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弈眼珠一转:“既如此,那我的愿望便是帮你达成你的愿望。”
苏寒之怔住:“你......”
沈弈却是朗朗一笑:“今夜是除夕,我们不谈这些,喝酒。”
两个不再说话,自顾自的饮着酒想着心事,不远处的人开始渐渐聚在一起,似是要举行什么活动。
“那边的两位公子。”
沈弈和苏寒之齐齐抬头,人堆前的一个老者正向这边招着手,见二人抬起头,继续喊道:“按照习俗,篝火节可是要大家一起参与,取团圆之意,二位公子快过来吧?”
两人均不知这一习俗,如今这样一说,不过去怕是破了吉利,要被所有人谴责,也只好站起身前去。
好在最初的游戏不过是吟诗作对,自然难不倒这两大京城才子,人群中不时传出一阵阵剧烈的欢呼声,赞叹声和掌声。
“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最开始招呼二人的老者再次站出,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项比赛。”
京城每年的篝火节,比赛的内容均不同,此话一出,大家均纷纷猜想今年会是什么。
只见老者伸手一指,众人皆纷纷看去,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挂着一盏火红的灯笼。
“我们今年的比赛便是,看谁先取到那盏灯笼。”
此言一出,众人皆磨拳擦掌,甚者已经有人起身准备朝树下跑去。
“等等。”老者迅速制止,“这次并非是靠一人之力完成,而是需要用我手中的红绳将两人的脚绑住,同时出发,看哪一对最先取得,为最后的胜者。”
“好玩!”“妙哉!”“刺激!”
大家边喊边跑过去抢夺老者手中的红绳,且自愿组成两人一对,京城民风开放,其中不乏还未嫁娶的姑娘小伙一对,甚至也有两个男子组成一对,不一会便组成了各种搭配的十几对。
沈弈玩心顿起,对着一旁的苏寒之:“我们也去抢灯笼如何?”却并不待苏寒之开口,转头对着老者:“给我们一条。”
此情此景,苏寒之推辞不得,只得站起任由沈弈在两人的脚踝处紧紧扎起红绳。
“开始!”一声令下,各对卯足劲齐齐出发。怎奈这两人搭配的事,却非是靠着劲头便能冲到最前面,反而往往是越急越容易出乱子,果不其然,才走出去没几步,便见已然有几对摔倒在地,脚上的红绳也已脱落,便是不得再继续,只得泱泱退至一边。有这些人的教训在眼前,其他人也开始小心翼翼,努力配合着对方的脚步,可这速度却是慢了下来。
沈弈早便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知道苏寒之的性子不会跑去争,便在一开始便似寻常走路般与他保持同一节奏,虽是一时并不靠前,但却因他人频频出状况,两人平稳的步伐也渐渐将其超越,甚至很快成为第一对,最早到达树下。
望着头顶上高高悬挂的灯笼,一旁的人已忍不住大喊:“树旁有竹竿!”
沈弈却是望着苏寒之一笑:“抱好了!”便带着已经了然的苏寒之一跃而起,一手将灯笼取下,又落回至地面。
“好!”人群中迅速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片刻间众人便将二人围起。
老者亦走上前:“二位公子,可否告知姓名,待老夫将二人名字写至灯内,用红绳系在树稍,便可祝二人永结连理。”
原来取灯笼是此含义,沈弈立即浅笑的望向苏寒之,苏寒之却撇过头:“我们并非情侣。”
老者一愣:“那老夫冒昧了,方才见二人配合天衣无缝,原以心有灵犀。那么想必二人是挚友,留个名字也能图个吉利。”
沈弈朗朗一笑:“老先生说的甚是,在下便留单字弈吧。”
“那这位公子......”
“寒。”
“好,那大家为他们跳舞祈福。篝火舞会开始!”
一阵欢呼的浪潮,人们开始手挽手围成一个大圈跳起舞,舞蹈热情洋溢,有些喜爱展示的姑娘小伙还跳至舞圈中间,对舞或者独舞,渐渐中间亦围成一个小圈,圈内外向着不同的方向旋转,一时火光四射,激情四射。
“当,当,当。”一阵敲击声止住人们的舞步。
老者再次站出:“马上接近子时,请大家准备好孔明灯,一会大家一起倒数放灯!”
“糟了!”在一旁观看舞蹈的沈弈被老者一提醒反应过来一把拉起苏寒之的手,“快走,我们的孔明灯还在那边的篝火旁。”
两人迅速跑到最初落座的地点,却见那堆篝火此时已近熄灭,只有点点微弱的火星,两人默契的拿起一旁的孔明灯蹲□子,试图用残余的火将其点燃。怎奈残余的点点火星很难点燃,两人一时间皆是焦急的渗出大颗的汗珠在额角。
“十,九,八......”
不远处的人群已然开始准备点放,一颗汗珠从苏寒之的额头滴下。
“点燃了!”沈弈拿着自己的孔明灯大叫着朝向苏寒之跑去,赶紧用自己灯上的火焰再将苏寒之的点燃。
“三,二,一,放!”
手松开,孔明灯慢慢升空,终是赶在最后一刻将灯点燃放飞,两人不禁舒心的相视一笑。
抬头看向天空,明净如洗,静匿幽深的夜色里无数亮点闪烁飞舞,映着星子也平添一分的妩媚。头顶上单独的两个光亮在空中摇曳纠缠,忽明忽暗,愈来愈高,愈飞愈远。
直到消失的目之不能所及,两人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篝火已然彻底尽灭,一阵风刮过,残灰被风扬起,在空中尽情的飘扬跃舞,勾勒迷朦月色妖娆纷飞,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是发出自己的光亮,亦舞出自己的风姿。
沈弈嘴角含笑目光清浅:“心死了又能如何?点不燃又能如何?即便是死灰,只要肯随风而动,一样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一样可以舞出自己的精彩。”
这一次,苏寒之沉默不语,眼中却是隐隐闪现出点点光芒。
☆、决心查案
沈弈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然接近寅时,倒在床上又独自兴奋了半宿,天蒙蒙亮时,才终于意识到有些困倦,慢慢睡去。
“大人。”秦商轻叩响沈弈卧房的门,小声在外面喊着,“翰林院顾大人来府拜贺。”
睡下不久的沈弈被吵醒,心中十分不爽,右手捏上额头,并不睁眼:“什么时辰了?”
“大人,辰时了。”秦商在外低声应答,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今天是初一,肯定有不少朝臣拜贺,我看您还是起了吧?”
沈弈这才无奈的睁开眼,叹了口气坐起,只要自己还在朝堂一天,这应付便是少不得。
待沈弈穿戴好赶往前厅时,顾怜安已然在厅内独坐已久,沈弈微感抱歉,快步走进门:“让顾大人久等,沈某真是失礼,还望顾大人不要见怪。”
顾怜安忙起身:“是下官来的太早,影响沈大人休息了,沈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沈弈“哈哈”一笑:“既如此,那都不要客气了。”
顾怜安拱手一拜:“下官今日来是来恭贺新年,祝沈大人新年吉祥。”
沈弈亦略躬身:“顾大人新年如意。”说完伸手一摆,“快请坐。”
两人双双落座,顾怜安却一时紧张,来时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这会竟不知如何说起。
幸好沈弈大度,主动开口道:“顾大人最近在忙些什么?”
顾怜安微微一笑:“也无什么大事,只是整理一些陈年旧案,编入案册典籍。”
“哦?”沈弈听到案件倒是来了兴致,“若是哪天编好,可否让我先赌为快?”
顾怜安点点头:“自是可以。沈大人的需求,下官自是尽力完成。”
沈弈大喜:“好!那沈某先谢过顾大人了!”
“不必,沈大人......”
“大人,大理少卿拜贺。”秦商急匆匆的从厅外跑进,一下便打断顾怜安的话。
顾怜安眼神一黯,只得强笑道:“那下官先告辞了。”
沈弈不禁瞪了一眼有失礼貌的秦商,转头看向顾怜安:“顾大人,真是抱歉,改日沈某定当登门拜访。”
顾怜安眼睛一亮:“那下官一定备好薄酒等候。”
送走顾怜安,前来拜贺的朝臣络绎不绝,竟是一直迎接到傍晚方停歇。
沈弈疲惫的摊倒在靠椅上,本就缺少睡眠的身体现在更是想倒头便睡。
“大人,晚饭准备好了。”秦商在一旁招呼道。
沈弈并不动,闭着眼阴森的叫了一声:“秦商。”
秦商身子一抖:“大人,何事?”
“我记得对你说过,查不到作画之人便不要来见我。”
秦商呼出一口气,有些自得的挺直胸膛:“大人,小的查到了。”
“哦?”沈弈猛的睁开眼从靠椅上弹起,“是谁?”
这一动作倒是将秦商吓的不清:“爷,您悠着点!”
沈弈不耐:“说重点!”
“是,是十五年前被满门抄斩的祁裕,据传私底下用过笔名南竹。”
沈弈眉头紧皱:“满门抄斩?可还查到其他?”
“事情过去已久,很难调查,只知抄家时他五岁的儿子祁寒逃离,满门抄斩时亦未找到。”
“五岁?那今年应是二十岁。”沈弈自言自语的说着,脑中一闪,苏寒之今年也是二十岁!
“清白,世间又有多少人喊冤而死,死不明目。”
“莫非我当真可以帮忙?”
“或许吧。”
昨日的对话闯入脑海,莫非苏寒之便是当年的祁寒?
沈弈立即严肃的看向秦商:“你明日速去翰林院将记录当年案件的卷宗借来。”
秦商一看便知事情的严重,连忙低头:“是。那大人去用晚饭吧。?”
“不用了,我回房休息,都不要吵我。”沈弈说着便向卧房走去。
“大人......”秦商还欲劝说,却被沈弈摆摆手将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躺在床上,沈弈翻来覆去思索,苏寒之在画馆的神情,说的话,冷清的面容,死去的心......
一定是他!沈弈终于坚定自己的结论,一种心疼却蔓延开来,五岁便面临家破人亡的惨剧,隐姓埋名逃离,寄人篱下生活,难怪他说自己的心死了。
又是一夜夜不成眛,辗转难眠。
“秦商。”沈弈一出门便遇到迎面而来的秦商,脸上瞬间不悦。
秦商看着面色比昨日还差的沈弈:“大人,你今日这么早就起了,我还说来叫您起床呢!”
沈弈眼睛一瞥:“不是让你一早便去翰林院吗?”
秦商脸上一抽,无奈的说:“大人,这个时辰翰林院还没开门。”
沈弈却是不以为意,扶扶袖子:“那便去等着,开门了第一时间去借。”
秦商暗自腹诽,脸上却是不敢表露,只得应下:“是。”
只是这第一时间去却不一定第一时间便得到消息,沈弈真正可以空闲下来询问秦商时,却又是到了傍晚时分。
“你说什么?涉及这个案子的卷宗全被先皇封禁?”沈弈大为惊讶,自己查案这几年,极少遇到这种情况,莫非这里面确实有隐情?既然这样,自己便不能做事不理,“你明日再去从其他地方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资料。”
“是,大人,晚饭应该好了,我请人端上来吧。”
沈弈摇摇头:“不吃了,把你最初找到的所有资料都先拿到我的书房。”
“大人,您昨晚就没吃......”
沈弈再次摆摆手,头也不回的朝书房走去。
案前,沈弈盯着手上的官方资料:祁裕,铁骑将军,战功累累,文武双全,早年甚得圣宠,后通敌罪打入大牢,满门抄斩。
只字片语,得不到什么具体的信息,沈弈不由皱着眉头看着秦商从民间搜集的另一份资料:祁将军长相绝美,传言先皇多次示爱,后娶妻生子,夫妻甚是恩爱。曾用笔名南竹,一度小有名气,结交许多书画人士,后因通敌卖国死罪,其画作被大量焚毁。
对,画!
沈弈急匆匆的推开门:“秦商,备轿。”
“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八全街的书画馆。”
“大人,您忘了?京城风俗,街市正月初六前只营生半天,这会画馆早就关门了。”
沈弈顿住脚步,望了望天边的一轮弯月,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向卧房走去。
足足等到过了正月初十,沈弈才得以出现在书画馆的门前,却得到一个让他很是郁结的消息,那便是老板在两日前回乡探亲,具体归期不定,店铺暂由伙计打理。
沈弈懊恼不已,自己不如听从秦商建议将老板请进府中,过于担心他人耳目,却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呦,这不是沈大人嘛!”
刚从画馆走出的沈弈一听这声音,当下便知是武将刘敢,立即换上一副轻松的面孔:“原来是刘大人,沈某给刘大人拜年了,祝刘大人步步高升!”
刘敢脸色却不善:“这可不敢当,沈大人许久不见我们,想是不记得哥几个了吧?”
沈弈忙道:“哪有哪有,沈某最近有些事要忙而已。”
刘敢却不买账,瞥了一眼字画馆,眉毛一挑:“哦?忙着买字画?”
沈弈顿时语结,忙一拍刘敢的肩膀:“走,叫上大伙,我给大家赔罪去。”
刘敢也不是真怒,一拳锤上沈弈的肩:“这还差不多。”
人很快聚齐,因与状元府仅临一条街,沈弈眼珠一转,想到当日自己饮酒的酒楼,便浩浩荡荡将人带了过去。
酒楼前,眼尖的武将一眼瞄到状元府,立即转回头说道:“沈大人,你与我们的状元大人可熟识?”
听到有人提及苏寒之,沈弈嘴边立即浮上笑意:“有些熟识。”
“那也介绍介绍让我们结交一下如何?听说我们的状元大人甚是有才,也让我门这些粗人见识见识。”
“这......”沈弈自己多日未见苏寒之,此刻比任何人都想请他过来,但想来以苏寒之的性格怕是不喜这种场合。
“沈大人有难处?”一旁的武将过来插话。
沈弈尽量委婉的说:“倒也不是,只是苏大人似乎不喜......”
一声微怒将沈弈的话打断:“原来是状元郎不喜我们这些粗人,原听说他不畏皇权,很是钦佩,原来也是这般眼中无人。”
沈弈不由扶额,不想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害了苏寒之,连忙说:“沈某还未说完,是苏大人不喜饮酒。”
“原是这样,我就是这个急性子,你可不要见怪,嘿嘿。一会苏大人来了,我自罚三杯。”
沈弈终是骑虎难下,尽量将话说的留有余地:“各位大人先里面请,容我去看看苏大人是否在府内。”
☆、邀请赴宴
不知是几日未来苏寒之的府上,还是担心自己的邀请会被拒绝,沈弈的心竟然有些忐忑。犹豫了一瞬,才抬手去敲状元府的大门。
“沈大人?”开门的管家见到沈弈一愣,忙侧身,“沈大人快请进,苏大人这会在书房。”
沈弈温和的点点头:“多谢。”走进院内,又忽然转头,“这几日苏大人可还好?”
“苏大人的性子您知道,这大过年的他也只是在书房写写画画,或是在后院走走,看不出什么好与不好。”管家与沈弈已然很熟,自己当上管家也是拜他所赐,说起话来自是不绕弯子。
沈弈大概也猜想的到,只觉其实这样自得其乐也未免不好,倒是比自己清闲自在了许多,不过冷清久了想必也会闷,今日去叫他热闹一下也好。抱着这样的心态走到书房门前,看着门口贴的那副自己当日随性而作的对联:【寒剑佩穗同心结。碧树开花并蒂莲。】只觉内心甚是欢喜,当下推门而入:“寒之。”
正在写字的苏寒之听到这样一声,笔下一顿,抬头向门口看去,沈弈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只是这脸色却是有些苍白憔悴,不似往日来时那般健朗,想要问问原因,却终是没问出口,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嗯。”沈弈上前一步,低头看向桌子,“又在做画?”
“没有,随便看些书,记些东西。”
沈弈看了看桌上的《游记》,眼神一亮:“你也喜欢这本?”
“嗯,里面描写的很多山河都很美丽,不能亲眼目睹便也借由书上想象一番也好。”
“不,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结伴出行。”
苏寒之未回话,只是淡淡的问了句:“今日怎么有时间来?”
沈弈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不由责怪自己忘性大,忙说道:“今日遇到几个朋友,我在对面的酒楼做东,想叫你一起去喝喝酒。”
苏寒之低眉:“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我知道,可是难得过年,热闹一番也好,大家喝喝酒聊聊天也不错。”
“你的脸色这么差便是因这几日一直饮酒么?”话一出口,苏寒之便觉自己此话有些责怪的嫌疑。
果不其然,沈弈眼中一亮:“你这是关心我?”
苏寒之低下头:“我只是随便问问。”
沈弈心中欢喜,口中却说:“今日估计更惨,全是武将,个个好酒量,若无人在一旁劝酒,我怕是找不到回府的路了。”
苏寒之却不理会他的故作可怜,反而问道:“武将?”
沈弈以为他介意,忙说道:“不错,虽说少了些文雅,但这性情却是很豪爽直率。”
“好,我去。”
沈弈愣住,没想到苏寒之会这么快答应,原来在心里盘算的很多软硬兼施的计划竟然全部没有用上!
苏寒之却已站起身:“不用想你那些计划了,走吧。”
被戳破心事,沈弈带着挫败的表情紧随其后走出,自己在官场这几年大概是白混了,或者是这状元府贴了什么符,专门破自己心里这鬼心思。
武将们同沈弈很是熟识,便也不计较许多,自动把菜点好,若不是想着苏寒之可能会来,大概早就不等沈弈,一见菜上桌便先动起手来。
沈弈带着苏寒之走到雅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一桌人对着满桌的菜大眼瞪小眼,甚者直盯着菜咽口水。
沈弈看到这情景除觉好笑之外,还微微有些担心,悄悄向苏寒之看去,却见他的面色倒是比在朝堂上还要温和许多,这才放下心与他一同走进。
众人一见苏寒之果然到场,忙起身迎接,一行人纷纷自我介绍起来,大概是因苏寒之是状元的缘故,很多人倒显得有些窘迫。
苏寒之心里了然,与大家轮番介绍后,竟是主动的说道:“苏某一介书生出身,除去舞文弄墨并无他能,一直仰慕各位可以一战沙场,大显神威,今日各位尽情畅饮,不要因我在有所拘泥,不然在下要愧疚了。”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武将甚是欢心,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英雄,腰板都不禁挺直了不少,就连沈弈都开始重新审视起苏寒之,从来不喜言论的他今日一反常态,莫非是因对方是武将?
“我说沈大人,往日大家伙请你可都是在醉香楼,可以软香在怀,你今日带我们来这里是不是小器了点?”待所有人坐定,李副官便开口抱怨道。
立即便有人附和道:“不错,莫非沈大人还是怪我们给你找的,服侍的你不满意?”
沈弈的心咚的一跳,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连忙看向苏寒之,却见他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喜怒,心中不由抱怨这群人果然是实在,刚说不用拘泥便瞬间恢复常态。
“沈大人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
“沈大人,我听说醉香楼新来的小倌娇嫩无比,不如......”
“不必了。”沈弈连忙打断,“沈某消受不起。”
“沈大人,你每次都是如此,不是消受不起便是不喜,各种理由搪塞,莫非你这心里本就有喜欢之人?”
刘敢此言一出,沈弈与苏寒之俱是一愣,众人则一副听好戏的模样纷纷叫道:“快说说,快说说。”
沈弈轻咳一声:“我记得方才李副官说要自罚三杯,如今还未见着,李副官沈想耍赖不成?”
“哼,老子可不是这种人。”李副官说着便拿起酒壶自倒自饮三杯。
刘敢却是笑嘻嘻的说道:“好了,酒罚完了,大家的注意力也转回来了,现在该沈大人说了吧?”
沈弈不禁冷汗直下,直后悔不该将苏寒之请来,不敢再看苏寒之,继续敷衍道:“说什么说,今日我做东,大家要多饮几杯才是。”
“沈大人,你这样也有些太不爷们了吧?”
听的出是惯用的激将法,沈弈却还是不得不主动上钩,一咬牙:“说了也罢,确有中意之人。”
刘敢顿时好奇心起:“哦?是谁竟能入得了我们沈大人的眼?”
沈弈却是坚定的说:“这个就不便说了,大家不要勉强沈某了。”
刘敢眼珠一转,望向苏寒之:“苏大人与沈大人每日朝堂相见,可是有发现什么眉目?”
苏寒之一愣,还未及说话,便被沈弈抢去:“苏大人与我近日均不在朝堂,大家就不要问了。”
“哦?”一旁的武将忽然接话道,“两位大人不在朝堂,怕是也未听说咱们的皇帝收了男宠一事吧?”
“男宠?这倒真的不知。”沈弈摇摇头,最近除了围着苏寒之打转,便是围着那个案子打转,可真没有留心皇帝之事。
苏寒之亦回复道:“我也不知。”
“和你们说,听说这男宠甚是美艳,皇上很是喜爱。”
“没错,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如此,想来那床上的功夫也差不了。”
“对,大家都说皇帝几日不上早朝便是此缘故。”
听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沈弈唯一的感觉便是话题终于不围绕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而苏寒之本就不屑,这下也是漫不经心的听着。
只听一人小声说道:“我听说这男宠是国师向皇上献的。”
李副官立即接道:“那不是有蛊惑君王之嫌?”
秦敢立即皱眉:“不要乱说,国师可不是寻常人物,传言当年的铁骑将军祁裕便是同他不合,最后落得满门超抄斩,当年谁不知道祁将军一向忠诚,怎会去通敌卖国?”
“啪。”一个酒杯应声落地。
“抱歉,方才听的入神,一时失手......”苏寒之故作镇定的解释道。
沈弈却看到他有些发白的脸以及桌子底下紧紧攥住的双手,眼眸流转几个来回,却终究只能故作轻松的接过话:“无事,再拿个新酒杯便是。”
大家的兴致似乎依然很高,这个小插曲过去,依旧边喝边聊,人越来越醉,这话更是越来越多。
倒是一旁刻意仔细听着谈论的沈弈,从大家这不成章的谈话中,也大体推出当年祁裕与国师恩怨的始末。
☆、酒醉情迷
不过是街角对祁欲之妻的惊鸿一瞥,国师便从此无法忘怀,即便得知她已嫁做她人妇,甚至为人母,也不惜接近并欲夺□,祁欲自然不能做事不理,几翻明争暗斗下来,竟是以祁家满门抄斩告终,只是为何其妻最后亦死于这场罪名,而非被国师收入囊中,却至今仍是一个迷。
虽然大家所说亦算作是市井传言,但沈弈依然不放过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只希望从中可以找到对案情有利的点,待大家从这个话题又转到其他不相关的话题时,沈弈才回过神看向苏寒之,却顿时大吃一惊。
一向清冷且不喜饮酒的苏寒之此时正一手持壶,一手端杯,将酒频频倒入杯中仰头一饮而尽,而其面前已然放着几个壶酒,有些已经倒下,里面空空如也。
抬头朝苏寒之脸上望去,原本白皙的脸上透着深深的绯红,眼睛半睁微眯,怕是早已酒醉多时。
何时见过如此失态的苏寒之,沈弈心里一揪,连忙按住苏寒之持杯欲抬到嘴边的手:“寒之,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苏寒之推开沈弈的手,“我没醉。”说着又要将酒灌入喉中。
沈弈一把夺过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原本吵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沈弈勉强对大家挤出一丝笑容:“抱歉,苏大人怕是醉了,我要先送他回府,今日沈某做东,诸位尽管畅饮便是。”
大家诧异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本就豪爽的性格更是不拘这些小节,道个别便再次转过头继续饮酒聊天,全然不觉这做东的先离开有何不妥。
沈弈松了口气,皱眉看着还欲伸手拿起酒瓶的苏寒之,双手直接伸进苏寒之的腋下将其拖起,不待他反抗,便将他一只胳膊搭上自己双肩,架起他向外走去。
简短的几步路却因苏寒之的步履蹒跚以及下意识的反抗走的异常艰难。
终于熬到卧室内,沉醉的苏寒之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瞬,忽然极度不满的拿下自己的手,迷茫的望着沈弈:“怎么到了这里?我还没喝完。”说着便转身欲向外走去。
眼见苏寒之无人支撑的身子一软,沈弈上前一把拦腰抱住,对着闻讯赶到门外的管家:“去吩咐人准备一碗醒酒汤。”
“你做什么?我要去喝酒。”苏寒之双手抵住沈弈的胸膛,身子剧烈扭动,试图摆脱他的束缚,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清冷。
沈弈牢牢的将他按住,禁锢在自己怀里,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别乱动,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好在床离的并不远,沈弈将苏寒之按倒在床上,刚要松下一口气,却见他挣扎着坐起,眼睛冷冷的望着自己:“我说了,我要喝酒。”
沈弈扶额,从不知苏寒之如此执着,只得好生相劝:“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苏寒之却是一笑,带着一丝不屑以及平日里没有的洒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沈弈皱眉,带着些许试探的问道:“你愁什么?”
“我?”苏寒之眉毛一挑,眼神变得愈发不屑,“我什么都不愁。世间万般愁绪皆出于欲,而众多欲望之中唯情字最伤人,我这个断情绝爱之人,有什么可愁的?”
“断情绝爱?”沈弈心中一冷,眼中一道寒光闪过,直直望着苏寒之,似是要看进他的心里,“你为何要断情绝爱?”
“为何?”苏寒之幽深的眼神穿过沈弈,似是想到了什么事,倾刻变得支离破碎,“你没听到方才的事吗?堂堂国师因为觊觎别人的妻子,陷害忠良,一国之君,因为求而不得,轻信谗言。来来去去都是因为一个情,你说情是个什么东西?又要来何用?”苏寒之说到最后情绪激动,酒劲一个上涌,只觉头一晕,便要向后倒去。
沈弈下意识一接,却随着他一起倒在床上,低头看去,榻上的苏寒之双眼微闭,眉头紧紧皱起,白皙的肌肤上绯红一片,薄薄的朱唇频频的启合,不停的喃喃自语,一行泪忽然从眼中溢出,朝两旁滑落而去。
沈弈心中一痛,低头便朝苏寒之的眼角吻去,沿着他的泪痕一路吸吮,舔舐,试图抹去他咸咸的泪,亦抹去他心中所有的苦痛。
泪水流至耳窝,沈弈的舌轻轻探入,在里面打个旋又出来。感觉身下的人一颤,竟是像自己靠近,沈弈脑袋一空,一口含住耳垂,轻轻的啃咬拉扯一番,又沿着脸颊渐渐覆上苏寒之的唇,轻柔的吮吸,缓慢的辗转,似是怜惜又是抚慰。
一股淡淡的酒香从沈弈的唇瓣中溢出,直达苏寒之的口中,柔软的唇研磨在自己的唇上,温暖舒服的让人渴望更多,苏寒之下意识伸出舌一舔,沈弈的身子猛地一颤,身上本就点燃的小火苗瞬间变成熊熊烈火,直想把身下的人吞没。
再也顾不及许多,初初的浅尝变成深深的索取,沈弈的动作立即变得凶猛,伸出舌与苏寒之的舌搅在一起,不等它退却,便长躯直入的侵入到苏寒之的嘴中肆虐。
苏寒之只觉一个甜美似糖的东西在口中撩拨,下意识用舌去抵挡,却被不断轻触,卷起,放开甚至拉出自己的口中进入另外一个温暖的地方继续与之纠缠。
舌终于彻底被释放,柔软之物也从口中彻底撤出,苏寒之方感到一阵空虚,便觉脖间一个温凉柔软的东西来回滑动,体内一股热流瞬间涌起,自上而下缓缓流动,渐渐汇集到某一处蓄势待发。脖间突如其来的一痛,苏寒之“啊”的一声便轻哼出声。
沈弈的身体猛的一颤,苏寒之的这声低低的□彻底将他仅存不多的理智摧毁,唇再不安于在脖颈辗转,渐渐划下锁骨,手亦开始不安分起来,从腰间伸入衣内,急急向下探去。
“大人,醒酒汤好了。”
门外一声呼喊让沈弈的动作骤然停住,慌忙抬起上身,身下的苏寒之已然面若傅粉,双眼紧闭,眉头微锁,嘴唇略张,脖间已有几颗紫红色印记,突出的锁骨上沾着几滴沈弈的唾液,在光下闪闪发光,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身子亦微微的颤抖,似在不自觉的情动下渴望更多。
沈弈的心猛烈的跳动不止,双手不由紧握,却猛然发现自己一只手正停在苏寒之的裤内。灼热的温度顺着手掌从苏寒之的身体传入沈弈体内,两人接触之处瞬间变的滚烫,沈弈急忙将手抽出,眼中光波流转了几个来回,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微抖的整理好两人的衣襟,将被子盖到苏寒之身上,起身打开门。
管家亲自送醒酒汤上门,见是沈弈,习惯性直接将药递上:“沈大人,这是醒酒汤。”
沈弈却并不接:“你好生照顾苏大人,我先走了。”说完不顾管家一脸的困惑,直接走出房门。
秦商在府外等候许久,见沈弈出来,急忙迎上前,欲向往日一般搭话,沈弈却并不看他,一脚踏进一旁等候的轿子:“回府。”
秦商瞧出不对,却也不敢多加询问,只是扭头看了看状元府的大门,似乎每每沾到状元的边,大人便开始不正常,心里叹了口气,大喊一声:“起轿。”
慢慢悠悠的轿子极其映衬沈弈急切回府的心,一颠一波之中,沈弈的心亦跟着沉浮,摇摆间却似一颗漂泊的浮萍急需安定。
轿子终于落定,沈弈大步走出,直奔自己的卧房。
“大人,是否需要准备醒酒汤?”秦商在后面追着询问。
沈弈并不停下脚步:“不必,叫人送一桶凉水进屋。”
一桶凉水从头上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火焰才被熄灭。躺在床上,脑中却全是苏寒之痛苦的脸以及情动的身体。沈弈的心起起伏伏,身体冷热交替整整一夜,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拜访顾府
“大人,你脸色不太好,非要今日进宫吗?”秦商皱眉看着穿上官服的沈弈,关切的问道。
“恩。”沈弈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出发,等我们赶到时,应该已经下了早朝。”
“可是......”
“我没事。”
沈弈到达皇宫时,意外得知皇帝今日根本未上朝,不想无功而返,只得去皇帝的寝宫外安静等候。太阳高高挂起时,皇帝才从寝宫内走出,一起而出的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一眼便看出并不是伺候的公公。男子一身华丽的长衫,眉毛细长,眼角上挑,面容白皙美艳,媚态横生,想来应是昨日大家口中的男宠。
男宠亦朝沈弈望来,沈弈忙收回目光,对着皇帝跪倒在地:“臣参见皇上。”
“爱卿快平身。”皇上一个虚扶,“沈爱卿一大早来找朕可有要紧事?”
早?沈弈心里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嘴上却是恭敬的说:“臣已修养多日,如今特来向皇上请求反朝。”
“哦?”皇上眉毛一挑,“沈爱卿如此关心朝堂,朕甚感欣慰。也罢,那就即刻反朝吧!”
沈弈略微俯身:“臣多谢皇上。那臣先告退了。”
从皇宫出来,沈弈直接进了翰林院的大门。走到苏寒之以前的政室外,沈弈下意识看了看,不出意外的房门紧锁,门上还用的是自己当日送的锁,一丝笑意不由浮上嘴角。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顾怜安的政室也是房门紧闭,寻了人才知,今日顾怜安恰巧告假一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前往顾府。
“沈大人来了,快请进!”开门的小厮认出是沈弈,立即将沈弈迎进。
沈弈疑惑:“不需要通传吗?”
“回大人的话,顾大人早前就交待过,若是沈大人前来,直接带去见他便可。”
哦?当日自己随口一说,他竟当了真?沈弈心里有些愧疚,今日若不是有事相求,怕早就忘了当日之约。
“那劳烦带路吧。”
“大人。”小厮带着沈弈走到一间室外站定,“顾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沈弈微微函授:“有劳了。”
轻轻推开门,沈弈方要开口唤顾怜安,却瞬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
顾怜安一席白衣,随着身姿的摇曳衣袂飘飘。舞动的步伐在脚下步步生莲,柔软的身躯在空中飘飘欲仙。一转首、一摆袖、一挥手、一回眸,都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媚骨柔风。只是不知为何,这柔美的舞蹈却舞的让人心生悲凉。
沈弈一下便陷入其中,不想打断亦不能打断,直到舞停还未回过神。
“沈大人?”顾怜安未想到沈弈会出现在一旁,有些欣喜又有些局促,“沈大人何时到的?下官竟不知,真是失礼了。”
“刚到一会。”沈弈这才回过神,“倒是我冒昧到此扰了顾大人的雅兴。”
顾怜安忙道:“哪里的话,沈大人肯再次光临寒舍是下官的荣幸,快请上座。”
看着顾怜安招呼人送了茶水,又亲自为自己倒上,沈弈忙拿起茶杯,放在嘴边轻吹,茶叶在水中盘旋舒展,渐渐完全打开落至杯底,竟似在水中翩翩起舞,沈弈一下便想到顾怜安方才的舞,放下茶杯:“顾大人方才舞的是何舞?”
顾怜安执杯的手一顿,眼神微微闪烁:“是裳舞。”
“噢?”沈弈眼睛一亮,“曾闻京城若干年前有伶人名为昙婳,曾以裳舞名动京城,可叹我阅历浅薄,未能有幸见上一回,方才见你一舞,飘飘然有惊鸿之态,怕是昙婳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顾怜安眼神微亮:“沈大人有所不知,当日的昙婳便是家母,下官虽不才,但自幼身随家母,耳濡目染,也稍得半分真传。”
“噢?”沈弈一惊,“你竟是昙婳之子!原来昙婳当年是嫁人生子了,难怪听闻双十年华后便杳无音信,原来是与爱人一同归隐,做一对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顾怜安却是一声冷笑,“怕是一个香消玉损,另一个却是快乐似神仙吧?”
虽然与顾怜安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很多,但沈弈也大体了解他的性子,这样一副阴冷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定是另有隐情,一句话还未考虑是否妥当便已出口:“此话怎讲?”
顾怜安一愣,才反应过来方才一时不慎说露了嘴,许是今日心头凄凉,又或许是多年隐忍在心,本就欲与沈弈亲近的顾怜安,再听他问起时,忽然便不想再闷在心里。
倒是沈弈在问完之后立即察觉唐突,又见顾怜安未立即回话,忙道:“沈大人不必介怀,我只是随口一问。”
顾怜安却是一低眉,眼神变得幽远:“下官只是怕沈大人见笑,说起来我应算是个私生子。当年家母伶人出身,遇见出身官宦世家的家父,一曲惊鸿掷千金,才子遇佳人,从此惊鸿只为一人舞。孰料好景不长,家父家人得知,再三阻扰,甚至以断绝关系相挟,家父终于抵不过压力与家母决裂,家母伤心欲绝,独自离去后生下我,从此却卧病在床,三年后家父大婚之日,家母忽然回光返照,盛装打扮,一身白衣舞蹁跹,曲终人散,家母却香消玉损。”
顾怜安说的简单,对自己在母亲死后的生活只字未提,沈弈却也想象的到一个五岁男孩无父无母的生活是多么凄凉,不由想到苏寒之那副冷清的面容,再看看顾怜安,沈弈不免感叹:“未想到顾大人竟有这般凄凉的身世,还能有如此淡然温润的性子。”
顾怜安终于恢复神色,面上浮过一丝红晕:“沈大人过誉了,其实我亦心中有怨,只是家母虽然因爱而终,却从未恨过家父,亦再三教导我不可生恨,亦不可心生报复之心,故而我唯有在家母祭日这天素手焚香,披缟为舞,聊表心意。”
沈弈瞬间反应过来,不由更为歉意:“原来今日是令堂忌日,我今日前来果真是冒昧了。”
“沈大人多虑了。”顾怜安亦反应过来,“对了,沈大人今日来可是有事找我?”
沈弈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又考虑到今日是顾怜安母亲的忌日,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开口:“不错,我有一事相求,是关于......”
“顾大人,顾御卿求见。”门外婢女的一声传话将沈弈的话打断。
顾怜安眼神瞬间一冷,对着门外说道:“将他引来此处吧。”
婢女告退,沈弈从座椅上站起:“既然顾大人有客,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顾怜安忙起身:“沈大人不必担心,他应该不会待太久,你留下便是。”
沈弈皱眉,御卿的官职远远高于翰林院编修,顾怜安不是不识礼仪的人,对自己方称一声沈大人,怎么却对顾御卿如此称呼?
顾怜安看出沈弈所想,低声一句:“顾御卿便是家父。”
沈弈一惊,当下觉得自己更不适合留下,匆忙想要告辞,却听门外一声:“安儿。”顾御卿便推门而进,看到沈弈时一愣,却也瞬间恢复神色,“原来沈大人也在。”
沈弈赶忙行礼:“下官见过御卿大人。”
顾御卿只朝沈弈点了点头,再看向顾怜安:“既然沈大人在,那我去前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