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犹豫,小白在小卖部边蹲了下来。
他要替吴姐看一眼那孩子。他答应了吴姐的,小白想,至少要看一眼。
那个男人,他为什么不问问吴姐离开时的情景呢?也许他都知道吧,小白再次低下头,活动着脚想。
小白在那截短短的屋檐下等着。许久之后,他看见窗户里人影一闪。小白心里一动,他觉得他应该是看见了:小女孩穿了件红衣服,好像还扎了两个小辫子,可是那小小的影子一闪又不见了。
小白继续等。
然后他听见了屋子里朦朦胧胧的喊声。
小白吃惊地抬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那几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像是从那只窗口里飘出来的,可是等他侧耳再听,又没了动静。
看看天色,小白要走了,临走前他再次回头望去——正好那时,二楼的窗子打开了。
小白一阵激动。
小白看见窗子里一只手探出来又消失了,然后一只红色的箱子出现在窗前,一半压在窗台边。
小白屏住了呼吸。
那只箱子晃了两晃,好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推了一把,然后忽然一歪,从二楼载了下来。
小白愣住了,却只能呆呆地看着,一瞬间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小白看着那只箱子落下来,嘴里忍不住轻轻“啊”地叫出一声,他看见那口箱子载歪着正好落到窗下几米外敞着口的垃圾处理箱里。
小白惶惑地走过去。没错,正是吴姐那只箱子,锁扣打开了,锁扣周围的箱盖上,因为摔落砸出一道深深裂口。小白伸出手去——
“这件好不好?”“这件是六年级穿的。”快要触碰到箱子时,小白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他想起了吴姐翻动衣服时说过的话。
箱子里的东西掉出了大半,还有几件在里面。小白拎起一件毛衣,看见上面被人狠狠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小白于是抖着手在箱子里面找,在垃圾箱里翻,每样那么乖巧的小衣服都被剪开了几刀,有的伤口长,有的短。
小白抓着一件小毛裤,呆呆地仰头望着窗子,半晌,窗户后再无动静。
小白把周围的毛衣毛裤简单地归拢到箱子里,抱着箱子向胡同外走去。
出了胡同,小白沿着公路向车站走去。
可是小白已经饿了整整一天,又奔波了一天,他太累也太饿,走出十几米就没有力气了。
于是小白便拖着那只敞着口的箱子继续往前走,往没有尽头的前方走。背上是他自己的包,地上是那口箱子,包和箱子柄不时地磕磕绊绊,小路坑洼不平,几次箱子磕在起伏的石头上,衣服便撒了出来,于是小白猫腰把它们又归拢进去再往前走。
终于,路灯亮了起来,一阵风吹进眼里,小白脚下一软差点绊倒。
他再没有力气拖着它往前走了!
于是小白就在路灯下蹲下来,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又端端正正地摆进箱子。
在箱子最里面,小白看到了那条有小鹿的围巾,他反复看了两遍,没有找到剪痕。
小白握着围巾,看着箱子和一地的狼藉。“我都给她织到上中学的了。”小白忽然想起这句话,鼻子一酸,落下泪来。他把小鹿围巾放进自己的背包,然后重新把箱子盖好,四下看了看,小心地把箱子放在路边,终于埋头向前走去。
再抬头,小白到了长途客运站。
小白站在客运站前望着周围逐渐涌起的暮色,心里再度一片茫然。
眼下,他该去哪里呢?他又能去哪呢?
苍茫的暮色,汹涌的人流,一天的奔波,让小白忽然觉得好累,累得他一点都不愿记起千里之外的帝都,和帝都的陆时凡。
进了大厅,小白呆呆地看着客运站的车次,看了许久。
离魔都只有一个小时。
于是,朦胧的灯火中,小白知道自己要去哪了,他要去那个从未去过的陌生都市,魔都。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评%>_<%那个,拍砖的童鞋不要打负分啊%>_<%
☆、17花牛花牛
小白站在柜台后。
又是一个冬去春来的时候。
高校的下午,宁谧而安静,散发着懒洋洋的春意。
奶茶原味木瓜草莓都是3块,加珍珠4元,红豆5元,都是一样的杯子。小白拿着价格表默默地重复着,想尽量记熟些。为什么他总不能像赵姐姐那样张口就来呢?
小白在这家奶茶店打工有一阵子了,每到中午和晚上,对着汹涌而至的学子,小白常常搞混价格。
还好,赵姐姐她们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人一多,就只让他负责拿杯子加水了。没想到这样流程化一来,没有人“捣乱”,反而提高了服务速度。
老板也来看过几次,总需要有人干点粗活,抬抬水桶,小白不贵又听话,于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奶茶店还挺忙的,小白站从中午到晚上11点这一班,有时一站就是11个小时。不过小白并不觉得累。要知道,每天他正对着的可是全国最著名的“高等学府”之一呢。
“呼——”一阵风起,吹落了旁边西餐店门前的一把太阳伞。
要下雨了!小白于是好奇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等着——
果然,很快有一个小伙子跑出来,飞快掀起地上的伞,夹到腋下又往房间里跑去。
那小伙子有结实的肌肉,跑起来无声又迅速,像是知道有人注视着他一般,跑进店时忽然转头向小白眨眨明亮的眼睛,笑着摆了摆手。
小白咯咯地傻笑出来。
隔壁是一家咖啡西餐店。
平日里,小白常常看见那高大的小伙子嘻嘻哈哈地出来帮几个女孩子搭上阳伞,或是在某个阳光明亮的清晨快乐地擦拭西餐店那一尘不染的大玻璃,还有两次临打烊时,他们一起收过卷帘门。
小白知道他叫小郑,就像他也知道自己叫小白。
那咖啡店里有点心、商务套餐,有咖啡,洋啤酒,但像是说好了似的,就是没有简易廉价的珍珠奶茶。
有时,客人寥落的下午,小郑会跑步到小白这里买奶茶,那时咖啡店的小姐妹们,就在店口集体伫望着动作迅速又精神十足的小郑。每当这时,只要自己的店里没有别人在,小白总会给他少算一杯的钱。
有时,小白也会到小郑那里买块儿甜点,比如说发了薪水的日子,当然,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在寂寥的下午走到小郑的店里看一看,因为那里的西点真是没有便宜的呢。
慢慢地他们就熟络起来。下雨时会一起收阳伞,打烊时会一起走到路口再分开,有了好吃的也开始叫对方一起分享。
这是个无比明媚的春季,每次看见小郑,小白便发自内心的欢喜,欢喜到梅雨都像是甜丝丝的奶油,而他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
小郑有结实的肌肉,修长的大腿,灵活的眼神,明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真是精神啊。
小白觉得,阴天的时候看到小郑,就像出了太阳;疲惫的时候看见小郑,胳膊腿儿便充满力气;难过的时候看到小郑,就会突然喜滋滋地笑出来。
这感觉可真奇怪,小白自己十分纳闷,不知道怎样形容。
活了二十四年,小白的生命里突然出现了莫名的喜悦。
那个明媚的下午,小白外送奶茶归来,经过一家香味十足的水果摊。灿烂的阳光洒在光洁的水果上,明亮的色彩和果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像动听的音乐,让小白总想买点什么。可是小白在攒钱,小白不想乱花钱。
“来点儿吧,这些都是新到的。”老板娘殷勤的招呼小白。
——咦,小白的眼睛忽然亮了!
就在那批新运到的水果上,小白看见高高地摆着一个最大最漂亮最惹眼的苹果。
这个苹果看起来好眼熟啊……
校门口,小白迎面碰到了小郑。
“小郑,我买了个苹果,给你吃啊!”小白高兴地招呼,递过一只大苹果。
“哦?这是什么苹果?”小郑好奇地接过来。
“是花牛啊!你尝尝。”小白高兴地望着小郑。
小郑老实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小白瞪圆了眼睛,期待地看着小郑,再看看苹果,一瞬间那句话忽然脱口而出,“——我觉得好像你啊!”对,就是这感觉。他看见小郑,就像小时候妈妈给他念童话时,递过一枚鲜嫩欲滴饱满充实的苹果,于是嘴里充满甜丝丝的感觉,充满了喜悦。
“——我觉得好像你啊!”话一出口,小白以为小郑就要生气或是反唇相讥,可是小郑听了这句话眯起眼笑着看了他一眼,用手擦了一下那苹果,“咔嚓”一声像是回应似的咬下一大口,歪歪头笑着走了。
他听懂了。
小白看着小郑远去,心里开出一朵浓烈的花。
两天后的下午,校园里学子们上课正酣,奶茶店和西点店里的小伙计们,却正百无聊赖。
小郑过来送奶茶钱时,小白正对着墙壁发呆。
“小白,在看什么?”小郑“啪”地拍了小白一下。
“嘘!”小白说,“你看——”他指给小郑看墙壁边一朵硕大的牵牛花,可是话一出便后悔了,因为小白在学校时就发现,但凡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只要一说出口,便会赢来一片哄笑,大家只会笑他傻,他的快乐一向只属于自己。
可是小郑听了他的话,忽然蹲下探直了脖子,半晌和他一起盯着牵牛花上那只探头探脚的蜗牛,“好玩!”小郑说。
“——真的好玩吗?”小白差点跳起来。
“真的好玩啊!”小郑瞪大了眼睛神采奕奕。
“……”小白激动地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了。
又过了两天,小白正在擦饮水机,忽然听见有人匆匆地跑来,然后便听见小郑在他头顶饮料机外欢快地喊:“小白,小白,快来!”
小白刚一探身,小郑拉了他的手就跑。
“干什么呀?”小白好奇地看小郑。
“嘘!”
西点店后的胡同里,墙角下,两只蟋蟀正在打架。
直到蟋蟀打完架,俩人才松开了手,各自向店里走去。
小郑喊自己看好玩的东西,小白真是高兴死了,一高兴,小白抬头说,“——花牛哥!”
小郑回过头:“干什么?”
“……”小白再次激动地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了。
小郑,不对,小白的花牛哥笑眯眯地看看小白,摸摸小白头摆摆手走开了。
日子久了,小白偷偷发现花牛有点傻傻的,比如,花牛每次跑过去收阳伞都跑得十分端正又飞快,像是在和别人竞赛;每次擦玻璃都节奏十足充满干劲儿,一点都不像别人那样偷懒;再比如花牛一点都不知道流行的电影漫画游戏啦,花牛和西餐店里那些姑娘们说起话时,小白偷偷觉得她们在鸡同鸭讲——花牛其实,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呢,小白偷偷地想。可是奇怪的是,却没有人说花牛傻。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花牛哥太帅了吗?小白想。
入冬的时候,校园门口的食街拆迁了。
花牛原本住在西餐店统一租来的公寓里,店一关门,花牛月底就要没地方住了。
于是花牛每天带着小白在学校附近徜徉,找工作找住处。
小白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远走高飞搬到城市另一边,可是小白舍不得花牛啊。
“花牛哥,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学校附近找住处和工作呢?”小白终于问。
“因为我还得去读书啊,难道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卖一辈子咖啡?!”花牛说,“我要考这里的研究生啊!”
“你你读过大学吗?”小白惊奇了。
“当然,你以为呢?”花牛白了小白一眼。
“……其实是业余时间考的啦!”叹了口气,花牛又说,“我当兵的时候就决定将来考这里的研究生了。”
“——啊!”小白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你当过兵吗?”
“当然!”花牛得意说,“是武警哎。哎你知道吗?当时他们要从全队要挑一个最帅的给司令当勤务,挑的就是我啊!”
“啊——”小白瞪起眼睛。
“你看——吼吼哈嘿!”花牛忽然飞快挥动手臂打出一套组合拳,“帅不帅?”
“帅!”小白直了眼睛。
“全是样子啦。”花牛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一点都不管用的。你不知道那时候多少人追我啊……”花牛忽然闭上了嘴。
“那然后呢?”
“没什么啦……”花牛摆了摆手,“总之,我顶讨厌当兵了。没到年限我就想办法跑了出来。”
原来,花牛中学一毕业就按家里的习惯被父母派去当了兵。难怪花牛和自己一样不知道那么多时髦又无聊的事情呢。真好啊!小白想。
“怪不得……”小白于是说。
“怪不得什么啊?”
“嘿嘿,怪不得你这么帅呢!”小白拍了拍花牛的胳膊,嘿嘿嘿。
“对了,你搬到我那儿一起住啊。”小白忽然想起,“我的室友今天跟我说他过春节就要回家了,不回来了。”
“可是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
“这一个月你可以和我挤一个房间啊!”小白说,“这样一来,他一搬走,你不就有地方住了吗?”
“好主意啊!”花牛哥高兴得来了个空手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花牛就搬进了小白的房间,还带来一箱子苹果庆祝。
“花牛啊!”夜晚,小房间里,小白欢快的喊。
“干什么小白?”花牛吃着花牛苹果说。
“嘿嘿嘿,没事了。”小白说。花牛一点都不介意叫自己叫他花牛呢,小白想,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花牛来了!我是好人。感谢大家的评。。。%>_<%多谢多谢
☆、18小白的奶茶车
花牛有了住处,摆在两人面前的当务之急,于是只剩下工作问题。
很快,春节前,花牛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在学校旁边一家外语学校做教务。花牛哥摇身一变成了花牛老师。
“可是……我找不到工作啊。”小白说。
“那么……呃……咔嚓咔嚓……你想干什么呢?”花牛老师嚼着苹果问。
“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卖奶茶……”小白想起了自己辛辛苦苦背下来的价目表。
“可是现在没有奶茶店招人……咔嚓咔嚓……”
“我……其实,其实我觉得……”小白犹豫了,吃力地组织着词语。
“咔嚓咔嚓,什么?”
“我觉得原来我们店的奶茶好好好好……好畅销啊!”小白好不容易想起一个词,“食街一拆迁,每天我都看到好多人问奶茶店哪里去了呢?”
“食堂里不是还有一家吗?”花牛纳闷地说。
“食堂和街头那家都好远的啊……我觉得……我都想自己卖奶茶呢!”小白说。
“……”花牛叼着苹果翻着画报,“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是……要怎么才会有奶茶呢?”小白使劲地想。
“我来帮你!”花牛一翻身放下画报,眼睛亮亮地望过来,“——我们去把你老板的东西租下来!”
“租?那么多东西!”
“我们租几样就好啦!”“咚”——花牛把苹果核投进了垃圾桶。
小白糊涂了二十几年,终于聪明了一次,这一次真没白聪明。
那个周末的晚上,当花牛老师再次从学校归来的时候,小白第一次煮好了自己的奶茶,给花牛喝。
“怎么样?”小白期待地问。
“……太浓了,我觉得简直都没化开呢?”
“……”
第二天。
“这一次呢?”
“味道太淡了啊。”
“……”
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晚上花牛下班的时候,都有不同口味的奶茶喝。
这样,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候,大学南门路边多了一辆鲜艳明快的奶茶车。
小白的全部积蓄都变成了这辆奶茶车,上面还有冰箱、碎冰机、饮水机、茶水桶、奶粉、茶包、茶粉……
奶茶果然是好生意,小白的车子刚一停好,就有一对儿小情侣过来一人要了一杯,然后是络绎不绝的学生。还有一些美女帅哥看见花枝招展的奶茶车便向小白招手:“小白!生意又开张了?”“小白,你又来卖奶茶了?”“这不是小白吗?”
小白想不到自己在校门口卖过大半年奶茶竟然还有人记得自己,于是忙得手忙脚乱,一会儿忘了收钱,一会儿又递错了奶茶,乱了整整一天,直到日落西山才终于喘上一口气。第一天,小白只带了三只饮水机大桶,全都卖完了,小白觉得生意比预期的好,松了一口气,擦擦汗提前收工往家走。
“生意怎么样?”夕阳里,花牛老师穿着西装站在楼下迎接小白,显得修长又健壮。。
“好极了!”小白高兴地说。俩人一起把小冰箱和空桶抬进电梯。
“今天赚了多少?”吃过饭,小白在大厅里准备明天的原料,花牛好奇地问。
“我……我不记得自己卖了多少杯呀!”小白抓抓头。
“那你钱包里现在有多少钱啊?”花牛又说。
“钱包……钱包在这里,嘿嘿……可是……”
“什么?”
“我我不记得早晨带出去多少零钱啦!我我我还买过午饭,给你买了水果……”小白扁嘴,然后看着花牛咧嘴一笑。
“真是糊涂蛋!”花牛笑着在小白头上弹了一记,“你不知道作生意要记账的吗?明天把钱分开,回来对一下……”
第二天晚上。
今天小白多带了一桶水,可还是少了,晚上6点半就收了工。
“咦,我数了下杯子……”小白在客厅里一边对账一边说给花牛听,“我带出去了……嗯,总共400只杯子,还剩下200只……可是……”
“可是什么?”花牛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可是为什么我只有五百三十块钱呢?我记得我有检查啊,我不会递出很多两只杯子一起的啊……”小白纳闷。
“只有五百三十块吗?”花牛看看小白的钱袋。
“是啊。喏,卖东西的钱都在这里了。”小白递出手里的钱袋,那是一只蓝黑色的布包,“我自己吃饭的钱在这里。”他拍了拍桌上的钱包。
“那你卖多少钱一杯呢?”
“有三块有四块的……”
“哪个卖的多?”
小白:“大概差不多吧……我想。”
花牛:“那算三块五一杯好了,大概该有七百块;就是都算3块的话,也应该有……
“——六百块!”小白兴高采烈地举手。
花牛:“……”
“可是……”小白扁嘴低头,看看手里的钱。
“我的大哥啊!奶茶都能卖赔?”花牛看看钱,又看看小白,瞪圆了眼睛笑起来,“要不要我去帮忙?”
“你……你不是要上班吗?”
“没事的,你等着我,明天我帮你卖!真是的……奶茶都能卖赔。”花牛呼呼地说着,飞快地把晒好的衬衫一件件叠起来。
小白和花牛都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奶茶竟然出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头,这章有点短。。。。。那个。。汗。。。继续求
☆、19奶茶王子
“买奶茶啦!买奶茶,学外语,打八折!”
第二天中午,小白正在手忙脚乱,忽然有人在耳边炸雷般一声大吼,然后“唰啦”一声,把一沓宣传页放在了奶茶车上。
小白抬头看去,花牛穿着那身蓝色条纹西装笑咪咪地赶了过来。
“来,我帮你收钱,你只管递杯子。”花牛说着,“唰拉”脱下西装,露出一身挺括的白衬衫,花牛把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煞有介事的收起钱来,每收一份,还不忘记递过一张宣传页。
小白的奶茶车渐渐有条不紊起来。
“郑老师!郑老师!”有人喊道,“你卖奶茶了?”
“额?”花牛看看对面的男孩,“对,我卖奶茶呢!你们这么早就下课啦?来两杯吧!对了,你让你们班lucia,monica她们几个下课都来这儿买。”
“好嘞!您放心我给您宣传去,我让她们每人每天买2杯必须的!”男孩转身跑掉了。
十分钟后。
“郑老师——”
“——我们来啦!”远远地,一片欢乐的喊声压过嘈杂的人流扑来。
小白和花牛抬头,震惊地看见一道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人潮扑面而至。
“郑老师!郑老师!”奶茶车被这道花枝招展的人潮包围又吞没了。“这不是小白吗?”“小白小白!”还有人和小白打招呼,小白完全不记得她们了。
“我把全班都叫来了!”人潮里,小白听见刚才的男孩得意对花牛说,他以为花牛至少会客气地道谢,哪知道他听见花牛说:“——搞什么?就你们一个班啊?去,把西语日语韩语德语什么的都喊来!”花牛毫不客气地说。花牛工作的单位是外语培训学校,专教小语种。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立正,“是——”转身又跑掉了。
校门外——
“哇!那边在干什么啊?”正值中午下课后的高峰时间,奶茶车前人头攒动的场面吸引了更多视线。
“不知道,怎么那么多人?”
“看看去。”
“今天有明星来吗?”
“不知道啊,看看去吧!”
“喂,到上班时间了。”小白看看帮自己收钱到手软的花牛,“你还不过去吗?”
“没事。”花牛说,“他们知道我发单子来了,晚点没事。”
“是吗?这桶没了,等我换桶水。”小白说着,一抬头,“咦,这都上课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啊?”小白擦着脸上的汗,看看奶茶车前的队伍,赶紧换水。
小白和花牛不知道,大学里,经过一中午的喧闹,整件事已经传走了样。
“咦,听说中午有帅哥在南门卖奶茶哎!”
“是吗?”
“听说引起轰动了呢!”
“是吗?我们宿舍Helen也去了呢!我回头问问他。”
“下课我也看看去。”
“好啊好啊!我也去!”
“听说中午有人在南门拍电影?”
“没有吧?”
“说拍戏卖奶茶呢。”
“是台湾的吧?”
“是谁啊?是谁啊?小阮来了吗?”
“不是吧,听说是有帅哥卖奶茶引起轰动了呢!”
“说是两个帅哥一起卖奶茶。”
“喂喂,我拍下来了,快来看!”
“哇!好帅啊!”
“哇!我也要去拍!”
“我也去我也去,我一会儿下课就去。”
“……”
这天的生意出奇得好,于是小白五点半就收工了,又打了电话让水站第二天中午来给自己送水。
从那天起,花牛每天都去帮小白卖奶茶,中午去一次,下午一两点钟离开;傍晚再去一次,七点多离开,回家准备晚饭。
不断有人把俩人拍了下来。
照片上,小白穿着牛仔裤白T恤,围了条干净的花围裙,上面印了一只滑稽的小牛;旁边是穿着深色西裤,衬衫挽到臂肘的花牛。一个圆脸可爱,笑容满面;一个修长挺拔,宽肩长腿,俩人面前是明亮的奶茶车,晶莹的刨冰,周围是潮涌的人流。
没过多久,花牛被人们认了出来。
“这个是郑老师呢,东门外语学校的。”
“哪个学校?哪个?”
“哇,我要去他那个学校,都有什么课?”
“是吗?那这个呢?”
“快说另一个叫什么?哇!他的笑容好可爱。”
“这个……这个就是是……”
他们的照片很快被发到了发到了围脖上、微信上、发到了Twitter上,在手机、短信、ipad、电脑各种网络工具间传递。
因为花牛出现的时间短,所以更多的照片上是小白一个人在奶茶车后忙碌。由于不知道小白的名字,最初发围脖的人给小白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奶茶王子。
那以后下课的时候,总是有人一边买奶茶,一边让同学举起手机。漫长的下午,更有不少同学买了奶茶便要求合影……
就这样,奶茶王子很快继烧饼哥、包子哥、姜饼妹等等之后,竟然在这座世界著名的学府周围开始走红了!
走红自然带来了好生意。
小白完全没有料到生意会有这么好。
有多好呢?
小白说不清楚,只知道好得每天他都要累死了。
小白的奶茶车上一次最多只能放下是四个饮水机水桶,一桶大约能买60至70杯。小白一天能卖掉8桶水,所以每天下午水站要来给小白送一次水。
每天8桶水,并不是容易的事。小白每天从早晨八点半一直站到晚上八点半,只在上下午人少的时候才坐一会儿,中午和晚上两个高峰更要完全手脚不停。8桶水,一个人12个小时卖500多杯,就意味着每小时要卖40多杯,除去换水、加茶粉、调换水桶的时间,平均下来每分钟都再卖。难怪小白觉得累死了。
可是走红这件事——这实在也是……也是小白和花牛始料不及的一个大麻烦。
那个下午,中午的高峰刚刚过去,花牛替小白换好一桶水,看见小白突然一脸紧张地望向校门:“天哪!她们又来了!”
花牛纳闷地向小白注视的方向看去,不等他看分明,小白突然转身就跑。
“记得啊,她们的奶茶不分种类一律三元一杯啊!”小白说着匆忙滴跳过花丛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额?”奶茶车边留下花牛一脸纳闷地留在原地。
“奶茶王子!”“喂!不要跑!”“不要跑哇!”“快追!”
花牛更加吃惊地看见五六个女生同时包抄了过来,街边狂追了十几米后,看看最终没能逮到小白,于是重新回到奶茶车边,散落成半圆渐渐包围了花牛。
“额……”花牛看着眼前的阵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得硬起头皮尴尬地笑笑,小心地说,“嗨?你们……你们要买奶茶吗?”
“郑老师!我们是来采访的小白的,麻烦你跟他说方便的时候记得一定给我们回电话啊!”为首的一个女孩递过一张简单的名片。
花牛看看,是校园网的,“额……我告诉他。”
“那郑老师,方便的话您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对了郑老师,我们再合个影吧!”
花牛:“……”
由于小白看见校园记者就跑,最终花牛假装淡定的接受了采访,他在采访中竭力美化了小白,把小白渲染成聪明上进的优秀青年,还说他业余时间在自己工作的单位上课学习。报道发表,每天奶茶车前更加人头攒动,连带着外语学校的生意都好了起来。自那以后,小白每天还要遇到很多真真假假的请求。
“小白,你们有外送吗?“
“小白,你们有茶点吗?”
小白一概按照花牛的指示回答:“暂时没有”。
不过更多的时候,小白听到的问题是这样问的:“小白,能不能记个电话叫外送啊?”“小白你的电话是多少啊?可以外送茶点的吧?”
小白只好回答:“这个……现在不行啊。”
伶牙俐齿的女生们马上会说:“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啊?”
这时候小白只能红着脸笑而不答了。
不久花牛听说了这些FAQ,给小白出了份标准答案:“你就说有外送的时候自然就可以留了。”
果然,小白这样回答,女孩子们便笑着散开了。
小白和花牛对现状都很满意,本来计划五、六个月时间以租代买,没想到两个半月就把机器买了下来,这实在不错。
至于外送,小白还真没想过什么时候开始外送:现在他和花牛两个人都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外送。再雇个人吗?小白觉得眼前的红火劲不太像是真的,比他以前给别人打工时的生意好太多——用花牛的话来说“有一种虚假的繁荣感”——也许这个热乎劲过一阵子就过去了,那他还需要雇什么人呢?小白想。
糟糕的是,小白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评%>_<%嗷嗷那个,昨晚有事耽搁了,今天有事又外出,所以更晚啦
☆、20在一起
入秋的时候,新一轮市容整顿工作开始了。据说为了筹备世博,要加强严管,于是城管巡逻车开始经常性地在学校附近出没,通常来说,至少上下午各一次,抽机临检则防不胜防。
和城管狠狠玩了一阵子捉迷藏后,最终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小白铩羽而归。
奶茶王子失去了他的座驾,小白的车被暂扣了。
如此三次,交了三次罚款之后,小白终于老老实实地和他的奶茶车呆在了家里,对着墙壁发呆。
怎么办呢?
奶茶王子被驱逐的事,不少同学都听说了,可是热心的同学们也没有办法。
校园网里奶茶王子的专楼被顶起很高。
后来,又人专门开了个楼为奶茶王子想办法,很快也被顶起很高。
这样足足等了三个月。就在小白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下午,小白从小区角门出去买菜,刚一出门,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奶茶王子!奶茶王子!”小白惊讶地看见小区正门口簇拥了五六个女孩子,正七嘴八舌地喊自己。
小白赶紧露出笑容跑过去,“咦,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呢?”小白看看聚在一起的同学们,其实微微有点心生恐惧。
“我们有人看到你收工进了小区!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住在哪栋楼!”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笑眯眯答到。周围马上响起一片笑声。
“你们……”
“说正事说正事。”一个短发戴着红眼镜的女孩打断了哄笑。
“奶茶王子,我们是来告诉你,学校里的小食店有招租啊。”
“那,那怎么了?'小白低头看了看菜篮子。
“是‘田园小吃’那家啦,奶茶王子!”女孩子们七嘴八舌起来。
“就是教工区和教学区间的那条街上,有盖浇饭的那家。”
“他们在招个小食的摊位,在店里的,你快去吧!”
“你不去,以前你旁边卖羊肉串的那个哥哥就要去啦!”
“喔!”小白这回听明白了。
傍晚的时候,小白和花牛去看了店。
那是家很大的饭馆,墙上五颜六色画着欢乐的涂鸦,有顽皮的小动物,还有Q版的男孩女孩,在神采飞扬的约会,环境轻松可爱。
就在饭馆进大门的旁边,有一个小隔间,足有大概三平米左右的空间,临街的一面有明亮的大玻璃窗开出去,特别适合卖奶茶或小点心,小白仔细地看了看,哇哦,有上下水呢,比以前更方便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花牛出差归来的时候,小白带他一起去了店里。
“尝尝,好喝吗?”小白递给花牛一大杯热奶茶。
“哇!真香!有大杯子了!”花牛低头喝了一大口。
“你看——”小白用力拍了拍花牛肩膀,指指大玻璃窗上面。
花牛抬起头,就看见了霓虹灯泡边欢乐的门头。
奶茶的芬芳里,花牛看见五个粉红稚拙的大字——花牛奶茶屋。
小白的房间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很早很早以前,小白自己睡在这张双人床上。
后来,那个春节到来之前,花牛搬进了这栋房子。
于是,花牛和小白挤进一张床等小白的室友搬走。
没过多久,小白的室友果然搬走了,可是花牛并没有搬到隔壁去,因为花牛和小白都说冬季没有暖气好冷啊。冬季的魔都没有暖气确实好冷啊,所以花牛和小白依然睡在同一张双人床上抱团取暖。可是后来冬季过去了,后来春暖又花开了,再后来盛夏也如火了,花牛还是没有搬出去,小白也从来没有说起让花牛搬到隔壁去。
那个晚上,从店里回来,花牛和小白并肩躺在床上,兴高采烈地仰望窗子背后的星空。
花牛得意地伸出胳膊揽住了小白的肩膀:“小白真能干,我家小白要当奶茶店老板啦!嘿嘿,那我以后不就是老板娘的老板啦!”
“你说什么?”小白愣了一下,身体微微挺动,仰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呃,没什么。”花牛低头看着小白的脸笑,“我没说什么。”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
“花牛,我好喜欢你啊。”小白忽然说,慢慢在花牛肋下蜷缩起来。
“我知道。”小白听见身边的人说。
“不是一般地喜欢呢!”小白再度仰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我知道。”花牛再次低头,笑着看了眼小白。黑暗里,花牛的眸子炯炯有神。
“花牛……”小白激动地“噌”地半坐起来,眼泪汪汪地看向花牛,一眨眼,话冲到了嘴边,可是他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呢?
“睡觉了小白。”花牛淡淡地说,伸出胳膊,关掉了床边一盏兔子型的微光灯。
“可是花牛,我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喜欢你呢!”小白大声说,一把抱住了花牛。
黑暗里,花牛微微侧转了身体。
“花牛……”小白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人,心中犹豫,松开了手。
花牛忽然埋头,一把揽住小白,吻在小白嘴上。
“……”那个吻,陌生又熟悉,有力又甜甜的。
“嗷——”小白一声大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花牛。
“呵呵,别……”黑暗里,花牛一个翻转,压住了小白。
“花牛!”
“嘘,小白……”
“花牛……”
“嗯……”
“花……”
“嘘,嘘……”
“牛……”
于是,隔壁的房间继续空在哪里。
小白和花牛既没有招租也没有去睡,就让它空在那里吧。
好吧,如果这时候请你作道选择题,你会选择哪个答案?
问题:你觉得小白和谁在一起更好?
A赵晓全 B贺飞 C陆时凡 D花牛
黑暗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小白问。
“我一直都知道啊……”花牛说。
“花牛!你真好!”小白张手张脚地跳到花牛身上。
“哦!好了好了!不要跳,不要跳啊!喔嗬嗬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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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你们在一起,纵使一无所有,在沙滩上打个滚,沙子也会变成颗颗小钻石。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外出了,所以更晚了。。。感谢!
☆、21花牛奶茶屋
恋爱的人都是傻子,小白因而都显不出傻了。
“花牛,我往这个口味里加了鲜奶呢!”
客厅里,小白尝试着新口味,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上面印着一只黑白分明的奶牛。
“那好呀。”花牛说。
“可可是,可是可……”小白对手指,“我好好奇啊!”
“怎么了?”
“你说,这只奶牛是公奶牛还是母奶牛呢……”小白纳闷地瞪大圆圆的眼睛看着手里的包装。
花牛:“……”
夜晚。
“花牛!我觉的我好幸福啊,”
“是吗?”花牛躺在床上就着床头灯看书。
“是啊!我喜欢你,就得到了。”小白说。
花牛没转身,伸手到身后拍拍小白的头,继续看书。
“每天晚上;我都想,我好幸福好幸福啊。”小白躺在被子下,自言自语。
“躺在这里,我就想,因为有你,我才有这么漂亮的被子。嗯,因为有你,我才有这么多好吃的。因为有你,我才有这么漂亮的衣服。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你。花牛……”小白的睫毛湿了。
花牛再次伸手到身后胡撸胡撸小白脑袋。
“你真好!”小白忽然一声大叫,抱住了花牛的手臂。
“怎么了?”花牛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书,“出什么事了?”
小白抽了抽鼻子,泪汪汪地说:“我叫你你都会答应……我叫你小花你会答应。我叫你小牛你也答应……”
花牛在黑暗里翻了翻眼睛,“那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