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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清/墨青/淡墨清蘅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10:56

我见他终于动了真怒,心里暗暗高兴,果然一说唐四的事情,这几个人都会失去冷静,这么一来,我想要问出些东西就容易多了。

我吊着眼角满不在乎地看他,“我不识好歹?难道说唐四无缘无故的对我百般刁难,不是厌恶我?”

“厌恶,决不可能,”他摇头,“四少若是厌恶一个人,这个人决不会再留在世上,更何况……你这个模样,他怎会厌恶?”

我心念一动,他也说出模样两个字了,看来我的这个皮囊还真为自己在唐四眼中增色不少。

心里隐隐的感觉已经离答案越来越近了,但面上仍是桀骜冷笑,“怎么不会厌恶,那你说唐四这么囚禁着我是为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淡漠道:“我不该和你在背后议论四少,若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自己去问他……我们只是替四少不值而已……”

我怒极,握紧双拳霍然起身,岂料眼前一黑,差点又一头栽倒,邵阳侧过身,微微扶了一把。

“林生的身体这样还是安稳些的好,不要到处乱跑。”

我冷冷推开他的手,“不劳你关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房中,一个人窝着,唐四身边的人个个狡猾,又偏偏对他都忠心的不得了,到现在还没能知道唐四为什么要留住我。

不过,从谢秉熙和邵阳的话中都曾经谈到过我的容貌。

难道那个龙少就和我长得这么相像?

唐四,你会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麽?

唐四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的手指头已经被自己啃破了一层皮,不由蹙起眉头。

见我一直不理他,不由轻叹一声,坐到我身边,把那只渗着血的手指头从我嘴里解救出来。

我斜斜的睇他,“四少不是正在生暮寒的气?”他垂下眼脸,用素洁的手帕把我的手指包起来,我恰好看到他白皙的额头,浓丽的眼睫。

忍了一下终究摒不住,一把推倒他,用力地吻了上去。

他微微一动,便不动声色的任由我粗鲁的将舌头探入,我们的牙齿甚至都撞在了一起。

后来想想又无趣的很,他未必是真心实意的在吻我,也许……他真正是在像那个人妥协。

见我松开了手,他颇为疑惑地看我一眼,眼眸淡定温和,让我一下子没了底气。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委屈。

和他在一起所有的日子,我的喜怒哀乐都似乎成了一种浅薄的无知,一个笑话。

我以为自己终究有点不同,原来竟是父母给我的这张皮囊。

“小寒,”他反手搂住我,“邵阳说你去找过他了,有什么事情不妨来问我。”

我只觉得喉咙堵的发干,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长得像谁?”

唐四静静地看着我,眼眸锐利的如星,他放开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谁和你说了什么?是谢秉熙麽?”

我只觉心里一痛,好像那个隐秘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不管是谁,四少究竟想要做什么?若是要我的身体,只要明说,我林暮寒没什么不可答应的,可是……我痛恨这样不明不白的事情,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见他良久不语,我怒火更甚,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的说道:“我到底是一个玩物还是替代品?”

他却似乎微微惊讶,“代替品,谁给你说的?”

唐四的声音一向低柔悦耳,特别是他与我说话时,语音平缓柔和,很容易让人心神放松,可是这一次我决不会因此而动摇。

我也起身平视着他,淡淡的灯下,他清俊秀美的容颜仿若春光一般滢滢生辉。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那雪白的颈项。

力度掌握的很好,时轻时重不急不缓,我不能让他感觉我有些不同,他是个心志坚毅的人,不肯轻易的受人影响。

不过……我对他的身体是如此的熟悉。

果然没多久,我感到手下修长的身体渐渐绷紧,他的呼吸开始有了一丝的急促。

我抚摸上他的背,用含着热气的湿滑舌尖舔过他的耳垂,轻笑道:“四少难道不想我么?”如火一般的热情,似乎一触既发。

他出乎意料的回答了一句:“……想。”

我微微一怔,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就是这无奈又清淡的一个字,却狠狠地撞入我的心底,让我的心一下痛了起来,你也会想我麽,真的麽,唐四?

努力忽略眼底的酸涨,我用力在他薄薄的肌肤上一咬,他略略蹙眉叹了口气,终于回身抱住我,“小寒,你真的不乖。”我弯起眼眸,对他微微一笑。

他托起我的脸颊,先是吻了下我的眼睛,然后再慢慢移到唇上。

温热湿润还带着呼吸间的热意,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就在瞬间没有了力气,浑身发软起来,半挂在他身上,体内涌上一股股酥麻的热流。

他并没有进入我的口中,虽然我已经仰面顺从地看着他,可他依旧还是极温柔的吮吸着我的唇瓣,动作不急不缓,却让我觉得心里如同被万蚁在咬噬,又痒又急,下身更是急迫起来。

“你……怎么这样慢……”他看上去还好,我却衣衫不整地躺在他身下,气息不稳,浑身都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的欲望。

他抬起头来,眼中湿润黑亮,显然也是动了情,此刻有些忍俊不禁的安抚道:“小寒……别急。”

我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刚才都乱七八糟的说了些什么!竟然会这样恬不知耻的像他求欢!

我羞愤之极,决定还击。

毫不示弱地拉出他的衣摆,挑逗着这具总是高高在上的身体。唐四身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的动情和隐忍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忽然下唇被紧紧捏住,炙热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卷了起来,细腻热滑的感觉让我的理智彻底失去,五脏六腑都似乎燃烧起来,我颤粟着,激烈的回应着,拼命的想要留住这一刻的亲密无间。

他难得的略带凶狠的掠夺却让我甘之如饴,此刻,我最怕的是温存爱抚,越是狠烈,我心头便越是轻松。

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相互急切的索取着对方的肉体,每一下都是那样的契合,带出无比沉醉的颤粟。

破碎的喘息又像是难耐的呻吟从我喉中断断续续的流出,似乎这样的声音更加加速了他的动作,每一下的冲刺都让我感觉身体快被欲望冲刷到沸腾!

“啊……唐……”

“小寒……”他的声音也被情欲染成了沙哑,越发显得勾人心魂,“……小寒……”

……那一刻仿佛已是永恒。

我从昏沉的梦中骤然惊醒,睁开眼睛,外头还是漆黑一片。

顾不得浑身酸痛,从那人温暖的怀抱里慢慢脱出身来。

带着一丝疲倦的晕眩,我拧开夜灯,朦胧黯淡的灯光下他还在安睡,浑然未觉我的动作。

那漆黑的发丝有些散乱的铺在雪白的枕巾上,虽然面容疲倦,但气质依旧沉静如玉。

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安静的,全无白日的那种带有锐利的威胁。

我忍不住凑近他,细细地看着他。

没有了清醒时候那种一丝不苟的优雅,此刻的熟睡的唐四竟是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纯然,微微启开双唇,莹白的牙齿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谁能够想到这样的人竟然可以叱咤黑白两道,把人命当成儿戏,轻易的捏在手里玩弄。

目光转向他搁在被外的手,他的手生的很好,雪白的五指微张时,若兰花拂水,我看了许久暗暗咬牙,执起他的手腕,把上面的腕表除了下来。

这是他的卧室没有监控器,除了这块腕表,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可以和外面联系的。

他依旧未醒,连日的奔波劳累加上本身就繁重的事务让他已经精疲力竭,当然这其中还有我刚才用心的服侍。

服侍……我无声的冷笑……唐四,我曾经说过,终有一天,我要把你给予我的全部还给你。

我低头找来一条领带,轻柔的穿过他的脖子,套了一个死结准备慢慢收紧。

今天就让这一切了结吧。

你不愿意放手,我也不愿意做个替代的木偶……不如就这样吧!

唐四,我曾经那样的喜欢你,可你却视如敝履,把我当作你的禁脔,肆意玩弄。你,可曾想过有一天我会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不再去想着什么家仇,只愿能够摆脱你的禁锢,只愿你能够和我一起死去!

因为你,任何的一个人都可以轻慢与我;因为你,所有人都当我是个玩物;因为你,不论谁都能来踩我一脚……唐四,我恨我孤苦无依,却又身负似海家仇,这一切已经压得我喘不过起来,可你却冷眼旁观,我如同被你牵扯的木偶,一举一动都不得自由。

我虽不奢望有人来疼爱,但我也厌恶被人当成一个仿制品……谢秉纯痴傻大半生,依旧有人对他不离不弃甘之如饴,而我呢,唐四,你何以要这样对我!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真心……一份温存……所以,就算是你对我是无心的温柔,我也要……把它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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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摒着气怕惊醒了他,手指慢慢用力收紧领带,直到完全的套紧他的脖子。

雪白修长的颈项,我刚刚还曾轻吻过。

他终於被我弄醒,长睫微颤着困顿地掀开眼睛,迷蒙的样子瞅着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清醒。

那弥漫着雾气的漂亮眼眸完全不设防的样子,竟让我格外的难过。

手指再度收紧,我冷冷道:“唐四,你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他略微一怔,很快的就搞清楚了状况,黑眸再度抬起时,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清明冰冷。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字如冰霜一般道:“你在做什麽,小寒?这样并不好玩,我给你一个机会,把领带收起来。”

我失笑,“收起来?那麽我接下去该怎麽办呢,是继续过以前那样的生活麽?不!唐四,我受够了!”他的眼神骤然间冰冷如刀,我的手不由一颤,继而又挺直了背,继续用力紧了下领带。

他微微蹙眉,“那你想要什麽?我的命?杀了我对你有用麽?”

我冷冷说道:“是没有,可是……却了解我这些日子的屈辱!”

“跟我在一起你觉得是屈辱?”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怎麽不是,我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你关着,一举一动都要受到你的控制,我……”

他淡淡出声打断,“小寒,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又急又怒:“我上来找你是为了求你帮忙,助我复仇,哪知道你竟会把我当作……当作……”想起这些日子受到的种种对待,我喉咙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唐四却依旧看着我,眼中黑亮异常,“当作什麽,小寒,你说呢,你把你自己当作什麽?”

“我……”我忽然哑口无言。

“你把你自己当作是一个复仇的筹码,”他讥讽的笑了,“……而你,把我当成了复仇的工具,对麽?”

我半张着口浑身发颤,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他的话。

唐四斜挑起眉峰,整个人显得犀利尖锐,显然怒意已被我激发。

他从下了床,一步步的逼近我,“你动手啊,林暮寒,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真有想对我动手的一天。”

我的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领带,一股股的酸热意涌上眼眶,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堪,我狠狠地闭上眼睛,大声喊道:“不是,是你逼我的,唐四,是你逼得我!你想过没有,这些日子我被仇恨折磨的寝食难安!你想过没有,因为你我违心的去改变自己!你想过没有,我为了你作出了多大的改变!而你依然不肯帮我,甚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玩物!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你……我恨你!”

话音未落脸上忽然一痛,我被一股大力掴倒在地。

整个面颊都麻木不堪,耳边传来唐四咬牙切齿的声音,“很好,小寒,你很好,你的眼里看到的就只有我对你的恶,是麽?你把我当作什麽,呃?你吃定了我会被你所迷,所有的事情都要听你的对麽?不论对错,只要是听从你的意愿就是对的,呃?”他的声音从凌厉转为低沈,到最後甚至有些暗哑,像是有种说不出的痛楚在里面。

我泪如雨下,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应对。平日里唐四很少说这麽多话,现在被他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通发作,我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只是十指死死扣住地板,不住抽泣。

他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我渐渐止住颤抖,抬头看他。

唐四解下了套在颈上的领带,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色异常苍白,额上还突着刚才暴怒的青筋。

他看了我良久,那双璀璨若星的眼眸转过种种情绪,无奈,愤怒,伤心……渐渐黯淡下来直至黑若沈潭。

他後退了几步,缓缓坐到椅子上,慢慢露出一丝自嘲的微弱的笑意,“……原来,是我咎由自取……”他低低叹了一声,似是不甚疲倦地闭上眼睛,“小寒……你走吧。”他静静地说着,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听在我耳中,犹如平地惊雷一般。

心瞬间的冷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为什麽,仿佛自己出现了幻听。

过了许久,听到自己呐呐的在问:“你说什麽?”

他慢慢睁开眼睛,无奈地看着我,眼神有些飘忽,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良久才低低一叹,“小寒,你自由了,从现在开始,你与我再没有半点瓜葛,你……走吧。”

“好,”我冷冷笑着,“唐四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先复家仇,再来找你。”

听到我说“再来找你”这句话时,他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下去,“你找我做什麽?”

“当然是要一洗雪耻,”我扬起下巴看着他,“唐四,你别後悔今天这样放了我。”

他慢慢摇摇头,落寞无奈的一笑,把目光转向窗外不再看我,“好……我等着你。”

我恨恨地看着他,眼中酸涩难当,可他依旧不为所动,痴痴看着窗外,直到门被保镖从外面打开,他才淡淡吩咐,“带林生出去……不用再回来了。”

我走到别墅外面,看到唐四依旧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园中那一簇开的正艳的罂粟花。

粉紫的花瓣,墨黑色的花心,强烈的对比,不可忽视的妖娆美艳。

突然之间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独自踏进花圃,把唐四看的那簇罂粟花用力踏的稀巴烂。

保镖们都大吃一惊,不知是否该上前阻止,但唐四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所以也就怔怔地在一边看着我像个疯子一般的发泄。

美艳娇柔的花瓣在我的脚下碾成碎泥,发泄过的身体绵软无力,我喘了几下抬头看着唐四。

他安静地端坐在窗前,容颜绝美,风致如岚。

淡淡的凝眸,愈显姿态贵雅,睥睨众生。

我呆呆地看了半晌,直到眼中忽然的热辣涌入,才不得不匆匆转身离开。

脑中越来越乱,好像这些日子的画面都纷纷涌入脑中……初见面的那时,唐四含笑讥讽的眼神;惩罚我的时候,唐四无奈冷酷的眼神;办正事的时候,他那凌厉冷静的眼神;还有……在迷乱的夜晚,动情时,他火热温柔的眼神……眼前忽然一黑,我重重磕在了出门的台阶上。

这一跤摔得太狠,牙齿把嘴唇都磕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咸腥的血液冲进嘴里,才让我的脑子略微清醒了一点,挣扎着爬起来,却不意外的听到远处有保镖的克制不住的轻笑。

是啊,我一定是可笑的吧。

在唐四身边的时候像一条狗,现在离开了,或者说是被放逐了,还会摔成狗啃泥。

不理会心里划过的钝钝痛楚,我咬咬唇,任由伤口更加肆虐的留着鲜血,把腰杆挺直,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从豪宅一路沿着山道走下,因是私家路,所以我这副模样也没有惹出什麽事来。

不过来到搭上驶往市区的巴士之後,引来不少侧目,有青年男女不时侧目或者指指点点。

“这个人……怎麽回事,不会是什麽疯子吧……”

“……有可能,你看他穿的衣服都是破的,身上有血迹也不擦,要不要报警?”

“……啊,别说了,他看过来了。”我冷冷收回目光,转向窗外。

唐四,你且等着我吧。

我被唐四关了这麽久,几乎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现在想要复仇并非易事,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去找当年父亲的老朋友曾叔。

他老人家虽已退隐江湖,可是老骥伏枥威严仍在,如果我可以得到他的支持,那麽收拾朱锦男无疑就会容易许多,只是……他老人家多年不管江湖的事,不知道我能不能说动他。

找了家宾馆住下,好好收拾了一番,镜中人虽然苍白消瘦,但是眼眸依旧倔强明亮。

是的,我还是以前的林暮寒,我还是林家唯一的後人!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和曾叔见面的过程异常容易。

原本我以为会需要大费周折的。

沈沈暮色中,中式的庭院散发着幽雅宁静的气息。

盏盏水晶烛灯将院落照得通透静美。

“暮寒,这里坐吧。”曾叔一身白衣坐在树下,面容还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那样红润敦厚,并没有老了多少。

“是,”道了谢我从容地坐下,迎着对面锐利的眼眸,微微一笑,“曾叔还是老样子,看着身体一定不错。”

“哪里,”他笑道:“你好好的呆在唐四那里,怎麽今天会有功夫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话给他,让他注意休息,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打拼,不要太急於求成。”

我闭闭眼睛,霍然睁开,“曾叔,我已离开那里,再不会回去……这次来是为了请你帮我。”

他眼眸一凝,眸中寒光闪过,“你是偷跑出来的?”

“不,是他放我走的。”

曾叔看了我良久,摇头缓缓道:“没想到,真没有想到……”我看着他,正待往下说,不料他叹了一声,“既然这样,暮寒,你就好自为之吧,天黑了,我这里也不便留人了。”

我脑中忽然轰的炸开,难道曾叔肯见我是因为卖了唐四的面子,他不是父亲的老朋友麽?

我避来避去,还是饶不开唐四的势力麽?

淡淡一笑,身体却禁不住微微颤抖,“曾叔这是要赶我麽,原来曾叔从未把暮寒当作小辈,今日见面,还是卖了别人的面子。”

他神色冷清,显然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死心又继续说道:“曾叔,我从小是您看着长大,现在家仇未报,若是连您都不愿意帮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什麽家仇?”

我愠怒起来,父亲的死震惊了整个黑道,他怎可能不知,“曾叔有话还请明说。”

他默然半晌,才缓缓说道:“也罢,你既然都来了,就坐下吧,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这麽多年,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再来多嘴,不过……如果再让你这样下去,保不定还会做出什麽样的傻事来。”

我忽然打了个寒颤,一直以来心底隐隐就有种感觉,似乎父亲事情的後面还有着许多的事情,那些事情异常隐秘,不但关系重大,而且还似乎……与我有关。

他看着我慢慢说道:“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帮派里的小头目年轻气盛,自以为很了不起了,带着人到处放火打劫,弄得那一片街区乌烟瘴气,触怒了很多人,大家都决定要彻底的铲除这个帮派,那小头目在被追得没办法了,就逃到另一个街区的民宅里,那里面住着一对母子……那女人心地善良,就收留了他……後来没过多久,他就娶了她,而且还异常神秘的一跃成为了南区的老大。”

我心头一颤,如何肯信,“你别胡说,我父亲的位子是靠自己打拼而来……”

他淡淡打断我,“我没有说那是你父亲,只是和你说一段江湖的往事而已,你若不相信,就把它当作故事来听好了。”

我站起来後退了一步冷冷道:“曾叔不愿出手相助也就算了,不必再拿着我父亲来说事。”

他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暮寒,你戒心太重,我劝你还是好好呆在四少身边,你这个样子,怕是要出大事。你信不过我,信不过四少,难道还不相信你母亲?你母亲在你父亲死後,曾有过一封信给四少,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把手撑到桌上,手脚发冷,“你的意思……唐四收留我,是因为我母亲的信?”

曾叔见我这样惊愕,笑着点头,“不然你以为是什麽,暮寒,真是你这个翩翩贵公子无往不胜的魅力?”

我完全怔住,脑中纷乱异常,无暇去顾及他略带讥讽的笑声。

母亲为何会写信给唐四?难道他们认识?

母亲在临死之前让我好好的活下去,不要为他们报仇,这一点和唐四说的一摸一样。

为什麽不让我报仇?

是为了保护我还是有别的原因?t但是唐四的所作所为是在保护我麽?

为什麽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心中越来越悲痛疑惑,我抬头看着曾叔,沈声道:“多谢曾叔的故事,只是……我父亲就算得罪过很多人,但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我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他慢悠悠地问道:“你想要怎麽做?”

我双手慢慢捏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找朱锦男。”

“南区的老大不是这麽容易见到的。”

“所以暮寒来求曾叔帮忙。”

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成了,我老了,还想过几年清静的日子。”

我展颜一笑,故意用话激他,“曾叔若真想要卸甲归田,今日就不会见我了,不管是不是唐四的面子,至少说明曾叔还是心在江湖。曾叔手里大好的江山,真的要拱手让人麽?”

他面色骤然一沈,仿佛心事被人揭穿,阴郁地看了我良久,半晌面色才缓缓转好,又仔细地来回打量着我,“暮寒真的长大了,很好,看来呆在四少身边没有白过……这样吧,只要你安安静静在我身边呆上几天,替我做几件事情,我会让人安排你和锦南见面的……不过,这一切都是你要求的,现在想清楚了,将来可不能後悔。”

我略一迟疑,终究点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是我最需要的应是朱锦男的人头。

江湖的规矩,各取所需。

我看似平淡,其实忐忑不安的在那里住了几天,就在第四天的上午,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林生,这有样东西,曾爷让你带给朱老大。”来人身着白衣黑裤身材挺拔,据说是曾叔得意的门生。

他相貌平平,年轻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眸倒是精光四射,不似凡物。

我接过盒子,左右看了看,“这是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记得送去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气,笑笑,“我想知道送过去这件东西之後,我还有没有命回来。”

他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着我说道:“现在才考虑这个……林生来找曾爷之前没有想过麽?”

“不一样,”我慢慢笑道:“那时是我自愿的,现在我是替曾叔做事,当然得要保好性命,免得曾叔的声誉受损。”

他哈哈一笑,眸光闪烁,“怪不得曾爷要我不能小看你,你虽看似风流纨!但实际上却对任何人都存有戒心,林暮寒,你果然有意思,和你爹一点都不像,那个粗粗糙糙的林老大哪里生的出你这样精致聪明的儿子。”

又被人再一次的提及父亲,我面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下去,“家父已经作古,家仇未报,还请秦先生不要随便打趣。”

他敛了笑意,凝视了我一会儿,“好,我不说了,你去吧,到了朱锦男那里,你会知道一切,而且……还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我强自镇定心神,“什麽一切,我想要的就是朱锦男的人头。”

“是麽?”他淡淡一笑,“但愿你去了还能够这样认为。”

我被他这样故弄玄虚弄的有些火大,正准备离去,不料被他拦住。

他手腕一翻递来一样东西,“拿着。”

“做什麽?”银白色的匕首,即使是白日依旧散出冷冷寒光。

“不知道,”他撇撇嘴,“我突然觉得你挺可怜,这是我的防身武器,也许……你这次去会用的到。”

他拿着匕首扣在我的手腕上,那是精钢所制,柔软又锋利,扣在腕上如同一个铂金的腕镯一般,浑然天成看不出破绽。

“我以为只有女人才爱带这种玩意。”

他竟然面色微红,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林暮寒,留着一条命回来,要是没人要的话,我会考虑你的。”

我大笑,“可惜我不会考虑你,秦熙你太小了。”

看着他冰山般的脸上终於露出孩子般又气又恼的笑意,我不由暗叹。

他的年龄看着比我还小,却已经能够自持到这样地步,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唐四。

心中忽然微微一酸,唐四……他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麽?

拿着曾叔给的盒子,我终於来到了南区的一幢海边别墅。

朱锦男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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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保镖们的重重检查,我没有带枪,手腕上的酷似手镯的匕首他们没有发现,我被允许进入。

大厅是米黄色的大理石作基调,配以墨绿色的厚丝绒窗帘和古典雅致的家私,整个大厅呈现出一种欧洲中世纪的气派和典雅。

──也是我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的地方。

我慢慢地踱了两步,在这熟悉的地方,可是却早已没有了熟悉的气息。

父亲……母亲……t周遭的空气陌生寒冷,有股强烈的逼迫感,四下随时保镖林立,可全都没有一点声音,这个房子就寂静的有些可怕,好像是一个活坟墓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皱皱眉,良久终于有人迎了上来,“林生,这边请。”

我被带上了楼,就在二楼通道尽头的那间卧室前停住了脚步,“朱先生就在里面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忽然有些慌乱起来,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和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推开门,我走了进去,不料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再定睛望去,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不,不能算是一个人,他瘦脱了型,全身都插满了各类管子,身边还放着不时鸣叫的仪器。

这人,就是朱锦男?

任我怎么猜想都没有想到朱锦男会是这个模样!

他不是杀了我父亲,得意洋洋地坐着南区老大的位置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我慢慢走到床边,他是醒着的,看到我,眼皮无力的微微一抬。

我竭力稳住心神,沈声道:“你就是朱锦男?”他勉强睁大眼睛,眸光浑浊黯淡。

“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点点头,费力地开口道:“……知道。”他的气管似乎坏了,那声音一!!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一般的沙哑。

我弯下腰去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还会要见我,你不知道我的来意么?还是曾叔的面子这么大?”

他微微摇头,“……早晚都要见的。”

我轻笑问道:“不是见面,朱锦男,是我找你复仇,是你杀了我父亲。”

他忽然面色一沈,目中暴出点点寒星,吓人一跳。

“杀……林天龙的……怎会是我一个……”

“住口!别想狡辩,我知道是你杀了他取而代之,你想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闭了闭眼睛,只有瘦骨嶙峋的胸膛在激烈的起伏着,“……你看……我的样子……我没有几天可以活了……什么南区老大的位置……有谁想要就尽管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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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我的眼光看到了自己的肩胛骨,居然还笑了起来,“你知道么……我怎会弄成这个样子……咳咳……这可不是病……”

“是什么?莫非是你自己碰的毒品?”我冷冷说道,心中却不知为何不安感愈来愈烈。

他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边上的仪器也跟着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他才渐渐止住了笑声,用那种干涩到极点的声音说道:“是你的父亲啊,林暮寒,你一直以为的好父亲,我只是没有做好他吩咐的事情,他就那我去试最厉害的大麻……那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

我惊怒道:“父亲怎么可能这样,他说过他从不碰毒品。”

朱锦男仿佛听到了笑话,鄙夷道:“黑道中有谁不碰毒品?林天龙想要当个好丈夫好父亲,怎么可能告诉你们真相?”

我极想出口反驳,可忽然想到自己幼年时曾经看到父亲在书房里独自对着锡纸在闻着,当时年幼被随便几句话就唬弄了过去,现在他这样一说,倒让我想起了往事。

见我默然不语,他继续说道:“林天龙对手下素来刻薄残酷,早就有人不满了,若不是背后一直有人罩着,他早就该死十七八次了,这次动手的也不止我一个人,只是这些人之间,我伤的最重,所以大家都让我坐南区的这个位置……其实我已经快要死了,坐不坐都一样,只要看到林天龙死了,我就可以瞑目了。”

我怒火中烧,恨恨指着他道:“原来你还有帮凶,说,还有谁,纵使父亲有所不是,可他终究是我的亲人,父仇不共戴天,我会找到你们全部,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闭上眼睛呵呵地笑了起来,“在江湖上走……谁不是谨言慎行,唯独你这个大少爷脾气,被四少管教了这么久……咳咳……还是没怎么变……不过,这份不顾一切的勇气倒也可嘉……我问你一个问题,林暮寒,若是你父亲没死,你还会找我寻仇么?”

我扶着床边的栏杆,手开始颤抖,“你说什么?他,他没死?”

怎么可能,父亲大殓都是我一手安排的,遗容也是我亲自整理的,怎么可能还活在世上?

不料他下面的话更让我大惊失色──

“林天龙是死了,可是你的父亲却没有死!”

我劈手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你疯疯癫癫的在胡说些什么?”

他说道:“很简单……林天龙……不是你的父亲。”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我嘶声道:“不会的,你胡说!”

他淡淡一笑闭上眼睛,我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若是再胡说我就……”

“……我为什么要胡说?”

我粗粗地喘着气,双腿几乎难以支撑自身的重量,脑中乱七八糟,好像是很多东西都涌了上来,又快又急让我根本无从辨别。

“你、你害死了他不算,还想要诬蔑他!”

朱锦男仔细地看了我几眼,“你和他完全不像,难道你自己不觉得么?”

“光凭这一点你就随便乱说么?”怒气在我的胸腔里膨胀,我咬住嘴唇,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

“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么?”他咳了几下,突然语气变了,变得客气而柔和,没有和我说话时那种冷冰冰居高临下的强调,“他信不过我,不如还是四少和他说吧。”

我瞪大眼睛,顺着朱锦男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屋子对角的落地窗前还坐着一个人。

他眸光凝冷似深潭,秀眉清雅俊逸入鬓,对于我的激动视而不见,轻声道:“多谢朱叔给我一个面子,他素来都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打扰很久了,我也该走了。”

38

我的眼睛忽然酸涩起来,眨眨眼睛用力的去掉里面的水气,我竟然天真的忘记了那是个什么地方,就愣愣地问了一句,“唐四你怎么来了?”听到这样鲁莽的问话,他似乎也微怔一下,抬眼看了我,眼神漆黑深亮,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在里头。

他很快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显然并不打算和我多说,长身而起对着床上的朱锦男微微点头,“我走了。”

看着他冷漠的样子,我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头也不回的跟着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走到屋外,他略微收了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呃,我,我……”看着他挺秀的背影,我忽然张口结舌,是啊,我跟着他做什么,他让我走给我自由,让我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莫非你是现在就要找我报仇?”

我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我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想要……你来告诉我……”

他轻声嗤笑,“以前和你说的那些,你不是都听不进去么?”

我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以前……那是因为……唉,唐四,唐涤清……”

他似乎没有什么耐心,抬脚就走,我又怔了一下,连忙赶上去,以前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面对我的挑衅,要么是一言不发,要么无奈又温和的说:小寒,你真不乖。最多,只有我闹得太过的时候,他会要我去邵阳那里领几鞭子。

可是像现在这样爱理不理却让我面色一白,差些挂不住面子。

我捏紧拳头咬牙道:“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与你无关。”

“你是不是……因为曾叔的信,是他要你来这里的么?”

“他?”唐四眉尖冷冷一挑,“他也配来命令我?”

“那你为什么要来?”

“不为什么。”

我急了,大声道:“唐涤清你来是不是……是不是……来看我?”最后三个字我说的很轻,但是脸上却红辣辣地烧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竟然会忘记了一切。

他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来,口气还是那样淡淡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么,小寒?”

小寒,他终于又叫我小寒了!

我鼻尖一酸,脸上却微微笑了起来,“因为……这一切比我想像中还要复杂,可是我想你知道全部,唐四,能不能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母亲写信给你的那件事。”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我会派人把信送给你。”

我面上越来越烧,这样追着别人还是头一次,“可是……我想听你说。”我心念一动,“你是不是曾经和别人允诺过什么。”

他依然冷着脸不理我,“这是我的事情。”

我走快两步拦在他身前,“可是,我们现在说的是我的事情,我想我也有权知道。”我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他离开,也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果然他皱起好看的眉头,似乎那我这种孩子气的举动没有办法,我微微一笑,刚待开口,眼角忽然瞥到海上来来往往的游艇中有一处亮光一闪,如同钻石那样刺眼,又透着不同寻常的危险讯息。

不好!直觉告诉我那不会是普通的玻璃反光!

我一把拉住唐四,刚想要挪动身体,不想他的动作更快,把我扑倒在地,迅速的翻滚到路边!

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快的不可思议!

几乎同时,耳畔传来有利物划破空气的闷声,而我们原先站的地方,则是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弹痕。

我愣了半晌,原来刚才的反光竟真的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不远处的保镖们已经快速的围了过来,另一拨人则训练有素的朝着开枪的游艇追了上去。

唐四伸手将我拉起,仔细的看了我全身,然后松手,“好了,就这样吧。”

39

那一阵暖意袭来,我如何还肯罢手,手腕一翻索性拉住他的手背,“等下。”唐四神色厌厌,身边的保镖们也犹豫着不敢上前,只有一个的身影慢慢走近,语气恭敬道:“四少,这里不大安全,不如换个地方再说。”来人眸光冷冷眉清目秀,正是邵阳。

以前我恨他恨的要死,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这个家伙识趣的很。

唐四看我一眼,缓缓说道:“……不用了,你派两个人送林生回去吧,”我刚待说话,他反握了下我的手,然后慢慢松开,“就这样吧,小寒,你要的东西我会派人送来,朱锦男你也见到了,至于你找不找他报仇那是你的事情了,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了,你……也不用再拿以前的那套做派来对我,那是……浪费了。”

我的心一紧,嗫喏道:“我没有……唐四,你以前说过……”以前他难得高兴的时候也会抱着我说:小寒,别皱眉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或者是轻轻的叹息:小寒,别想那些仇恨的事情,有时候忘记也会很容易。

或者无奈的看着我:小寒,你让我拿你怎么办?连个慌都不会撒,人家看你的脸色就都知道了。

明明知道我弄不来假,可是现在,他却说我是故意做给他看。

“唐四,我只是想要你告诉我真相……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

他疲倦地摇摇头,然后说:“我说的话你会信么?”眼看他又要转身离去,我心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用力之大,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身子微微一颤蹙紧眉头,我忽然发现手中的衣袖有些粘湿,摊开手掌,赫然是鲜红的血迹!

刚才的狙击竟然伤到了他!

身边的邵阳也微微变色,“四少……”

唐四摆摆手,“小伤而已,被划到了一下,走吧,我们回去。”我看着鲜红的手掌,脑中忽然有些混乱。

那温热鲜红的液体,刺的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唐四究竟为何而来?

他是来找朱锦男的么?

那为何我和朱锦男说完话他就急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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