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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华山论剑.15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45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7:28

不停幻想水月如何找地方蹲身解衣带的模样,他笑的更捉狭。

然而方掠十余丈,突见那些猎手个个有意无意的抓着裤头,复又想起此次比斗大会,如今他们全变成这般模样,这可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嘿嘿,我绿豆门自有神助,今天的钱,我是赚定了!”

好不容易从附近找到木技,一声“不要逃”,已追向那群猎手。

此时的他有若虎入羊群,杀得威风八面。

一些猎手实因肚子过于疼痛,已无力再战,硬是被他给放倒,剩下几个也都搂着肚子四处逃窜。

更有蹲伏于暗处者,禁不了小千追赶,连腰带都来不及系,就得没命的逃,掉落裤裆,那是常有的事。

小千此时追杀之心情反而已减少了,代而起之是追赶逗耍之心。

于是小千手里扬着木技挥甩,直如塞外儿女跨骑健马驰骋疆场一般,群狩者一群惊惶兔群,过瘾之极。

“呵呵!这才叫真的猎手,专门猎人的猎手!”

此情此景,方达到小千心目中所想像猎手该有的乐趣以及威凛。

他迫近一名猎手,手中木枝一挥,大喝道:“不要逃,先把裤子穿好再说!”

随后笑出声音,木技已挑向他腰际,要他穿好裤子,却又想把他裤头划的裂缝更大。

猎手为了保住裤头,只好滚身落地,避开木枝,一个窜身,已往左边一处小径转角处遁去。

小千一击不中,并无多大怒意,黠笑道:“你逃吧!天涯海角,我都要劝你穿上裤子的。”

一个转角,已发现猎手蹲在一颗桌大巨石后面,只露出少许衣角。

小千已谑笑道:“怎么?又罩不住了?要不要我帮忙?”

他不给这猎手有休息的机会,已然掠身往巨石后射去,存心想追得这些猎手们跪地求饶。

蓦然

就在小千掠进之际—一

猎手突然反冲而出,一般香气迎面送来,竟然变成女人了。

小千灵目一闪,已瞧个清,这不是水柔是谁?

小千这回气也没了,赶忙一个转身就往回逃奔,叫道:“我的妈呀,怎么你也跑到这儿来了?”

水柔吃过他的苦头,一出手就不留情,冷森说道:“看你往何处逃!”

一掌拍出之际,并非击向小千,而是打出一团细网,再一掠身,很快的便翻过了小千前头。

只见那张网已紧密密的将小千,连同他肩上的小貂儿给包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小千鬼计多端,除了以网逮捕,其他方法似乎都无法凑效。

果然这细如红线的黑网罩向小千身上,已结实的将他捆住。

小千挣扎叫着:“鬼丫头你搞什么玩意儿?还不快松了我!”

水柔见已突袭凑效,赶忙将网收得更紧,以防他脱逃,露出得意笑容道:“你终于落入我手中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破网休想困住我!”

小千不断的挣扎,巨网却愈缩愈紧。

水柔冷笑道:“这是‘留仙网’以南海‘九线黑蜘蛛’所吐的丝编成,任你们如何挣扎也是杜然。”

“九线黑蜘蛛”大如拇指,全身漆黑,唯有腹尾中有九个金白斑点,也就是吐丝的地方。

此蜘蛛每吐则九条,可分开亦可混合,若混合为一则软韧非常,普通刀剑根本切不断,经此编成网,自可逮捕一些武林高手而不怕被其挣断。

小千仍不死心,不断扭动挣扎,说道:“什么九线蜘蛛丝?我照样能咬断它!”

他挣不断,连嘴巴也用上了,猛咬着网绳。

水柔冷笑道:“我警告你,若再挣扎,网子会愈缩意紧,到时把你给勒死,我可管不着了。”

小千亦觉得绳线愈来愈紧,心知水柔所言必然不假,看样子他是走不脱了,只有苦笑着。

“你一定要如此开我玩笑吗?”

小千打趣的说着。

水柔心神又是一凛,吃了一次亏,学一次乖,她可不敢再听小子胡扯,冷笑道: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来捉你的。”

“这就是啦!”小千暧昧笑道:“我们上次玩的游戏,才进行到‘请君入瓮,’你就举一反三,学会这招‘网中捉鱼’,现在鱼已被你捉到,可以再进行下面几项了吧!”

想及上次被小千坑入大鼎中,水柔已怒容满面,又带着窘羞,嗔道:“你胡说!你是存心在骗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小千淡然一笑,说道:“既然不会上我的当,那放了我又有何关系?”

“你休想!”

小千睨眼道:“休为我想,也该替你想想,一个大姑娘带着一名男人,不怕人家说闲话?”

水柔冷笑道:“你放心,没人会有机会再看到你了。”

小千突然惊愕道;“你想用强硬手段……”

“如果你不乖乖就范的话!”

水柔冷笑的说着。

小千言语更惊人道:“你想强硬的占有我?”

水柔不禁脸色一变,窘臊嗔骂道:“登徒子你胡说什么?谁想强……,强……”

“强奸”两字,硬是说不出口。

小千已捉狭笑起来,说道:“你才胡思乱想,我是说你硬是把我给网住,等于强占了我,这那是‘强奸’?你害不害臊,专往歪处想”

水柔更形困窘,她心知自己又已落入小千语病之中,硬是被他占了口舌之利,不禁恼羞成怒:“我就是要占有你,你又如何?”

小千倒是落落大方的笑着说道:“反正我又不吃亏,就容你占一次便宜又有何妨?”

水柔脸更红了,恨不得有个地洞钻,又不甘心让小千如此嘲讪,羞怒之火更甚,忍不住一脚踢向小千,踢得他哇哇叫。

“你这是干什么?‘占有’是这样子的吗?”小千痛得哇哇叫道:“你到底有没有心理变态?”

水柔突然发现这方法甚为管用,有了出气机会,又踢了几脚道:“不错,我就是有心理变态,我先踢得你鼻青脸肿,我才会开心!”

足尖专找容易疼痛部位踢,踢得小千哇哇直叫痛,倒乐得笑的好开心。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千已急叫道:“不要踢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水柔见他一副可怜样,心头怨气也扫去泰半,冷冷一笑道:“这就是恶有恶报的下场,你如果再敢搞鬼,下次就踢烂你的脑袋!”

小千只好装狗熊,频频应是道:“大小姐,我认错了,你快发落我吧!”

水柔睨眼冷笑道:“你急什么?等月姊来了,这笔帐还有得算!”

“她不会来了……”

小千已憋笑说道。

“你胡说!”水柔斥道:“月姊就在附近,马上就会赶来,再胡说,到时你的骨头全散掉一半。”

“她是在附近没错。可是她……呵呵……”

小千憋笑着,接着说道:“我想我们不必等了,蹲着走路,是很不方便而且非常缓慢的。”

水柔蓦有所党,说道:“你把月姊怎么样了?”

“没什么啦—一”

小千这个“啦”音特别长,以表示拉肚子之意。

水柔嗔道:“你还敢不说!”

举脚就踢。

小千急道:“我怎么没说?是你听不清楚,还要怪人?”

“你明明说‘没什么’,你那有说出原因?”

“说你不会听,还真不会听!”小千叫道:“我是说‘没什么啦’,多了一个‘啦’字,知道了没有?”

“多一个字又如何?”

“多一个字,你的月姊就得蹲着来而已!”

小千笑的捉狭。

水柔嗔道:“你还敢给我胡扯,她怎会蹲着来?”

小千谑笑道:“难道你们拉肚子另有姿势吗?这倒是千古奇闻了”

“你……”

水柔气极想踢脚,突又想及方才所见的猎手,不就有此现象,不禁急了心,抓向小千衣襟:“你敢把月姊她……”

小千处之泰然说道:“这种事,我能把她怎么样?我说蹲着,你们要说站着,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

水柔想教训他,却想及水月现在不知如何?心头焦急之下,也想起去瞧个究竟,已没心情再教训他了。

一手提起小千,已往前追掠。

“月姐……你在哪里?……”

水柔边找边喊着。

小千却戏谑不已道:“你找不到她的,这种事没办完,能够出来吗?”

水柔为找水月,已没心情有和他耗,急着找寻,只半晌光景,已找到了原地.尚留有四名猎手尸体。

水月早已不知去处。

小千呵呵笑道:“我猜的没错,她早就躲起来了。”

找不到水月,水柔更急了,说道:“月姊,你在哪里?”

“叫不是办法,我想这时刻是利用你鼻子的时候了。”小千讪笑不已道:“不过今天拉肚子的不在少数,你该有个人分别才是。”

水柔找不到人,正想斥责他,突地远方暗处树丛里已探出水月苍白脸眸。

她甚虚弱的说:“水柔,制住他,我们快走……”

“月姊。”

水柔丢下小千,就想冲向水月,想看看到底伤的多严重。

小千一有机会就想开溜,此时突见水柔已经松了手,暗暗窃喜道:“此时不走尚待何时?”

他和小貂儿已拚命挣脱软网,以争取时间开溜。

水月见状已喝道;“水柔,快制住他!”

她想冲出来,突又觉得衣衫不整,又惊惶的往回缩于树干背后。

水柔登时也惊醒,转过身,发现小千已挣出脑袋,心一急,说道:“你还想逃?”

如蛤蟆般扑向小千,一指已戳向小千”玉枕穴”。

小千呃然闷叫,翻了白眼,想说话都无处吐言,心不甘情不愿的躺了下来,终于昏过了。

水柔这才嘘口气,暗呼“好险”。

赶忙抓紧黑网,再次将小千给包妥,还打了死结,免得他又挣脱,随后才往水月哪里跑过去。

小貂儿此时也泄气多了,它躺在小千肩头,一副不得志的苦脸,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水柔赶向水月,急忙扶住她,惊惶道:“月姊你的伤?”她抓向腰际,准备拿出药丸让她眼下。

“没有用的……”水月说。

水月已服过,苦笑的招摆着手,说道:“我们快走吧……这小子鬼计多端,不先送走……恐怕多生变故。”

“可是你的伤?……”

水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要不了命的……我们回去找姥姥看看有无方法可治……”

水柔也不敢怠慢,马上扶着她,再扶起小千,已往东方绵延峻岭掠去。

不知名的地方,却有着世外桃园的景物。

小桥流水恬静,奇花异卉盛开着,尤其是池边的水仙,一株株笑靥迎风,暗香浮动,脱俗已极。

涌在四周的雾气,轻柔舞动飘飞,隐露一股闲情韵律,宛似神仙居一般。

池边有位白衣貌美少女,她正在以青莲叶挽水浇花,慢慢的浇,像在雕琢艺术品,从枝到叶、到花、瓣、蕊,都那么细腻小心。

每浇完一株,她都会爱心的倚身,以嫩红的脸腮去抚慰花朵,然后带着少女娇柔和灵秀笑着,再依依不舍的换下一株。

这些花草树木都是她心爱的,都是她亲手种植的。自她懂事以来,她就爱上了它们,因为它们是她最长久的知己。

突然间,雾气浮动,走出来一位鹤颜伛偻的老太婆,她的脸都皱了,仍透出一股生命的昂扬。

她并未老得走不动,而是健步如飞,三两下就已走到少女身前,含笑道:“水仙儿,你猜谁回来了?”

少女的名字就和池中水仙一样的清新脱俗,也称作水仙。

她习惯的抬起头来,灵滑如水银流晃的亮丽大眼珠已溜向老太婆,甜美声音传出说道:“是我娘回来了,对不对?姥姥?”

姥姥摇着头,鸠发上的木制小发簪坠着一只指大水彩凤也晃了起来,好似要飞上天般栩栩如生。

“不是,是水月和水柔回来了。”

“真的?”水仙问。

水仙丢下莲叶,高兴的拍手说道:“她们回来了,我就有伴了。”

姥姥走上前去,枯瘦的手已抚向她秀发,流露一股爱意:“不过她们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你可要小心些幄!”

“人?”

水仙一阵激动,从小到现在,她也只见过她娘和姥姥及水月水柔,已不知天下还有何种人的面貌。

“她在哪里?是不是新收的丫环呢?”

水仙希冀的问着。

姥姥含笑道:“可能不是,听说是个小男孩”

听其所言,她似乎也未见过小千。

“是男的?”水仙更激动道:“男人长得如何呢?”

在她意念中,只有男人女人的名词,却分辨不出该如何去塑造男人的形像。她当然更怀着新奇的盼望了。

如若她见着小千这种秃头被烧掉几撮短发形同癩痢,而又眼青脸肿的人。不知将作何想法。

姥姥含笑说道:“水月已经通知,可能马上就会到了,届时你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水仙追问道:“还要多久?”

姥姥祥和道;“看你,急成这个样子,姥姥来告诉你,是希望你有个准备,到时才不会让人看笑话了。”

水仙登时发现自己不知要如何面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男人,已紧张起来道:“姥姥,我该怎么办?”

姥姥安慰笑道:“别急,姥姥、一样一样说给你听!”

不知是牙齿少多了,还是咽喉变老了,她的声音总是沙哑着,说起话来好似非用点力不可。

她已带着水仙坐在池畔旁,稍凸起的一块较长的古白色岩石,已慢慢说些有关男人的事。

水仙听的时有笑声传出。

姥姥如此做,另有一番用意,她曾听水月说过小千亦有”滴血浮印”,这可能与水仙有所牵连。

因此,她想以水仙来接近小千,若有血缘关系,总是会出现某种共同之特征。

当然.喜是宫主在此,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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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苦中作乐

方谈论差不多半柱香光景,远远已传来石门滑动的声音。

水仙已迫不及待的蹦起来说道:“她们回来了,姥姥我们快去看看!”

拉着姥姥就想奔向发声处。

姥姥反而拉住她了,含笑道:“小姑娘,你忘了你是小宫主,又是女人,怎能如此冒失的去见男人呢?”

水仙似乎已知道自己太过于心急了,嫩脸也红了起来,说道:“可是……她们就快来了。”

“所以你在此等一会儿不就行了?”

水仙说出那句话本是一种反言作用,如今被姥姥一说,倒也不好意思再如此莽撞了。

“好嘛!姥姥你要快去快回喔!”

“姥姥怎能忍心让你久等呢?”姥姥慈祥道:“你等一会!姥姥这就去带人,让你瞧瞧男人是何模样?”

含笑中,她已快步行去。

水仙则追了几步,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带着期盼希冀眼神,不停的往前边一处月门晃着瞧着,足尖垫着老高,只差没垫在花丛上。

那是一处洁静的小厅,布置高雅,见不着屋梁,好似晶黄玛瑙的巨石砌成,四四方方,若非摆了不少家具,和石室并无两样。

小千就躺在地上,仍未醒过来。

水月刚倚靠墙角那张竹椅,脸色白的吓人,但仍自忍着。

水柔扶着她,惊急的想找姥姥,却见姥姥已进了门,急叫道:“姥姥您快来,水月她中了毒……”

姥姥顿感惊愕,一个掠身已欺向水月:“中了谁的暗算?”

说话中,已把起水月脉门。

水柔往地上指去,恨道:“还不是这小子!”

姥姥瞄不着小千脸容,不过她已放心,只要不是邪魔歪道,料想水月已无性命之忧,遂认真的替她诊伤。

“奇怪,脉博还算正常,只是弱了些……并不像中毒迹象……”

她以询问眼光向水月道:“你感觉如何?”

水月抚着肚子,失神道:“腹痛如绞……”

姥姥又抓开她嘴巴,仍瞧不出名堂。

水月无力呻吟道:“听他说……好似一种泻药……我已快受不了了。”

“泻药?”姥姥不禁皱起眉头:“泻药并非毒药,怎会如此严重?”

水柔恨道:“这小子贼得很,他什么名堂都有!”

接下来,“光是泻药只是其中一种名堂而已”她并没有说出口,但神情已相当明显的告诉姥姥。

“老身再瞧瞧……”

姥姥有点不信邪的想瞧出是何种东西所造成,可惜她忘了小貂儿是天生异种,懂的药物可比她多上不知几倍。

她当然瞧不出结果。

“快把他叫醒,我问问看。”

水柔带有俱意,说道:“他很那个……他很可恶,现在弄醒他,恐怕……”

姥姥道:“放心,此处出入无门,他逃不了的,更何况,我们也不能捆他一辈子吧?”

水柔无奈,只好走向小千,连拍几掌,马上有了反应强烈的反应。

突见小千已“啊”的尖叫一声,登时将三人给吓着,各自封掌于胸,以防小千有所突袭。

叫声过后,小千已迷茫的坐起来道:“糟糕,杀错只了!”

他刚好在做梦母鸡生金蛋,一刻钟生一个,一天就有数十个,所以他想留着母鸡而杀公鸡来进补。

岂知他梦见自己刀一挥,竟然把母鸡给宰了,惊慌之下,才会如此尖叫。

也才会将她们三人给吓着。

“怎么办?金蛋没了!”

小千懊恼的叫着。

水柔已叫道:“绿豆鬼,你在杀什么鬼?”

小千蓦然惊醒,瞧向水柔,怔愕道:“难道我没杀下去吗?”

水柔叱道:“你再乱杀,小心我给你一刀!”

小千此刻已定过神来,大略了解自己方才是在做梦,认真问道:“刚才是你叫醒我的?”

水柔冷斥道;“不是叫醒,是打醒你的!”

小千恍然轻笑不已,说道:“我就知道是被人打醒的,用叫的怎么来得及阻止这件事?”

水柔本想叫小千怨怒,没想到他却一脸笑容,一时也怔住了。

小千马上感激道:“谢啦!要不是你及时阻止我乱杀,我就得破产了。”

“母鸡生金蛋之事,岂是外人所能想得通,猜得透的?”

水柔当然想不透而以为小千又在捉弄,已嗔目道:“你还再胡言乱语什么?还想再吃一掌是不是?”

“现在不必啦,危机已经过去了。”

水柔冷笑道:“还早得很,危机刚刚才开始,你慢慢享受吧!”

小千自得的轻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杀一次,下次就有经验了。”

姥姥也感受小千的难缠,一个照面就被吓个正着,再见他这副流俚邋遢和尚德性,实是没想到和水仙可能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如此天壤之别?

不过小千的灵性仍让她感到一丝亲近感。

她问:“小弟弟你刚才为何大声尖叫?想吓我们是不是?”

她表现出慈母对小孩的慈祥脸容和声音。

岂知小千也装出三岁小孩的嗲劲道:“小姐姐,你误会了,我是想杀公鸡却杀到母鸡才尖叫,不知小姐姐懂了没有?”

这声“小姐姐”叫得水姥姥老脸都热热的。

水月和水柔已忍不住而窃笑起来。

姥姥也不知该如何向小千说话,自己看他小,才以“小弟弟”称呼,没想到小千也看她长不大而以“小姐姐”反呼她。

如此反而形成她童心未泯之举止,让她窘足了心。

小千也忍不佳而呵呵笑道:“老太婆你以为我是谁呀?才三岁半不成?要你以‘小弟弟’叫我?免了吧!”

“好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吓你们的事,全是意外的收获,以后看我生金蛋,走远一点就会没事啦!”

“呵呵!专搞些三岁半的游戏,我还以为你是低能老儿童呢?”

姥姥老脸一阵窘热。

水柔已憋着笑意,嗔道:“绿豆鬼,你怎能如此向姥姥说话?”

小千黠笑道:“跟小姐姐要‘说话’吗?我还以为和她在玩‘妹妹背着洋娃娃’的游戏哩!”

水柔想笑,仍斥道:“够了没有?你要是惹姥姥生气,一刀就宰了你!”

小千谑笑道:“小妹妹,你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次,能不能换别句?”

他早已看出水柔不敢杀了他,当然不怕她威胁了。

“你……”水柔不再有笑意,换起一脸怒容,说道:“我就宰给你看!”

手一扬,掌劲已劈向小千,存心痛打他一顿。

小千惊叫道:“你这算什么宰人?分明是在打人嘛!”

水柔冷笑道:“我宰人之前都要先毒打一顿再下手,你好好觉悟吧!”

一掌就快扫向小千,姥姥已伸手拦下她道:“小柔,暂时放过他,要是他真是……

我们拿什么向宫主交代?”

小千倾耳而听,想要得知她们到底想要证明些什么。结果姥姥仍没说出来,他有点泄气。

水柔硬是将掌力给撤了回去,嗔道:“若不是为了‘滴血浮印’,他早就不知死了几百次了。”

小千挑眉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我可没说我是你的谁?呵呵,最好不是,否则我可受不了你们!”

水柔瞪着眼,冷笑道:“到那时,你就知道落在我手中是何滋味了。”

小千嘲惹道:“还有什么滋味?大不了再来个‘请君入大鼎’,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说的正是上回以三十六计骗她进入大水缸再锁入铜鼎中之事。

“你……”

水柔怒意更炽,举掌又想掴向小千。

若不是受此捉弄,她也不会恨小千恨得牙痒痒的。

那次足足让她关了一天一夜,够狼狈了。

小千谑笑道:“我怎么样?味道不够吗?”

水柔忍无可忍,一巴掌已掴了出去,可惜仍就被姥姥给拦下。

小千更得意的笑着道;“对嘛,不为现在想,也该为将来想,哪像你这小丫头,一点耐性都没有……”

话未说完,姥姥一巴掌已打得他征楞不已。

“你干嘛打我?”

姥姥冷冷说道:“你的话实在太多了,别以为此处是你家,可以随随便便让你作威作福。”

小千瞪眼道:“你不怕我变成你主人?”

“就是宫主也得敬我三分,你有什么好怕的?”

小千顿时瘪笑了,看样子,这个巴掌是白挨了,双手不能抚脸,只有抽动嘴角,勉强自我安抚一番。

姥姥这巴掌,也替水柔出了不少怨气。

她已有了笑容,冷笑说道:“在这里,你再作怪,吃苦头的可是你自己,你也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

小千无奈道:“这个我懂,男人要是能来,这里也不会全是女的了。”

此活乃暗自嘲讪她们全是母老虎,逼得男人不敢上门。

水柔又嗔斥道:“你说什么?”

小千那敢说破,急忙说道:“没什么,反正我怕你就是了嘛!这样你总该高兴了吧!”

水柔被他一逗,又想笑了,强忍着笑意,斥道:“我高不高兴不用你管,好好回答姥姥的话!”

“是!”小千百依百顺的转向水姥姥,笑着说道:“嗨!有我这个‘小弟弟’能帮忙的地方吗?”

姥姥已尝过他的刁钻,心知少说话为妙。也对他那句嗲声的“小弟弟”充耳不闻,已问道:“你用的是何种药物,把水月弄成这个样子?”

小千逗弄之心又起,道:“这昧药吗……该称它为‘霹雳果’”

“霹雳果?”姥姥闻所未闻,说道:“我怎么没听过?”

小千轻笑道;“我刚刚才取的名字,你怎么可能听过?”

呵呵谑笑,他又道:“‘霹雳果’就是吃了以后会劈哩叭啦的意思,这名字取得很恰当吧?”

亏他还想得出如此贴切名字,倒也逗得姥姥一丝笑意。

“不管是何种果实,你快把解药拿出来。”

“没有解药。”

小千回答得很干脆。

姥姥怔愕道;“无解之药,你敢让她服下?”

“解药是没有,不过……”小千黠笑道:“三天后就会没事,严重点,就七天吧?

总有一天会恢复正常。”

水柔嗔急道:“药是你下的,你就给我负责解开,否则有你好受的。”

小千处之泰然说道:“小姑娘你又误会了,这药可是我隔壁那位下的,你有事该找它才对。”

水柔嗔道:“你隔壁有鬼啦,有人?”

岂知话来说完,小貂儿已吱吱怪叫,表示抗议水柔忽略了它的存在。

水柔这才注意小貂儿的精灵可爱,轻露笑容的想伸手去抚弄它。

姥姥突然怔愕:“邪貂!”

惊慌之下,很快的出手拉住水柔,说道。“不能碰它!”

水柔如被点了穴道般,僵硬的立在哪里不敢动,心头也愕楞了,想不出一只小貂有什么好怕?

姥姥惧意稍露道:“此貂神秘莫测,为天下灵物之首,传言它奇毒无比,又是解毒良药.在未了解真象之前,最好别碰它。”

被姥姥如此一说,水柔也有了惧意,说道:“一个绿豆鬼已让人头痛了,怎么会再弄出这种怪物?”

小貂儿已吱吱叫着,动作似乎威风不少。

小千轻笑道:“它说你们既然知道它的厉害,还不快点把它放出来?”

姥姥急忙道:“放不得,这家伙太邪了。”

小貂儿又吱吱叫着。

小千黠笑道:“它说你们不放它,它要让你们好看!”

水柔冷笑道:“我现在就杀了它!”

手往腿肚一探,已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往小貂儿逼去。

小貂儿登时也不敢再鬼叫了,急急忙忙往小千的胸口钻,只探出了半个脸,细声轻叫着。

小千白眼笑骂道:“孬种就孬种,还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

此语一出,也逗的水柔笑了起来,若非姥姥的阻止,她真的会伸手抚它。

小貂却捏拳打了小千一记胸口,吱吱叫着,表示那句话是跟他学的。

小千却瞪眼道:“好汉哪有躲在胸怀中的?不吃眼前亏,我不怪你,好汉却不是你当的,你是‘孬汉’知不知道?”

小貂无奈的推着手,好似也承认孬议就孬汉,只要不吃眼前亏就行了。

姥姥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道:“它知道那是何种药物吧?”

小千道:“它只知道一半。”轻轻一笑道:“果实是它采的,名字是我取的,我们各自知道一半。”

姥姥知道小千又在卖口舌之能,说道:“它采的,总也该明白此物之解药吧?”

“这个你要自己问它了。”

小千抖抖肩头,要小貂自己应付。

姥姥已转视小貂儿,认真说道:“只要你能解开水月身上药性的话,我就放你出来。”

小貂瞄向小千,希望得到指示。

小千无奈道:“你能解就解吧,反正已落入她们手中,迟早还是会被她们逼迫,何不干脆自愿一点。”

小貂儿已表示决不受威胁姿态。

小千讪笑道:“你算了吧!都已是孬种不吃眼前亏,还谈什么不受威胁?”

小貂也吱吱笑起来了。

其实它之所以会如此,大半是陪着小千耍此把戏,要是真的非强硬到底,它可一点也不含糊。

它这条命已是小千所救,故早已认定要为小千做任何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姥姥已道:“你要如何救水月?”

小千替小貂儿回答道:“带她过来让它咬上一口就行了。”

姥姥和水柔脸色不由一紧。

小千淡然道;“怕什么了它的口水可是治百病的,你们要试就试,不试就等个三五天,照样可以挨过去的。”

说此一顿,瞄了一眼她们道:“也不想想我还在你们手中,有什么好怕的?”

被他一说,姥姥倒听出端倪,小貂对他可说是百依百顺,只要能制住他,则小貂威胁将减去不少。

她终于答应一试,因为她感到小千虽难缠,然而这只在于小孩之顽性,并非奸狡狠毒之辈。

抱过快奄奄一息的水月,已送向小貂。

水柔反而担心了,道:“姥姥……,这好不好?”

“好!”

回答的是小千的吼声。

这一吼,又将水柔和姥姥给震住了。

小貂儿甚有默契的已咬向水月指头,一切就已完成。

小千已呵呵笑道:“就这么简单啦,不必犹豫,我已替你们解决了难题。”

水柔虽被吓着,却无暇理会小千,她担心水月被咬的结果,马上抓起他左手,瞧着两处米粒大红伤口,急问道:“月姊你觉得如何?”

水月但觉伤口不但不痛,反而有种清徐如水的舒适感觉直往回流,流到手臂,则手臂已恢复灵活而冰凉凉的,甚为舒服。

此种感觉仍在延续着。

她已有了笑容,说道:“好多了。”

水柔和姥姥这才放了心,不禁对小貂儿的神奇更的深信三分,已然怀着感激的心情瞄向它。

小千则叫道:“效果已出来了,现在总可以履行你的条件,该放人出来了吧?”

姥姥已道:“它可以放,你却不能放。”

小千怔愕道:“为什么?”

“因为你太贼了。”姥姥含笑道:“贼得连我都想不出该如何才能安稳的制住你,想了想,只有保持现在这种情况才能使我安心。”

小千苦笑道:“其实我一点也不贼,你们误会了。”

水柔斥道:“鬼才相信。”

小千无奈道:“好吧,就算你们不放我,也得改个方式,此套住我,你叫我如何吃喝?”

“饿死你算了!”

水柔冷冷说道。

小千抿抿嘴唇,惹笑道:“饿死倒也罢了,总不能叫我随地大小便吧?”

永柔霎时不知如何回答,楞在那儿,困窘得很。

这倒是一个问题,姥姥稍沉吟,说道;“撒开网子可以,不过要套条绳索在你的脖子上!”

小千怔愕瘪笑道:“你这不是把我当小狗了?”

姥姥淡然一笑道:“只要你不把自己当成小狗不就得了?”

“随你们吧,真是虎落母老虎巢变成犬了。”

水柔斥道:“你说什么?”

小千飞眼邪笑道:“说你很漂亮,很迷人,行了吧?”

水柔嫩脸又红,斥道:“你明明说我是母老虎。”

小千套上了姥姥的话,邪笑道:“只要你不把自己当成母老虎不就得了?”

说完他便呵呵谑笑不已。

水柔又怒又窘,想揍他,更是母老虎,不想揍他,又难以咽下这口气,恨得直咬牙,再咬下去,她真的又会出拳教训小千了。

还好姥姥及时开了口,说道:“待会儿套个绳子,就由你来看着他,免得他又在作怪了。”

水柔这才有了畅然笑意,说道:“小绿豆鬼,你最好安份点,否则一出差错,可有你好受!”

小千淡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跟着一个大男人屁股后头,很能让你感到兴奋?看你笑成那个样子。”

水柔突如被塞个大馒头般,笑容也僵住了。

她实在想不出小千为何能说出这些让人闻所未闻而又尖酸嘲谑,让人无法忍受又非得忍受的话?

她还想找话来反驳,可是就是无法找出一言半句。

姥姥只能喝声制止小千那种怪谑笑声,冷冷说道:“你再敢胡言乱语的话,我就不放你了。”

小千这才安静不少,不过笑谑声仍不断传出。

姥姥将水月置于椅上,随后已替小千松网,并戳了他数处穴道,再从网中抽出一条结蝇头用之细绳,缠扣在小千脖子上。

小千得以活动筋骨,也乐得开心,道:“终于脱困啦!”

小貂儿却在他肩头不停乱窜,像在嘲笑他被套了绳子。

小千瞄了它一眼,冷笑说道:“你以为你逃得了?”

马上楸过绳网,又将它给罩住。

小貂儿霎时惊慌了。

小千谑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谁也别笑谁。”

说罢,转向姥姥及水柔,继续说道:“这小子毒得很,我看你们还是给它一条绳子比较保险!”

小貂儿已尖叫挣扎,表示它已以条件交换而救治水月,她们该放开它。

小千呵呵笑道:“她们放,我可不放,你就认了吧!”

向姥姥要过一条绳索,硬是把它也给套住了。

姥姥也甚忌讳小貂儿,在不违背诺言之下,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小千把它给套住。

小貂儿不停叫骂,可惜已经挽救不了了.已泄了气的蹲在地面,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小千安慰道:“脸绿绿别皱眉啦,套上了绳索,她们就会放心多了,否则你会处处受监视,那多划不来?”

语气中已暗喻,如此才能使对方稍松警戒心,逃走机会方能大增。

小貂儿似乎也懂了,不再泄气,亲昵的靠向小千足踝,前嫌已尽弃。

虽然脖子套上绳索,小千仍整整碎烂衣裳,摆出凛然架势,晃着肩头,自我解嘲道:

“这该是狗仗人势……也,不对……该叫‘人假母虎之威’……”

说已贼样的瞄向这三只母老虎,发现她们未听懂此话。方自捉狭的笑着。

突地—一

不知何时,水仙已溜进门来——

她是在外边等得心急,不由自主的就往此处行来。

猝见小千如此怪异模样,她已惊愕道;“你就是男人?”

声音已把众人引了过去。

小千见着她如此怪异而稀奇的看着自己,再想想她说的话,也觉得这丫头实在是有趣多了。

他也学水仙惊愕表情口吻说道:“你就是女人?”

水仙不知小千在开她玩笑,仍认真的说道:“我是女人没错,可是……你真的是男人吗?”

他嘲惹道:“这还由得你怀疑吗?”

“怎会是这个样子?”

水仙又惊诧又好奇而想笑。

小千更加捉狭,晃了一下身躯,说道:“不然你以为该是什么样子?”

“男人应该是……”水仙凝想着,可是又没有概念,不禁困扰的说道:“我也想不出来。”

小千捉弄邪笑道:“至少你该知道男人有几个吧?”

“我只见过你一个……”

小千怔愕谑笑道:“开玩笑,我怎会有一个,你有没有搞错?”

水仙哪知小千话中有话,仍茫然不解道:“对呀!我只见过你一个,听说外边还有很多个……好像数不清……”

“岂有此理,哪有数不清的男人?”小千憋笑道:“我倒想看看他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忍不住,终于还是呵呵笑起来了。

姥姥过了年龄,也知道小千在捉弄水仙,笑意之中仍装出冷斥道:“小鬼,说话要有分寸!”

小千仍谑笑道:“这就不是我所能了解了,不过我知道分寸有别,数目一定少不了!”

“你有完没完?”姥姥嗔道:“再说就阉了你,让你一个也没有!”

小千已憋住笑意:“那就不是男人了!”

水仙怔愕不解道:“你是说男人可以变成不是男人?”

小千瞄向她,玩笑开久了,自己也觉得没趣,说道:“小姑娘,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水仙茫然道:“我只见过你一个男人?”

小千邪笑道:“这么说,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喽?”

“嗯!”

水仙认真的点头。

姥姥急了,再说下去,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了。

“小宫主,不能如此说……”

她凑向水仙,讲出第一个男人的用意。

水仙听了不禁脸红而紧张,道:“不,你不是我第一个男人我还没有……”

“就快啦!说说也算数了。”

水仙更紧张,说道:“不算不算!就算我没说好了!”

小千觉得这小姑娘倒很好玩,好似什么事都不懂,遂又问道:“你看了男人就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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