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一阵浑身无力,过往的点点滴滴涌进来又被苏寒之绝情的面容挤出去,却又不能阻止这些再次排山倒海而来,真是让人身心疲惫。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今日的朝堂上却是让他痛彻心扉。
“皇上,西丰皇的附加条件是让苏大人留下,臣以为不妥,苏大人乃和谈使者,若是留下,便是做西丰皇男宠,这对他不仁。”
“非也,皇上,臣倒是以为这正是苏大人为国家效力之时,以牺牲他一人变能换来国家安定,这是他的荣耀。”
“不错,皇上,臣也这么认为,有舍才有得,舍小得大实乃上策。”
......
大臣依旧激昂的讨论,沈弈却始终一言不发,早已预料到的局面,今日就这样摆在眼前,终究还是无法作为旁观者般高谈阔论。
眼见大臣们偏向同意舍苏寒之的越来越多,云沂皇本来已猜到结果,且在苏寒之走时便有了心里准备,但事到临头,却还是想最后博一次,于是看了看沉默的沈弈,开口道:“沈爱卿可有何见解?”
沈弈一愣,在心里不由冷笑,事已至此,又来问自己是取笑吗?当下抱着对云沂皇极大的不满,冷冷的开口道:“臣只是觉得,我云沂泱泱大国,要靠一个忠臣,一个状元,一个使者,受辱才能换来安定,传出去,不怕成为列国笑谈吗?记在史册上,不会被子孙耻笑吗?”
此言一出,云沂皇的面色立即变得十分不善。
不待云沂皇开口,身边已经有人出来反对,“沈大人此言差矣,古有勾剑卧薪尝胆,吾辈不仅未耻笑,反而对其崇敬尊重,自古都是成功者笑到最后,又何惧他国之言论?”
“不错。”又有一大臣紧接着站出,“而且苏大人也不一定就是受辱,记得他此次为主动请缨,且言明是与西丰皇有交情,果然一去,西丰皇便为了得到他而答应退兵,甚至冒着丧国的风险以如若不如愿便立即倾囊开战相要挟,既然对他至此,或许我们同意,是对他们的成全也说不定。”
成全......再次听到成全两字,无疑对沈弈是伤口上撒盐,终于身体轻颤,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云沂皇长叹一口气,紧紧的闭了眼:“此事朕已有定论,同意西丰国和谈条件。”
什么东西彻底在身体内破碎,沈弈感觉身体某处空空荡荡,终是开口:“皇上,臣近日身体不适,请求告长假。”
云沂皇一愣,瞧见沈弈无比苍白的脸,眼珠打了几个转,竟是和蔼的说:“沈大人身体要紧,朕准你告假,待康复之时再反朝。”
“多谢皇上。”沈弈并无任何感激之情的感谢着。
浑浑噩噩的下了朝回府,又是搬了几个酒坛进屋,不停的喝,不停的灌,希望将体内那巨大的空洞填满。
一只手忽然覆上:“弈兄,不要喝了。”
☆、事情真相
沈弈从酒坛中将深埋的头抬起,醉眼朦胧中终于辨清来者是谁,手一反转将来人拉到一旁坐下,另一只手从面前拿出一坛酒:“怜安,来的正好,陪我喝酒。”
顾怜安眉头紧蹙,看着沈弈从未见过的憔悴和流露出的伤心,心里一痛,低声说:“弈兄,早朝的事我有听说了,你不要太伤心,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或许苏大人他......”
“呵。”沈弈自嘲的打断,“他?他才不想回旋,他是自愿去的。”
顾怜安一愣:“怎么会?我看的出苏大人是喜欢弈兄的。”
“你看的出?”沈弈眼睛一眯,“原来连你也被他骗了,他说他对我半丝情爱都没有,他只不过是对我报恩!”
顾怜安不解:“报恩?”
“哈哈,我忘了你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酒醉,或许是苏寒之的身份已无大碍,沈弈竟是主动说起,“他就是那个祁裕之子,他不过是感激我为他家报了仇,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我竟要别人的感激。”
顾怜安顿时震惊,原来他那样不计性命是为了苏寒之,心里一阵苦涩,自己所爱之人为了他人付出一切,如今又为了他人肝肠寸断,那感觉......
沈弈还在笑,眼里却渗出了泪花,顾怜安心里也觉淌出了一片潮湿,又苦又涩,不知是泪还是血,静思片刻,终于开口:“弈兄,我想苏大人或许有难处,你那样对他,只要是个有心的人都会被感动,我不相信他无动于衷。”
沈弈停住笑,喃喃的说:“是啊,可是他本就无心,我怎么会一直忘了呢?还试图让他活活生出一颗心,我真是痴人说梦。”说着仰头将一坛酒尽数倒入喉中。
大量的酒从嘴角两边流出,流入脖颈,打湿衣衫,顾怜安终于一把抢过沈弈手中几近空掉的酒坛:“弈兄,别喝了,我扶你去上床休息。”
一坛酒灌下肚,沈弈头顿时如石般沉重,昏昏沉沉的被顾怜安扶到床上,体内如火烧般难熬。
帮沈弈将打湿的外衣除去,盖好被子,抬手朝他的额间摸去,还好,不烫,顾怜安松了口气,方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手忽然紧紧拉住。
床上的沈弈紧闭着双眼,痛苦的脸上早已分不清哪里是泪水,酒水还是汗水,只是喃喃的如请求般说着:“别走,别走。”
何曾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沈弈,顾怜安的心顿时一软,重新转回身坐到床边,似是安慰又似是表白:“我不走,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弈握紧的手这才松开了一些,却仍旧不放开。
顾怜安叹了口气,一只手任由沈弈握着,另一只手取出衣中巾帕,轻轻的擦拭着沈弈的脸。
轻柔拂面,记忆中便有这样一张温暖的手如此轻柔的对待自己,沈弈迷蒙中睁开双眼,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心里的坚强溃堤,忽然起身一把抱住顾怜安:“你还在,真好。”
顾怜安身上一颤,渴望已久的拥抱,渴望已久的话语,渴望已久的温暖,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发生,心里一阵激动,抬起手紧紧的抱住沈弈:“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话音方落,一个柔软的唇便随即欺上,齿间酒香流转,足以让人沉沦迷醉,顾怜安心满意足的闭起眼,热烈的回应着,将自己许久以来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上。
两具身体滚落在床,唇齿相加,两人满腔的爱意热度几乎能将房屋点燃。
沈弈的唇习惯性的辗转到耳边,低声的喊出一声:“寒之。”
顾怜安的身子顿时一僵,所有□顿时尽数退去,睁开眼望见床尾的字画,心里立即像长满了荆棘般苦不堪言。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异样,沈弈迷茫的睁开眼,看到身下压着的顾怜安时,立即如一桶凉水从头到脚淋下,酒顷刻间便醒了大半,眉头紧皱,慌乱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推门匆匆离去。
理不清思绪,却乱上加乱,排不尽苦楚,却越来越苦,沈弈在街上兜兜转转半日,抬头看见门上的三个大字时,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来了状元府。
“沈大人?”开门的管家揉了揉眼,自从听说两位大人的事,管家以为沈弈再也不会出现,这会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沈弈有些犹豫的开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管家立即点头:“当然可以,您随意。”
沈弈点点头,慢慢走进府内,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情,所谓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
书房内依旧如那日离开前一般,看不到任何变动,墙上还挂着两人闲暇时画的字画,桌上的墨已干,提醒着主人不在的事实。
沈弈看的心里发痛,下意识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其实如今整个状元府哪里不清净呢?不过是找个地方好好舔舐自己的伤口吧?沈弈边自嘲边不自觉向卧室走去。
室内的空气中甚至还留有苏寒之的味道,无数次的欢爱,无数次的温存,无数次的种种就在眼前,让沈弈不由紧紧的盯着那张两人多少个日夜相拥的床。
枕边几条散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谁留下的。
沈弈走到床边,将发丝缠起,缠绕在指间,轻轻一嘞,细小的疼痛从指间延伸到心底,在心底割破了很长一条裂缝。不由闭上眼,任由疼痛蔓延开来不可收拾。
就这样一直从上午坐到傍晚,从天明坐到日暮。
终于,门被轻轻叩响。
管家在门外轻声说:“沈大人,是我。”
沈弈迅速调整下情绪,开口道:“进来吧。”
管家低着头进门,有些犹豫的说:“沈大人,其实我有一事相问。”
沈弈忽然自嘲一笑:“是想问苏大人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你为他看着这个状元府。”
管家一愣,赶紧说:“沈大人猜的没错,我是不会离开状元府的,但是府内的人要留下还需要支付银两,我想要不要打发走了,等到苏大人回来再......”
“需要多少?”沈弈打断道。
听到沈弈如此说,管家倒是并不意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递上前:“苏大人临行前留了些银两,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您看看这是府上一年需要花费的账目。”
沈弈本无心去翻账目,只是账目送上前随便一瞥,却顿时惊住,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这是你的字?”
管家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确实是我的字,我自小同书院的先生学过些书法。”
沈弈立即带着期盼的抬头看向管家:“你告诉我,苏大人是不是请你帮忙写过一封书信?”
“确实是。”管家努力的回忆着书信的内容,“好像是封情信,我当时以为是什么话本。”
原来那封书信根本不是西丰皇所写,那他......
沈弈一阵欣喜,再次问道:“那你可为苏大人买过一个白玉同心结?”
“同心结?”管家露出疑惑,“苏大人那个不是我买的,我记得我好像很久前就看到过,哦,对了,好像是沈大人您受伤,苏大人去您府上照顾您时,中途回来取衣服时那次见到过,当时见他放到卧室的柜子里,说起来,这次大人走之前拿着这个发呆了很久。”
沈弈眼睛一亮,立即抓住管家:“哪个柜子?”
管家不明所以的指了指:“那个,他一些贵重东西都放在那里,平时不许人碰。”
沈弈几乎快步如飞一般跑到柜子之前打开柜子,眼前的东西顿时让他的心里一片汪洋。
☆、离别之际
沈弈几乎是颤抖着拿起柜中的白玉同心结,那日明明自己将他扔进水中,今日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那样如冰般晶莹剔透,却是温润的似掌心的温度。
低头再看向一旁,一盒一盒的都是些上次去民间筹募资金时,自己送给苏寒之的小礼物,从幼稚的面人到精致的玉簪,有些只是自己街边随手捏来,却被他完好的放在锦盒中,并在盒上用小却极工整的字记录了具体的时日,一眼便看出写字之人是如何小心翼翼和用心。
沈弈一盒一盒打开看完,心里越来越温暖,嘴角扬的也越来越高,却让他万未想到的是,这最后一盒,竟是当日两人欢爱的那片桃花林中的两片桃花!
“竟然还说无心!”沈弈一边将锦盒收入自己怀中,一边带着狂喜的喃喃自语。
管家离的有些远,没有听清沈弈所说,只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连忙上前欲问清。
却见沈弈忽然朝头上狠狠一拍:“我叫你笨!”
管家一愣,有些迷茫的止住脚步。
只见沈弈又是眼睛一眯:“竟然敢骗我独自去涉险?”
管家这下有些明白,感情这是自言自语,算了,那就静观其变吧!
这如意算盘一打,干脆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站立,却不料沈弈忽然一脸担忧:“不行!”
说着未再交代任何事便脚底生风般径直跑出,让刚侧出一个脚的管家只好紧跟其后行这送客之道。
沈弈回到府上时,天上已星光点点,顾怜安果然如预料般早已离开,虽然庆幸自己未错彻底的同时对顾怜安有些诸多歉疚,但眼下却不容他再去对此多做他想,只召开秦商将回府的路上想好的计划一并拖出。
秦商听完立即一愣,皱着眉头说:“大人,你要动用我们所有的兵力?”
沈弈点点头:“不错,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动用,如今也算是将他们派上用场了。”
“可是这太危险了。”秦商甚为严肃的说道,“这样强抢皇宫非常危险不说,而且有暴露身份的危险,若是那样,那两国都可能对我们进攻,那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呵。”沈弈不在意的一笑,“如今就有退路吗?没有他我连前面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还要什么退路!”
秦商一惊,不想沈弈竟已用情至此,当下不再多说,严肃的低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就调兵。”
“等等。”沈弈叫住欲离开的秦商,“调兵时注意隐蔽,不可太匆忙,虽然我确实心急如焚,但要确保万无一失,我给你最少七日时间安顿好。还有,派人去盯着皇宫,以及府的周围,看看有没有皇上的人在对我们盯梢,去吧。”
秦商点点头,一出门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沈弈终于长吁一口气闭起眼,带着甜甜的笑意和淡淡的担忧,还有说不出的坚定入了梦,梦里的人依旧冷清冷面,却温暖如初。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顾怜安自那日后却是依旧来沈弈的府上,且日日陪到几近天黑,且面色如常,态度也如常,只字不提昨日之事,让一心想要道歉的沈弈竟是无从下口,甚至觉得自己是否有些过于在意,终究也决定决口不再提起。
“大人。”夜深人静,秦商闪身进门,“我已经部署好了,明日午后即可动身。”
沈弈眼前一亮,点头赞赏道:“不错,五天时间,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两日。”
被沈弈夸赞,秦商却丝毫不见欢喜,而是面色凝重的支吾道:“大人,还有一事......”
很少见秦商如此,沈弈立即询问:“何事?可是皇上派了人手在府的周围?”
秦商看了看沈弈的脸色,小声说道:“皇上的人只有夜晚才会出现,我们是午后出发,这个不足为惧,但是,派去的人手回复,近几日每天傍晚顾大人从咱府上离开后都去皇宫面圣,所以我怀疑......”
“什么?”沈弈一愣,眼睛立即眯起,“你确定?”
眼见沈弈面色不善,秦商立即低头:“确定,所以我建议大人您明日想办法将顾大人支开,万万不可将计划告知于他。”
沈弈眉头紧皱,终于开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秦商离开,沈弈疲惫的躺在床上,将与顾怜安从认识以来所有的过往都在脑海中翻腾一遍,睁开眼时,天空一片漆黑,星光已经落幕,似是黎明前的黑暗在努力冲向光明。
沈弈推开门,微风拂面,风竟是透着丝丝凉意,没有抬头看向天边,却知今日免不了一场暴风雨。
果然天才亮不久,顾怜安便出现在府内,依旧是提着沈弈最爱吃的点心。
沈弈也未显出任何异常,只是淡淡的与他闲聊着,偶尔捻起几片点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临近中午,秦商进进出出几次,拼命给沈弈使着眼色,连顾怜安都觉察出异常,沈弈依旧不慌不忙,未有任何举动。
秦商又一次出去,顾怜安终于开口:“弈兄可是有事要办?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先回避。”
沈弈却拍拍顾怜安的肩:“没有,午饭好了,走,今日陪我喝上几盅!”说完不等顾怜安回答,便揽着他的肩朝餐厅而去。
几杯酒下肚,沈弈忽然认真的说道:“怜安,日后若是我不在,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顾怜安顿时一愣,面上露出几分焦急:“弈兄你要去哪里?”
沈弈仰头喝下一杯酒:“我要去救他。”
顾怜安面色一黯:“你不是说他对你并非真心,为何还要......”
“是我误会了他。”沈弈脸上露出一抹笑,“所以我要去西丰国救他出来。”
顾怜安顿时脸色一变,竟是一把抓住沈弈的手,甚是激动的说:“可是此行会很危险!你不能去!”
沈弈眉头一皱,看着顾怜安的面色一阵若有所思。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顾怜安立即将手拿回:“我是说西丰国皇宫岂能擅闯,且若是强行救走,会影响到两国合约,那时即便你们二人回来,皇上也定是要严惩。”
沈弈一笑:“所以我此次走,并不打算再回来,西丰国那边不用担心,我的人马应该应对。”
顾怜安心一沉,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弈兄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聚?”
沈弈目光亦有些黯然,低声说:“也许是,也许......”忽然话锋一转,嘴边豁然一笑,“还好,我与兵马约好午时三刻在城南十里处会合,如今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说说话。”
顾怜安一愣:“弈兄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你不怕......”
“我不怕。”沈弈打断顾怜安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顾怜安眼中眸光闪烁,低下头看不出所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杯一杯的酒杯对饮,人生自古伤离别,果然这感伤的酒杯杯下肚,酒不醉人人亦自醉。
“怜安。”沈弈终于站起身看着顾怜安,“我要出发了,你,珍重。”
看着沈弈的背影,顾怜安不知何处来的勇气,忽然起身从后一把将沈弈抱住:“弈,可不可以不要走。”
沈弈身子一僵:“怜安,我......”
听得出沈弈的无法开口,顾怜安再次说道:“我知道你不会为我留下,只是我想知道,如若这真的是此生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你日后会想念我吗?”
“会。”沈弈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会希望你永远幸福,不要再为了我......”
“好。”顾怜安打断沈弈的话,声音是克制不住的颤抖,“珍重。”说完放开沈弈便低头走出门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弈愣愣的看着那扇门很久,直到后背那块被顾怜安的泪水打湿的衣衫渐干,才叹了口气抬步走出。
☆、西丰国内(一)
“皇上,云沂国送来的书信。”
西丰皇眼前一亮,立即从公公手中拿起书信一翻,顿时“哈哈”一笑:“太好了,我就知道那个云沂皇一定会同意!走,随我去......”
“皇上这是要去哪?”门前传来一声有些柔媚的声音。
西丰皇眉头一皱,看着自己往日最宠爱的男宠姬风如往常般因自己特赦丝毫不顾礼节的进来,不知怎地有些心生不满,甚至看着这张往日最喜爱的面孔,也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当下直截了当的说:“去找苏大人。”
“哦?”姬风眼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冷意,嘴角却是扬起着说,“瞧皇上您今日如此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开心之事与苏大人有关?”
被姬风拖住脚步的西丰皇心下有些不快,语气有些冷然的说道:“不错,正是与苏大人有关,云沂皇已经同意苏大人永远留在西丰国。”
“原来是这样。”姬风眼中几乎结出一层冰,却似开着玩笑的说道,“看来这后宫又多了一个争宠之人了,姬风看来是危机重重啊。”
西丰皇摇头苦笑:“朕不指望他争宠,像他这种有勇有谋之人,只要他肯自愿留下,不止在后宫,就是在朝政也是能帮上我的大忙。”
姬风低下头掩盖自己几乎压抑不住的恨意:“苏大人如何有勇有谋,可否和臣妾说说?”
西丰皇眉头一皱,看来不让他知难而退,日后也定是要这样缠住不放了,也怪自己平日太过宠他,罢了,便让他懂得些分寸吧,西丰皇这样想着,不由回想起那日与苏寒之两人谈判之日......
犹记得那日只一早,天气便如下了火般炎热,初初到此的苏寒之更是热的满脸通红,却给因憔悴而苍白的肌肤平添了几分绯色,倒显得更加美艳动人了许多。
西丰皇只仔细的看了面前对坐的苏寒之一眼,目光便陷了进去,无法移开。
瞧见西丰皇比这夏日的毒阳还要炙热的目光,苏寒之冷冷的开口:“西丰皇,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议和。”
西丰皇这才有些尴尬地收起目光,强迫自己稳定心神后才道:“那云沂皇开了什么条件?”
“各自退兵。”苏寒之回答的干净利索。
“各自退兵?”西丰皇眉毛一挑,“我国连连捷报,为何没有任何好处便退兵?”
苏寒之面色不改的开口:“贵国之前确实胜过多次,但就目前来看,不过是势均力敌,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西丰皇眼珠狡猾的一转:“据我所知,云沂皇好像是把本应驻守在京城的兵力都派上了吧?若是这次输了,那可就有可能面临丧国的危险。”
“不错。”苏寒之点点头,“但是这只是可能,西丰皇别忘了,还有一月余我国便过了夏季,到时士兵适应气候,气势必定高涨,而且我国人口众多,吾皇正在日夜训练兵马,一月后,会再起新军,到那时便不一定谁胜谁败,而且战事距离贵国不远,若是贵国败的话,恐怕会直捣贵国京城,那时灭国的便不是我国了。”
西丰皇眼睛一眯,没想到一向清冷,不喜怒形于色的苏寒之竟是如此看清形势,将利弊直接说的如此清楚,眼下僵持已久,若是再有一个月,恐怕真的形势会急转直下,那时对自己确实没有好处,虽然想及此,西丰皇还是不服输的开口:“但是那时月余后,若是我军破釜沉舟,此时立即增援,不拖到一月内以后,贵国又要如何应对呢?”
苏寒之微愣,想了片刻才道:“那胜负便未可知,贵国可能会胜,也有可能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不如我们休战,制定对两国都有利的合约。”
“哦?”西丰皇不屑一笑,“怎样是对两国都有利?”
“贵国不扰我国边界,我国与贵国物品合理交易。”
听到苏寒之的话,西丰皇顿时一愣,每每出兵归根结底是自己国土不够辽阔,物产并不丰富,而常年积怨,边界人对本国很是提防,并无买卖往来,若是可以交易,那便是最好不过。
想及此,西丰皇忽然一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苏寒之抬眼:“请说。”
西丰皇站起身走到苏寒之面前:“你,留下陪我。”
苏寒之面色一僵,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当下拒绝道:“这是国家之间的大事,西丰皇怎可扯到个人中来?”
西丰皇无耻一笑:“但是朕之所以答应,很大程度是看了你的面子,因为但朕自那次回来之便后对你朝思暮想。”
苏寒之低下头:“多谢西丰皇错爱,不过我担当不起。”
“担当不起?”西丰皇皱眉看向苏寒之,“怕是不想担当吧。”
苏寒之继续道:“西丰皇后宫男宠佳人三千,也不缺我一个,还请西丰皇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西丰皇面露不悦,直直的看向苏寒之,“你可知朕后宫何以这般多男宠?”
苏寒之眉头一皱,没有开口。
西丰皇忽然伸出手将苏寒之下巴一抬,直直的看着苏寒之如画般的眉眼:“朕将你安排在朕的寝宫,昨日那些人为了一窥你的容颜特来向朕问安时你也瞧见了,你不觉得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像你吗?”
苏寒之顿时一愣,难怪昨日便觉得那些男宠眉眼熟悉,且相貌相似,原来竟是与自己相似!
西丰皇一脸认真的继续说:“你若是因介意他们在此,那我便全部遣他们出宫,你可愿留下?”
苏寒之的脸从西丰皇手中躲开:“我不是因为他们。”
西丰皇眼睛一眯:“那是你不愿?”
“是。”苏寒之回复的不带一丝犹豫。
从来都未被拒绝过的西丰皇顿时脸色十分难看:“那若是我说,你若不愿,我便立即带兵增援呢?”
苏寒之心里一惊,脸上却未表现出,而是状似冷静的开口:“请西丰皇不要感情用事。”
“朕就是要感情用事!”感觉自己被挑衅的西丰皇有些孩子气的开口,“朕从来置礼节为无物,从来不拘小节,你若不信,我便试给你看!”
苏寒之心里发凉,拿出最后的挡箭牌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若强行留我,吾皇是不会答应的。”
西丰皇一声冷笑:“我倒是忘了云沂皇喜欢你,不过既然他喜欢你,为何要派你来呢?我倒要看看他喜欢的多彻底,肯不肯如我这般为了你这般不计后果?”
西丰皇此言一出,没有再给苏寒之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接离开去为云沂皇传了消息,到今日为止,西丰皇仍觉得自己当日是如何明智,暗叹的同时将这当日一切原原本本的转述与姬风听,当然将强留苏寒之的那部分片段自动省去。
姬风听完果然眼神一黯,言不由衷却无可奈何的说:“姬发确实不如苏大人,深感惭愧,那不打扰皇上了,姬发告退。”
看着姬发终于不再纠缠,西丰皇呼出一口气,看看外面的天色,还好,星星刚挂在天边,还来得及!
☆、西丰国内(二)
屏退了左右的西丰皇独自走进苏寒之的卧室,对着低头看书的苏寒之轻声开口:“寒之。”
许久未听到这个称呼的苏寒之一阵恍惚,抬头看向来者,眼神明显一黯,从桌前起身,客气的道:“不知西丰皇驾到,有失远迎,不过请还是叫我苏大人吧。”
西丰皇笑着坐到苏寒之的床边:“你的皇上已经同意将你送给我了,你从此便是我的人了,我喊你寒之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苏寒之一愣,心顿时沉到谷底。
西丰皇还不作罢,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不会称我为西丰皇,太生分了,我字戍,你私下无人时,称我戍便可。”
苏寒之低头:“不敢。”
西丰皇也知让苏寒之接纳自己并非一朝一夕,也不多做纠缠,而是说道:“既如此,今夜天色正好,可否同朕一起共赏皇宫夜景,我们去皇宫最高处,从那里看下去,别有一番风味。”
苏寒之心情本就不佳,当下拒绝道:“多谢西丰皇美意,不必了。”
西丰皇忽然摸了摸床上的薄被:“可是如今天色尚早,难道我们现在就要安歇?”
苏寒之心里一惊,面上却未表露:“西丰皇,虽然吾皇答应,但还请不要逼我。”
“逼你?”西丰皇一笑,“若是朕想逼你,还会只是邀你同游?朕不想勉强你,但你若是连一丝一毫都不给朕机会,那朕看不到希望,就不知会破罐子破摔,做出什么你不愿的事了。”
苏寒之心里半凉,如今合约只是方谈拢,战事还未停,这个时候若是强行拒绝,怕是会有变数,只好暂时拖延,等到局势稳定,自己再做打算,想及此,只好说道:“那请吧。”
西丰国的皇宫内,最高的殿顶周围修了长长高高的阶梯,一向有些畏高的苏寒之尽量让自己不去向下看,才勉强登上屋顶。
“可是害怕?”西丰皇在屋顶上看着苏寒之苍白的脸,露出温柔一笑,“放心,朕已经在下面部署好,即使摔下去也有人接着,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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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你不用怕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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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场景,相似的畏惧,耳边却再没有这样一句让人安心的话语,苏寒之身子不再如攀登时的轻颤,心里却颤动不已。
感觉苏寒之惧意渐退,西丰皇指着前面说道:“那是皇宫外的护城河,如何,是不是很美?”
苏寒之抬眼望去,弯弯曲曲环绕在皇宫外的护城河,水中一片宫墙上点点灯火的倒影,与宫墙的灯交相辉映,像极了那晚除夕之夜的渭水河畔。
虽是看着眼前,脑中却是穿过层层灯火进入另一个无比怀念的地点,苏寒之不由喃喃的说:“很美。”
看着苏寒之看到眼前时明显沉醉的面容,再听到这声由衷的赞赏,西丰皇不由一阵惊喜,当下拿出手中玉扇递到眼前:“苏大人,当日落水后未来得及将玉扇再次送给你,如今你收下可好?”
苏寒之回过神,看到眼前的白玉扇明显一愣,本就被方才的灯火触动的心又是一颤,那些刻意隐藏起的记忆却是瞬间被这把与沈弈手中折扇像极的玉扇唤醒——那纸扇上的山水迢迢,那纸扇上的月老对联,沈弈展开纸扇时的潇洒,沈弈手摇纸扇时的轻笑,狡黠,坏笑,温柔......以及沈弈听到自己说出那些绝情话时破碎的双眼......
苏寒之心里狠狠一抽,紧紧的闭起眼:“抱歉,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西丰皇说话便转身离去,身后的西丰皇大大一怔,方才的喜悦在看到苏寒之更加苍白的面容后顿时烟消云散,当下不再多说,立即差人将他送回房中,再三确认他只是疲惫后才离去。
异国他乡,相思河畔,注定又是个无眠夜。
第二日的朝堂上,西丰皇果然颁发了退兵的懿旨,立即在下朝后急不可耐的赶去探望苏寒之。
进屋时,已经起床的苏寒之正在洗漱,脸色依旧苍白,没有神韵,似乎比昨夜还要憔悴许多。
西丰皇看的心里一紧,忙上前道:“既然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苏寒之放下毛巾,淡淡的说:“我还好,多谢西丰皇。”
西丰皇有些歉意的开口:“我并不知你惧高,所以......”
“无妨。”苏寒之开口,“现在已经没事了。”
看着苏寒之强打的精神,西丰皇眉头一皱:“来人,将燕窝,鹿茸,人参,灵芝,通通都送上来,朕今日在这里用早膳。”
眼见苏寒之要拒绝,西丰皇继续说道:“这是朕的好意,你可不能辜负。”只此一句,苏寒之便闭了嘴,不再多说。
西丰皇乐得自在,竟是自此一日三餐都与苏寒之一起共用,将宫内珍稀药草补品通通用上,又将宫内各色奇珍异宝尽数送上,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又是一桌美酒佳肴后,初秋的夜色如水,带带浓浓的深意,西丰皇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比水还沉静的苏寒之,忽然就有些急切,几日以来的强行隐忍都在这一刻蠢蠢欲动,当下想都没想,便直接站起身揽上苏寒之的腰。
苏寒之身体一僵,连忙挣脱开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西丰皇,你醉了,请回吧。”
西丰皇却是不依不饶的再次上前,拉起苏寒之一把推倒在床上,身体随即压下:“朕是有些醉了,不过朕今晚不想回了,朕想留在这。”
毫无武功的苏寒之根本抵不过西丰皇的力气,眼下一阵心凉:“西丰皇,你说过不想勉强我。”
“是不想。”西丰皇一只手拿起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但是朕等的好辛苦,朕已经退兵,也答应百年不战,且每日挖空心思对你,你还要让朕等多久?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让朕等到?”
苏寒之一愣,知晓自己终于躲不过去,只好望着他坚定的说道:“我永远不会做你的男宠。”
西丰皇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那朕就让你做我的皇后,朕的后宫只留你一人。”
当日自己编造的话语竟然成真,苏寒之一声轻叹:“西丰皇,多谢你的垂爱,可是我已心有所属,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人。”
西丰皇眼神一冷:“心有所属?哼,都到了朕的皇宫,竟然还想着其他人,那朕这些时日对你的好,你都视若无睹吗?”
“不是视若无睹,而是心无旁骛。”
“好个心无旁骛!”西丰皇显然被激怒,带着强烈的怒意站起身,“那朕就看看你是不是到了哪里都心无旁骛!”说着转过身,“来人,把他压去地牢!”
没有求情,没有畏惧,苏寒之反而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一片肮脏,只有一个草席还勉强安静一些,苏寒之静静的坐在草席上不发一言。
地牢的食物难以下咽,暗无天日的阴冷让苏寒之的手不可抑制的疼痛,十指连心,只得反复拿着手中的并蒂莲寻求慰藉,眼前却总是会出现那朵凋零的只剩一朵的花和沈弈那心碎的双眼,心痛便更是排山倒海的袭来。
不过,至少他没有危险,至少他不会因为自己来拼命,至少如今在地牢里的不是他......
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几日,若是此生都不得再相见,还好有这只并蒂莲陪伴,而他,也还有个爱他的顾怜安。想到顾怜安,苏寒之又是一阵酸涩,苦楚,心痛还有一些庆幸,终于明白当年娘亲为何宁愿追随爹爹而去也不愿随国师享尽荣华富贵,得到百般宠爱,原来,失了那个人,再多的爱都入不进眼里,填不满心里。
仅仅三日,苏寒之便憔悴的不成模样,以至于西丰皇来到时,心一下便软了下来,几乎要冲动的将他抱回宫,但想到他的拒绝,西丰皇还是故作冷冷的姿态说道:“如何?这几日可有曾想通?”
“有。”出乎西丰皇的意料,苏寒之开口答道。
西丰皇立即眼中一喜,亟不可待的问道:“你想通了何事?”
苏寒之紧紧握着手中的并蒂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西丰皇兴奋的火焰被立即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果然是朕太心软了,看来你若是不吃点苦头,便不能体会朕对你有多好。来人,三十鞭,三日不可进食。”
眼下手已无缚鸡之力的苏寒之被反绑在十字木架,长长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羸弱的身躯上,所到之处立即一片血肉模糊。
苏寒之依旧不求饶,紧紧握着双拳,双目闭起,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坚定,没有丝毫悔意,让西丰皇竟是看的一阵心虚,挥手叫停鞭子,转身匆匆离开地牢。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地牢里又响起脚步声,苏寒之并未抬头,来人却是蹲□:“有勇有谋又有美色的苏大人竟然如此不识时务,倒是让我惊讶。”
来人就在自己眼前,苏寒之抬头一瞥,一下便认出此人是那个与自己最像的男宠——姬风,当下撇开眼,不予理会。
“呦,还挺傲气的嘛!”姬风说着,端出一碗酒,“这是皇上让我给你送来的酒,喝了吧。”
苏寒之继续丝毫不动,眼神默然,似乎方才的话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怕了?”姬风嘴角一丝冷笑,“怕我下毒酒害你?其实......”姬风凑近苏寒之,低声说,“这就是我准备的毒酒,你一天在,皇上便一天惦记,所以我只有除掉你才会安心,所以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苏寒之眸光一寒,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虽然苏寒之是狼狈的躺在地上,可这笑却让姬风觉得他在俯视自己,并且带着轻蔑,嘲笑甚至是同情,当下有些恼羞成怒:“好,既然你不喝,那我喂你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520呢~看文的亲们,谢谢你们一路陪着我,爱你们,╮(╯▽╰)╭
☆、终于团聚
“走水了!”外面一声大喊,紧接着便是嘈杂混乱的声音,姬风欲将碗伸向苏寒之嘴边的手一顿。
“姬大人快走,好像有刺客。”外面的狱卒焦急的提醒。
姬风眉头一皱,看着眼前的苏寒之:“对不住了。”话音一落,碗便直接送到苏寒之的嘴边。
“当。”一声清脆的响声,碗摔成四半。
“我杀了你!”沈弈带着怒意直接朝姬风挥剑,只一剑,便听姬风一声痛呼,随即倒地。
听到沈弈的声音,苏寒之一直无动于衷的身体一震,再也没有往日的从容,慌忙将头翻转,不欲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对付完姬风的沈弈立即回过头,看着地上之人满身的伤痕,凌乱的发丝胡乱搭在脸上胸前,被血染成妖艳的红色,几乎看不清本来的面目。狭窄的牢房里,四处尽是血色,唯有手中紧紧握住的并蒂莲依然洁白无瑕,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沈弈的瞳孔顿时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样高傲清高的苏寒之被虐待到这般田地,心脏剧烈收缩,慢慢的蹲□,几近哽咽的说:“寒之,对不起,我来晚了。”
身后打斗声响起,沈弈眼睛一眯,将苏寒之小心的扶起,一手将他揽在身体一侧,一手挥剑抵御侍卫的攻击,向外面冲去。
“大人先走!”人群中爆出一个声音,秦商边挥剑边朝着沈弈身边跑来,帮他掩护着撤退。
看着几欲昏厥的苏寒之,沈弈咬了咬牙:“你们小心!”说完,将苏寒之拦腰抱起,飞出皇宫。
皇宫外不远处的街道上早有马车接应,此时皇宫火光一片,打斗声,哀嚎声不绝于耳,早已无人顾及宫外之事,沈弈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带着苏寒之上了马车。
看着半昏迷的苏寒之却依然将并蒂莲紧紧握在手中,沈弈心里一暖,轻轻将他的手掰开,将并蒂莲放回怀里,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手与之紧握:“寒之,你坚持一会,到了城外我们就安全了。”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马车才感到城外五十里处已安顿好的隐蔽之处,只是苏寒之却已经彻底昏迷不醒。
如今距离京城已远,不需再担心有何威胁,沈弈几乎是便将苏寒之抱下边狂吼着吩咐人请来大夫。
看着大夫将苏寒之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碎屑一条条扯开,沈弈几乎觉得自己像被凌迟一般。看着那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长长伤痕出现在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无比的内疚感一阵一阵袭来,几乎要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大夫,如何?”看着大夫为苏寒之包扎完毕,沈弈立即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