面看着自己,有点发慌,可是他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面的男人。

小白越想越着急,越急越慌,一慌张,小白脱口而出。

小白说:“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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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白、陆时凡与贺飞

陆时凡简单地跟小白说了两句鼓励的话。陆时凡觉得这些事情用不着多说,说多了肉麻。

然后陆时凡说,“徐总说下月给你转正,和你一块儿来的另一个,就让他走了。老张也说了你很多好话。”陆时凡确实是个好人,分公司人不多,促进员工团结的事,陆时凡一定要落在下属名下,自己用不着担那个好人的名分。可是这个感谢的过程,却需要自己跟员工表达一下,哪怕是个小库房工人,因为这个意义不同,顺带也要看下有没有特长的潜力股。

可是陆时凡不预备跟小白再多聊了,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因为小白一进门,陆时凡就已经看明白小白的底儿了——圆滑值:0;社会关系:0;战斗力:0.5;忠诚程度:2。

为什么说忠诚度是2呢?不是说不忠诚,只是,陆时凡想,只怕这小孩的忠诚度有点像贺飞家的哈士奇,确实对主人挺忠心耿耿的,可是备不住谁一摸头转头就跟谁走了,你指望不了他看家,因为这孩子明显——太单纯太好骗。

小白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才一进门,就已经在陆时凡的钛合金眼下显示了各种经验值和战斗力,他正犹豫着不知说什么好,幸好这时办公室外秘书敲门,“陆总,有个电话。”

于是陆时凡跟小白打了招呼就向外走。

“陆总,华宇那边的电话,张副总打的,我们想,您跟他说比较好。”秘书在门边低声说。

等到陆时凡接完电话,顺带落实了两件事回来,办公室里人已经不见了。

陆时凡想大概小白先回家了,自己也预备回朝阳了,他转身往外走,门边碰到秘书顺便问了句,“小白回家了?”

秘书手里拿了只数码相机,没抬头地回道:“没啊,刚才贺总来了,听我说给小白转正,要给小白拍照办工卡……”

“什么?”陆时凡心说不妙。

“贺总非得说,工卡得拍好几张照片,还说他亲自来拍,把小白领走了。”

听见这句话,陆时凡真的生气了,他沉下脸大步往外就走。

出门时,陆时凡听见背后女秘书还在摆弄着相机自言自语,“我拍得怎么不好了?”

女秘书不知道,贺飞自己有个影棚。贺飞在那儿办妥过不少美女俊男。所以陆时凡一听拍照就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阴沉着脸当即开上车就往贺飞的影棚赶,一边赶一边在心里骂贺飞,“你怎么能这么搞,这不是毁我吗?”小白不是外边的人,是他公司的人,是他雇的,“这事要传出去,我这公司还能开的下去吗?成什么了?”陆时凡在心里说。

陆时凡到了影棚就拍门,“贺飞,贺飞!你丫给我出来!”

敲了许久,“哗啦”一声,古色古香的对开门开了个缝。

贺飞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问,“谁啊?”

“起开!”陆时凡毫不客气抓住贺飞衣领往旁边一推,大步径直往里就走。

影棚前边有个小茶室,往后走是前后两大间,旁边有两小间储物间化妆室锁着门,楼上还有个二层。

陆时凡挨个儿快步走一遍,没找着人,气鼓鼓地转身问贺飞:“人呢?!”

“什么呀……”贺飞抱着个相机讪讪地笑。

“我问你人呢?!”陆时凡这时才看见,贺飞的衬衫没扣扣子露着一大截胸口,顿时一愣,瞪大眼睛一把上前抓住贺飞,“小白——他人呢?你——”

“哎呀哎呀!什么呀?!”贺飞被推得脚步趔趄边说边想推开陆时凡,“啥也没干呢……你干什么呀快放手……”

“什么都没干?”陆时凡狠狠一提贺飞衣领。

“哎呀真的……”贺飞挣脱了陆时凡,有点尴尬,“就……就喝了点酒。”

“那他人呢?”

“那不?”贺飞往前走了两步,一指角落,“就跟这儿喝了点酒。”

影棚一角,道具服架子边,放着几把罗圈椅,中间一张红木小桌,背后是道古色古香的幕帘背景,小桌上放着两只酒杯,两只喝了一半的红酒瓶,还有一只烟灰缸。

“那他人呢?!”陆时凡看见那两只瓶子更生气。贺飞在酒吧常一起喝酒的那群人经常玩不纯的。

“去洗手间了。”贺飞望着陆时凡,无辜地耸耸肩。

陆时凡转身奔一层洗手间,“小白!小白——”

他推门看了看,没人,陆时凡转头看着贺飞。

贺飞站在过道边便没再往前走,等陆时凡回头,漫不经心向左边一瞥,“那儿。”

贺飞左边,一道又黑又沉的帘子在影棚里拉出了一个小隔间。

陆时凡过去用力一掀帘子——

一堆杂七杂八的道具中间,小白仰面躺在一堆绒布上,大约是因为不通风热得,T恤脱下来扔在了一边,两条细长的白腿蜷着,呼呼睡得正香。

“……”

“我哪知道他去洗手间回来就……”

陆时凡听见身后贺飞开口,突然转身,对着贺飞脸颊猛挥出一拳。

二层露台上,苍茫的暮色里,陆时凡和贺飞坐在宽大的木椅上,等着小白醒来。

“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他都两天没睡了,他能不睡吗?!”

“我就想不明白,你他妈的怎么能想的出来?!”陆时凡喋喋不休地说着。

“外面那么多人陪你玩,不够吗?!你非招惹他什么啊你?!就因为是没有你没玩过的东西,是不是?你没玩过傻小子是吗?!你得明白,人它不是个东西!”说到这儿陆时凡觉出今天给气得有点胡言乱语了,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于是戛然而止。

他瞥了一眼身后,等着身后的人回嘴。

身后一片沉寂。

陆时凡于是低头拿烟。

“哥。你生啥气啊。”许久,身后说。

陆时凡转头。

贺飞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拎着烟,蜷起一条腿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陆时凡瞥了他一眼,转回头看着西天的暮色。

“你骂我。”贺飞眼圈突然红了,抿起嘴看陆时凡。“我把孙老师家猫扔楼下去了,你都没骂过我……我把贺小强胳膊踢折了,你也没骂我……你现在骂我。”

“我……当年你多大,现在你多大?!”陆时凡看见贺飞的样子又想骂,而且——我擦,怎么能一句话说回十几年前了,扔猫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这贺飞说起来就好像他昨天干的似的。十五年,你不长大吗?陆时凡心说。

贺飞不说话了,低头喝酒,一瓶酒很快又见了底儿。

许久,陆时凡起身,“我走了。”

“你走……你走……”贺飞明显喝多了。

陆时凡伸手拉起贺飞,“你回屋睡去。”

“我他妈的忘不了……”贺飞身体一软。

陆时凡架住贺飞。

“陆时凡……你……”迷醉中,贺飞睁眼看了眼贺飞,“你今天为了一个小工骂我……你你……”他伸手想指向陆时凡,身体却向陆时凡剧烈一栽。

陆时凡伸手抱住贺飞,“行了行了!”

“陆时凡,你……你是我哥……我哥……”贺飞看了眼陆时凡迷迷糊糊地说,身子一歪,突然睡着了。

※※※※※※※※※※※※

爱情,有时在坦途上正大光明地盛开,有时在角落里偷偷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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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白弄湿了

陆时凡在影棚门口等小白洗干净脸出来。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西二旗。”

“这么远。”陆时凡吃了一惊,可是话都出口了,再远他也得送啊。早知就给小白钱自己打车了,陆时凡想。陆时凡和小白哪知道,再过几年,人们连西二旗都不嫌远了。

俩人上车。

“后边有水。”陆时凡看看小白,自己重新下来,到后边摸了瓶水递到小白手里。

陆时凡挂档开车。

“他喊你,你就跟他出去,你说你跟他出去干什么?”车一走,陆时凡瞥了眼小白,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两人离得很近,这句话陆时凡说得很轻,就有提个醒儿的意思。

“可是贺总说,必须要拍照啊……”小白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大声说。车开起来,小白又困了。

“……”陆时凡无语了。

许久,陆时凡犹豫了一下,再次说,“他对谁都这样……男的女的,你不用理他。”

小白点点头。

陆时凡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挺明白了,小白也应该听明白了,大概自己回去也会想想,至于再有什么想法和选择,那就是小白自己的事了。

陆时凡于是不再说这事了,“西二旗哪儿啊?”他问。

没人回答。

“地铁站还是村里?”

陆时凡转头,小白睡着了。

陆时凡把小白送到村里,又在村子里开了一段路,送到小白的院子门前。

“你就住在这儿?”没等小白答话,陆时凡看见门里跃出一条小黄狗来。

“咦,猫猫!”陆时凡看见小白的眼睛又瞪圆了。

“汪汪!汪汪!”小狗作势朝陆时凡叫了两声转头便扑向小白,叫声变成了哼哼,“汪汪?汪——”小狗拼命摇尾巴。

陆时凡看看叫“猫猫”的狗狗,又看看小白;看看小白又看看“猫猫”,他发现小白和猫猫的神情,那是一样一样的。

“小白……你回来了。”正在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院子出来。

“吴姐,你要出去啊?”小白说。

“我上班。小白,你的朋友啊,进去坐坐吧。”吴姐看看小白,示意他招呼。

“不,我不进去了。”陆时凡说,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女人的职业,没再多说,转身上车离开了。

“贺总、贺总在吗?”第三天下午,陆时凡在海淀公司,休息了一天的小白来办公室敲门。

“他不在。”陆时凡说,“怎么了?”

小白好像松了口气,想了下说,“小陆。”

“怎么了?”

“我……我不想干了……我……我想辞职。”小白说。

“哦。”陆时凡从电脑上抬起视线,看了小白一眼,想明白也好,“因为贺总啊?”

“……”小白没说话。

“是因为他吗?”陆时凡挺起身体,摸烟,正视小白。

“……我……我……”

陆时凡看看小白身后,“你进来,把门关上。嗯,你说吧。”他看看小白,挪转了视线到屏幕上,“有什么你就说吧。”陆时凡看着屏幕,手里的烟在烟盒上敲了敲,皱起了眉,等着难堪的时刻。

“我我我,我干不好……”小白说。

“……干不好什么啊?”陆时凡微微诧异。

“徐总和张经理说,录入要用电脑,可是……我不会,我我我只会搬东西。”

“你不会吗?”陆时凡问。哦,难怪那天他提转正时,老徐看了他一眼。

“……”小白支楞着耳朵摇摇头。

“老张没教你吗?”

“教了,可是,可是我……学不会。”小白低头。

“哦,那我教你!”陆时凡随口说,电脑还有学不会的?那才怪了。

“啊真的?!”陆时凡看见小白的眼睛像猫猫看见小白似的瞪圆了。“小陆陆,你你真好!”小白高兴地结巴了一下,陆时凡登时从小陆变成了小陆陆。

“可是,还有贺总……”小白刚一兴高采烈,情绪又低落下去,“贺总他他总是……我上班不想被影响。所以……我我我我还是走吧……”

来了,陆时凡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嗯,”陆时凡正色看着小白,“他是混蛋,你不用管他。”

“不是……”没想到小白听见这句话慌了,“我知道他只是……他只是有些喜欢我。”

陆时凡差点从椅子上晃下去。哦,你明白啊!那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那你呢?”陆时凡于是问,从电脑上抬起视线瞥了眼小白。

“他,他一来,我就紧张,我我就想走。”小白低头,“我我我还是不想……在他这儿干了。”

“你不用理他。以后也不用搭理他。”陆时凡说。

“可是我怎么不理他啊!”小白一咧嘴,“好歹他,他也是老板啊……”

小陆皱眉,“这我自己的公司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他天天来就有股份啊!”

“小陆你你……可是贺总他,他……”小白想不对啊……贺总不是老板吗?

正好在这时一个电话响起。

“我说大哥,你可别让我去了。”陆时凡对电话说。

前年起,陆时凡代理了一家国际、一家国内两种影视编辑设备,说白了就是围绕软件和采集卡组装电脑,有一批卖到了朋友东子的影视公司,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就成了朋友和朋友朋友的专职嘉宾。陆时凡已经帮朋友录了一期创业节目、一期鉴宝节目、一期竞赛节目。头一回去新鲜,再往后,陆时凡实在发憷了。

“我真不适合做嘉宾。不是,征婚节目不适合我。我再去,人非说我是你们节目雇的托儿不可。要不我给你推荐个人,贺飞——他,他没上过电视啊,他能说,他还帅,怎么样?”正是出卖朋友的好时候,陆时凡赶紧推销,“——啊?不行啊?行行行,那等下下期您在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时凡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他看看小白,忽然想起说到一半的事,“想怎么样了?还辞职吗?”

“……”小白看着陆时凡,“不,不辞职了,陆、陆总我走了。”小白忽然像一只闯祸后耷拉下尾巴的猫,看看陆时凡,转身就要溜。

这时有人敲门。

“陆总……诶小白在这儿哪。”是库房的张经理,“陆总东西给您准备好了,给您送车上?”

“嗯,你还得找人帮我送一下。”陆时凡起身在桌上找到车钥匙。

“那小白呗!”张经理看看旁边,就数这孩子闲啊,“正好小白没什么事,小白你帮陆总把东西搬一趟。”

小白跟陆时凡去送几份礼品。

礼物很沉,每份都是包装好的纸箱,很大,小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分别送到三个住处,没想到在最后一家时出了点小意外。

那是个临街的写字楼,车直接停到了楼下。

小白抱着纸箱跟在陆时凡背后,陆时凡正在听电话,示意小白先别进去,随手把手包往小白手里的纸箱上一放,又往地上指了指,意思是小白你先把箱子放地上吧,他自己按了按钥匙向车边走去,嘴里说着,“等我看眼。”

小白看看陆时凡的样子,不知道电话要打多久,于是把箱子一放,自己也跟着往旁边一蹲。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沿着墙根走过来,瞄了眼路边,从两人中间走过,到小白身边突然加速一个猫腰,把手包抄在手上便跑。

“……”小白想不到喊跳起就追。

两人带起一阵风从陆时凡身边经过,吓了陆时凡一跳。他回身先看见小白的背影,转头看了眼箱子,立刻握着电话大喊:“保安——”

迎面两个保安散开堵截,那小混混不得已突然向右绕个圈子奔向小路,小白直线追上。小混混眼看跑不掉,突然扬手——

“噗通——”手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向花园小广场上的喷泉。

接着只听“霹雳噗噜”“霹雳噗噜”……

“对不起。”小白看着打量自己的陆时凡,“我我我不是故意弄丢的……我……”他小心地把包递上去,又退后一步。

包没事,小白大半身都湿了。

小白困窘地站在那儿想这下糟了。看看周围,艳阳高照,自己却在滴水。

“嗯,”陆时凡开车门,“你先上车吧。”

“……”小白是湿的。小白不好意思上车了。

“这儿离我家近。一会儿你去洗洗。”陆时凡没有表情地说,自己拉开车门,心里却说你今天可帮了我大忙了,包里有明天就要用的对账单和合同原件,丢了很麻烦。

“等下我去给你找找衣服。你随便坐。”进了门,陆时凡指指沙发,说完便进了卫生间,先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收起来的,然后找毛巾。

小白跟着陆时凡走了两步,想看看在哪洗,可是陆时凡走的太快,转过弯就没了影子。

小白不敢走了,踮起脚四下怯生生地看着。

好大啊!不知道有多大呢,简直像迷宫一样。又大又干净,不染纤尘,现代又简洁的家具,和电视上的一样。再往前,小白看到一件大卧室,开着门,里面有一张大床,小白忽然有点脸红,往后退了一步。嗯,小白看看左边,宽大的落地窗,日光窗帘落下大半,显得整幢房子安静又舒服,明亮却又朦胧。

小白看看自己,又看看脚下湿漉漉的鞋子,忽然觉得自己好脏,小白囧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陆时凡出现了。

“……”小白在窗帘边低头。

“来吧。”陆时凡伸手拉小白,“洗洗舒服,来。”

“我我……我不去了”小白突然脸红,转头要溜。

“回来,哪去?那边是厨房。”陆时凡看小白慌里慌张伸手去揽。小白听见是厨房慌手慌脚一个急转身正好撞进陆时凡怀里。

“……”小白被陆时凡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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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白弄湿了(二)

小白脸更红了,缩起肩膀后退,抬头紧张地朝陆时凡一笑,“我走了。”

陆时凡忽然觉得小白这一笑非常……与其说非常好看,不如更准确地说是非常撩人,尤其是在说“我走了”的时候。那有点害羞又匆匆一瞥的神情,在朦胧又幽静的环境里,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在陆时凡看来,那匆匆一瞥的意思,岂止是要走啊,那充满了无声的……

陆时凡看着小白。

小白一点都不像二十一、二岁,小白看起来就像十六岁,脸颊上散发着甜丝丝的香味,身体显出年轻的活力,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裤子把小白衬的灵活又圆润。

陆时凡突然做了一件自己没料到的事。

他跨步,大腿抵住小白,揽住小白肩膀,突然低头吻了小白。

小白浑身一抖。

陆时凡看了小白一眼,埋头继续吻,老练的唇用力压在小白唇上。

小白感到一阵热浪涌起,脸颊和唇刹时滚烫,他埋下头躲避。

陆时凡边吻边看小白的神色,小白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头躲避着。小白唇下那年轻光滑的皮肤,结实又细嫩,撩拨起陆时凡的口口,他觉得自己彻底兴奋起来了,微弯左膝,往前顶进半步,身体完全贴上,大胆的口口吮咬,伸手到小白圆滚滚的口上。

小白身体一颤,陆时凡感到一只细瘦的手落在自己手上,想掰开自己的手。陆时凡马上握住了那只手。他张开大手细致地摸着那只细手,展开手指用滚烫的指头抚摸它敏感的手心、光滑的手腕,许久,他揽起那只手——没敢更大胆——只是让它落在自己腰上,让小白抚摸着自己,一边身体继续前欺,直到两个人牢牢靠在墙边。

陆时凡感到怀里小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却依然不敢看他、也不回应,只是听任他吻。

陆时凡把它视为欲迎还拒,忽然揽着小白走出几步,猛地开门,把小白按在了床上。

床上,小白那少年和孩子般的神情让他无比欢喜。

他进入的时候,小白低低地叫了出来,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缩紧了身体,但是依然没有推开他,于是他紧紧地抱着他,然后开始放肆的挺动。最后把小白完全按在床上,用他最喜欢的方式让自己达到口口。他射进去的时候,小白皱紧眉忍受着,痛苦地轻哼出来,那一刻,他伸手抚摸着小白的脸和唇。他们很适合,一瞬间陆时凡想,小白单纯而顺从。

陆时凡抽出身体,小白在床上缩成一团。陆时凡伸手揽住它,像揽住一只蜷在床上的大型犬,他很快便睡意上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凡渐渐醒来,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时凡微微动了一下,忽然感觉胳膊下有人咕噜一个翻身。

陆时凡吃惊地撑起胳膊,看见小白已经提着衣服跳到了床下,飞快地摸到墙边穿着衣服。

“对不起……嗯……我我……我不会给你打电话,”小白埋头穿衣飞快地说,“你你再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

“小白。”陆时凡说。

“我走了。”小白说,抬头匆匆看了他一眼,“我马上就走。”小白说,忽然掉头就跑。

“小白?”陆时凡没有穿衣服,他挥了下手臂,可是小白已经跑出去了。

陆时凡叹了口气。他在被子里粘了一会儿,然后晃晃悠悠地起来查看。

“小白?小白?”

洗手间没有人,大厅里空荡荡的,陆时凡一直来到大门边,看见大门开了一条缝虚掩着,小白已经跑出去了。

小白一口气跑进电梯,出了电梯跑上街,没头没脑的向前跑去。

赵晓全从来不许自己打电话,有时做完爱,盼望他立即消失,小白想。他知道他呆在这里也会惹小陆烦,小白知道,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再等陆时凡开口,于是他匆匆忙忙开门调头就跑。一瞬间他想跑得远远的,离那个房间远远的。

小白喘息着看看方向,向公交站跑去。可是他很快感到眼睛发花,这才想起没有吃晚饭,顿时觉得饥肠辘辘,然后突然感到全身没了一丝力气,好像床上消耗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白向前跑了几步,喘息着渐渐停了下来。

他猫下腰歇息,走到路边坐了下来。

小白忽然感到夜色深沉。

看看时间,原来公交车已经停了。

打车?小白看看兜里,只有二十块钱。到院子要吴姐帮付还是要很多钱。小白没有钱。

他怎么回去呢?

周围,远处,有点点灯火在远近的楼宇里闪烁,明亮却显得很遥远;旁边有条黑魆魆的绿化带,绿化带背后,高压灯下冷飕飕的水泥钢筋高架,近在咫尺却一片荒芜。

无边的夜色像个大网慢慢包围上来,夜晚的凉意渐渐袭来,小白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往夜色背后看去没边没沿没着没落,忽然让小白有些心生恐惧。风吹来,鼻子有些痛。

小白向周围看看,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从哪条路跑到这里来的,又为什么跑到这里?

小白是有些弱智的,他并不知道“孤寂”“荒凉”这些词,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有些不知道往哪里去,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有些想家,有些想院子里的猫猫。

肚子又咕噜噜叫起来。小白叹了口气,起身向前走去。

慢慢长夜就这么走回去吗

小白忽然觉得自己累极了,他感到腰酸脚软。小白一点不知道XX是很费力气的,所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累,为什么走不动了呢?夜色更深。再往前走,小白看见了长长的平安大道,幽暗中像个凄迷的广场。

不远处,有个一值夜班的小亭子,小白经过时试着拉了下门,没有锁。

小白钻进去抱紧了肩膀。

这个夜晚,是帝都无数美丽的夜晚之一,无数华丽的楼宇里,有人看电视,有人团聚或亲昵,小白在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之夜后,抱紧自己,在平安大道一间铁皮小屋里蜷缩着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小白坐第一班公交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小白发烧了。

床上,小白抱着肩膀缩成一团,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然后小白做了噩梦,说起了胡话。

小白梦到赵晓全,梦到周明超,还梦到了李总。

后来小白又梦到贺飞和陆时凡混杂在一起。贺飞漂亮又怕人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小白不知道,那正是酒精灼烧下贺飞半醒半醉的样子。

许久之后,小白感到有人擦他的额头,那手指修长又柔软,他渐渐感到了舒服的凉意。

小白睡着了。

小白两天没有上班。

想着他从自己身边溜掉的情景,陆时凡有点担心,不知道小白会出什么事。

老板连着几天都在这边,海淀公司也有点吃惊,不知道公司要有什么变化。

再去上班时,陆时凡不在,小白松了口气,可是临下班张经理就让他拿样品出门,说陆总车在门口,让他赶快去。

司机边的前座上有人,小白在后备箱放下东西钻进后座。

车开了,小白缩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陆时凡的肩膀。

小白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陆时凡,小白觉得自己是想爱他的,陆时凡又帅又斯文,又能干又讲道理,和他在帝都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和过去的赵晓全也不一样。可是陆时凡为什么爱自己呢?

赵晓全说爱他,他觉得自己也爱赵晓全,可是赵晓全总想不要他,如果他不肯为赵晓全做那么多事的话。

现在陆时凡又会让他做什么事呢?想到这儿,小白感到又危险又害怕,小白就不知道自己爱不爱陆时凡了。

陆时凡一路和前座的男人说话,没看过小白一眼,等到东直门前座的人下去,陆时凡瞥了一眼后视镜说,“咱们找地方吃饭。”

陆时凡把车停到一家茶餐厅前。

小白刚坐下,陆时凡电话就响了。“你回来了吗……回来了吗?”电话里,一个男人哼哼唧唧的说。

陆时凡看了眼小白,“没有。”

“没什么啊!”电话里突然变成了利落的暴喝,“我看着你车进来的!”

“你回光彩了?”陆时凡问。

“我四点钟就醒了,等着给你打电话看晚上去哪吃呢,刚起来就看见你车到小区了。”贺飞说,一点没在意句子里的矛盾。

陆时凡心说我当初怎么就同意跟他在一个小区买房了呢?而且贺飞的房子,正在小区进口边第一栋。他当初是说不在这儿住,可问题是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住。

“那你下来吧。”陆时凡说。

贺飞满意了,于是电话里的声音重又哼哼唧唧起来,“等等会儿……我这儿穿衣裳呢……”

放下电话,陆时凡看了眼小白,“贺飞过来。”

“唔。”小白惶惑地点点头,不明白贺飞来不来有什么不同。

服务员上前跟陆时凡说话的功夫,小白低头琢磨着自己手掌:也许是搬样品时蹭的,手掌上沾了些许的颜色。

“我,我要去洗个手。”服务员离开,小白说。

陆时凡给小白指了指位置。

小白走过大厅时,正好贺飞进来。贺飞穿了件崭新的白背心,上边印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图案,手里抓着件运动衣,看见小白走过愣了下。

贺飞径直到陆时凡对面坐下,朝小白的去向一扬下巴:“怎么跟小白在一块?”

陆时凡看着贺飞,没有表情的点点头,“嗯。”

贺飞歪了头眯起眼暧昧地看着陆时凡:“你……这是?”

两人对视。

陆时凡板着脸看着贺飞,突然瞪眼说:“——不是你还问什么啊?!”

“——你丫真不厚道!”贺飞顿时跳起,噗嗤乐了出来,手里衣服就往陆时凡身上招呼,一边砸一边乐,“我就知道你丫骂我指定有原因,你丫的——你不是还打我一拳嘛你个混蛋!”

“好了好了,我对不住你,行吗?”陆时凡不解释,看见小白回来了,止住贺飞。

“小白!”贺飞分外热情,像看见自己人一样,伸手招呼,“坐过来坐过来,想吃什么?”

小白愣了下,随后像猫一样挨着陆时凡溜溜地坐了下来。

“闭嘴吧你。”陆时凡翻手把菜品册接了过来,心说你把他吓跑再,他把菜品打开放在小白面前侧过头点菜。

“来一打啤酒,小白半打归你啊。”贺飞在桌子对面说。

“滚你的。”陆时凡说。

“我擦真是的,重色轻友,你看见没有。”贺飞说。

小白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脸微微一红。

“给你要个奶茶吧。”陆时凡看着酒水单说,“他们家奶茶不错。”

菜还没有上,小白的奶茶先上来了。

一大杯,小白喝了一口,很甜很浓,上面漂浮着浓浓的泡沫,下面有黑白相间的颗粒,比妈妈给他买过的还好喝。

陆时凡和贺飞聊天,小白顾不上去听,低下头慢慢喝奶茶。

“小白吃完饭想去哪玩?”贺飞突然抛下陆时凡问小白。

小白抬头。

“哪也不去。”陆时凡超贺飞瞪眼,“吃你的饭,吃完给我赶紧走。”

“真是的,什么人啊!坏人……”贺飞悻悻地说。

吃完饭,小白跟陆时凡上楼,到了房间,陆时凡直接采取了主动。大概陆时凡觉得针对小白的情况,这是最简单解决俩人现状的问题。

小白跨进门怯生生地迈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陆时凡关好门伸手从背后一把把小白揽过来,就势拉转身抱在怀里。

朦胧的光线下,陆时凡紧贴在小白身前,俩人大腿相抵,肌肉相擦,陆时凡低头凑在小白脸颊边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陆时凡感到怀里小白又哆嗦起来了。

许久,陆时凡看见小白点了下头。

陆时凡于是拥着小白往卧室走。

你看,俩个男人的事其实也可以很简单。

※※※※※※※※※※※※

生活的轨迹线,会随着感情的交融而改变。这是有些年轻人未曾预料过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_<%

☆、12麻小风波

小白和陆时凡开始约会,很多晚上或周末的下班后,陆时凡在公司外第一个立交桥下等小白。

小白很囧,生怕被人看到。

可是小白还是很想去,因为小白可以跟陆时凡学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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