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那盏花灯?苏寒之皱眉:“你如何得知除夕夜那写着两人名字的花灯?”
管家嘿嘿一笑:“不止我得知,满京城怕是都知晓,不然也不会在上元节效仿,只是不知道那灯上的名字是谁,听说是两个样貌极佳的公子。”
苏寒之这才放了心,又不知方才心里有些紧张是为何,当日自己已说了两人不是情侣,即便是被人误解,按以往来说,自己也多半是丝毫不在意,如今怎会有些心慌,莫不是自己赶路太累了,苏寒之不再多想,只淡淡的应了应,便又抬步走去。
管家也不再多说,随着苏寒之走到卧房,将包袱放置好后,才按照苏寒之的吩咐去准备洗澡水。
房门再次被敲开,两个小厮分别提着两大桶热水进屋,朝着屋中沐浴的大木桶走去。
管家却是手捧一只并蒂莲花灯走进:“大人,这是我上元节那日出门时买来的并蒂莲花灯,我瞧着喜庆,想着大人您可能喜欢,若是日后大人有心上人,说不定也可以祈福一番。”
苏寒之瞧着那盏与沈弈笔下的并蒂莲极像的花灯,心思微动,想到是管家的心意,便笑了笑说道:“多谢!”
从未见过苏寒之笑颜的管家顿时一愣,连忙受宠若惊的将莲灯放置一旁的桌上,招呼着已调好水的小厮离去。
闭眼泡在仍有些微烫的热水中,苏寒之只觉一日来的疲惫在慢慢的驱散,睁开眼时,屋内水气弥漫,朦胧中一盏并蒂莲花在眼前隐隐显现。
“若是我赢了,你便给我的剑上配上同心结如何?”
脑中响起那日与沈弈的赌注,相伴的还有沈弈那张带着浓浓笑意的脸,一个恍惚,竟觉那并蒂莲花变成了沈弈的脸,正笑意潺潺的望着自己。
木桶里未着寸缕的苏寒之不自觉的一慌,拿起一旁的浴巾拦腰一围,快步走到床榻边穿好衣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扭回头看向那盏并蒂莲花灯,又不知自己慌的是什么,莫不是还是对那日沈弈的表白有所介怀?闭眼躺倒在床榻上,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些睡为好。
同样明日要早朝的沈弈,此时却是刚从御卿府出来,虽然不想让谣言传的更胜,但当日自己生病,顾怜安天天来府照顾,如今他间接因为自己落水,又因帮自己才入住御卿府,虽不算寄人篱下,但生病之人在陌生之地最容易身感失落,自己若是不多加陪伴,就枉他称自己一声大哥。
沈弈到府后只匆忙沐浴了一番,便倒头睡下,绕是这样,第二日清晨,还是被秦商叫了几遍才勉强起床,赶到大殿时,文武百官已齐齐站到殿中,沈弈方站到自己的位置,皇上便随着一声公公的高喊走进殿中。
今日的皇上似是额外的欢喜,不仅走入殿时精神奕奕,比平日的脚步快了几分,连招呼众卿平身的语气都显得额外欢快,双目更是发亮的看着殿中某处。
沈弈心下奇怪,也朝着皇上的目光看去,一个有些瘦弱却挺拔的背影闯入视线,心里咚的一声,那是让自己当年一见便无法忘怀的背影,那是自己辗转难眠时脑中的背影,那是自己午夜梦回时梦里的背影,如今毫无预料的出现在眼前,意识到自己的心毫无规则的跳动着,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念。
“苏爱卿。”龙椅上的皇上首先开口喊道。
苏寒之听到传唤走到殿中,双手抱拳,略微低头,声音无波无澜:“臣在。”
皇上炙热的眼神望着苏寒之:“朕临时召你回京是否劳累?”
苏寒之并不抬头,只恭敬的说:“为国效劳是臣的荣幸。”
皇上微微收敛些笑容:“明日便是西丰国的使者到达之日,朕此次召你回来,也是命你全权负责迎接,短短一日,爱卿可有把握?”
苏寒之不急不慢的回道:“迎接使者可依照现成礼法,臣在回京路上已拟好一份奏折,里面有详尽的计划,朝前已呈上,还请皇上过目,若无问题,按此安排,一日足以。”
“哦?”皇上话音刚出,一旁的公公已将奏折递到眼前,一番翻看后,立即面露赞赏之色:“好,爱卿的计划甚是妥当,朕准奏!”
苏寒之却无任何准奏后的欢喜,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谢皇上。”便低着头退回。
简单的几句问答,却让满朝大臣都看的到皇上的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一直紧紧盯着苏寒之的沈弈之眼,以致直到退朝,沈弈都听不进任何其他朝堂之事,只知呆呆的站着不知所思。
不出意外,方一退朝,立即有许多大臣围到苏寒之身边恭喜,苏寒之不愿多做逗留,推说自己有事便从包围他的人群中走出,走出不远却察觉左后方有一道目光在对着自己,扭转过头,沈弈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苏寒之有些不期然的惊讶和无措,他也反朝了吗?自己装作没见怕是不妥,要向他打招呼吗?一时犹豫不决中定在那里。
本来尚有些犹豫的沈弈看到苏寒之对自己的这一回眸,对视中光波流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似是担心苏寒之消失一样,快步朝着他走去,却在仅离两三步远的地方被一只手拍了拍肩膀。
沈弈诧异的转过头,看到是与自己相交甚好的户部侍郎董大人,顿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寒暄便可直接打发,话还未说出口,却见董大人嘻笑着说:“沈大人走这么快莫不是急着去见你的情郎?”
情郎?苏寒之一愣,眼见沈弈是朝着自己走来,董大人说的情郎难道是自己?心里有些疑惑还伴着些许慌乱,莫不是表白的事被外人知晓?
沈弈更是一愣,连忙看向苏寒之,担心他误会,忙解释道:“董大人莫开玩笑,我与怜安只是兄弟之情。”
怜安,顾怜安......那日在顾府前的情景映入脑海,原来是顾怜安,自己竟然自作多情了?简直是笑话,自己怎会沾染情?脸上顿时一冷,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这一停顿却又被方才未来得及道喜的大臣拦住,明明是听着对方的恭敬之词,耳朵却也无法阻挡身后的声音却不断传来。
“什么开玩笑?顾编修已经与御卿大人相认,满朝都知道你整日出入御卿府,我看都快成御卿大人的成龙快婿了吧?”
“我......”
“沈大人,今日可同我一起回府?”
是顾御卿的声音将沈弈的话打断,片刻静默,苏寒之终是听到沈弈的一声“好。”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不理会对面大臣还在说什么,便拱个手先行离开。
苏寒之今日的背影决绝中透着些落寞,沈弈愣愣的看着,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意自己?
“走吧。”顾御卿在身旁催促。
沈弈回神,知道即使同去御卿府,却从不与自己同行的顾御卿忽然如此,定是有事相告,当下收敛心神,抬脚与他一起离开皇宫。
☆、使臣来访
京城的永定街,是唯一一条从皇宫一直通到城门的街道,也是本国专门用来接待他国使臣的街道,一早便被官兵将中间的道路清出,将百姓拦于街道两侧,只等苏寒之按照使臣之前递交的时辰,领着礼部一干大臣到永定门迎接。
苏寒之看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大约估算着时辰,这会比预定的时辰晚了至少一个时辰,可还是不见使者的影子,心里暗暗思考,这是在路上有事耽搁了还是遇到些什么事?要不要派个人前去看看,若是有事也好及时回来禀报,毕竟若是在本朝国土发生什么意外,对本就不怎么和睦的两国无意于雪上加霜。
苏寒之正想着,便听到有人来报,西丰国使者已至城门外,正欲招呼其余大臣上前迎接,却见几人骑着高大的枣红色骏马趾高气昂的从城门外进入,后面跟着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其后亦跟着一些骑马的随从。
苏寒之的动作立即一停,只是静静的站在路边并无任何动作,一旁的大臣不由小声提醒着苏寒之该尽的礼仪,苏寒之却仍是丝毫不为所动,并且严令无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上前。
骏马上其中一人面色不善的骑马走到苏寒之一干人等前,眼睛俯视着众人,态度蛮横又强硬的质问着领头的苏寒之:“为何我西丰国使者前来拜访,尔等不知按照礼仪前来行礼迎接,原来云沂国是这等无礼仪之蛮夷吗?”
苏寒之淡淡的开口,语气却不卑不亢:“按照礼仪,来访使者进入永定门,需下马,轿,车等一些乘坐工具,之前在下并未见到有人遵循此礼仪进城门,猜想甚重礼仪的西丰国不会如此,因此并未想到阁下便是来访使者。”
“你.......”骑马之人立即语结,只管瞪大双眼怒视,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苏寒之身后的大臣此时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暗赞叹,苏寒之这一句话回的明褒暗贬,且彬彬有礼,让人想要反驳想要挑错都无从下手。
只听苏寒之再次开口:“在下知道贵国是一时忘记礼仪,为了不给我国子民留下西丰国不知礼仪的错觉,还请阁下等人退回城外重新下马进城。”
马上之人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眼中怒火熊熊燃起,竟然拔刀而出,对准苏寒之:“你不想活了吗?”
立即便有一旁的守卫齐刷刷抽出跨刀围住马上之人,好端端一场迎接仪式眼看就要兵戎相见。苏寒之依然安静的站在那里,却是昂首挺胸,毫不退缩。
“退。”一个轻朗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马上之人虽然流露出不平,但也立即收起刀随同伴退回城门外。
再次进入城门时,一行人已改为牵马,车中之人也走在其中,看其面容大概二十五六岁上下,俊朗中带着些不羁,一席蓝色长衫外套着一件毛绒皮衣,却不仅不显得臃肿,倒是显得壮硕许多,手持一只翠绿色玉笛,从进门便专注在苏寒之身上,好奇的上下打量。
苏寒之却是除了完成一套既定的礼仪外,目光在其身上没有任何逗留,这却让玉笛公子更加好奇不少。直到已进入皇宫的众臣接风宴时,眼神依然在苏寒之身上打转,丝毫不掩饰他对苏寒之的兴致盎然。
这一切自然落在同在宴会上的沈弈眼中,听着派去打探情况的探子将当时的情景讲述,沈弈不由苦笑,苏寒之这么一张冷清的面容,这么一个冷然的性子,却是用一个才情迷住了当今圣上,用一个才智吸引了西丰国的使者,这般种种更是深深的困住了自己的心。沈弈甚至开始怨天尤人的想,如若他没有这张冷俊却招摇的脸,会不会好一些?
玉笛公子自称白玉,官职却是不得而知,一套基本的寒暄之后,果然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苏寒之身上,举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对着苏寒之笑着说道:“之前因路上耽搁,令尚书大人在城门前久候,白某特敬尚书大人一杯,以表歉意,希望尚书大人海涵。”
话一出口,龙椅上的皇上立即脸色一变,这西丰国使者第一杯酒竟然敬给了苏寒之。即便是以道歉为由,也免不了有些藐君之嫌,沈弈亦是一惊,再反观众位大臣的脸色,除了国师以略带怒意的眼神看着白使外,其余均是目不斜视,却看的出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为苏寒之捏了一把汗,这杯酒若是喝了,定让皇上不满,若是不喝,又是驳了白使,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苏寒之却是不急不慢的站起身,虽然拿起酒杯,却并不抬手,而是淡淡的说道:“白使客气了,比起已早早等在皇宫盛宴上的吾皇和众位大臣,在下等候那区区一个时辰着实不算什么,不敢独应了白使的这杯酒,若是白使有意致歉,还是一起敬吧。”
沈弈眼前一亮,嘴角不禁勾起,转头见皇上,果然脸色已缓和不少,看向苏寒之的眼又多了许多赞赏之意,众大臣虽依然面不改色,却也看得出那藏不住的敬佩之情,只是让人有些困惑的是国师的神情,虽然似松了一口气,但是怒意却不减的望着白使。
被明着婉拒又被暗着谴责的白使却是一点都不恼,反而带着更大的好奇目光看着苏寒之,将酒杯转向皇上:“尚书大人所言甚是,是白某考虑欠周全,如今自罚酒一杯,向皇上和各位大人赔罪,白某先干为敬!”说完,甚是豪爽的仰头一口将杯中酒尽数饮下,还特意翻转酒杯以示一滴不剩。
席上众大臣跟在皇上其后也将酒杯拿起,一饮而尽,这个插曲才算过去。之后对饮闲谈,赏鉴歌舞,白使再未有任何越矩,只是这看着苏寒之的目光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在宴会结束前竟然主动提出来访期间,由苏寒之作陪游览京城,怎奈苏寒之是尚书,这要求于情于理都不过分,皇上虽不怎么愿,却也只能勉强应下。
沈弈面色不善的回到府中,一进屋就把头顶特意用来迎接外使而佩戴的官翎重重的摔在桌上。
眼见官翎就要从桌上落地,秦商赶忙上前一接:“大人,您有何不顺心之事和小的说,可别气坏了您的身子。”
沈弈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眼睛一眯:“去给我派人日夜盯着那个白使,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回来给我禀报。”
秦商心里疑惑,但见沈弈面色不渝,便也不敢多问直接差了人去办,直到第二日下了早朝后回府的沈弈边用早餐,边听派去之人汇报前一日打探的结果时,才知又是与苏寒之有关。
“回大人,宴会后白使被苏大人领着去了皇上安排给白使下榻的府邸,大概月出后苏大人出府之后,便就寝。”
“啪。”沈弈重重的将碗放在桌上。
来报人身子猛地一抖。
秦商悄悄地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沈弈眼睛一眯:“月出后才出府?”
来报人一愣,才想到沈弈问的是苏寒之,连忙回道:“正是,苏大人出来时我仔细辨别了一番才看清,所以定是月出后无疑。”
沈弈重又低头端起碗掩盖住脸上神色:“那他们在府中都做了什么?”
“这个......”来报人一愣,“大人,属下只在府外守候,这里面的情况我不知。”
“啪。”碗再次被沈弈重重的放在桌上,里面的汤汁飞溅到沈弈的手上,秦商赶忙取来毛巾递上。
沈弈接过毛巾轻轻擦拭,面无表情的问:“我不是交待要把一举一动都探清楚吗?”
来报人吓的赶紧双腿跪地:“大人,是属下的错,昨日使者下榻的府邸中守卫甚多,属下很难潜入。”
沈弈将毛巾放下,淡淡的说:“我的要求便是一字不落的给我叙述,并且不能被发现,若是你不能胜任,我便派别人。”
来报人连忙摇头:“不,大人,属下一定尽力完成。”
沈弈这才抬起头:“起来吧,那后来还有什么动静没有?”
来报人从地上站起:“夜里很是安静,今晨属下看到苏大人前去,才想起大人您已经下了早朝,便赶紧来报。”
沈弈忽的站起身:“苏大人前去?你来之前苏大人便去了?”
沈弈这一起身,吓的来报人腿一抖,差点再次跪下去,颤颤悠悠的说:“正是。”
沈弈深呼一口气:“速去多加几个人日夜轮流盯着,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来报人只说了个“是”便一溜烟跑出。
沈弈也不再有心思用餐,想到昨日未及探望的顾怜安,直接走出餐厅向府外走去:“备轿,去顾府。”
☆、四人共餐
“听闻昨日西丰国使臣前来,弈兄可知是何等人物?”知道昨日沈弈没来看自己是去参加了接风宴,顾怜安因为身体不适错过,有些好奇的问着。
“人物?”沈弈挑眉,“他只道自己任的是闲职,不足道也,但我却感觉没那么简单。”
“哦?”顾怜安来了兴致,“弈兄何以见得?可是有发生什么趣事?”
趣事?沈弈想想昨日发生的一切,若是抛开白使对苏寒之的其他心思,只想他如何再三被拒,倒也算是趣事。想着便将这发生的始末一并讲给了顾怜安听,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些对方尴尬的表情,直逗得顾怜安连连发笑的同时,对苏寒之亦是多般赞赏。
与沈弈不紧不慢的闲聊,也过了将近一个上午,闷了几天的顾怜安被沈弈说的蠢蠢欲动,眼下忽然不想再呆在府中,看看外面明媚的阳光:“弈兄,我感觉身体几近恢复了,我们今日出去吃可好?”
沈弈皱眉:“你的身体真的好了?我见你早上还有些咳嗽。”
“不碍事。”顾怜安说着站起身,“出去活动一番也许好的更快。”
这话倒是不假,沈弈点点头:“也好,那我们去哪家吃?”
见到沈弈同意,顾怜安立即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这几日听到府中下人谈起一家酒楼,名为萃宴楼,就在离府不远处,据说菜的味道比宫中御宴丝毫不差,而且有许多新奇的菜品,听闻每日酒楼内都爆满,不如我们今日去瞧瞧?”
看到顾怜安如此向往,沈弈也点点头,随他一起而去。
萃宴楼果然如顾怜安所说,还未到中午已然几乎满座,最让他们感到幸运的是,他们刚好订到最后一个包间。
“两位公子,真是抱歉,最后一个包间刚刚被那边的两位公子定了。”
听到伙计在身旁的一句话,沈弈和顾怜安侧头看去,却见几步远外站着苏寒之和白使二人,被伙计一说,也朝这边看来。
与苏寒之四目相对,沈弈顿时一愣,却见苏寒之扫了一眼沈弈的身旁,转身便要离开。
沈弈一急,竟是鬼使神差的张口说道:“不如留下来一同用午餐可好?”
苏寒之却是面色有些冷然说:“不必了,多谢沈大人美意,我们去别家便好。”
沈弈还欲挽留,身旁的顾怜安已然开口:“苏大人,白使难得到我国,我等理应礼让才是,若是二位觉得不便,不若便将这包间让给二位吧?”说着转头看向沈弈:“弈兄认为如何?”
“哈哈。”白使忽然大笑,转向苏寒之,“你们同僚间何须如此客气,一起用餐便是了,人多反而热闹些。”
苏寒之便也不坚持:“既然白使不介意,那便留下吧。”
原来是在等白使开口么?沈弈瞥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苏寒之,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萃宴楼的雅间倒是宽敞,容纳四人绰绰有余,诺大的一个红木圆桌,四周放置近十把木椅,伙计撤了多余的六把,再将四人茶盅中斟满茶水,随后拿起一旁的菜单,恭敬的问:“请问哪位客官点菜?”
沈弈心里别扭,半恭敬半针对的开口:“既然今日以白使为主,自当按照白使喜好,那便由白使点吧?”
“我?”白使一愣,“我倒是想点,可是你们云祈国我是第一次来,这菜品我是完全不熟悉。”说着眼眸一转,看向苏寒之,“不如就让咱们尚书大人帮我点吧?”
苏寒之却毫不理会这目光,只淡淡的说:“我不善点菜,怕是不能让白使满意。”
看到这回应,沈弈倒是心情一爽,看到白使还欲开口,抢先拿起菜单,递给一旁默默不语的顾怜安:“怜安,今日是你提议这家酒楼,想必是比较熟悉,不如你替大家点吧?”
顾怜安一愣,看看并没有异议的其他人,点点头接过菜单,边翻边开口:“红枣莲藕,糖醋脆皮鱼,蜜汁肉,番茄沙司......”
沈弈眉头一皱:“怎么都是甜食?”
顾怜安微微一笑:“听说这家酒楼最有名的就是甜食,所以我才想着弈兄喜欢,叫你一起过来的。”
旁边的伙计接过话:“不错,这位客官说的没错,甜确实是我店的特色,各位客官不妨尝尝。”
“那也不行,你的病刚有些起色,不能吃这些。”沈弈说着一把抢过菜单,点下几个清淡的菜。
苏寒之目光一寒,低头端起茶杯,将杯盖打开,热气浮在面前,让人看不到他心中所想。
看着沈弈点完,白使拿着手中竹笛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两位大人果真如传言般恩爱。”
其余三人同时一愣。
伙计忽然朝着苏寒之大叫:“客官,您的手!”
沈弈扭头一看,苏寒之握杯的手上一片湿润,其上贴着的一片绿茶显得他的手无比的通红。
苏寒之拿起袖中巾帕,轻轻将水和绿茶擦去:“不碍事。”
伙计赶忙道:“客官,我们店内有烫伤的药,专门为防客人烫伤使用,就在内堂,不如我带客官去上下药。”
苏寒之扭头朝伙计点了点头:“谢谢,不必了。”
沈弈放下菜单,站起身走到苏寒之旁边:“手伤了必须去上药,我懂些医理,我与苏大人一同前去,要劳烦两位等一下了。”说着便要去拉苏寒之。
眼见沈弈的手伸来,苏寒之心知躲不过,也站起身将沈弈的手巧然一避:“抱歉两位,失陪一会。”
酒楼的内屋有个小一些的药柜和其他一些杂物,因着没有存放值钱的东西,所以并无人看管。这会又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伙计拿了烫伤药后便赶着去招呼客人,只交待上完药放好便可。
沈弈拿起烫伤药膏放在鼻尖闻了闻:“嗯,倒是不错的药,难怪这家酒楼如此红火,看来老板是个心细的人。”
苏寒之伸出一只手:“给我药,我自己来。”
沈弈将药瓶捏在指尖,伸出手递过去,快要接触到苏寒之的手时,却忽然将药瓶收回掌中,伸手一拉,便将苏寒之带入自己怀中。
苏寒之连忙站直身子后退两步,面色一僵:“你做什么?”
沈弈放开苏寒之的手,却拉起另一只手,看着苏寒之微红的脸,狡黠一笑:“帮你上药。”
苏寒之一愣,方想到要挣脱,便感觉手上一阵冰凉,一只手在上面轻柔的抚摸,将刚刚烫伤的疼痛缓解许多。
“为什么会烫伤?”沈弈并不抬头,只是一边涂抹一边轻吹,话似是随意问起。
“不小心。”苏寒之的回答完全不出所料。
沈弈抬起头,与苏寒之对立而望:“是因为听见那句‘恩爱’吗?”
手中的手微微一抖。
苏寒之偏过头:“不是。”
沈弈嘴角一丝笑意,手下用力,紧握住苏寒之方才不自觉颤抖的手:“你敢看着我说你一点也不介意我和怜安的流言蜚语吗?”
想到方才那一幕,苏寒之将手从沈弈手中抽出,嘴角一丝冷笑:“怕不止是流言蜚语这么简单吧?”
沈弈手中一空,看到苏寒之忽然冷下的脸,才意识到原来他真的有所误会,心里一个紧张,赶忙解释道:“寒之,你相信我,那些不过是别人妄加揣测,我与怜安只是兄弟之情,我对你才是......”
“妄加揣测?”苏寒之冷冷的打断,“整日出入御卿府,与顾大人成双入对出入,还怪别人妄加揣测?”
“那是因为......”沈弈的话忽然停住,如今事情刚刚有眉目,尚不知结果如何,如果现在告诉他,万一不能帮到他,岂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
看着沈弈停下不语,苏寒之心里一冷,竟然不由自主的追问:“因为什么?”
沈弈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说,我只能说那是有原因的。”
苏寒之冷眼一瞥:“倒是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
将自己困于这样一个解释不清的境地,沈弈摇头苦笑,似是对苏寒之言语又似犹自感叹:“这怎会是借口?”
苏寒之静默一阵,忽然开口:“那件事你替我隐瞒我甚是感激,若是你以此为由欲得到我,那便是一场交易,我无话可说,但你也务虚用所谓的真心骗我,我苏寒之不接受这逢场作戏的一套。”
“逢场作戏?”沈弈心头一怒,双手扳过苏寒之,直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心中所想,“你几时见过我对你逢场作戏?你心里当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情?”
苏寒之只觉心里一阵烦乱,完全不似平日的冷静,当下说出:“我本就无心,当然感觉不到。”却不知是在提醒沈弈还是提醒自己。
又是无心!沈弈眼中倏地燃起一团火:“好,那我就让你感觉一下!”说着双手捧住苏寒之的头,不假思索的朝他深深的吻了下去。
☆、四人同游
突如其来的吻让苏寒之一个猝不及防,只觉那湿热的触感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反侧,将自己本就烦乱的心拨弄的更加不知所措,头不由向后退却一些,却显然给本就带着些怒意的沈弈又填了一把怒火,激的沈弈双手一个用力,将苏寒之的头紧紧托向自己,唇与唇顿时贴的更紧。
苏寒之只觉心跳毫无规则,一时无法喘息,下意识张开双唇,却不料一条灵活无比的舌立即趁机钻了进来,在自己口中肆虐,搅的自己更加心乱如麻,最让自己措手不及的是,身体某个部位竟因此发生不可阻挡的变化,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苏寒之心里一慌,口中一个用力。
“啊!”沈弈舌尖一痛,将苏寒之放开,感到一股腥气在口中蔓延开来,抬手向舌尖一抹,果然见手上一抹鲜红的血迹,双眼一眯,“你咬我?”
苏寒之偏过头,努力平复着微喘的气息:“是你先侵犯我。”
看到苏寒之有些绯色的脸,沈弈脸上立即浮现得逞后的窃喜之色:“如何?感觉到了吗?若是没有,我们再......”
“回去了,他们还在等。”苏寒之打断沈弈的话,转身向外走去。
沈弈眸光一闪,将口中的腥甜尽数咽下,紧随其后走出。
屋内的两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急,尤其是顾怜安,更是不时朝门口望上一望。
桌上的菜已上了几道,两人均未动,只攀谈着等着去上药的两人归来。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苏寒之首先出现在雅间内,方欲开口,却被身后的沈弈抢话道。
苏寒之便也不再多说,默然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如何?伤的不严重吧?”一旁的白使首先转头问道。
苏寒之嘴唇方动,刚坐下的沈弈便接话道:“不严重,涂抹了药应该没事。”
苏寒之淡淡的瞥了一眼沈弈,闭起了嘴。
白使笑笑,继续对着苏寒之说:“那便好,我还在担心你下午无法去泛舟了。”
苏寒之刚想张口表示无碍,沈弈又是开口:“泛舟?去哪?”
苏寒之皱皱眉,没有开口。
白使一副回想的面容:“记得好像是一条什么河......”
顾怜安在一旁帮忙回答:“那应是渭水河了,京城附近只此一条河。”
沈弈忽然想起那日满河的并蒂莲花灯,有片刻失神。
苏寒之终于有机会开口,却是不接这个话题:“既然人齐了,便用餐吧。”
“对对,大家快吃吧,不然都凉了。”顾怜安附和着,见大家动了筷子,舀起一勺汤放至沈弈碗中,“弈兄,这是你最喜欢的醪糟蛋花羹,你尝尝。”舀完后又招呼大家一起用,最后才舀起一勺放到自己碗中。
沈弈这才回过神,拿起碗中汤匙舀了一勺放到口中。
“嘶。”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弈兄?”顾怜安望着手扶嘴唇的沈弈,疑惑的看着碗中的汤,“我方才喝过,不烫啊。”
“没事没事。”沈弈放下汤匙,忍着舌尖上的疼痛开口,“你们要去渭水河?”
白使看看正将一勺汤往嘴里放的苏寒之,回过头望向沈弈:“正是。”
沈弈扭过头对着顾怜安:“今日风和日丽,泛舟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如用完餐我们也去渭水河可好?”
顾怜安上次邀请沈弈未成,如今被他邀请,虽然已不是上元佳节,但也想感受下当时的场面,当即点点头:“当然好。”
白使一笑:“既然两位大人也要去,不如与我们同游?”
沈弈故作一愣,有些犹豫的说:“那自然是好,能与白使一同出游,是沈某三生有幸,只是......会不会打扰两位?”
“怎么是打扰?”白使转向苏寒之,“想来苏大人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苏寒之将汤匙放下,抬起头看向带着玩味看着自己的沈弈,轻轻点头:“嗯,不介意。”眼见沈弈脸上绽开一个窃笑,又接着开口道:“今天的汤确实不错,沈大人喜欢就多喝些吧,这些菜也不错,多吃些下午也好有力气与我们同游。”
沈弈一愣,方才因舌痛想偷偷少吃些的心思竟然被他识破,如今反将自己一军,看着苏寒之继续淡定的喝起汤,沈弈只觉这舌头更要痛上几分,以至于将这一顿饭故作面不改色的吃下来,忽觉不知今日到底是谁侵犯了谁。
说着是去渭水河泛舟,但路过直通到渭水河岸的八全街,看到京城最繁华之地时,白使还是免不了要求停轿游览一番。
从本朝特色的古玩店到普通的成铺,白使都主动带头进去看上一看,可真是让这一次出游不虚此行。
唯一一个路过未进的店铺是一家稍大的玉器行,想来是白使看多了珍宝,如今便不喜再看,却是让跟随其后的苏寒之顿了足。
沈弈顺着苏寒之的视线望去,一只巴掌大的白玉扇正置于橱窗正中,其上的山水画栩栩如生,与自己曾用的那把纸扇颇为相似,心思微转,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苏寒之,却见他察觉到自己的注视后匆匆撇开眼走开,沈弈的嘴角顿时止不住的上扬。
与八全街的热闹比起来,渭水河畔则是显得分外冷清,除了那盏特别显眼的红灯外,只有几条停泊在岸边的客船等着游客泛舟踏水。
果然白使一到河边便感慨:“之前听闻一些关于上元佳节那日祈福的典故和盛况,所以才想着过来游览,未想到今日会是这般冷清。”
苏寒之当日并不在京城,当下也不知如何接话,沈弈则是完全不想理会,倒是对上元节无限向往的顾怜安开了口:“这个时节尚有些冷,再过一个月春暖花开之际,渭水河应该就热闹许多了。”
白使点点头:“嗯,想来是这样。”
顾怜安似是想到什么,转头向河边的树林望去,只见最高的合欢树上,一人正立于木梯上为花灯更换即将燃尽的蜡烛,重新将其点燃,顾怜安眼前一亮:“那应该就是那盏花灯吧?原来竟有人每日来帮忙燃起!”
三人闻声皆转头看去,梯上之人正将花灯重新挂于树梢之上,苏寒之自那日后还是第一次重见花灯,心里有些疑惑,当日似乎只是说明提字于灯上,怎会有人特意保灯长明,莫不是......微微侧头偷瞄沈弈,果然见他脸上带笑,正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自己。
白使倒是胸有成竹的开口:“定是那花灯上两人之中的夫君为祈福所为。”
话一出口,苏寒之顿时脸上一僵,沈弈的嘴角却更是上扬。
顾怜安倒来了兴致:“白使果然睿智,我们去树下看看花灯可好?”
苏寒之连忙开口:“白使还要泛舟,离太阳落山不远了,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
“无妨。”白使摆摆手,“我正巧想起方才八全街上有件东西忘了买,各位不妨在树下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不待大家开口,便径直走开。
苏寒之再无别的理由,只得心里略有些忐忑的走到树下,还好灯笼挂的有些高,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摆动,灯笼上的两个字无法轻易的辨别,苏寒之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那个字好像是弈。”一直紧盯灯笼的顾怜安终于开口,苏寒之刚放下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
顾怜安继续抬头仔细辨别着,嘴里喃喃的说:“那个字好像是......”
苏寒之却忽然开口:“两位大人,白使方才说很快便回,不若我们先去租条船等他吧。”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沈弈终于笑着开口:“也好,天色也不算早了,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见其余两人都如此说,顾怜安只得点点头,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还在临走时特意回头朝树上再望了一眼,似是做着最后的确认。
瞧这模样,顾怜安怕是已然看到另一个字,只是不知他是否能猜想到本人。沈弈倒是无所谓,猜到便猜到,也不想特意做什么隐瞒,只是瞧苏寒之这模样......沈弈一笑,看看顾怜安在前方的背影,特意贴近苏寒之,压低声音说:“你方才紧张什么?”
苏寒之脚下一顿,也看了看渐渐走远的顾怜安,确定他听不到才开口:“我没有紧张。”
沈弈眉毛一挑:“那你多次阻拦,不是怕别人看到那灯笼上的字?”
苏寒之挪动脚步离开些距离:“本就不是连理的意思,我是怕别人误会。”
沈弈听到“连理”二字,脸上笑意更甚,调笑的说:“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你心虚什么?”
苏寒之顿时语结:“......”
沈弈“哈哈”一笑,抬脚向河边走去:“去泛舟了。”
☆、设计落水
因顾及着白使,三人租下的船身较为高大,篷高可容人直立,装点也甚为精致,船头上,雕刻有虎头形象的动物,状似在微笑,却透着些恐怖,听船夫说,民间传言此物可震慑河中野怪,使行船得以安全;船头两侧,摆有两个雕凿狮子的石墩,大抵也是这个寓意。
船舱的两扇定篷之间装着一扇半圆形的遮阳篷,三扇篷的木格子上,嵌着片片一寸见方的薄蛎壳片,外面的光线可以完全透过蓬进入舱中,丝毫不影响舱内之人饮酒作乐,且还可避雨,让人不至在突如其来的降雨到来之时,被淋的无处躲藏。
三人听船夫慢慢介绍着,也等来了匆匆赶回来的白使,白使果然对此船甚是满意,较之前任何一个时刻看上去都喜悦许多。
船载着四人慢悠悠的从拱桥底下经过,渐渐行至河心,白使忽然站起身走到苏寒之面前,掏出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一把白色玉扇:“苏大人,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之前有些误会,还请不要介怀。”
苏寒之站起身,仔细一瞧,认出眼前的白玉扇正是之前自己在玉器店外看的那把,心里暗自琢磨,方才并未见他进店,莫不是方才回去便是为了这把玉扇?不想就此承了他的情,遂客气的拒绝:“白使既说了都是误会,我并未放于心上,不必如此客气。”
白使一笑,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寒之:“既未放于心上,而且方才我见你在此前流连许久,想来是颇为喜欢,那便赏脸收下吧。”
苏寒之躲开白使炙热的目光,依旧客气的说:“可是这玉扇过于贵重......”
白使爽朗一笑打断苏寒之的话:“此言差矣,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博君一笑,贵重又何妨?”
“好个精致的玉扇!”沈弈忽然站起身走至二人身边,双目锃亮的看向玉扇,“如此精美的玉扇可否让沈某观摩一番?”
苏寒之微微皱了皱眉。
顾怜安眼神一片黯淡,偏过头看向河中。
白使自得一笑,将玉扇递于沈弈手中:“自然可以,沈大人尽管看就是。”
沈弈夸张的将玉扇举到眼前,一副惊叹之色:“果然是好玉,这雕工也是极好,这山水栩栩如生,难怪苏大人喜欢。”边说边退开两步走到船边,将玉扇对着太阳,又是一番赞叹。
“客官小心!”随着船夫一声大叫,船身猛然间剧烈摇晃。
“咚!”玉扇落入河中。
“船夫停船!”沈弈大叫着扒到船沿看着河水激起的涟漪慢慢消失,继而惊慌失措的走到白使面前,弯腰拱手:“白使赎罪,方才船晃,沈某一时反应不及,不慎将玉扇掉落水中,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船身已渐渐平稳,白使有些惋惜的看了看河水:“罢了,,错不在沈大人,下次我再为苏大人另寻一把便是。”
苏寒之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河水,静默不语,顾怜安则是静静的看着河水不知在想着什么。
沈弈却是依然低着头:“白使有所不知,民间流传一个说法,玉养其人,寓意便是玉代表其本人,更有一个说法,若是玉落入水中,如是学子,则会名落孙山,若是商人,则会家财散落,若是朝臣,则会仕途摔落,若是皇帝......”
白使忽然开口:“会如何?”
沈弈一愣,方才那句是顺口而出,说出时忽觉有些不妥才停住,却不想白使倒是穷追不舍,想了想开口:“若是皇帝,则会江山没落。”
白使眼睛一眯,转头看向水里:“那立即差人将它捞回。”
沈弈迅速抬头:“万万不可,玉既象征其人,则必须玉的主人亲自捞回,方能破除其落水之霉运。如今此扇苏大人尚未同意收下,应该算是白使所有,而且此玉为白玉,恕沈某直言,与白使的姓名巧合的相同,恐怕需要白使亲自......”
一旁的苏寒之终于开口:“沈大人......”
沈弈转头看向苏寒之:“沈某这是为白使着想,苏大人可有何更好的见解?”
苏寒之回看着沈弈,四目对视,终是不再言语。
白使收回看向河水的视线:“好,我下去捞,各位稍等。”说着将腰带一解,将外衣脱下向甲板上一扔,便“咚”的一声跳入河中。
甲板上亦是“咚”的一声,沈弈和苏寒之低头一看,白使脱下的外衣内一个玉佩方落出一角,却隐隐可见其上的图案似是一条......龙!两人同时一惊,抬头对视一眼,立即得知对方所想。
一旁的顾怜安依然望着河水静静的发呆,并未看向此处,沈弈稍微挪动两步脚,将玉佩朝外衣内踢上一脚,便不再能看到方才露出那一角。
乍暖还寒之际,河水还是透骨的冰凉,且河中水深,白使在水中近半个时辰才拿着白玉扇爬上船。不知是否听到最后那句与其名巧合的相同,还是浑身过于寒冷,白使一上船便提议打道回府,一直等到三人送白使回府后告辞,都未听他再提起将白玉扇送苏寒之之事。
方走出白使府,顾怜安便有些低沉的说:“弈兄,苏大人,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沈弈看着顾怜安黯淡的脸色,不由自责自己不该将未痊愈的他带去泛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苏寒之,还是说道:“那我送你回府。”
顾怜安却并不看沈弈,而是偏过头:“不必了,我的府离此地不远,天色也晚了,我自己回便可,告辞了。”说完朝着苏寒之略施一礼,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