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站起身:“手的旧疾复发了,日后定要多加保养,身上的伤倒都是些皮外伤,不足大碍,但这位公子似乎多天未进食,身体本就很虚弱,如今外伤一来,便有些无法抵挡。”
沈弈心里一紧:“无法抵挡?会如何?”
大夫回道:“那就看他能不能坚持熬到明早了,他现在高烧不退,很有可能一睡不醒,我开个药方,你们一会试着喂他服下。”
沈弈的心猛的一沉:“若是喂不进呢?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夫摇摇头:“他浑身是伤,绝不可遇水,只能试图灌药。”
沈弈的心顿时沉到谷底,浮上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极度的惧怕。
药很快端上,沈弈直接喝下一口向苏寒之的嘴上喂去,好在虽然流出的多喂进的少,但多反复数次,又端上几碗,终究将一整碗的药量送进苏寒之的肚中。
门外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时间一刻刻过去,床上的苏寒之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弈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这样漫长,等待是这般难熬,最主要的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人。”秦商忽然从门外走进,身上全部被雨水淋湿,发上还在滴着水,一看便知是刚刚赶回。
沈弈递了把毛巾过去:“如何?”
秦商胡乱的朝头上擦了一把:“西丰皇派了御林军出动,但我们埋伏的人马多,给他们直接回击,如今御林军受重创,不可能敢再来追我们。”
沈弈点点头:“那我们的伤亡呢?”
“不多,大部分只是轻伤,只有几个人受重伤而死。”
沈弈叹了口气:“一人取千两银子,安顿好死者家中。”
“是。”秦商说着,忽然眼前一亮,“苏大人!”
沈弈眼神一黯,语气中满是自责:“他还未醒,大夫说要熬过今晚才行,是我来晚了。”
“不是!”秦商激动的大叫,“我是说苏大人动了!”
沈弈一愣,赶紧回头看向床上,只见苏寒之原本被握住的手微微颤动,虽然闭着眼,眼珠也在眼皮下打转,果然是要醒来的迹象。
沈弈大喜,立即抓住苏寒之的手:“寒之,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你醒醒,你醒醒。”
秦商劝慰道:“大人,不用急,我相信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眼见苏寒之的手竟然不再动缠,沈弈忽然没来由的慌乱,压抑了一晚上的焦急和惶恐在这一刻爆发,不顾秦商还在场,直接朝苏寒之喊着:“寒之,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求你醒过来,你醒醒。”
“大人。”秦商轻声开口,“其实你那晚病情危及时,苏大人也曾一度如此激动,我以前本来不太喜欢苏大人,那晚后才对他改观,那次他陪着你,这次你陪着他,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好好在一起。”
秦商的话无疑是颗定心丸,一下便让沈弈有了诸多信心,沈弈温柔的看着仍然闭目不醒的苏寒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错,如今我陪着他,若是他不能醒来,我便陪他长眠。”
秦商大惊:“大人,你不可......”
沈弈打断秦商的话:“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秦商几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告了退。
感觉到紧握的手有些微动的痕迹,沈弈眼眸一转,对着苏寒之说道:“寒之,既然你还不能醒来,那我去找西丰皇报了仇,然后再回来陪你。”
“不可......”床上的苏寒之还未睁开眼,双唇却虚弱的吐出两个字。
沈弈一喜,立即加把火说道:“寒之,你若是醒来,我便哪里都不去,只留下来陪你。”
苏寒之终于慢慢睁开眼,担忧的看着沈弈:“我没事,你不可去为我拼命。”
沈弈双目如炬,紧紧的抓着苏寒之的手:“你终于醒了!”
苏寒之却仍是不放心:“你答应我不去拼命。”
沈弈眉头不由皱起,心疼的看着眼前从死亡之处拉回的苏寒之:“你不让我去拼命,那为什么为了我如此拼命?”
苏寒之一愣,低声说道:“我不想再尝一次几乎失去你的滋味。”
沈弈心里一颤:“那你就宁可让我品尝这滋味?”
“我,我没想到......”
“好了。”看到苏寒之眼中的自责,沈弈赶忙说,“不说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们谁也不会失去谁。”
苏寒之终于又一次闭起眼,只是这次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惊天秘密
在沈弈几乎是捧在手心的照顾下,苏寒之的烧终于在三天后彻底退去,身上的伤也结了疤,脸色更是较之以前红润许多,让沈弈放心不少。
西丰国的秋天依然无比炎热,苏寒之睁开眼,天还未大亮,坚持与自己同睡的沈弈却已不在枕边。下了床从窗口向外看去,院中的沈弈正手持剑挥舞,被汗打湿的衣服已有些贴到后背,额头上也布满了紧密的汗珠,手中的剑剑气逼人,如今不再是当初夜宴上的助兴,气势凌人的模样一看便知有多么认真。
“大人。”秦商忽然从一旁跑来。
“看剑!”沈弈一声喊,直接将剑刺向秦商,秦商反应也不慢,立即抽出腰中剑抵抗,立即,二人便缠斗起来。
即便是不懂剑之人,也看的出两人剑法武功均不弱,绝不是一朝一夕可练成,苏寒之不由轻皱了下眉头。
“啪。”秦商的剑落地,二人停手。
“什么事?”沈弈收起剑开口。
秦商捡起地下的剑放回怀中:“我已命人查过,西丰国并无什么动静,而且我们人马充足,完全不用担心不测,可以动身了。”
沈弈点点头:“嗯,吩咐下去,今日日落后启程。”
秦商得了命令走开,沈弈转身回了屋。瞧见床边坐着的苏寒之一愣:“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苏寒之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巾递过:“已经躺了三天了。”
沈弈接过毛巾轻拭了一下额头,温柔一笑:“那也要多休息会,如今还在西丰国境内,终究不安全,我想今晚离开。”
苏寒之点点头:“好。”
沈弈眉头一挑:“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
“只要不分开,去哪又有何关系?”
苏寒之面色平淡如水,说出的话却是让沈弈心里立即涌起一阵波涛,立即放下手中的毛巾直接将苏寒之紧紧抱住,在耳边呢喃的说:“我怎么忘了,你其实是最擅长说这些甜的腻死人的甜言蜜语呢?”
被紧拥的苏寒之身体一僵,眉头轻轻皱了几下。
感觉到苏寒之的异样,沈弈赶紧将他放开,着急的说:“我忘了你还有伤,疼不疼?”
“无妨。”苏寒之摇摇头,“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
“这么严肃?”沈弈一愣,继而邪邪一笑,“什么事?难到是问我讨个名分?”
不理会他的调侃,苏寒之淡淡的朝沈弈瞥了一眼:“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何忽然来救我?”
提到这件事,沈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提!若不是看你浑身是伤,我早就好好把你惩罚到无法行走,看你还敢不敢再用假信假话骗了我自己离开!”
这本来没什么用意的话被沈弈一说,顿时有些暧昧,苏寒之脸色稍红,偏过头说:“原来是那封信。”
“不止是那封信。”沈弈从柜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招呼着苏寒之,“过来看看,还有这个。”
苏寒之低头一瞧,顿时傻了眼,自己那些偷偷珍藏的东西竟是被他全数带了来,立即有些被发现心思的窘迫。
沈弈开怀的看着木盒:“这么多的东西,唯独少了我送你的并蒂莲,我就知道你到走都舍不得我。”说着拿起木盒中的同心结,“如何,现在可以为我的剑佩戴上了吧?”
苏寒之默然的接过同心结,拿起沈弈放在桌上的剑,低头认真的套上。
雪白的脖颈因低下头露出长长的一条伤疤,沈弈看的目光一缩,止不住的自责又涌上心头:“也怪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这么拙劣的手法都把我骗了过去,枉我还被称过神探,算了,反正如今也无机会再断案了。”
苏寒之将套好的剑放好,抬起头认真的说:“我便是不想你为了我,失去所有。”
沈弈看着苏寒之的眼光顷刻变柔,动作却是更加轻柔的将苏寒之拥进怀里:“可是,没了你,我有再多都没有意义,而且,我现在不仅没有失去所有,而且觉得从来没有这般惬意过。”
“惬意?”苏寒之眉头微皱,“还不知我们后面会有多少追兵吧?不过我从来不知连秦商也这般深藏不露。”
“哈哈。”沈弈爽朗大笑,“管他多少追兵,我都不怕,我只怪没有早日告诉你,其实我的兵马亦不下十万,去救你也是倾囊出动,所以西丰皇不会随便追过来。”
“不下十万?”苏寒之一愣,从沈弈怀中挣扎而起,“你为何有这些兵马?”
沈弈不屑一笑:“你可知我本姓为何?”
“嗯?”苏寒之露出疑惑。
沈弈定定的看着苏寒之:“我本姓云。”
苏寒之一愣,云,乃国姓,云弈,竟是和国名同音!这......
看着苏寒之惊讶的表情,沈弈又说道:“你可知如今的云沂皇本不是先帝之子?而是叔侄?”
苏寒之又是一愣,这是全朝都知晓的事,但是如今摆到这里,却觉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却又找不到方向。
沈弈一笑:“那你可知为何先皇盛世传位,国库却并不充裕?”
脑中的迷雾终于一点点散开,苏寒之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弈:“所以你父亲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苏寒之的话戛然停止,不由转头看了看周围。
“不错,我的生父便是先帝。”
苏寒之彻底愣住,疑惑的说:“那你怎么?”
沈弈苦涩一笑:“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娘宁死都不肯变为后宫三千之一,我又怎会愿意让我的娘子多此忧虑呢?”
苏寒之心里一软,但仍是不解:“可是你才是真正也是唯一应该继承皇位的人,先帝怎会?”
“他已经失去我娘,不想再失去我,所以他按照我的意愿给了我想要的官职,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在临终前调出几乎一半的国库为我留着,而且东羌一族所有兵马均可被我随时调遣。”
东羌一族,苏寒之自小便听过,该族世代习武,兵力雄厚,实力深不可测,听到此顿时恍然:“难怪听说先帝临终前一度糊涂,竟然下令东羌一族自行管制,可以不听从朝廷调遣,原来是这个原因。”
“嗯。”沈弈点点头,目光凛冽的说:“所以如今的云沂皇,我既给了他江山,他便不能再觊觎你,否则我便让他通通尽失!”
“可是你如今为了救我,怕是暴露了实力,万一云沂皇忌惮,如今他正好有理由发兵,你岂不是很危险?”
沈弈一声冷哼:“若是他主动撕破脸,那就别怪我让他这个皇帝做的太短!”
“可是......”
“你放心吧,只要他不招惹我,我是不会再起纷争的,我并不想当什么皇帝,只想和你隐姓埋名,活得潇洒自在。”
沈弈已经严谨至此,苏寒之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脸上却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怜安之终
“大人,后面好像有追兵!”人际罕至的山峦边,秦商驾着马忽然跑到马车外对沈弈焦急的说着。
马车内的沈弈眉头一皱,如今已经离开西丰国地界,马上要到东羌族的领地,按道理西丰皇不会发兵才是,随即问道:“可有看清大概有多少人?”
“人数倒是不多,只有千余人而已,不足以为惧。”
沈弈不由低头深思,若是千余人定然不是西丰国的兵马,难道是云沂皇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所以派了兵围剿?不回朝堂的心已定,但终究不愿与本国人兵戎相见,沈弈吩咐道:“传令下去,尽快行进,甩掉后面的人。”
“是。”秦商领了命便随即走开,队伍立即加快了许多速度。
孰料未甩掉后面之人,却见前方山峦间冲出一部分兵马,两队人马终于还是免不了兵戎相见。
事已至此,沈弈只好对着苏寒之说道:“你在车里等我,我来处理。”
“还是我同你一起去吧。”苏寒之站起身。
沈弈还未说话,便听外面一声怒吼:“大胆罪臣,竟然抵抗朝廷?”
沈弈和苏寒之同时眉头一皱,这声音似乎像是顾国师!带着疑惑,两人相继走下马车,果然见顾国师一脸怒气的坐在马上,双目如喷火般几乎想把两人烧死几遍还不甘心。
沈弈走上前:“国师大人,怎会是你?”
“哼!”国师一个冷哼,“我当然要亲自捉拿你们回朝。”
沈弈一愣,自那次事件后,国师一直与自己在朝野一个立场,心里如何也想不通原因,只好说道:“下官与苏大人并不想再回朝,还请国师帮忙回秉皇上。”
“不想回朝?”国师愤恨的看着沈弈,若不是看到他比自己多出数倍的兵马,怕是早就直接杀过去,眼下只好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用我儿的性命换来的团聚,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什么?”沈弈眉头一皱,“怜安怎么了?”
“怎么了?”国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若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我儿怎会白白送上一条命?”
沈弈心里一慌,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赶紧上前几步说道:“什么叫送上一条性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多番利用他,到走还要利用他帮你掩护,拖延皇上得知的时间,他为了不连累我,自己一力承担欺君大罪,竟在自尽前留书同我断绝关系。”顾国师开始说时还尚带着悲愤,说到后面几乎哽咽到吐字不清。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场景,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苏寒之的心亦是一沉。
而这消息对于沈弈无异于晴天霹雳,回想当日知道他被皇上派来监视,决定相信他不会出卖自己,便以为是极大的情意,却完全没有为他想想他的不出卖意味着什么,难怪他当日问自己会不会想他,难怪说那是最后一次相聚......
看着沈弈近乎崩溃的神情,苏寒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只是此情此景,容不得自己插话,只想给他足够的余地。
静默半响,沈弈终于转过头,双眼通红的看着苏寒之:“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了。”
苏寒之心里一颤,这声对不起虽然是说给自己,却能感觉到他压抑在心中的另一种愧疚与悲痛,明明看得到,却不能做出任何安慰,眼前似乎出现一条无形的沟壑,明明近在咫尺,却深深的阻挡住两个人。
终于,苏寒之开口:“我们回朝。”
碍于苏寒之的伤还未完全康复,且两人毕竟是朝廷一品大员,顾国师虽然气,也仍是让他二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回京,只是在其周围多了许多看守。
沈弈的神情一直处于震惊后的呆滞,静静的望着一处一言不发,不知在想着什么,让苏寒之看的心里欲发的难受,从对面站起身坐到一旁,伸出手轻轻的抓住沈弈,想要给他安慰,却不料方一触碰他,他便下意识如触电般闪开,让苏寒之伸出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对不起,寒之,我,我需要静一下。”沈弈沙哑着声音开口,却终究没有伸出手如往常般将苏寒之反握住。
苏寒之收回僵直的手,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天边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再也不是夕阳无限好的意境。
自两人同意回京,顾国师便传回消息,云沂皇收到之时,算算时间,似乎明日就可以到达,一时间不由心情复杂,一方面根据国师来报,早已自行管制的东羌族却任由沈弈差遣,竟攻打西丰国皇宫,那沈弈的身份绝不是表面看起来如此简单,而实力也不知如此,另一方面,虽然沈弈私自出走违背圣意,但此次救出苏寒之,且重创西丰国,说起来是大功一件,这如何定罪倒是有些难办,若是轻了,不足以惩戒,不足以显示帝王威严,若是重了,万一沈弈不服气谋反,自己已经与西丰国战争耗尽兵力,如今怕是不能敌,一时间不由又开始愁眉不展。
“皇上,夭夜求见。”门外的公公进来禀报。
云沂皇心里没来由一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相见,如今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和莫名的紧张,当即坐直身子,摆出一副严肃之姿,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让他进来吧。”
夭夜随后即到,一进门便躬身请安:“夭夜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云沂皇故作自然的抬起头,方要开口,却见夭夜玉色的面容有些黯淡无光,身形也瘦弱不少,自己御赐的锦衣如今套在身上竟是大出一圈,心里一紧,直接站起身迎上前:“你怎么如此憔悴?”
夭夜眼前一亮,低声说:“前些日子生了点病罢了,多谢皇上关心。”
“生病?”云沂皇一愣,焦急的抓住夭夜的手询问,“什么病?可严重?”
夭夜嘴角露出一抹笑:“只是小病,不足道也,如今已经好了。”
云沂皇这才松下一口气,却又忽然颇带怒意的说:“那为何朕不知?你那宫里那么多太监宫女为何都不来向朕禀报难道是活腻了不成?”
夭夜连忙安抚:“皇上别怒,是我不让他们禀报的。”
云沂皇眉头一皱:“这又是为何?”
夭夜眼神一黯:“我知道皇上心情不佳,因为战事操劳,因为苏大人伤心,所以我不想为皇上再填烦恼。”
听他提起苏寒之,云沂皇一愣,方才的烦恼又涌入脑中,不由一阵心烦,当下放开夭夜的手,走回桌前坐下。
夭夜手中一空,心里一阵失落,原来,他终究还是忘不了苏寒之。
终于,云沂皇开口:“苏寒之要回来了。”
夭夜瞳孔一缩,嘴边溢出一个苦涩的笑,帝王之心,自己终究是得不到,那个人走了他惦记,竟是从不来找自己,那个人回来,他还有何心思将自己放在心里,哪怕是一个角落,当下胸口堵住,说不出任何话。
犹在烦恼的云沂皇忽然想到夭夜上次也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如今立即开口:“夭夜,朕眼下有个难题,可否帮朕一同想想对策?”
夭夜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皇上请说。”
云沂皇立即将烦恼之事一并说出,夭夜听完后静思片刻,忽然开口:“我确实有个主意,只是有些风险。”
云沂皇眼前一亮:“无妨,你先说说看。”
夭夜开口:“既然皇上如今不知沈大人实力,且他又违抗圣旨在先,不如皇上首先假装盛怒,要向他问罪,既然东羌族是先帝临终前的圣旨,那沈大人与先帝定有些关系,若是他不能堪其罪,必定会暴露实力,那时他人在我们手中,再多的兵马也不怕,之后再派个亲信进来求情,皇上您顺着往下,让他将功抵过,不与治罪,也算是没有撕破脸,只是试探一番而已,之后我们再慢慢打压。”
云沂皇皱眉想了片刻,忽然高兴的开口:“好!朕明日便这么办!”
夭夜微微一笑:“天色晚了,皇上明日还有事,那我先告退了。”说完轻轻一拜,便向外走去。
“夭夜。”云沂皇忽然起身,慢慢走到夭夜身后,“今晚留下来吧,朕也好久没见你了。”
夭夜心里一跳,还未回答,便觉云沂皇将自己从后面拥住,直接吻上自己的耳朵,带着急切和强烈的欲*望,夭夜闭上眼,不再多想,任由自己与他一道沉沦。
罢了,你不爱我,我却爱你,哪怕是最后一次。
这一晚,两具身体急剧缠绵,只有这样,才分不清到底谁比谁更爱对方。
☆、功过相抵
“皇上,顾国师已带着两个大人到丰佲殿。”公公在帘外小声说道。
云沂皇这才睁开眼,看看已近午时的天色,再看看枕边依然沉睡的夭夜,嘴边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轻轻的下了床。
一走到丰佲殿内,云沂皇便一眼看到面容有些苍白的苏寒之,依然是面色冷然,看不出心中所想,不知怎地,却没有如自己所想般有着多日未见的欣喜,难不成是昨夜与夭夜云翻雨覆没了精力?想到夭夜,立即如他昨日所说,故意摆出一副盛怒的面孔,坐于殿上。
殿中的顾国师一脸风尘仆仆后的辛劳,加上痛失爱子后的心酸,整个人一下显得苍老许多。毕竟顾怜安的死与自己有关,云沂皇终是有些许歉疚的开口道:“国师大人一路劳顿,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顾国师愤愤的看了沈弈一眼,对着云沂皇回道:“臣想亲眼看着皇上将他二人治罪。”
云沂皇眉头一皱:“国师之心朕可理解,但国师年纪已大,身体重要,国师请放心,朕定不会轻饶有罪之人。
话已至此,顾国师便也不再坚持,阴冷的看了一旁站立的二人一眼,行个礼转身离去。
云沂皇这才转头看向殿内表情木然的沈弈:“沈卿,你可知罪?”
沈弈脸色未变,直接答道:“臣自愿被免官,从此不理朝政之事。”
云沂皇眼珠一溜,转向苏寒之:“那苏卿擅自离开西丰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两国战争,苏卿可知罪?”
苏寒之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臣亦愿被免官相抵。”
云沂皇立即眼睛一眯,方才故意装出的怒火这次是真的被点了起来,立即面色不善的说:“你们打的如意算盘倒是好,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朕,你们躲去逍遥自在?你们以为便是罢官,朕就可以轻饶你们?”
沈弈和苏寒之默契的没有开口。
云沂皇更怒:“既然如此,来人,将两位大人带进地牢,容后发落。”
“皇上,且慢!”陆上卿急匆匆从殿外闯进。
一旁的公公连忙下跪:“皇上,陆上卿强行要闯入,奴才......”
“下去吧。”云沂皇截过话道,继而看着并非自己派来的陆上卿一脸若有所思,“陆上卿,意欲何为?”
陆上卿看了一眼周围,说道:“皇上,可否移驾内室?臣有要事相商。”
云沂皇眼眸一转:“好,上卿请。”
行至内殿,云沂皇首先开口:“陆上卿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吧。”
“是,皇上。”陆上卿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臣以为沈大人虽然擅自行动,但将西丰国元气大伤,也是大功一件,而苏大人之前主动出使,且为国受辱,如今能逃离西丰国是好事。两人均是忠良,皇上能不能开恩不予追究?”
若是往常,身为陆上卿学生的云沂皇,怎么也要卖陆上卿个面子,但此次状况不同,云沂皇语气虽然依旧恭敬,却是回绝道:“上卿,朕知他二人的功劳,但也要赏罚分明,有功朕自会赏,但有罪朕也要治,这不正是上卿当年教导朕的吗?”
陆上卿没有想到云沂皇会拿出当年所教来堵自己的口,当下有些心急的说:“请皇上允许他二人功过相抵。”
云沂皇眼睛一眯:“上卿你早已不问朝廷之事,为何独独对此事如此上心?”看着陆上卿一愣,继而试探的说,“还是这沈卿的身份比较特殊?”
陆上卿一惊:“皇上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云沂皇笑而不语。
陆上卿如今多年不在朝堂,已经摸不清皇帝现在的性子,只好也打着哑谜说:“既然皇上知道了,那更应该放沈大人一马。”
云沂皇也不示弱,势必要将哑谜进行到底:“那如果我不放呢?”
陆上卿一愣,自己受先帝临终嘱托,如今不能有一点闪失,何况自己手上还有筹码,当即冷下脸道:“那臣请皇上为了自己的龙椅考虑。”
“你敢威胁朕?”云沂皇面色更冷,“陆上卿,别以为你是朕的太傅,朕一直敬你便不会问你失言之罪。”
陆上卿道:“臣并非一时口快失言,望皇上三思。”
云沂皇立即一怒:“那你倒是说说看,朕的龙椅如何坐不安慰?难道你要同他们一起谋反不成?”
陆上卿呼出一口气,终是说道:“不需谋反,因为他才是本来应该坐龙椅之人,而且先皇有遗诏在我手上,随时可以宣读。”
“什么?”云沂皇一惊,想到沈弈与先帝确实有些相似的面容,不由问道,“你是说他与先帝......”
“不错。”陆上卿接道,“他正是先帝遗留在民间的子嗣,但他不欲为皇,所以先帝才选了皇上您继位,但论名正言顺,他才是真正的天子。”
云沂皇的眼睛立即闪过一道阴光。
陆上卿显然察觉到他的心思,立即说道:“皇上,沈大人既然之前不欲为皇,此刻相信也没有争夺皇位的意思,只要没有人将他赶进绝路的话。”
云沂皇接连被威胁几次,早已按捺不住,但想到沈弈既然是先帝之子,且先帝还留了遗诏,若是逼急确是对自己不利,还不如先缓缓,再慢慢打压,想及此,云沂皇终于强自将面孔缓和下来,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不想他竟然是我的堂兄,既然如此,朕怎能不顾亲情,上卿请放心,只要他手上的兵权不对抗朝廷,朕是不会有其他行动的。”
陆上卿终于松下一口气,至少如今暂时缓和下来,日后脱离皇宫时可再做打算,当即说道:“臣可为沈大人以项上人头做担保,还请皇上放心。”
云沂皇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一片阴冷:“陆上卿对先帝果然是忠诚。”
陆上卿一愣,看着云沂皇转身走出内室,没有再开口。
“传朕旨意,沈御史重创西丰国,救出礼部苏尚书,大功一件,但因未上报朝廷,属私自行为,故功失相抵。苏尚书为两国邦交友好作出极大牺牲,如今虽擅自离开西丰国,但念其心在社稷,不予追究。”
西丰皇一出门便直接宣旨,看着沈弈和苏寒之似乎并不意外的谢了恩离开,眉头不由再次紧皱起来,脑海中转了几个念头,终于转身匆匆回殿。
出乎意料,夭夜却已不在殿内等候,西丰皇方要询问,却见公公拿了一封信匆匆赶来:“皇上,这是夭夜大人给您的信,说让奴才务必亲手交给皇上。”
不知为何,西丰皇心里猛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迫使他立即打开手上的书信。
“皇上,抱歉,夭夜要向您辞行了。”
西丰皇眼睛一跳,不敢置信的往下看去。
“我知道在皇上心中,我只不过是个男宠,能得到皇上的宠,是我几世所修,按理,我应该好生留在皇上身边尽心服侍。但是,我却不可自拔的爱上了皇上,只是爱上之后才知道得不到一个人的心有多难熬,每天望着,却不能得到,甚至看不到一丝希望,我真的熬不住了。
所以,我走了,昨晚谢谢皇上赐予我的一夜春宵,谢谢皇上在迷离时一直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谢谢皇上给予我的一抹温情,虽然无关爱情,我也会永远记住皇上对我的宠。日后不能再陪在皇上身边了,请君保重。夭夜。”
西丰皇的瞳孔无限放大,眉头也是从未有过的紧锁,手中狠狠的抓住书信,似是这样便能将对方抓在手里一般,终于抬起头,大声疾呼:“传旨,满城搜寻夭夜,要毫发无伤的给我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偶生日,更新晚了,还有人守着吗?嘤嘤
☆、小结局
夭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仅一个月,西丰皇便瘦下整整一圈,整个人变得憔悴许多,连上朝时都没有过多言语,对于苏寒之更是连看都不再看上一眼,终于知道自己一直爱的人是谁,终于知道自己对于苏寒之只是帝王特有的占有欲,那个爱的人却丝毫不给自己机会,就这样凭空消失。
对比于西丰皇的冷淡,沈弈的冷淡则是让苏寒之日夜难安,自那日从皇宫出来后,沈弈便径直去了顾府,又在顾怜安的坟前待了整整七日,还将他所有的昙花尽数搬回府,却是再也没有在状元府留宿一晚,只是隔三差五会送些补品了表问候,任谁都看得出那种心不在焉的敷衍。
西丰皇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兵,将边境地区打的措手不及,云沂皇这才清醒过来,自己因为夭夜出走一事忘记在边境多安排人马,只是如今损失惨重,悔之晚矣,只好临时部署以防西丰国再次来犯。
大臣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次事件,甚至有几个众臣联名弹劾苏寒之的擅离,要求必须制裁才能慰藉边境的亡灵。
出乎意料的是,沈弈并未站出为其辩解,而是主动将东羌族兵力调出帮忙抗击西丰国,让云沂皇一时摸不出头脑,竟是有些难以定夺,却不想云沂皇暧昧不明的态度让众臣更加恼怒,眼见便有群起而攻之之势。
“皇上,臣以为苏大人应该发配边疆。”
“皇上,臣附议,此事不可再脱,不然何以服众?何以对得起那些无辜的百姓。”
“皇上,还请早做定夺。”
......
千篇一律的请奏又是一上朝便涌来,云沂皇终于按捺不住,对着沈弈问道:“那沈爱卿可有何看法?”
沈弈并未看苏寒之一眼,直接说道:“臣并无他见。”
苏寒之的心似被猛地刺中,连日来的冷淡钝钝的研磨着自己受伤的心,如今沈弈的默然与毫不在乎无疑给了致命一击,苏寒之心沉到谷底,自己走上前道:“皇上,臣自愿领罪。”
云沂皇一愣,转头看了看沈弈,依旧是毫无表情,心里不由嘲笑,难道也是一个失去后才懂珍惜的可怜人么?终于放下戒备,开口道:“既如此,三日后,苏大人任命北地刺史。”
苏寒之领了命回府,终于等来了多日不曾相聚的沈弈。
沉默良久,沈弈终是开口:“对不起。”
苏寒之凄然一笑:“他为了你付出一条命,我不怪你。”
沈弈没有再多说,甚至没有再多逗留,只留下一句“珍重。”便迅速而去,一如第一次来状元府时不等苏寒之回话的离开,只是心情却今非昔比。
竟是这般决绝,苏寒之转回头,看着池中早已凋谢的莲花,眼神闪烁,身体久久没有挪动半寸。
七日后的皇宫内,云沂皇萎靡不振的坐在案前批阅奏折,门外的廖将军匆匆赶来声称有要事相报。
云沂皇眼前一亮,赶紧询问:“可是有了夭夜的消息?”
廖将军不敢抬头:“回皇上,不是夭夜公子,而是苏大人他......”
云沂皇的表情难掩失落:“苏大人怎么了?不是有护卫送他去北地了吗?”
廖将军将头低的更低:“是路上遇到打劫的,护卫不敌,所以苏将军也惨遭毒手。”
“什么?”云沂皇眼睛一跳,“你确定已经死了?你检查过尸体了?”
廖将军的头几乎要埋到腿间,言语也有些结巴:“回,回皇上,当时被伏击是在地势险峻的凤鸣山,来人回报,苏大人当时从半山腰上掉进渝水河中,无人可施援手相救,而渝水河是自山上向下流,水流十分湍急,除非是水性很好之人或许能逃生,但当时苏大人听闻并不会水。”
云沂皇一时怔住,竟不知心里是何滋味,曾经万分想得到的人永远得不到了,却并非那般痛彻心扉,静默许久以至于廖将军的汗珠已滴到地上才又开口道:“你下去吧。”
廖将军一愣,毕竟是自己的部下,却未想到并未得到责怪,赶紧磕了个头跑开,生怕云沂皇改变主意将自己以失职查办,却不知云沂皇此时是在担心另一件事。
终于,云沂皇传下命令,静待回复。
半天过去,派去监视沈弈之人回来。
云沂皇赶紧问:“可有探到什么情况?”
“回皇上,沈大人得知消息后口吐鲜血,直接昏倒过去。”
云沂皇不由摇头,果真也是个多情的人,每个人离开都要如此伤怀,不过好在如今东羌族的人马都在边境,他即使要迁怒于自己,也一时调派不到人手,倒是松下一口气静观其变。
沈弈果然在第二天早朝之前告了假,云沂皇还特意送去上好的补品以示关心,且嘱托他务必将病养好再去上朝,却不想沈弈的病竟是一天比一天差,仅过了三日,便传出昏迷不醒甚至病危的消息。而派去搜寻苏寒之的人也无功而返,云沂皇终于将苏寒之已死的消息公布,且特意封山来祭奠,也算是埋葬自己那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皇上,皇上。”皇宫里的太监急匆匆跑进。
正准备安睡的云沂皇不耐的抬起头:“何事如此大呼小叫?”
太监焦急的说道:“皇上,沈大人他归西了!”
云沂皇不可置信的站起身:“什么?!”
话音方落,殿外便传来陆上卿沙哑的声音:“我有急事需要速见皇上。”
不待殿外公公的回话,云沂皇直接喊道:“传。”
陆上卿立即出现在门内,脸色苍白,双眼通红,一看便是大悲后的面容。
云沂皇心中有数:“上卿可是因沈大人之事......”
陆上卿直接将手中之物递过去:“皇上,这是沈大人临终前交给你的。”
云沂皇低头一看,不由愣住:“这是”
“这是当年先帝留给沈大人调派东羌族兵马的虎符。”陆上卿的声音透着极度的哀伤,似乎在诉说自己辜负先帝嘱托,未照顾好其遗孤之事。
云沂皇心里一颤,接过这枚一直让心里不得安宁的虎符,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终于说出:“沈大人可有什么心愿?”
陆上卿叹了一口气:“沈大人希望皇上可以准许他府上自行办丧事,他的遗愿是将尸体火化,撒入渝水河中与苏大人同葬。”
火化......竟然宁愿挫骨扬灰也会誓死相伴!云沂皇闭起眼睛,良久才轻吐一个字:“准。”
作者有话要说:预报一下,明天晚上会上最终大结局,然后后天加一个顾怜安的番外,嗯然后就此完结了~我的新文为《伊见卿心》明晚会首发,请亲们支持捧场哦~
大结局
秋风瑟瑟,杳无人迹的凤鸣山顶却有一排修葺整齐的瓦房,院中红枫点点,火红的颜色像极了西边挂着夕阳的天空。
白衣人端着一盆水走进一间房屋,为屋内躺着的人悉心的擦洗一番,看着余晖从屋中一点点撤退,换来一屋银白的月光,不由轻叹一口气:“都七日了,该醒了吧?”
终于将被子朝躺着的人身上拉拢一些,走出门去。
院内的昙花盛放,十五的月色如水,染尽白衣人一身月华,在这凤鸣山顶,如梦如幻,飘然欲仙。
许久,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白衣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弈?”刚醒来的苏寒之带着一丝迷茫走进院子,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完全不熟悉的地点,试探的开口,“是你吗?”
身着白衣的沈弈回过头,脸上的笑容犹如春暖花开般绽放:“你终于醒了。”
苏寒之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应该是掉入河中了。”
“不错。”沈弈指指一旁的渝水河源头,“你就是掉进这条河中。”
苏寒之一愣:“那我们怎会在此?”
沈弈走上前牵起苏寒之的手:“跟我来。”
顺着河流向下走出半个时辰,两座高大的石碑立于眼前,苏寒之在沈弈的指引下困惑的走上前,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顿时眼睛瞪大,猛地抬头看向沈弈:“这是我们的墓碑?我们都死了?”
沈弈点点头:“嗯,你是落水而死,我是伤心过度而终。”
苏寒之身子一震:“所以我们现在是鬼魂?”
沈弈强忍下的笑意终露:“傻瓜,鬼魂会有影子吗?”
苏寒之这才注意到,地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不时随着自己的动作晃动,顿时更为不解:“那到底怎么回事?”
沈弈挑眉:“你忘记说要同我浪迹天涯吗?忘记说要同我一起辞官吗?”
苏寒之顿时恍然,难怪那些劫匪虽然围绕自己,却并不出手,像是把自己逼到河边而已,原来竟是这样!想来从回京之后到如今,一切都是沈弈的计谋,那他那些时日对自己那样冷淡,甚至在自己受到弹劾后不予理会,原来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切!亏自己为此神伤了许多,当下涌起一股怨气:“原来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
沈弈倒像是被受了表扬般,得意洋洋的点头:“不错,故意对你冷淡,让大臣联名弹劾,逼皇上下旨发配你到边疆,以及山上遇劫,通通都是,只是没想到你的水性如此差,我的人几乎立即下去救,你还是昏睡这么久不醒。”
苏寒之面色一冷:“我竟看不出你如此会做戏。”
“哎。”沈弈轻叹口气,将苏寒之拥入怀中,“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沈弈的道歉,苏寒之心里一软,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院中的昙花很美。”
沈弈一愣,重重的叹了口气,放开苏寒之,从胸前掏出一封信递到他的手中:“你看看吧。”
纸上的字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飘渺,却不难辨别,苏寒之仔细的看着上面为数不多的几行字,心里一片豁然开朗——“弈兄,我所做是为了让你们幸福,不要对我愧疚,更不要让我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沈弈轻声开口:“那一院昙花是我为了纪念怜安栽种,日后我们去四处游历,它们可以静静的在这里开放,谁也不会打扰,我们若是累了便回来歇歇,来看看他,可好?”
苏寒之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折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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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的街头巷尾,茶馆酒楼,都在谈论着两位翩翩佳公子,有人说看到他们共乘一叶扁舟,随波南下,有人说看到他们共骑一匹枣红色骏马,驰骋草原,却无人说的清他们的相貌,只能描绘出其中一名公子,身穿白衣,手持一把剑,剑上所挂白玉同心结,笑起来光辉堪比日月,令人如沐春风,尤其是看着身边男子,更是如冬日暖阳,让路人都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