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瞪向他,已黠笑起来:“看样子,你还想来硬的?”
乌锐道;“不敢,不过为了不让主人失望,当人属下的我,只有尽力而为了。”
小千瞄向战神及战天,不屑道:“就凭这两位连败四年的货色?”
乌锐冷笑道:“门主可以试试。”
手指稍微一动,战神已抽出四尺三寸长厚铁剑,一股杀气迎剑而出,战天也抽出锋利而清冷的黑剑。
两人停立不动,剑尖却指向小千。
小千顿感杀气逼人,但胆大的他,岂能为此而泄了气?
他谑笑道:听说两位也是猎手?那好!别的没有,赌命我倒很内行,有胆子咱们就押上二十万两金子,我以一敌你们两个!”
有了宝衣,他自信可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两人已连输数年,想必功夫并不怎么样,是以他才敢赌上这局。
乌锐闻言,又见及小干如此自信模样,不禁也凛起心神,不敢再以小孩视之。
小千又催促:“怎么样?赌是不赌?不赌就让路,大爷忙得很!”
乌锐目光闪烁不定,似在做决定。
突地,他狠力点头:“好!就赌上一局!”
听及此话,小千有股难言的兴奋,似乎二十万两金子已然到手,其他任何危机似都不存于他心中。
他向大板牙要过那把不像匕首也不像短到,好似铁片磨成的短刀,架势一摆,却也威风八面。
乌锐道:“战神你先上!”
战神立时掠身射向小千,没有停息,更无空间,整个人就如一道闪光,一闪的已冲至小千近身。
沉重的长剑在他手中,简直轻如鸿毛,快逾闪电的已刺向小千胸口。
小千哪里见过此种身手?好似强弩出弦,还来不及反应,森冷冷的剑气已如狂涛骇浪的涌至,想躲闪都不知从何躲起?
眼看短刀已刺向左胸口,自己短刀又不够长,情急之下,不禁卯上了心骂声:“去你的”短刀已如铁块般丢了出去,直射战神脸颊战神似想以速度取胜,在攻击时已算好所有方位,以及小千可能出手之位置.
他当然不认为小千第一招就敢让出胸口而不顾,尤其是兵刃轻而易举的就抛出。
在那一刹那短暂之间,已不容他做任何反应,硬是让刀柄打向自已左脸颊,一把长剑已刺中小千左胸。
然而宝衣护体,长剑已被挡住,无法刺穿肌肤,甚至不能推动小千身躯丝毫。
若小千是用剑行家,就可知此剑的威力,已练及破空无声,只有杀气,只能刺中其所定的目标,其他则完好如初。
若刺入人身,恐怕穿了洞,还未能感到痛楚。就像凌空刺向一张薄纸,剑尖已穿透,薄纸却丝毫未动。
他不动,小千也来不及动,一切似乎已结束。
这之间只有乌锐最为骇然,他并不知道小千身上穿有宝衣。他以为是战神慢了一步,剑尖方抵小千的胸部,脸部已被打中,是以战神才会呆立着。
他惊骇的再瞧向小千,实不知小千道行有多深。
直到短刀落地,卡啦一声,小千方抡回心神,突见战神左脸已泛红,已呵呵笑起来:
“老兄请见谅,纯属意外,下次我会改进。”
战神脸颊不禁微微抽动,小千这番话,若是在落败时说出,还有这么点意思存在,若是以赢家口吻说出,等于是在奚落人家。
他呆楞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乌锐岂能如此就认输,立时又喝声:“战天上!”
战天照样腾身而起,奇快无比的刺向小千左胁。
小千未料及他说来就来,短刀又已落地,情急之下,已反拍战神长剑,斜斜刺向战天黑剑。
叮的一响,正好封住战天攻势。
得到喘息机会,小手已谑笑道:“他中左脸,你要中哪里右脸?”
滚身落地,他已抄起短刀,准备如法泡制。
战天果然不同凡响,一剑失败,马上倒翻空中,毫不迟滞的挥剑又往小千背心刺去。
小千本想丢短刀,但战天身形过快,让他无法出手,“来硬的也行!”
他不再丢刀,硬把短刀抖直,拼老命的削向那把毒蛇般的黑剑。
他也想弄出成绩把黑剑震退,以表现自己功力不凡。
就在双方将触及之际,一条白影已电射而至,往两中间拦去。
“住手!”
来者正是李怜花,他以高绝武功,很快将两边劲道引开,从容的落于两者之间。
他含笑道:“都是自己人,何须如此拼命?”
小千见及是他,怔愕道;“是你?”
李怜花含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小千已露喜色:“又有生意上门?”
他以为李怜花找他,十之八九是为了生意而来。
李怜花想回答,乌锐已掠向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冷森道:“李阁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别插手管这件事。”
李怜花含笑道:“我当然不愿犯着西巫塔,但我总得把原因说个明白吧?”
乌锐冷道;“你有何原因?”
李怜花道:“华山笑折七剑,就是我下的注。”
乌锐愕然道:“你已经收买他了?”
小千斥叫道:“什么叫买?本门主岂是任人使唤的?我们是合作谈生意。”
乌锐心情稍轻松:“既是‘合作’,老夫仍有机会。”
李怜花含笑道:“就因为如此,所以在下不得不拦住司神免得弄僵了。”
小千愕然道:“老瘦鬼,你要我去见喜佛,就是要收买我当你的猎手?”
乌锐装出笑脸:“神佛出价很高。”
小千突然呵呵笑起来:“来不及啦!老瘦鬼你早说还有希望现在我们真的僵了,僵得硬硬的!”
乌锐仍有自信:“你身为猎手,又何在乎主顾是谁?”
小千鄙笑道:“那可不,我还得看得顺眼才行,我看你獐头鼠目,一脸吊个半死的样子,我就倒胃口,别说是受你雇用,就算有人要我杀你,我都很难在你身上找出像人样的地方下手,这种钱,赚了会中邪的啊!”
乌锐似乎对他的奚落充耳不闻,其心机之深沉可见一般。
他仍笑笑的回答:“还好,想雇你的人并非老夫,门主大可放心,而且老夫身上的肉也值不了多少钱,更不会有人想请你来杀我,中邪之事更无可能了。”
小千舌头伸得长长,两眼翻白,戏谑道;“现在不只杀你会中邪,连跟你说话都逃不了噩运,哇……快毒死我了!”
他的装模作样,惹得乌锐也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得往李怜花瞧去,希望他能出一个好方法。
李怜花似也不愿让他失望,遂转向小千,含笑道:“门主毒性可过了?”
小千已恢复正常,喘口气,道:“还好,再沾上他,我看没救了。”
李怜花见他正常多了,才道:“也许门主还不知道猎手规则,是以才会如此对待欢喜神佛。”
小千问道:“猎手还有什么规则?比一场,赚一场,难道可以赚两场?”
李怜花道:“我说的不是指这些,而是主顾,就是押赌注的人。”
小千谐谑道:“管他是谁?若不押我,保证叫他输个精光。”
李怜花笑了:“就是大家都看好你,才争着想押你。”
小千得意道:“这证明他们的眼光很正常。”
李怜花道:“所以问题就在此,那么多人押你的注,你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小千愕楞一下,一时也无法连上思绪。
李怜花已含笑道:“可能的话,欢喜神佛也会暗中押你的注,你说不当他猎手,事实上却当了。”轻轻一笑;“其实世上有很多大主顾,为了某种因素,大都不愿以真面目见人,只暗中把钱押出而已,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小千露出精明样:“既然欢喜神佛能在暗中押注,他又何必千方百计想拉拢我?”
李怜花已露出一种关怀笑容,这笑,有点像慈母的笑,也有点像情人的笑,瞧得小千感到不自在。
他含笑道:“其实有很多主顾除了赌钱,他另外还有个很大的欲望,就是培养最杰出的猎手,若他见着自己的措手获胜时,那股自傲与满足,非任何金钱所能买到的。”
“欢喜神佛就是这种人?”
李怜花不禁温柔的轻抚小千肩头;“像你这种天生奇才,连我都动心,何况是欢喜神佛?”
小千没被安抚的习惯,被他触及左肩,好生不自在,已甩肩的把他右手给滑开。
“还好我是跑单帮的,免得沦入你们手中当玩具耍。”
李怜花仍想抚慰他,但伸了伸手又收回来,道:“其实当一个最佳猎手,已是主顾生命的一部份,他爱惜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拿来当玩具耍?”
小千见他硬要“爱”自己的表情,混身觉得不自在,道:“不管如何,我可不想让人把我当成生命的一部份,我就是我,天下独一无二,如假包换的绿豆门主!”
大板牙趾高气昂道:“绿豆门门主是不卖身的!”
一声“去你的”,小千已敲他一个脑袋,笑骂道:“你把我当成妓女?”
大板牙抚头苦笑道:“那有?我是听你说不想让别人当玩具耍,当然是不卖身嘛……”
小千笑骂道:“你就不会用好听一点的字眼?”
大板牙干笑道:“我还是觉得如此最贴切……”
小千想及猎手受到主顾的控制,和妓女受老鸨的胁制,都是和钱财有关,两者都可说是卖身了。
想及此,小千不禁瘪笑起来:“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反正我也不卖!”
转向乌锐,大声喝道:“听到没有?任你出再高的价钱,我不卖就是不卖,女人也有三贞九烈的,何况我是男人!”
任乌锐心机再深沉,此时脸色也泛了白。
小千和大板牙见他如此表情,更显得意了。
李怜花不愿双方闹的过于僵裂,遂瞧向乌锐,道:“司神也知此间规矩,而且绿豆也算百一门之主,我都能舍弃了,神佛也该如此,司神该了解目前情况才对。”
他所说的“规矩”,用意是指—一必要时可以透过他来支配小千,一样可以达到某种目的。
为了不让小千听及此,他只有以暗喻的方式说出来。
乌锐衡量一阵,心知李怜花所言不差,小千精明古怪,并非那么容易对付,要他雌伏,非得从长计议不可。
他已装出一副诚恳脸容:“神佛爱才若渴,还请门主多加考虑。”
小千嘲讪道:“你不觉得说这话很呆很傻又多余吗?”
大板牙摆摆手,戏谑道:“不必考虑这些,你该考虑如何将自己大大整容一番,好让我们看的顺眼,也许还有那么点机会,否则甭谈!不过我看你一辈子也变不了这张老鼠脸,所以就永远不必谈了。”
乌锐淡淡一笑:“老夫尽力而为就是。”
小千睨眼道:“既然你想尽力而为,就先滚吧!免得我看的心烦,下定决心永不录用,等你那张脸变了再说!”
乌锐心知此时已无法说动小千,若想以武力解决,又想及,小千方才一招不到就让战神吃了锅贴,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欢喜神佛那里,全是他一人想邀功,准备带小千让他瞧瞧,给他一个惊喜,哪是神佛下令要掳人?
现在带不回小千,根本无须担心神佛怪罪。
他已拱手道:“不管如何,神佛永远诚意相邀,今日拦阻之事,还请门主宽宏大量,就此告别,他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再次向李怜花拱手拜别,已领着战神及战天掠身而去。
李怜花已迎向小千,含笑道:门主现在可是身价百倍了。”
小千自得一笑:“哪里,我早就知道天才是不会埋设的。”
大板牙也得意道:“天才身边的人,也一样不会被埋没。”
李怜花赞言道:“看来明日江湖非门主莫属了。”
小千道:“不是‘明日’,是‘今日’,阁主不要搞错啦!”
李怜花淡笑道:“差一天都不行?”
小千黠笑道:“差一天心情就不一样,今天能爽一下的,为什么要留到明天爽?”
“门主可真会精打细算?”
“算一下就能高兴,为什么不算?”
李怜花频频笑道;“江湖险恶在你身上似乎找不到了!”
小千得意道:“如果混的又险又恶,那还混什么?不如早点抹脖子自杀算了。”
大板牙陶醉的比手划脚道:“我们开的是流星船,要到哪里就到哪里,无所不至无所不达,任何险阻对我们通通无效,这种船开起来才过瘾!”
李怜花道:“若有更多的油水,开的就更过瘾吧?”
听及“油水”两字,小千和大板牙已诧然敛起狂态,换过贪婪贼样。
小千急问:“又有生意了?”
李怜花含笑点头。
大板牙急道:“有没有我的?”
李怜花摇头:“对方指定要门主。”
大板牙登时泄了气:“每次也是如此,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怜花道:“副门主误会了,在下无时无刻在为你揽生意。”
“那为什么揽到现在还没有?”
“自上次至今,只有短短几天时间,是以还没找到客户。”
“这桩呢?”大板牙嗔道:“这桩不是生意?”
李怜花淡笑道:“这是客户指定,否则在下一定交予你去办,不过副门主请放心,下次不管如何,在下必定给你消息。”
有了明确答复,大板牙心情才稍微好转,瞪向小千:“都是你!否则我生意怎会如此清淡?”
小千也瞄他一眼,黠笑道:“不用动手又能分红,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不一样!”大板牙冷道:“花自己的钱,总比花别人的钱来得过瘾,如果再继续恶化下去,我准备自立门户,封个绿豆高一门,免得处处受你压迫!”
小千呵呵笑道:“高一门就去高一门,干脆改成高射炮,一炮打出去,不是摔死就是跌死,你才知道出来混是不容易!”
大板牙嗔道:“摔死也甘愿,就是不让你压死!”
李怜花不愿两人再吵下去,已出言道:“副门主神功高强,岂会摔死?若真如此,岂不是武林一大损失?你该好好照顾自己才对,否则我们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你放心,我会留着最后一笔生意和你交易,那笔生意就是……”
大板牙狡黠道:“宰了绿豆门主!”
说完他已得到报复似的谑笑起来。
小千捉狭道:“你放心,这笔生意你永远做不成!”
大板牙奸黠道:“你以为我宰不了你?”
“凭你这种傲卡小(烂角色)也想杀我?”小千捉狭道。
“你不信?嘿嘿,到时你就知道后果是如何了。”
小千嘲讪道:“不必到时候,我现在就知道结果,你不但杀不了我,我连给你尝试的机会都没有。”笑得更谑人:“鼎鼎大名的猎手,怎会接你这种烂到不能再烂的角色?”
大板牙仍纠缠不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逼你接客!”
小千讪笑道:“只有老鸨会干这种事情,我看你去开家万花楼,随时都有人让你逼,可大大过瘾一番。”
大板牙恼羞成怒,嗔道:“你敢把我比做那丑的老鸨子?”
小千黠笑道:“你实当年轻老鸨子也行!反正是逼人接客的!”
大板牙嗔怒道:“我只逼你一个人,而且客人就是我,你敢把我和老鴇子比?”
小千黠笑道:“既然客人是你,那你不是有同性恋倾向,就是心理变态狂,和老鸨子比起来就更进一步了。”
大板牙说不过小千,不禁恼羞成怒,一声“可恶”,已扑了过去,准备来一顿烂打。
小千及时闪向一边,讪笑不已:“救命啊!龟公逼人接客啦——”
他喊着,跑着,李怜花目光似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突然已腾身向小千。
“不必慌,我来救你了!”
他掠至小千身边,一手把他拖得紧紧,一张脸也稍微激红,似对这游戏甚感兴趣。
小千被他抓紧,顿时觉得混身不自在,长这么大了,可从来没有如此的被人抱过,不自觉的已推出双肘,往李怜花胸腹张去。
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自然的反应。
已如少女被陌生男人拥抱的惊惶尖叫。
照理来说,小千功夫并未到家,又受制水月的封穴,该不能对李怜花发生多大震力,然而小千一张肘,却把李怜花撞得抚胸倒退三步,差点栽往地面。
李怜花并无痛苦表情,脸容更加红晕,双目却闪出怪异光芒。
他的倒撞,登时把小千和大板牙嘻闹心情绪撞掉了。
两人惊惶的奔向他。
小千急道:“李阁主你还好吧?”
李怜花已挺起身躯,脸容欣然而有股激情,笑的甚温和:“无伤大雅,只要能把你救出来就行了。”
见他仍谈笑风生,小千感到不解而怪笑:“看你被揍了,还很兴奋的样子?”
大板牙打趣道:“这叫苦中作乐。”
李怜花道:“不!一点也不苦。”
他含笑的瞧着小千。
“看来你真的是很欠揍的样子。”小干怪笑道:“竟然越揍越乐?”
大板牙马上改口:“这叫‘揍中作乐’!”
李怜花轻笑道:“全是门主手下留情,否则在下一定非躺下来不可。”
大板牙又道:“这叫‘死中作乐’!”他得意笑着。
“乐你的头!”小千狠狠敲他一记响头。
大板牙抚着脑勺,“唉唷”痛叫,再也笑不出来。。
小千呵呵笑道:“这叫‘乐极生悲’!你最好给我安份点,否则是‘悲极生跪’了!”
大板牙嗔道:“什么悲极生跪?你敢……”
话未说完,小千一脚踢向他膝关节,大板牙一时不察差点跪了下来。
小千呵呵黠笑道:“这是较轻的跪法,要是严重的话,我会打得你跪地求饶!”
脸色一拉,故意装怒道:“给我安份点,我在谈生意,你打什么岔?李阁主是吃闲饭?没事来听你发牢骚?”
闹归闹,大板牙仍有自知之明,生意仍是要谈,否则惹毛了小千,吃亏的总是自己。
虽如此想,他仍一副不服输的脸孔:“你说吧!谈妥了,我再来收拾你!”
小千见他不再唠叨,方自满意一笑:“放心!我会给你满意答案的!”
转向李怜花,笑道:“现在你可以安心的说了,我已平定内乱!”
李怜花茫然笑了笑,也不耽误时间,已道:“含情山下,彩红湖旁,有座‘彩红轩’,里边有个名叫‘楼竹’的,就是此次比斗的对象。”
小千问道:“他是此轩主人?”
李怜花点头:“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小千精灵道:“那也可以不这么说了?”
李怜花道:“以前他是轩主,现在不是。”
“这解释还差不多……”小千又问:“现在谁是轩主?”
李怜花摇头:“不清楚,或许门主此次前去,可以获得答案。”
小千觉吟半晌,道;“管他的,反正他又不是我的对手,我才没那些时间去挖他。”
李怜花含笑道:“门主果然是天生猎手,只求猎物,不问他人。”
小千被捧,感到得意:“在我眼里,什么人都一样,只有价钱高低而已。”
李怜花赞许道:“门主不但是好手,也是天生的生意人,作起生意,只赚不赔,实让我佩服不已。”
小千笑的更开心,“哪里”说个不宇.随后道:“楼竹值多少?”
李怜花道:“明珠一斗,少说也值数十万两黄金。”
小千和大板牙两眼又发直了。
李怜花道:“不过此次比斗,是至死方休.也就是必须有一人躺下。”
小千问道:“他也是猎手?”
李怜花点点头。
小千霎时趾高气昂道:“没问题,既然都是措手,就该认命,刀剑无眼,谁叫他是干这行的?”
李怜花含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不过门主也要小心些,对方并非泛泛之辈!”
小千转样道:“碰上我,他就是泛泛泛饭桶之辈了。”
李怜花轻轻一笑道:“我信得过门主的武功,含情山在长江下游江宁府附近,离此约两百里,你只要两天时间就可到达。”
小千点头:“事成之后呢?”
李怜花道:“我们在洛阳碰头。”
“一言为定!”
李怜花满意一笑,遂拱手道:“一切看门主了,在下先走一步,洛阳再见。”
小千也回了礼,他已飘身离去。
临行前,大板牙仍百般交代,要替他弄个彩头,李怜花答应他,可是他总是未能完全相信。
他抱怨道:“有了贼头贼脑的朋友,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错误。”
小千呵呵笑道:“别抱怨的太早,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伟大,快走吧!生意上门了,不是唠唠叨叨就能解决的!”
时间宝贵,不等大板牙回答,拉着他,两人已往东北方向奔去。
朝阳已升,大地一片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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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刺杀楼竹
彩虹轩,倚湖而立。
分东西两楼,楼与楼之间挂有高悬如拱桥的雅致通道,因而得名。
夕阳金光散撒,虹轩格外耀眼,真如天边弯虹。
湖面倒映楼影山光,如梦似幻。
如果小千知道此轩住的是武功排名与李怜花同居第四位的“彩虹三钩”楼弯,他可就要吊着胆来了。
楼竹正是楼弯父亲。
既然儿子功夫如此了得,其身为父亲者更不必说了。
不知小千拿什么去宰人家?
两人来至此,已是第二天黄昏时刻。
小千决定晚上再下手,是以两人躲在含情山腰附近。
他们并没观察情况,也许自认为此事太简单了吧?
倒是大板牙接不到生意,又被小千拖来,一脸呶样,满是委屈。
小千手肘碰他肩头,含笑道:“干嘛绷着脸?既然来了看看也好,有什么好蹩脚的?
要学会做个乐观派的人!”
大板牙瞪眼嗔道:“什么叫乐观派的人?”
“这个……”小千想了想,突然说出一个很奇怪的答案:
“就像茶壶一样,屁股都烧得红红的,它还有心情在吹口哨!”
大板牙突然忍不住的笑起来,骂道:“要烧红屁股才能变成乐观派,你自己去烧吧!”
小千呵呵笑道:“不烧红,光吹口哨也行。”
“我就是不吹,我就是要悲观!”大板牙故意为难的说。
小千无奈道:“你不想当茶壶,我再找个比喻好了。”
大板牙斥道:“无效,我拒绝变成乐观派!”
他态度甚为坚决?
小千已睨眼道:“真的?任何方法都无效?”
“不错!”
“没有商量余地?”
“没有!”大板牙甚得意的回答,已稍露笑容。
小千呵呵笑道:“你现在不是满开心乐观的在笑?”
大板牙霎时知道自己已失态,赶忙装凶道:“这是痛苦的笑容,我内心还是很悲哀。”
“好吧,既然你乐观不起来。”小千狡黠直叹道:“我看这笔生意也不适合你,只有我自己干了。”
他无奈又装腔作势的叹息。
大板牙却惊愕直瞪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啊……宰掉楼竹的事,本来要偷偷交给你去办,也好让你过瘾一下,没想到你一直乐不起来,为了怕误事,我只好自己干啦!”
大板牙急忙激动抢口:“你说的是真话?”
小千无奈道:“不然我又何必叫你乐观一点?”
“我现在就很高兴很乐观了,你看我的笑容!”大板牙装出最迷人的笑意,两手还撑着嘴角,果然迷人多了:“我哪会悲观嘛!刚才的话是逗着你玩的!”
小千也笑的开心:“你真的不悲观了?”
“你看我的笑容不就明白了?这是婴儿最纯真无忧无虑的笑。”
“这样我就放心啦!”小千邪笑道:“我就知道你在逗我,所以我也是逗着你玩的,别放在心上。”
说完,他已呵呵邪笑不已。
大板牙笑容又僵住:“什么?你刚才说的全是逗我的?不是真的要我去接这笔生意的?”
小千含笑道:“对啊!你不是说我用任何方法都无法逗你变成乐观派的人?”呵呵笑道:“我只是想证明一下,你的婴儿笑容太感人了!”
大板牙气得直跺脚:“脸绿绿,你不得好死!我现在就让你绿了脸!”
一个欺身就想往小千身躯扑去,就算打不着,压也要把他压扁。
小千却稳得很的叫道:“再打下去,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大板牙一个拳头就要落在小千身上,闻及此言,马上移了方向,整个人已欺向小千左侧,终于避开伤及小千。
他又怔愕:“脸绿绿,我感情脆弱,你不要再刺激我了好不好?”
小千轻笑道:“我没有刺激你啊!反正你要杀,我多留一刀给你不就成了?”
其实当大板牙和李怜花谈生意时,小千已想过,让他尝尝也好,省得他一口气憋咽不下。
另一方面也好试探一番,如果行,将来大可两人一起干,若不行,他也该死了这条心了。
大板牙那张脸像柔软的面糊似的,要捏成啥样就啥样,又惊喜,又激动、又感激、又得意的变了变,一张嘴张呀张的,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还是怕小手又来个“说说而已”。
“脸绿绿,你再骗我,我决定把你列为拒绝往来户,永不往来!”
小千呵呵笑道:“我钱多多,还怕你不往来?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好好想着今晚如何收拾那家伙吧!”
他指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彩虹轩。
大板牙至此才真的相信了,霎时露出一副惺惺相惜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一生中最大的好处是交了你这个朋友!”
小千邪眼嘲讪道:“你不是说交上我是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大板牙登时困窘的张口结舌,干笑道:“那只是说说而已,别当了真,呵呵,人生难免有错误的决定,我是个勇于认错的人。”
小千道;“好吧,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转视彩虹轩:“你要接生意,就得好好计划一番,免得砸了咱们绿豆门的招牌。”
“没问题,我一定青出于蓝,一吹气就把那小子给吹散了!”
大板牙一阵欣喜,马上瞧往彩虹轩,观察一阵,疑惑道:“这楼有两座,那家伙到底在哪一座?”
小千白眼道:“我连人都没看过,我哪知道他蹲在哪里?”
大板牙干笑道:“我的意思是说,利用你的‘超能力’!”
“你就没有‘超能力’?”
大板牙干笑道:“我要是有,我就是门主了。”
小千笑了起来,骂道:“那你还想青出于蓝?”
大板牙窘笑道:“这是指……你是脸绿绿……我的脸就来个脸蓝蓝或脸黑黑的意思……”
小千睨眼道:“你的怪解释倒也不少,不过还算你有理!”
他自得的已用起“超能力”,装腔作势的已利用目光扫向彩虹轩,又睁眼又闭眼,一副认真心灵沟通模样。
其实他所谓的“超能力”,也只不过是以直觉反应,利用动物本能去感觉某种事情,此种方法除了有危险逼近时较为明显,其他则效果并不好。
而感应谁住在何处,他根本就是装着玩的!
他是在利用丰富的经验,以及敏锐的判断力来猜测楼竹可能在哪座轩楼?以达到他“超能力”的效果。
只瞧上两眼,小千已狡黠笑起来:“那家伙一定住在左边那座轩楼。”
“真的?”
“你怀疑我的超能力?”
大板牙急忙道:“不不下!我是说,你感觉得出来,我可没办法,你说个原因,也让我感应一下嘛!”
小千得意一笑,随后已指向彩虹轩:“你看右边楼房,灯火较亮、较多,还挂了不少窗帘,这一定是小鬼住的,左边的就单纯多了,只有老头子才会如此,清清淡淡的灯火,简直快断了气嘛!”
大板牙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没感应到?”呵呵一笑:“不过现在感应还算来得及。”
小千瞄他一眼,邪笑道:“现在目标有了,你如何去解决他?”
大板牙考虑半晌,道:“干脆把立在水中的两支脚给锯断,让楼房倒入水中,活活把他淹死!”
说完,他已黠逗的笑着。
小千笑骂道:“你去锯吧,那么粗的石柱,包准让你锯上三个月!”
大板牙呵呵笑道:“我想创造惊人记录。”
小千捉狭道:“最好连你也一起压死,免得你将来后悔为什么没把另一栋也一起锯掉。”
大板牙干笑道:“说着玩的,”他已恢复正经:“我们先泅水到楼脚下,然后再偷偷潜入他房间,然后再一刀把他杀了。”
小千道:“李怜花说他武功不低,你有把握一刀就解决?”
大板牙正色道:“我很有把握!”
“才怪!”小千瞄他一眼:“只要他一叫,死的人就是你喽!”
大板牙狡笑道:“我自有秘招。”
“哦?”小千谐谑道:“难得你留有秘招?”
大板牙笑的更奸:“我早已把其他人留给你应付。”
“什么?你叫我挡其他人?”
“不错!这秘招很管用吧?”
小千哭笑不得:“你这种猎手,实在是天下最差的一个。”
大板牙黠笑道:“却是最安全的一个。”
小千本就有意跟去,而且时间也不多,他不愿再瞎扯,遂道:“好吧!如果你死了,我还得降级,这多划不来?”
大板牙虽得意小千被他“摆道”,但他仍不明小千此话,问道:“我死了,你还是门主,降什么级?”
小千瞪眼道:“你死了,我就没属下,还得门主兼属下,这不是降级是什么?”
“哦……这……”大板牙已恍然而谑笑不已:“这样也好啦!从今以后你要好好保护我,否则你随时都有降级的可能。”
小千亦谑笑道:“你放心,要是逼急了我,我会把你开除,另收门徒!”
大板牙闻言,笑声弱了不少,转为干笑:“反正时间还久,以后的事不是你能料想得到的。”
小千瞅着他,邪笑道:“我岂会料想不到?你除了当我手下外,已无去路可走了。”
“谁说的?”大板牙转样道:“人家还抢着要我呢!”
“你能当什么?”小于捉狭道。
“午夜牛郎!”大板牙得意道:“多情夫人还等着我去侍候她呢!”
小千登时苦着脸猛点着:“是是是!我果然无法料想我甘拜下风!”
能逼得小千如此,何尝不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大板牙笑的更得意,至于“午夜牛郎”,如果情况真是如此(让小千瘪心),他认为当当也是无妨。
随后两人又扯了一阵.决定以暗杀手段进行,若出了事情,能拼则拼,不能拼就溜。
在别人面前,他俩一副武功高强模样,但真正要对上敌手,两人还是会考虑自身的安危。
尤其小千发现自己并无神功,只是以宝衣护体,更该小心了。
雌伏一阵,直到三更,轩楼灯火弱了许多,两人才褪下衣衫,露出黑水靠,暗中潜下湖水,泅向轩楼。
远望如塔的阁楼,近处一看,倒也颇为宽广。
两人泅至近处,小心翼翼的爬攀楼面,随后已往楼阁摸去。
楼分三层,每层布置不同,皆清雅脱俗。
两人很快潜向预先算妥而带微光的卧房。
灯光微亮透出纸窗,一片宁静。
小千细声道:“就这里,准错不了!”
大板牙把小刀抓得紧紧:“冲进去宰了他?”
小千觉得不妥。“奇怪?怎会如此安静?”
他感到不安,大板牙却道:“人睡着了,当然那么安静了这正是下手好机会2”
小千以手指戳破窗纸,往里面瞧,薄薄白床罩里,躺着一名白发老人,看他模样,似乎睡的很熟。
为争取时间,小干也不再犹豫,马上推开红桧门扉,和大板牙已溜了进去,再掩上木门。
老人仍未察觉而熟睡。
小千狐疑道:“这么呆憨的猎手,怎能当我对手?”
大板牙细声笑道:“所以交给我来办,是最恰当不过了!”
两人又逼近床沿,轻纱都已掀起,老人睡的仍安稳。
大板牙已把短刀对准他胸口,准备一刀了结他性命,然而见及老人慈祥脸孔,他反而犹豫了。
他瞧向小千,目光十分无奈。。
小千也觉得奇怪,这老人一点也不像猎手,俱有那种凌厉之气,不禁想及他可能不是楼竹。
遂以手势要大板牙注意,如若他是楼竹,一刀就要解决,若不是就放过他。
大板牙虽犹豫,仍点了头,抓着短刀的手已渗满汗水。
小千很快欺向老人,细声问道:“喂!你是不是楼竹?”
老人没反应。
小千又问了三次,愈问愈有气,不禁出手打老人一个耳光叫道:“我在问你,听见没……”
突然发现自己忘了身在险处,竟然如此大声,赶忙把声音缩小,瞧向正以责备眼光瞟向自己的大板牙,干干的装笑着。
两人也注意四处有无动静,还好并无异样。
小千这才放了心,又往老人瞧去,想责他不回答之罪,一个巴掌又掴下去。
“死老头,你耍什么脾气?你到底是不是楼竹?真的睡死了不成?”
老人仍无反应。
小千更觉气忿,想再加劲道掴下去,猝然间,他已觉得不妙。
别说是武功高强的猎手,就算常人,挨了如此之多的巴掌,早就该醒来才对,老人为何不醒?
“老头你醒醒!”小千猛然抓起老人肩头摇晃不已。
老人仍是熟睡,甚至头已往后仰垂。
小千急忙探其鼻息,惊叫道:“没气了?”
大板牙一阵失望;“是谁那么可恶,先宰了他?”
放下老人,小千沉吟道;“李怜花难道会摆我的道?”想了又想;“不可能嘛!我跟他合作还算愉快。”
两人竟然还在此逗留,专心的讨论老人之死,也不想想此地之危险,以及所有可能的阴谋。
大板牙露出一丝希望:“也许他根本不是楼竹,我们找错了地方。”
小千道:“我也这么想,再怎么说,李怜花也不会失信才对!……”
突然转身走向门扉:“走,咱们找人问问就明白了。”
大板牙跟了过去,道;“要是此人真的是楼竹,这笔钱算不算?”
小千道:“当然算,李怜花自己叫我们来,是死是活,他可没说,他只说我们之中一定要一个死掉,现在死的是他,输赢已分,他敢耍赖,我就拆了他骨头。”
他大方的打开门,正想走向楼梯口之际,已有两名年轻男女,焦急奔登楼梯,两人乃听及此楼有吆喝声才赶来瞧瞧。
他俩正是彩虹轩年轻主人。
男的叫楼弯,二十余岁,长的甚是俊美英挺。女者是他妹妹楼影,美貌天仙,气质不俗,一身修长身躯更是曲线玲珑,动人已极。
小千乍见两人,不知大难已至,还天真的可以,向两人招手含笑道:“你们来的正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生死攸关,他还有心情向对手请教问题?
楼弯见及小千和大板牙身穿黑水靠,又带了刀,三更半夜还出现于此,定非善类,马上将腰际悬挂的白色弯月状兵刃摘下。
再一推开,已形成一副S型兵器。
他冷道:“两位是何人?为何夜闯彩虹轩?”
小千道:“别急嘛!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房里那老头子可是叫楼竹?”
楼影斥道:“你敢真呼家父名讳?太不把彩虹轩放在眼里了!”
小千和大板牙对望一眼,各有心情。
小千觉得此次生意淡而无味,还没接到手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大板牙则认为,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份差事,本想好好的表现,如今又要失望了。
两人却没想到,眼前就有大祸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