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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暖衣轻绯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32

沈弈专注的看着苏寒之,一只手抬起在苏寒之的耳廓环绕,沉声说:“明日秦商他们就和我们会合了,今晚我当然要珍惜。”

苏寒之的手和身子便软了下来,又是一夜极尽缠绵。

☆、私下暗查

太阳已经升起之时,沈弈怜惜的看着怀中才睡着不久的苏寒之,将他的头轻轻放在枕上,悄悄下床穿起衣服走出门去。

已经有些喧闹的街上,沈弈有目的的走向一家挂着转让牌匾的店铺,隐隐看到里面有人走动,特意将扇子收起,从袖中拿出一只华贵的扳指戴到大拇指上,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店中人正在打扫着屋子,一见沈弈到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迎道:“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沈弈客气的问道:“我见贵店要转让,特来询问一下,阁下可是掌柜?”

店中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弈:“不错,我就是掌柜,只是公子是本城人吗?”

沈弈一笑:“我乃京城而来,专做丝绸生意,见您这店铺不错,想租下来当个门面。”

掌柜皱眉:“京城人士?既非本城人,那公子还是请回吧。”

沈弈眉头一皱,立即询问:“敢问您,非本城人又如何?租不了这店”

掌柜叹了口气:“公子有所不知,近三年内,本城并无外来人士在此做生意,因为非本城人便不能加入商会,那样会受到商家排挤。”

沈弈眼眸一转:“所谓加入商会是否就是我各家店铺外那一样的麦穗型门牌?可是我记得也有几家是没有此标志的。”

掌柜一愣:“公子真是细心,不错,凡是加入商会之店铺,门面上均有麦穗标志,公子所看那些没有的,过不了多久大概都会关门大吉,我在这里做了这么久,还没看到有例外的。即使是三年前已在这里做的风生水起的外城人,也陆续关门,离开本城。”

沈弈不解:“这是为何?即使受排挤,只要自家店铺有优势,相信也不会受很大影响。”

掌柜摇摇头:“但是如果不加入商会,官家便会收取远远高出于同类店铺的税收,再大的优势被收了税也会变得没有优势,再加上同业的排挤......”

“税收?”沈弈眉头紧皱,“你确定是当地府衙所收?”

掌柜甚是肯定的点点头:“绝不会有假,如若公子不信,大可去询问任何人或者开店试试,我并非不想出租本店给公子,而为了公子好,担心你做不长久,到时我的店铺还是空置起来,还不如租给个本城人图个心安。”

沈弈低头思索了片刻,终于眉头一展,拱了拱手离开。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沈弈一推开客栈的屋子,便见到地上的苏寒之正站在床下洗漱,赶忙迎上去问道。

苏寒之拿下脸上的毛巾:“你不是更早?”

沈弈将从街上买的早餐放在桌上:“这是我从街上买的,还热着,洗漱完了就快来吃吧。”

苏寒之没说什么,只是与沈弈一起坐在桌前,却将餐点分成两份,温和的说:“出去那么早,一定也没吃,一起吃吧。”

沈弈拿起苏寒之递过的餐点,细嚼两口后看着苏寒之专注用餐的神情,试探着说:“这早餐如何?我从那边红夜街买来的,据说连那边的小倌坊和妓院里的客人,清早起来都指定要的。”

苏寒之淡淡的点点头:“确实不错。”

沈弈眼珠一转,再次开口:“你也不问问我一早去了哪?就不怕我去别的地方寻欢?”

苏寒之果然动作一停,不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沈弈,又低下头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才道:“若是你还有力气的话。”

沈弈眼睛一眯:“你怀疑我的能力?要不要现在试试看?”

苏寒之却不理会,头也不抬的说:“快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沈弈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泄了气:“还以为回来会被你审问去了哪,害我空欢喜一场。”

“欢喜?”苏寒之很是惊讶的抬起头,“被人审问还会欢喜?”

沈弈边蹂躏手上的食物边说:“当然,被你审问才说明你在意我。”

苏寒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将沈弈打量了一番:“看不出来你原来还是个妻管严。”

“你说什么?”沈弈一把拉住苏寒之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寒之,“你方才说妻?”

苏寒之一愣,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下头:“我只是随口一说。”

沈弈却紧紧的攥住苏寒之的手,感觉他手中越跳越快的脉搏,嘴角一扬:“随口一说也是因心有所想,不然若是没有想过,怎会随口就说出?”

苏寒之抽出自己的手:“谬论。”

看出苏寒之有些窘迫,沈弈收起玩笑,认真的看着苏寒之:“其实这也是我所想,不如等我们到了隋州,我直接向知府大人提亲如何?”

苏寒之面色一僵:“不行。”

沈弈思索着点点头:“也是,此次有皇命在身,提亲显得太草率了,还是等备好了礼专程登门一次,毕竟他虽非你生父,却又胜似生父,礼节还是周全一些比较好。”

沈弈兀自说着,未听到苏寒之的回话,低头一看,苏寒之正拿着筷子在汤碗里搅拌,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眼珠一转,凑近些身子,轻声说:“原来你也会紧张。”

苏寒之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将筷子从碗中取出,转而说道:“你昨日说侍从们今日会到,大概几时?”

瞧得出苏寒之是故意转换话题,沈弈只是不在意的一笑:“我方才去了驿站,得到消息是晌午之后。”

“哦。”苏寒之淡淡的应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弈双唇一弯:“所以我们还有些时间单独在一起,你说做些什么好呢?”

但见苏寒之如同未听到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想。

沈弈眉头微皱,忽然一手拉起苏寒之向床边走,另一只手解开外衣扔到一旁,又伸出手脱苏寒之的衣服。

苏寒之这才回神,微惊的看着沈弈的动作:“你方才说什么?我没答应你。”

“答应?”沈弈一愣,才明白他是未听到自己方才所说,眼珠一转,故意坏笑着扯开苏寒之的外衣脱下,随后翻身上床,一把将他推倒在床,手亦搭上他的肩膀,“由不得你不答应。”

苏寒之脸色通红:“不行,我现在不想。”

沈弈一个无辜的眼神:“不想睡回笼觉?昨晚劳累了一夜,你不困吗?”

“......”苏寒之顿时怔住说不出话,干脆翻转过身闭上眼。

沈弈“哈哈”一声笑,从身后将他拥进怀里,一起相拥而眠。

☆、官商勾结

两人这一觉一下便睡了不下两个时辰,若不是苏寒之在一旁又是召唤又是威胁,沈弈怕是要赖到天黑才起,以至于两人与秦商会合后再去往俞城府衙,已经快要接近黄昏。

府衙的知府早早带着一干人等迎在了府衙外,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沈弈手摇纸扇,施施然下了马车,苏寒之则是清冷着一张面容,随后缓步下车。

早知二人年轻有为,风姿神韵,为首已年过不惑的知府还是为这番让人不能不仰视的气势所震撼,脚下迅速的迎上去招呼,脑中却飞快的打着转。

一番繁琐的寒暄过后,便是例行公事的督查和询问,府衙的公文做的有板有眼,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沈弈和苏寒之淡淡的看着,并不置可否。

瞥到写着税收的一本公文,沈弈方要拿起,却听知府在一旁说道:“两位大人,如今天色已晚,下官已命人在迎松楼备了点酒菜,不如两位大人先随下官去用餐,休息一晚,明日再来查也不迟。”

沈弈缩回手,回头看着知府,笑着说:“迎松楼,俞城最大的酒楼,知府大人客气了。”

知府一愣:“沈大人之前到过此地?”

沈弈摇头:“本次是第一次。”

知府微惊:“那怎会?”

沈弈朗朗一笑,眼睛若有若无的瞥向方才那本税收公文:“沈某虽人在京城,但像俞城如此繁华之地还是略有些了解,迎松楼便是不必了,我与苏大人此次奉皇上之命前来,并不想太过张扬,不知可否去知府大人府上借助一晚?”

知府脸色瞬间一变,但立即恢复如常,恭敬的说:“承蒙大人抬爱,屈尊降临寒舍,下官万分愿意,只是担心下官照顾不周......”

“诶。”沈弈摆摆手,“知府大人这说的哪般话,我等只是奉公办事,徒个歇脚的地方即可。”

“沈大人。”一直沉默的苏寒之忽然开口,“想来知府大人多有不便,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

“不是不是。”知府连忙解释,“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下官这就领两位大人前去。”

看着知府慌忙的前去向小厮交代事宜,沈弈凑到苏寒之身边,低声说:“原来你喜欢以退为进。”

苏寒之眼中看着知府,淡淡的说:“又不是任何事只是步步攻取便可。”

“步步攻取?”沈弈嘴角一个坏笑,“这个词我喜欢。”

苏寒之一愣,立即明白沈弈的含义,眼看小厮匆匆跑开后,知府要回过身,脸色一红,直接不理会沈弈的话朝着知府走去,让身旁坏笑的沈弈更是喜不自胜。

俞城知府的府邸离的不远,晚风徐徐吹动,将马车的车帘不时吹起,透着些许清凉,伴着街角边野花的花香吹进车内,一阵沁人心脾,让人心神舒缓。

车上的知府大人却不时用袖子擦着额上的汗,脸色较之方才有些许苍白。

苏寒之一如既往般面色冷然的坐在车中,沈弈则是假意朝窗外望着,并不点破,车内是之前各种寒暄后难得的沉默。

车外一堵高大的围墙在眼前晃了许久,沈弈方要仔细观看是何等府宅如此之大,便听车夫一声喊,马车立即停下,立即便明白知府这冷汗淋漓的原因所在。

不动声色的与众人一并进了府,只从大门进入到正厅,便已然看到假山林立,亭台水榭,美花美石,数不胜数,沈弈边走着,边装作不在意的转头对着苏寒之说:“苏大人,原以为你的状元府乃皇帝亲赐,自是首屈一指,不想如今看了知府大人的府邸,才知山外有山啊!”

苏寒之听出沈弈话中之意,也随即点点头:“确实不如知府大人的府邸壮美。”

知府大人却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两位大人谬赞,下官这府邸是借了些原有的景,加上此地本就土地辽阔,所以才显得大了些,怎敢与皇上御赐的状元府比?”

沈弈赶忙上前扶起知府:“知府大人,这是作何?方才只是有感而发,随意一说。”

知府颤抖的起身,一副诚惶诚恐之样:“大人未误会便好,大人的住处就在前方,请先休息片刻,下官稍后便来请大人用餐。”

沈弈笑着点头,看着知府离开,却是冷下了一张脸,比那苏寒之冷清的面容更甚。

再到餐厅之时,几人均已脱下朝服换上便装,加上知府有些谄媚的笑容,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五光十色的餐厅内,菜色自是差不了,只是令人未想到的却是,那一旁侍者的美色,有男有女,个个秀色可餐,每每倒酒时都用身体若有若无的贴近,苏寒之只是不着痕迹的避开,眼神丝毫不做任何停留,沈弈倒是大大方方的看着,也不躲不避,面色却丝毫不改,让人看不出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又是一阵芬香扑鼻后的接触,沈弈微微一笑,抬眼看着身旁的女子:“美人儿身上的香气让沈某几乎闻不到酒香,真是让人心醉神迷。”

知府大人立即眼前一亮,笑容渐渐绽开,仿佛终于发现了宝藏的入口。

却听沈弈继续说道:“犹记得当日去往前国师府中做客,前国师,哦,如今应该称为罪臣,也是派了这么个可人的美人服侍,说来惭愧,差点让沈某无法自持,若不是知道其另有企图,怕是要软香在怀了。”

知府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如同打开了宝藏之口却被堵死在里面,谁不知道前国师在朝堂二十余载,却被沈弈拉下马,这事已让大多数官见了沈弈便望而生畏,如今沈弈这一套含沙射影,更是让知府吓的几乎从椅子上滑下。

沈弈冷冷的看在眼里,方要开口继续再来一击,却见苏寒之面色暗沉,怔怔的望着眼前,明显的失神,心下一惊,莫不是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吃味了?

却听知府带着颤音的解释道:“大人,下官绝无半点其他企图,若是大人不喜欢,下官立即撤了便是。”

沈弈方要摆手表示不必,忽听苏寒之冷然开口:“撤了吧。”

知府大人连连点头,手一挥,几个美色的侍从便低着头走出门去,屋内便只剩三人。

看了苏寒之的反应,沈弈嘴角一扬,眼眸一转:“知府大人,其实我与苏大人这次来,不仅是要督查百官事务,还有一个更重要之事,便是筹集善款。”

“哦?”知府一个惊讶,“请问大人为何事所筹?”

沈弈面色变得凝重:“如今皇上在操练兵马,想必知府大人也知晓,国难在即,我等自是要为朝廷分忧。”

知府忙点头:“沈大人果然不愧为我朝栋梁,下官惭愧,若是有下官可以效力的地方,沈大人但说无妨,下官一定尽力为之。”

沈弈忽然一笑,目光带着狡黠:“本来筹募资金的目标是商人,不想劳烦知府大人,不过既然你也想为朝廷分忧,沈某倒是可以让你来主导此事。”

知府一愣:“请大人明鉴。”

沈弈看了看已经回过神看向自己的苏寒之,又转回头对着知府说道:“知府大人只要发动本城商户纷纷鼎力支援,金额嘛,只要万两便可。”

“这......”知府大人一愣,面露为难的说,“万两怕是多了些,下官担心......”

“也对!”沈弈眼中计较的目光一闪,“全是商户出怕是多了些,不过既然知府大人想尽全力,不足的由府衙补足也可,总之只要万两便是。”

知府大人更是愣住:“大人,府衙内怎会有额外盈余,而且下官同商户并不熟,万一商户并不愿,下官也无法进行强迫。”

“哦?无盈余?不熟?”沈弈忽然一道厉光看向知府,“那府衙向外城商户非法征收的税收去向何处?若是不熟,怎会用这等方法保护本城商人?”

苏寒之眼神微闪,忽然明白这几日沈弈到底在调查什么。

知府一愣:“大人,我冤枉,下官并未多收税收,那都是市井传言,您可以将外城商户请来,一问便知。”

沈弈冷冷一笑:“城内已经没有外城商户,知府大人打的算盘倒是不错,不过想必知府大人也知晓,沈某不才,恰恰以前是断案出身,这查起东西来便是最在行的,知府大人当真让沈某拿出证据?你可清楚排挤外城人影响商业之罪?又可知官商勾结之罪,再加上假借朝廷名义敛财,这罪名......”

知府冷汗滴下,连忙起身跪倒在地:“沈大人,是下官的错,还请大人放下官一条生路,下官日后便是大人的牛马。”

沈弈这次却是未再扶起知府:“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沈某这次来并非是为了置人于死地,知府大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下官知晓,下官知晓。”知府连连叩头,“下官明日便能办妥,日后只要沈大人一言,下官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弈这才温润一笑,起身扶起知府:“沈某一向主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某与知府大人也算投缘,这证据我会保藏,不会再公诸于世,你大可放心。”

知府大人忙要再次叩头谢恩,却被沈弈按在椅上坐下:“那便好,来,喝酒。”

☆、回家探亲

这一场变换了主人的鸿门宴之后,知府甚是积极,仅用了三日时间,便将万两白银筹到,并承诺绝不再以任何名义收取外城人的银两,且答应同意外城人入商会,只要外城人遵守商会规定,并每年缴少数额的会费即可,对此,沈弈并无其他言辞,不比微微皱眉的苏寒之,而是一笑了之。

“两位大人,你们真的不多留几日,下官这次都未好好尽尽这地主之谊。”知府对着已经走出府外的沈弈和苏寒之说道。

沈弈在马车前驻足苏知府,回头朗朗一笑:“我们还有皇命在身,不便再久留,多谢知府大人美意,告辞了。”

沈弈既已如此说,知府也不好再做挽留,道了别便目送二人坐上马车远去。

如今终于两人可以独处,又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沈弈立即向着苏寒之说道:“寒之,你可是对我那日在酒席上所说不开心了?”

“酒席?”苏寒之一愣,“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沈弈哀怨的看了一眼苏寒之:“哪里是忽然问起,是憋了三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你老实说那日你是不是听到我说美色后吃醋了?”

听到美色,苏寒之眼神一黯,低下头说:“没有。”

沈弈嘴角一抿,故意用扇子挑起苏寒之的下巴,调笑着说:“还说没有,你看这脸色,活脱脱一副不欢快的模样。”

苏寒之顺势抬起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沈弈:“也只有你能把性命攸关的事当做玩笑。”

沈弈怔住,原来他在为自己后怕,心里立即乐开了花,还来不及说上几句得瑟的话,却听苏寒之说道:“明明知道知府有企图,也有他违反国法的证据,你为何不向朝廷报备,而是自行处理?”

沈弈轻声一笑:“这你便没有我知晓的多了,还记得我的外公是庆城首富,其实据我了解,每个城多多少少都会对本城的商户有所保护,只是这个知府严重了些,如若捅出去,说白了他的罪行并非作奸犯科,最多也就是坐个几年大牢便出来,那我们的筹募计划自然也完成不了,后面几个城池定会有所防备,不如做个人情,日后他还会感激,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苏寒之深深的思索沈弈的话许久,渐渐眼前清朗,没有再提任何疑问。

既有了经验,又有了认同,沈弈便是光明正大的带着苏寒之偷溜,不需再找任何理由,后面竟也顺风顺水,一路走去,既是将各城玩遍,又是将皇命很好的完成,不禁让两人有些乐不思蜀。

两人原定的计划本是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路过几个富说的城镇后转向东再沿另一条路线朝北返回,而两个多月的游历之后,只要再路过最后一个城,便再次回到京城。

沈弈看着城镇的石刻大字“隋州”,眼角渐渐溢出了笑:“寒之,你说我这次因为你没有提前私查隋州,算不算假公济私,你要如何感谢我?”

“谢你?”苏寒之收回在隋州两字上停留了片刻的目光,转回头:“隋州本就不算是很富硕的城镇,原本不在计划筹募之内,是你执意要停留在此。”

沈弈一愣,继而大言不惭的说:“我还不是善解人意的让你和家人团聚?你瞧,我连衣装都换成了便服,而且准备同你直接去伯父的府邸拜访,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苏寒之不由朝沈弈的身上望去,初夏的天气已有些炎热,眼前的沈弈今日一件一身丝薄白衣,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的恰到好处,姣好的身材立即展现无遗,胸前一柄纸扇轻摇,将额前的细发扶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上点点细散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可是我今日的面容不佳?”沈弈忽然停止摇扇,瞧着愣住的苏寒之问道。

苏寒之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看的入了神,轻咳一声,收回视线转向窗外:“不是。”

沈弈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服:“那是衣服不妥?”

苏寒之又答:“不是。”

沈弈又看看自己的鞋子,方要再次开口,却见苏寒之脸色微红的说:“没有哪里不妥。”

看到苏寒之的神情,沈弈眼眸一转,瞬间领会方才那目光的含义,还未及出口调笑,便听马车一停,苏寒之开口:“到府了,下车吧。”

一听到府,沈弈立即收起笑容,赶忙站起身,伸出手轻抚额头上的碎发,之后又拽拽衣角,却听站起身的苏寒之说:“不必那么紧张,你今日很俊朗。”语气中竟然带了明显的调笑之意!

被苏寒之直戳心事,沈弈只是微愣,不仅未恼未羞,而且更是换上一副潇洒的姿态,凑近苏寒之轻声说:“我还不是怕在岳父面前失了仪容,影响了这第一印象,万一日后不答应我们的亲事如何是好?”

苏寒之一怔,未在多说,转身走下马车,这一神情立即让沈弈狡黠一笑,欢快的随之跳下。

因为隋州并未在二人募集城镇的计划中,因此并无人通知此地二人的到来,苏知府自是不知。开门的官家见到苏寒之时更是惊讶,赶忙大喊大叫的跑回府内,一路喊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看着官家激动的背影,沈弈一笑,望着苏寒之说:“看来岳父对你不错,府里上上下下应该对你都很好。”

“嗯。”苏寒之淡淡的点点头,“走吧。”说着抬脚便进了门。

沈弈却是未抬步:“这个时辰岳父应该下了府衙回了府,我这样贸然进去怕是不妥吧。”

苏寒之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沈弈:“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有何不妥?进来吧。”

沈弈想了一瞬:“也好,那我就直接去拜见岳父大人。”

苏寒之望着迅速走到自己身边的沈弈,终于无奈的说:“你这岳父叫的也太早了点。”

沈弈瞧了眼有些微窘,但并未动怒的苏寒之,坏坏一笑:“既然是早晚的事,那就赶早不赶晚,走了。”

府内的正厅前,听到禀报的苏知府已经从厅中走出迎接忽然回来的苏寒之,却远远看见苏寒之的身旁还有一个俊俏的公子与他一起并肩而来,看那有说有笑的模样倒是甚为亲密,心里暗暗疑惑,自小就未见寒儿与任何人亲近过,这人会是谁?

思索间二人已到眼前,苏寒之彬彬有礼的问候:“叔父。”

苏知府微笑着点点头,虽然从小便收养了苏寒之,但为了安全一直到十岁才正式将他接入府中,平日里与自己并不亲近,也从未叫过自己一声爹,如今早已习惯,只温和的说道:“寒儿,回来了,这位是?”

苏寒之还未开口,沈弈已经躬身鞠了一躬:“沈弈拜见岳父大人。”

话一出口,三人同时一愣,瞬间面色各异。

☆、回家探亲

沈弈连忙开口:“不,是伯父大人,是我一时口误,还请不要见怪。”

“哈哈。”苏知府一声爽朗的笑声,“无妨,若是我有两个女儿便好了,另外那个没有婚配的女儿可以许给你,也不枉你叫我一声岳父。”

沈弈看了一眼面色异常的苏寒之,开怀一笑:“沈弈多谢伯父抬爱。”

“沈弈?”苏知府这才仔细的将这名字听进去,“听闻朝中有一御史大人也名沈弈,可是重名?”

苏寒之在一旁回答:“他便是御史沈弈。”

苏知府立即一愣,御史为正一品,自己为四品,朝中规定官阶相差三品间官员需行跪拜礼,作势便要下跪:“下官不知御史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沈弈赶紧扶住已屈膝的苏知府:“伯父不必多礼,此次侄儿并非公差,只是同寒之一道来拜访伯父。”

“那怎么行?”苏知府继续坚持,“官阶礼仪,下官怎能不遵?”

眼见两人相持不下,苏寒之不由对着苏知府劝道:“叔父,他只是随我回家探亲,同我一道当做家中晚辈对待便好。”

家?苏知府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苏寒之承认这里是家,心里一喜,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御史大人亲临本府,还是免不了激动一番,不由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一遍,想着年纪轻轻便为朝中一品,又如此谦卑懂礼,且一表人才,甚至真的开始感叹为何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了。

“寒哥哥,寒哥哥。”一声娇滴滴犹如银铃般的女声,带着激动从门外传来。

沈弈不由朝门口看去,一个体态娇小的女子正匆匆跑进门,身上浅黄的散花百褶裙随着跑动向后扬起,将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再看到她那张白皙的面孔上精致的五官,倒让人不由联想到那娇艳欲滴的水仙花正要含苞待放,想来便是方才苏知府口中那唯一的女儿。

只见女子欣喜的跑到苏寒之身旁,双目有神的望着苏寒之,双手拉住苏寒之的胳膊摇晃:“寒哥哥,真的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都没有准备。”

看着女子眼底那炙热的火焰以及苏寒之胳膊上紧攀的手,沈弈不由皱了皱眉。

不待苏寒之说话,苏知府便一声微喝:“柔儿,不得胡闹,今日有客人。”

女子这才撅着嘴放开苏寒之,脸色有些微红,水灵大眼睛咕噜一转,看到一旁站着的沈弈,莞尔一笑:“小柔见过公子。”

沈弈也立即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彬彬有礼的颔首:“姑娘好。”

算是打过招呼,小柔立即再次将目光转回苏寒之,这次竟是一把拉住苏寒之的手便向外走:“寒哥哥,跟我来。”

看着两只拉着的手从自己眼皮底下经过,沈弈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贤侄莫怪,柔儿是家中独女,从小无娘,是我把她宠坏了。”

两人的背影在眼前消失,沈弈扭过头看向有些抱歉的苏知府,客气的回道:“伯父客气了,柔姑娘活泼灵动,不拘泥于俗礼,可爱至极。”

苏知府的嘴巴立即咧开,竟然开始想要不要去哪里收个干女儿许配给沈弈,却不知沈弈的心思也在暗暗计较着。

一直到晚饭的餐桌上,沈弈才看到与苏柔一起进来的苏寒之,故作如常的与并肩坐到对面的两人打了招呼后,便开始了有一大搭没一搭的闲聊,余光却始终瞥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方才被沈弈评价可爱至极的苏柔果真是不拘泥于礼节,即便是有沈弈在场,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寒之的思念,更是在言语中将二人的青梅竹马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眼见苏寒之从面前被苏柔填满的碗中夹起一道菜放入嘴中细嚼,沈弈眼睛一眯,也朝桌上夹起此菜放到嘴中一阵猛嚼。

“贤侄,这菜是家中主厨的拿手好菜,味道如何?”知府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沈弈说道。

沈弈一愣,方才光顾虐待菜,未细品什么味道,赶紧瞧了一眼桌上的那盘菜,红红的汤汁裹着条条瘦肉,与自己平日吃的糖醋里脊模样甚像,再品品嘴内残余的酸味,心里更是确定,赶紧做出一番赞叹的开口道:“不错不错,酸甜适中,果然美味。”

同样嚼着这道菜的苏寒之嘴上一顿。

“酸?”苏柔一个高声疑问,“这是寒哥哥特意吩咐厨子用甜番茄汁做的沽老肉,未加任何醋,怎会酸?”说完立即转向苏寒之,“寒哥哥也觉得酸吗?”

眼见沈弈有些窘迫,苏寒之夹起一旁被苏柔挑好刺的鱼:“方才我吃完这只醋鱼后再吃这道菜,也觉得有些酸。”

沈弈眼前一亮,连忙也从盘中夹起一块醋鱼:“不错,不错,就是这个醋鱼的味道。”说着,便向嘴里放去。

“小心刺!”

“啊!”

苏寒之的一声惊呼伴着沈弈的一声痛呼同时响起。

立即紧随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被速速请来的大夫查看了下卡在沈弈喉咙中长长的刺说道:“刺太硬,需要喝些醋将刺泡软了才能取出。”

一碗满满的白醋被端到眼前,不能开口说话的沈弈仅微皱了眉头,便端起碗一口一口的灌下去。

大夫看了看沈弈口中的刺,摇了摇头。

又一碗几乎溢出的白醋被端到眼前,不能开口抱怨的沈弈紧皱了眉头,闭上眼再次一口一口的灌下去。

大夫看了看沈弈口中的刺,还是摇了摇头。

一碗碗醋被端上,沈弈誓死如归的通通喝下,终于在喝完第五碗看到了大夫的头从左右摇动做了上下运动。

一根被泡的发白的刺粘着点血丝从沈弈的口中拿出,在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后纷纷告辞,只有苏寒之领着尚不便说话的沈弈去客房休息。

因为大夫再三交代喉咙有伤口一晚不得开口说话和进食,沈弈只得忍着口中酸酸的滋味休息了一个晚上,才觉这喉咙确实几乎恢复如常。

“怎么这么早便起了?”苏寒之一推门便见沈弈在屋内到处翻腾,“你在找什么?”

沈弈气急败坏的关上柜子最下层的抽屉:“原来你们家的客房都不准备些糖果给客人。”

苏寒之一愣:“可是觉得口中太酸?”

沈弈想也不想便回答:“哪里只是口里,我觉得哪个地方都酸。”

苏寒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语双关的说:“昨日看你吃起醋来很生猛,还以为你喜欢。”

沈弈挑眉:“谁会喜欢吃醋?我连糖醋的菜都让厨子别放醋,你不知道吗?”

苏寒之嘴角不自觉扬起:“那又如何?昨日的沽老肉还不是被你吃出了醋的味道?”

沈弈一愣,反观苏寒之那不自觉露出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原来是意有所指,眼睛一眯:“你还好意思说?”

“好了。”眼见沈弈要秋后算账,苏寒之放下手中的碗,“过来吃粥吧,吃了粥就不觉得酸了。”

沈弈朝碗中一瞥,熬的稀烂的粥中嵌着几粒红枣,想来是香甜可口,脸上却佯装不满:“就一碗粥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寒之耐心的说:“大夫交代过你早上只能喝粥。”

沈弈一晚的闷气无处发,眼下故意找茬:“那也要些可口一些的吧?这白白的样子一看就不好吃。”

苏寒之眼神一黯:“我只会做这种,你既不喜我去叫人重做。”说着端起碗便要向外走。

☆、定亲喜宴

“等等。”沈弈一把按住苏寒之的手,大睁着双眼,“你方才说这粥是你做的?”

“嗯。”苏寒之淡淡的说,“第一次做确实不会可口,我这就去倒掉。”

“别。”沈弈眼中一喜,立即抢过碗,“我喝我喝,方才只是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淡淡的枣香与淳淳的米香混合在一起,略有些甜却不丝毫不腻,沈弈一勺勺慢慢喝下,犹如那熬粥的手不断晃动终于渐渐平复沈弈心中的怨气,一碗顷刻而尽,却是意犹未尽。

眼见一碗粥一滴不剩的被沈弈喝下,苏寒之终于放下心:“如何?可舒服些了?”

沈弈将碗放下,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你熬的粥吃起来自然舒服,不过你竟然会为我下厨熬粥?真是让我意外。”

苏寒之一瞥:“若不是我做的粥,你又准备刁难到几时?”

被苏寒之察觉心思,沈弈轻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却瞥到苏寒之手上一处明显的烫伤,心里一紧,连忙抓住苏寒之的手,目光骤缩:“你的手......”

“无妨。”苏寒之连忙抽出,转过身看向窗外,“外面阳光不错,我们去院子看看吧。”

看着苏寒之匆忙走出的背影,想来是怕自己内疚,沈弈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装作无事的随后走出。

“寒哥哥。”方一出门,便听到小柔比昨日更欢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人便立于苏寒之身前,作势要抓苏寒之的胳膊。

苏寒之不着痕迹的一避:“小柔来了。”

手下未如愿抓到苏寒之,苏柔一愣,看到苏寒之身后的沈弈,猜想以他的性子,大概是因外人在场有些窘迫,便也不恼,对着沈弈点了点头,便笑嘻嘻的拿起手中的衣服递给苏寒之:“寒哥哥,这是为你准备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苏寒之看着这暗色绯衣一愣:“为我准备?”

“对啊。”苏柔将衣服塞到苏寒之手中,“你快去试试,不合适赶紧和我说。”

刚刚才将沈弈安抚的苏寒之正思索如何回应,却听身后的沈弈笑着说:“暗绯色最是配你,去穿上瞧瞧。”

苏寒之微怔,再见苏柔一脸的期盼,不再多说拿了衣服回房。

看着苏寒之关上门,苏柔欢喜的看着沈弈:“沈公子也觉得寒哥哥穿绯衣好看?”

想到绯衣下苏寒之那映的有些红的脸,像极了情动时的模样,沈弈立即有些心猿意马,轻咳一声点头:“不错。”

苏柔立即像被夸赞了自己一样,一脸向往的说:“我就知道寒哥哥会是最英俊的新郎。”

“新郎?”沈弈眉头一皱,“为何说他是新郎?”

苏柔有些娇羞的低头:“原来寒哥哥还未对沈公子提起,寒哥哥与我早就定下了亲事,只是因为科考才未成定亲礼,本来上次他回来时可成,怎奈皇上急召寒哥哥回京,所以既然这次他回来,爹爹便安排了定亲宴。”

沈弈眼睛紧紧的眯起:“你是说你们早就有了百年之约?”

看着苏柔羞涩的点了点头,沈弈只觉胃里方压下去的酸意又开始一股股的冒出,暗绯色......本国礼节,定亲时男方着暗绯色喜衣,成亲时着大红色新郎装,原来如此,自己方才竟然还怂恿他去试,沈弈想及此,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再大喊一句:我叫你装大度!

“吱呀”一声打开,已换上新装的苏寒之慢步向两人走来,却见沈弈满脸通红,双目喷火的望着自己,而苏柔也是面若红霞,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苏寒之不由一愣,完全不懂这一个换衣的时间,两人发生了什么。

还是苏柔先开了口:“寒哥哥可觉得喜欢?是否合适?”

苏寒之温和的点点头:“大小正中,谢谢小柔。”

苏柔莞尔一笑:“那便好。你们慢聊,我还要去试定做的首饰,失陪了。”说完深情的望了一眼苏寒之,转身跑开,看的苏寒之又是一愣,不明所以看着苏柔的背影。

“看不够了?”沈弈忽然阴阳怪气的一声。

苏寒之回过神,看着一脸阴郁的沈弈,不知为何方才还喜形于色的沈弈看到苏柔转眼又吃了这么大的飞醋,忽然想起那日白使落水,苏寒之心里一个警觉,立即出声提醒:“你不可做伤害小柔的事。”

沈弈直直的盯着苏寒之,咄咄逼人的说:“怕了?你也会怕?”

苏寒之不由皱眉:“小柔是我的妹妹。”

“妹妹?”沈弈向前两步走到苏寒之面前,“她只是你的妹妹这么简单?”

苏寒之脸色一变:“小柔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看到苏寒之的神情,沈弈心里一凉,原本抱有的希望破灭,却还是不甘的问出:“你们可是早就定下了亲事?”

苏寒之一愣,低声说道:“是,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

“是很早以前吗?”得到苏寒之肯定的回答,沈弈心里一痛,眼前的暗绯色瞬间变得刺眼,“那你身上的喜服是什么意思?”

喜服?苏寒之低头看着自己衣着有些不寻常的样式,再回想方才苏柔的面情,猛然怔住。

“说不出话了?”沈弈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寒之,“难怪我之前同你提到亲事,你那般神情,我竟还以为你是羞涩,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看着沈弈受伤的双眼,苏寒之终于心里一紧,开口解释道:“我这次对成礼之事并不知情,方才的喜服也是你让我试穿的。”

沈弈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起:“你是在讽刺我有多愚蠢吗?”

“我......”从不善解释的苏寒之顿时觉得无从开口,只好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弈咄咄逼人的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对小柔又是什么意思?”

苏寒之肯定的回答:“我对她小柔只是兄妹之情。”

忽然想到苏柔含羞带臊的脸,沈弈一个冷笑:“是吗?既是兄妹之情为何要定亲?”

苏寒之叹了口气:“是小柔和叔父的意思。”

沈弈眼睛一眯:“那你可曾拒绝?”

苏寒之眼神一黯:“没有,但是......”

“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已气到极点的沈弈再无心听苏寒之苍白的解释,转身便向府外走去。

☆、亲事取消

如此甩开自己离开,自认识沈弈以来,还是第一次,望着沈弈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苏寒之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扭过头回到房中,将身上的喜服脱下还好衣装,向苏柔的房中走去。

苏柔的房门并未关闭,声音渐渐从屋内传出。

“这个玉钗怎么样?”

“小姐,很好看。”

“那这个金钗呢?”

“也好看。”

“你说我戴哪个好呢?”

“小姐,你天生丽质,戴哪个都漂亮,哪个都会讨少爷喜欢,呀,少爷来了,小姐,我先出去了。”

苏寒之刚一出现在门前,苏柔的贴身丫鬟便眼尖的看见,笑嘻嘻的走出屋去。

听到苏寒之来,苏柔一喜,立即站起身迎上:“寒哥哥,你怎么来了?”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来看我的装扮如何,你看我这身打扮如何?”

苏寒之不由朝苏柔身上望去,同样一身暗绯色衣服恰到好处的将苏柔玲珑的身段勾勒出,头上的头饰庄重又不繁琐的做着点缀,将面目本就清秀的苏柔衬得愈发美丽,再加上那脸上幸福的如同花朵绽放的神情,任谁看了都是眼前一亮,苏寒之却是眼神一黯,真诚的说了句:“很美。”

早已习惯苏寒之的性冷,如今却听到他的夸赞,苏柔脸色一红,立即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看到苏柔的神情,苏寒之本就内疚的心情更加复杂,终于还是艰难的开口:“小柔,我不能和你成亲。”

苏柔猛的抬起头:“寒哥哥,你说什么?”

苏寒之移开视线:“对不起,小柔,我不能娶你。”

苏柔望了苏寒之片刻,忽然嘟起嘴:“我知道了,定是你又有急事回京,不然我们干脆直接成亲,这样我便可以随你一同入京,反正隋州离经常不远,我们可以一起回来看望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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