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微变:“小子,水柔呢?”
她已从腰带之中想及水柔该是牵着小千脖子那条绳索才对,怎会不见人影?
小千和水仙此时已凛了心神,心知要糟了。
小千轻轻笑道:“她说今天放我一天假,呵呵。”
“放假?”
“对呀!”小千笑道:“难得假期,让我们快快乐乐的享受一番,不要为了小事争吵好不好?”
姥姥嗔道:“你的快乐就是在我头上打个瘤?”
小千和水仙干笑不已。
“姥姥你不觉得稍微牺牲,让我们大家都快乐一下,不是很值得吗?”小千呵呵笑道:“何况牺牲的人又不只你一个。”
姥姥嗔道:“你还笑得出来。”突有所觉,眼睛冷光一闪,冷冷说道:“还有谁牺牲了?”
小千登时心知不妙,不小心说溜了嘴,笑容也僵了。
姥姥已知有变,立时腾掠冲前,想抓住小千,道:“说,水柔在哪里?”
小千赶忙退闪,躲过姥姥一扑,绳子却甩不掉而被她抓住。
水仙惊急的立在哪里,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姥姥揪住绳子,已不怕小千脱逃,冷笑道:“你最好老实回答,水柔在何处,否则有你好受!”
小千暗自叫苦,时下也只有先应付一下再说,讪笑道:“她为了让我快乐,不惜放我的假,还自愿的长瘤,你干嘛那么吝啬?”
“你把她打昏了?”
“别说的那么严重,长瘤以后,总是要休息一下嘛!”
姥姥嗔喝,右手一扬,一道劲风已啸起,云龙探爪般抓向小千。
小千可不敢硬接,丢出手中木棍,拔腿就跑。
“你还想逃!”
姥姥冷笑一声,左手一揪绳子,扯得小千倒栽而退,啪的一声,硬是被击了一掌。
“再不说出水柔在哪里,老身可要打肿你脑袋。”
小千有宝衣护体这一掌并未伤着他,不过倒摔地上,可够他受的,双手抚着臀部,痛得啧啧呜呜乱叫。
“你这算什么?揪着脖子打架?把我当成小狗不成?”
姥姥冷笑道:“再不说出,就会变成癩皮狗了!”
绳子一揪,又把小千给揪起来,勒得小千直往脖子抓去。
小千怒道:“你再不放手,休怪我无情了!”
“任你的牙多么利,也只是一只绑了脖子的狗!”
“绑了脖子的狗才厉害!”
话未说完,小千已喝声攻前,双掌舞得密不透风,威力似乎不小。
可惜姥姥一个探手,又将他给击退,冷笑不已,说道:“你若想脱层皮,老身也不含糊你!”
“脱皮就脱皮,我也不含糊你!”
小千也卯上了,牙关一咬,也胡乱攻招。
姥姥仍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停冷笑,照样一掌掌把他击退。
吃了几掌,小千也着实够疼了,不得不要换个方法试试,口哨一吹,小貂儿已扑向水姥姥。
如此一来,水姥姥这回反而有点顾忌了,出招应付之间,已小心得多了,以免得遭了小貂毒手。
虽然如此,她还是有足够的劲道和小千周旋到底,一掌一掌将他给迫退,出手更形沉猛。
“你打?打,我就逃!”
小千存心以躲闪来扰乱姥姥,以便小貂有机可乘。
姥姥见他乱窜,也不愿硬追,绳索揪得更紧,冷道:“小兔崽子你再敢胡搞,老身可要下重手了!”
“你下啊!俺何时怕过你?”
喝喝几声,小千更形激烈的逗弄,躲躲闪闪,劲味十足。
姥姥果然被激怒,一个欺身,一掌已印向小千胸口。
啊的一声,小千已被打飞撞向花丛。
水仙也跟着尖叫,可是她就是不知该如何出手,焦急的楞在哪里。
“打得好!”
小千撞得昏昏沉沉,仍自奔出花丛,又攻向姥姥。
还是老样子,姥姥一避闪,右手一挥,又打得他往背后摔去。
如此接连两三次前后摔跌,突见小千已激动谑笑道:“臭姥姥,现在你该知道绑了脖子的狗如何厉害了?”
他突然不再攻招,像逃命般快捷的直往姥姥四周转去。
姥姥本不明白他有何用意,但见身躯突然被绳缩紧,登时明白小千阴谋。
方才他前后受掌,乃是在使绳索绕缠自已身躯,刚才绳索是松前,并未感觉,现在突然缩紧,已是来不及了。
“小鬼你敢使诈!”
她也不停反转,想转脱绳索。
小千呵呵奸笑,说道:“来不及啦!我是套脖子的狗,你是被捆全身的猪,咱们各有特色!”
姥姥转不过小千,眼看绳索渐渐加厚、她不由得焦急叫道:“小子你敢?”突又转向水仙,急道:“小宫主,你快制住他!”
“我……”
水仙不知如何是好。
小千已呵呵谑笑道:“放心,她已被我制住穴道,不能动了。”
姥姥心头更急,从开始到现在,水仙可没动过,不由得相信了小千的话,立时喝声叫:“水月—一快来—一出事了—一”
现在除了水月及时赶来,否则将无法制止小千脱逃了。
小千见她喊叫,心知也耽搁不了,马上加紧脚步,再转几圈,已结实捆住姥姥,一个拖拉,已将她拉倒在地上。
他邪笑不已,说道:“喂!老太婆,我就不相信敲不昏你,实验继续进行啊!”
“你敢!”
姥姥此时更急。
小千只是笑笑,以行动来回答。
他捡起了木棍,敲向姥姥的脑袋。
“呵呵,为什么有的人总是对我产生怀疑?只有周公会告诉你正确答案的。”
“你敢……”
姥姥怒急挣扎说着。
小千赶忙敲打,终于把她给敲昏,嘘口气,叹笑道:“好一个铁头,足足敲了七记,实属难得。”
情势较急,他也不敢浪费时间,马上唤过水仙,道:“小宫主,快把我脖子这条要命的狗绳解掉!”
水仙见姥姥已晕过去,心情也为之安心不少,马上欺身解开绳索。
就在这一刹那之间,水月已赶了过来,突见此情景,已知是何事清,霎时逼向小千,冷森道:“你敢脱逃?”
一掌已劈向小千。
小千突然喝声:“不许动!”一手已勒住水仙,冷笑说道:“你再过来,我就宰了她!”
此举也让水仙感到非常意外,但她冰雪聪明,反而觉得如此更省事了,因此也乐得让小千要胁。
水月不禁惊骇:
“小宫主……”
“小宫主在我手上,还不快让开!”
小千抓起水仙已逼向水月,逼得她不得不退闪。
“小宫主……”水月冷森道:“绿豆鬼,你敢伤她一发半肤,我会剁了你!”
小千冷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乖乖带我们到出口处。
水月犹豫着。
“还不快走!”
小千用力勒向水仙,水仙忍不住痛楚,故意叫的更大声道:“水月,你就依他吧,我痛……”
水月不忍说道:“小宫主您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来。”瞪向小千:“不准你再勒小宫主!”
小千冷笑道:“那你就快点给大爷带路。”
“就算你逃出此地,也逃不了多远。”
“那是我的事情。”
水月无奈,只有领他俩走往出口。
出口在一处如倒盖的大圆锅,居中有个水池,池中有方形透明箱子,大约可容下十人左右。”
除此之外,并无出口之门户。
小千疑惑道:
“这就是出口?”
水仙道:“不错,只要进入水晶箱,就能离开此地。”
小千怔愕道:“此地在水底?”
“在湖底。”
“湖底?”
小千不敢相信的瞧着水仙,住了数天,一切和陆地景像一样,又怎么知道自己是身在湖底?
他不懂,水仙也说不出个结果,道:“我从小就住在此地,至于为何会如此,我也不晓得。”
小千转问水月道:“大丫头你知不知道?”
水月冷森道:“我只知道如何剁了你!”
“文不对题嘛!”
小千心想也问不出什么结果,还是逃命要紧,黠笑道:“要剁我,也得等以后,现在麻烦你打开水晶箱,我要走啦!”
“打开可以,把小宫主留下!”
小千轻笑道:“呦,你倒满天真的,你以为我会笨到把人给放了?你不防听听她的意见。”
手往水仙轻轻一勒,水仙已一撘一唱的急叫起来道:“水月,你快开门,他会勒死我的。”
水月脸色吃重,就是奈何不了小千,只得打开箱门、冷森道;“你若敢伤了小官主,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了你!”
小千嗔笑道:“放心,她跟着我,保证比跟着你快活,让开让开,我要进洞房啦!”
逼退了水月,小千和水仙已跨入水晶箱,小貂儿也跟着掠了进去,随后箱门已自动关上。
小千顿感惊愕,说道:“这是啥东西,怎会全自动的?”
水仙已往下边指去,说:“听我娘说,开关都在下面。”
下方浸在水中,一片青蓝,但仍可看出几处稍突的方形水晶块。
小千已蹲身道:“我来试试。”
胡乱按钮,霎时水晶箱又浮又沉,摇晃不已,跌得两人头昏脑胀,还好也把箱门给按开,可以问问水月。
小千轻笑道:“你早就应该告诉我怎么用,否则你家小宫主何必吃这种苦头?”
水仙闻言,也以痛苦祈求眼神瞧着水月。
水月叹口气,已把启用方法告知小千。
一声“谢啦!”,小千很快启动水晶箱,门一关上,已往水中沉去。
临行前,小千还送了水月一个飞吻.气得她直发抖,她却忘了水仙也如此激动和兴奋,哪像是被挟持的人呢?
小箱已沉入水中,掀起阵阵涟漪,摆荡不止。
水月哪敢多停留,马上转赶忙叫醒姥姥及水柔,以能追杀小千,救出水仙。
小箱似连有绳索,沉入水中,已然照着一定路线往上浮起,若无意外的话,他俩该可脱困才对。
尤其是水仙,多年向往的心,早已使她痴痴入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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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水仙卖笑
当柳银刀被小千猛打落水狗,含恨而去之时,他已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先换去一身的狼狈衣衫,然后洗去一身污秽。
他连饭都吃不下,如此毁庄夺名之痛,他焉能不报?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时刻。
他独自立在庭院,瞧着楼梢斜月西移,它曾经光辉照耀过,如今却摇摇欲坠,还蒙上了一层冷清。
它是否老了、衰了?
像人生一样,有老有衰?
当它衰落时,又有多少人在缅怀它?
柳银刀不禁打了个冷颤,自己三十出头,仍大有可为,岂能如此就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他不甘心,也不心服。
他在想着要如何挽回这个面子,重建柳家庄。
可是,小千的武功似乎奇奥无常,尤其是他和西巫塔的关系,似非比寻常。
别的不说,光是排名第二的“欢喜神佛”,就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对手,自己又将如何与他周旋?
想至此,他不禁长叹了。
突地—一
叹声未竭,他已发现有所动静,冷目射向左则一处高檐,冷喝道:“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月
一阵淡笑传来,高格已飘落一名黑衣人,他飘的极慢,宛若静默中的落叶,缓缓往地上,不露一丝声音。
如此精纯内力,连柳银刀都感到很难达到此种境界,他却达到了。
黑衣人双足已落地,缓缓转过身,脸上罩着黑巾,只能见着他寒芒芒眼光以及灰白的头发。
“阁下是谁?”
柳银刀冷冷问道。
“是来找你的人。”
“找我何事?”
“帮你的忙。”
柳银刀不禁盯的更紧,冷冷说道:“老夫有何事需要你帮忙的?而你又能帮我什么忙?”
老者轻轻一笑,说道:“一夜之间,柳堤银刀已在江湖上除名;这该算是一件大事情吧?”
柳银刀瞳孔在收缩:“你都知道了?”
老人轻笑道:“知道的恐怕不只我一个人。”
柳银刀已然微微打着哆嗦,他也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只是自己心头一直不愿接受此事罢了。
“老夫能帮你重建名声。”老人含笑的说道。
柳银刀凝目瞧着,良久才道:“你是谁?”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柳银刀蓦然已出手,腾身、掠高、扑击、抽刀,银光如天边劈雷般一闪即逝,快得让人窒息。
老人却在银光乍闪之际,以无法想像的速度移开身形,暴闪七尊人影,像扇子般的晃动,随后又恢复原状。
他已躲过致命的一击。
他含有佩服的笑道:“‘银刀三绝命’,果然不同凡响,老夫领教了。”
柳银刀方才所用的正是看家本领“银刀三绝命”,没想到对方却能轻而易举避开,他可惊诧不已。
“你用的是……”
柳银刀似乎看出他的功夫门路,故有此一问。
老人轻轻一笑道:“似是而非,庄主何必太认真?”
柳银刀心知他有意隐瞒,但想及他功夫在自己之上,的确有这个能力帮自己的忙,遂心服了。
“阁下武功果然高人一等,在下佩服。”
“哪里,庄主也不差。”
柳银刀道:“不知阁下要如何援手?”
老人淡笑道:“只要庄主加入本教,那一切事情将可解决。”
“入教?”柳银刀惊诧:“要入何教?”
“月神教。”
“月神教?”
柳银刀脸色微变,最近江湖最活跃的月神教竟然找他入教?
“你是教主?”
老人淡然笑道:“庄主以为呢?”
老人并未做正面答覆。
如若他不是教主,也与教主相差无几,柳银刀不再追问,冷道:“我若入教,又可居何职位?”
“副教主。”老人回答道:“以你排名武林第六的功夫,这个职位当非常适合你吧?”
柳银刀不禁有点心动了。
他想,若有了“月神教”的力量,自可和“西巫塔”周旋,甚至可以手刃小千,以报毁庄之仇。
老人含笑道:“本教竭诚欢迎你加入,这是本教一大收获。”
柳银刀问道:“阁下为何选上我?”
老人道:“因为庄主的武功,因为庄主的才能,以及替你抱不平的心理,这些该够了吧?”
“可有条件?”
“没有!”
柳银刀终于答应了,说道:“我只听令于教主,必要时也可自行处断。”
老人含笑道:“自是该如此,只要不危及本教安危,副教主是有任何权力做他该做的事。”
对于老人的回答,柳银刀感到很满意,说道:“不知何时可以入教?”
“现在你已入教了。”老人含笑说道。“本教目前仍在秘密阶段,故而不便公开仪式,至于内部升堂,则等你回去再说。”
柳银刀闻言,已然拱手为此,敬重的揖身说道:“教主,属下当与本教共患难。”
老人轻轻笑道:“很好,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随后交与柳银刀一块信物,笑说道:“有此信物,只要是本教的弟子,将任由你调动。”
柳银刀接过信物,刻有弯月的翠玉,触手生寒,真如冷月,他一阵感激道:“多谢教主。”
老人淡然一笑,说道:“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对了,我也该问你,一切事情之经过。”
柳银刀一五一十说个清楚,重点全放在小千身上。
老人却对秋蓉很有兴趣,问道:“那姑娘和绿豆门主有何关系?”
柳银刀冷冷说道:“他们似乎是同乡,很早就已认识,详细的情形,我并没有再去追问。”
老人沉吟半晌,说道:“是该从她哪里多了解绿豆门主的底细,副教主可愿意把她给找来?”
柳银刀也想知道这一切,立时拱手应是,已退入客栈厢房中。
老人仰天望月,月已西沉,只剩下光影沉沉欲失,他已露出满意笑声,似乎一切都那么顺利和美好。
不多时,柳银刀已领着满脸惺松睡意的秋蓉行来,她虽被上淡红外套,仍禁不住要打冷颤。
老人很慈祥问道:“你就是秋蓉?”
秋蓉点头说道:“嗯!不知老人家找我有何事情?”
老人含笑道:“是关于绿豆门主的事。”
“绿豆门主?”秋蓉有点茫然说着。
老人笑道:“就是那天淹没柳家庄的那个人,听说他和你是同乡?他不是叫做绿豆吗?”
秋蓉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说了,她说道:“他是姓‘绿’,但并不是叫绿豆,而叫绿小千。”
“绿小千……”
老人喃喃的念了两遍,才说道:“听说你们小时候是住在漓江上游的一个小村?”
秋蓉点头:“叫‘月江村’,他家在我家隔壁。”
老人凝目而笑;“这么说你该时常跟他一起玩,一起练武了?”
秋蓉说道:“小千儿他不会武功,我没跟他练过,我也不会。”
此语一出,霎时使老人及柳银刀怔愕不已。
能搞得柳家庄鸡犬不宁的人,竟然一点武功也不会?
“他当真一点武功也不会?”老人追问秋蓉道。
秋蓉说道:“以前该是如此,可是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此时的小千,又有谁敢说他不会武功?
柳银刀听的更是心寒,如若真是如此,他这个脸可栽得无处可摆了。
老人再追问秋蓉说道:“你可知道他有何奇遇?否则他的轻功怎么会突然的增进呢?”
秋蓉摇头道:“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很少不成功的,就算对付比他强的人,他也不含糊。”
老人沉思半晌,心知秋蓉只知这么多,再问下去也是惘然,遂叫她先退去,说道:
“多谢姑娘帮忙,老朽感激不尽。”
秋蓉担心道:“你们要如何对付小千儿?”
老人含笑道:“这一切都是误会,老朽只是想把它解开而已。”
秋蓉冷然说道:“我也是如此说,可是小千儿,他……唉!他是不会原谅我的。”
在惆怅中,她蹲身为礼,告别两人,已漫步退入厢房。
老人问:“副教主以为绿小千当真不会武功?”
柳银刀道:“不可能,尤其他的轻功,堪称武林一绝。”
“可是秋姑娘并没有骗人的必要。”
柳银刀道:“也许是他离开家乡后再练的。”
老人道:“就是短短几个月之内?”
柳银刀突有所悟:“或许他练的不精。”
“既然不精,又岂能笑折七大名剑?又岂能毁去柳家庄?”
柳银刀道:“他轻功虽然了得,但其他功夫似乎不怎么样,我曾和他交过手,自该明白此点。”
老人沉思半晌,冷冷说道:“或许我们须要找到他再试试看,以摸清他的底。”
柳银刀道:“何不派人手把他给杀了?”
老人淡然一笑,说道:“副教主可别忘了他背后还有‘西巫塔’当靠山,轻举妄动对本教并无好处。”
柳银刀顿有所悟,遂拱手歉声道:“属下莽撞了。”
“哪里,便是老夫与你异地而处,我也会忍不下这口气。”
柳银刀随后说道:“不知教主将如何进行此项工作?”
老人慢慢说道:“由老夫先派一个人去试探他,若是有了结果,我们再来进行其他的步骤。”
“属下谨遵教主旨意。”
老人轻轻一笑,说道:“多谢副教主帮忙,时候已不早,老夫该走了,还请副教主多加保密。”
柳银刀道:“这是属下该尽的责任,教主请放心。”
“很好,若有事,随时保持联络。”
一阵告别,老人已飘然离去,像风一般吹走,不露一丝痕迹。
柳银刀遥望他消逝方向,凝视良久,心中却一片空白,虽然找了帮手,但比起以往独行天下姿态,相差何异天壤之别。
冷风吹过,树梢传来悉嗦声音,夜,更加凄凉。
老人当真是月神教教主?
若他是教主,为何要拉拢柳银刀?
他似乎早在月余前就设下了“太公钓鱼”,来引诱小千上钩,还派遣了两名黑衣人延请小千。
最让人不解的该是关西晴也被掳去,却带回了武帝秘笈,这不就说明了武帝就是月神教主?
自从取得秘笈后,小千已如此认为,却不知他想的是对或是错?
小千和水仙乘着水晶箱,从湖底往上浮。
当他们浮出水面时,赫然也是一处隐秘洞穴。
他俩很快启开箱门,随后走向池边空地。
脚一落实,小千方嘘一口气,微笑说道:“要命,为什么天下会有这么一群女人?”
水仙却希冀的想瞧瞧外边世界,急道:“我们到了花花世界吗?”
这“花花世界”四字,乃小千以前拉得天花乱坠时,所用的名词,水仙她当然记得最清楚。
小千瞄她一眼,逗惹道:“急什么?门都还没找到,你就想花?”
水仙不禁红了脸,问道:“这里没有门吗?”
“有是有,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小千瞧向四周石壁,有若倒盖的碗,无一空隙,里边光线来自地面,除此之外已无出路。
小千心知必有关启之门,遂往壁上慢慢寻去。
寻了一阵,找不出结果,小千有点焦急的问道。“小宫主,你不会笨到连开门也不会吧?”
“我没来过……”
“没来过就开不了?”小千白眼道:“不会利用你的超能力来开门?”
“什么叫……超能力?……”
“就是‘心心相印’!”小千瞪眼道:“你现在赶快和秘密门户心心相印,它就会告诉你怎么打开。”
水仙红着脸道:“怎么印?我和它?”
小千嗔言说道:“唉呀!就是真心的去想它嘛,像情人一样,快,闭上眼睛去想一想。”
水仙果然闭了眼睛,认真的和石门“心心相印”。
不久,小千问道:“有结果了没有?”
“……没有……”
小千笑骂道:“啥玩意儿?你没有电吗?”
“我……”
水仙不懂“电”为何意。
“唉呀!怎么这么不来电?”小千无奈的说道:“那和你家那扇门总该有电了吧?”
“这……”
水仙想及宫中那扇门的开启方法,已试着在墙上按着。
蓦然间,石壁经她一按,果然无声无息移开一处三尺宽六尺高的出口。
水仙激动叫道:“啊—一有电了!”
小千见门户已开,心情也为之放松,笑道:“你也真行,连石门都能心心相印,将来前途必定非常光亮。”
拉着她。已往通道奔去:“走吧,这里不值得你相印太久要是把老太婆给相印出来,我可就没电了。”
两人奔出洞处,石门又已恢复原状。
环目四望,此乃一处隐密山区之中,若非知道此处有通路的话,绝少会有人发现此秘密。。
水仙望着青亮的夭空,激动而好奇,微笑说道。“那是什么?好漂亮,又会发光呢?”
小千瞄了天空一眼,打趣的说道:“那是王母娘娘的裹脚布,已经有三十年没换了?”
水仙不禁羞红了脸,说道:“她为什么不换?”
“因为要留给你看的。”
小千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继续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那是‘天’,天地的‘天’,你踩的就是‘地’,真是天下第一呆头鹅。”
水仙诧然想起书中所说,正是如此,自己一时未曾见过,才联想不起来,如今被提及,已能贯通,反而笑自己傻了。
“原来这就是天哪?”
水仙不好意思的窘笑着。
“你要把天当成王母娘娘的裹脚布也可以。”小千笑道:“记得该叫她换了,都三十年啦!”
他在嘲逗水仙方才“为何不换裹脚布”一言。
水仙霎时窘在当场,甚为尴尬。
小千嘲惹一番,也怕追兵赶来,遂领着她往山下奔去。
山区不高,在一大湖边,顺着湖面绕行,很快寻着一城镇。
两人步向城镇,赫然是名闻天下的苏州城,无怪乎水仙看傻了眼。
行在街道,一个光头像是和尚,带领一个绝色女子,也够引人测目的了。
小千边走边笑着说道:“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水仙已目迷五色,只有点头。忘了如何回答。
小千逗惹道:“你现在该能分辨谁是男的,谁是女的了吧?”
水仙猛点头,说道:“长头发、穿裙子的都是女子,男的……好多……我也说不上来……”
小千笑道:“这也不一定,这年头男女不分的多得很。穿裙子,留长发也不能保证他是女的。”
“那……该怎么分别?……”
小千诙谑一笑,说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他们的脸,如果色眯眯的瞧着你,嘴巴快流出口水似的,他就是男的。”
水仙不留意还好,这一注意,似乎街道所有的人都以怪异的眼神瞧她,使她感到混身不自在。
水仙惧然道:“他们怎会如此?”
小千笑道:“怕什么?那是因为你太漂亮,难免会招蜂引蝶嘛!别理他们,要保持风度。”
还好“招蜂引蝶”四字,水仙听不懂其中含意,也茫然的点头,摆出自然神态,不再理会他们,自顾找着稀奇未见的事物瞧着。
逛了一阵.小千突然觉得腹中已空,遂问水仙:“你饿了没?”
水仙颔首道:“有一点。”
小千微笑说道:“饿了就要吃,尽量吃,有我在,要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会管你的。”
水仙欣喜的拍手叫道:“好棒啊!我要吃烧饼、油条、杠子头。”
小千瞄她一眼,说道:“这么没水准,跟本门主出来,还吃那些鬼玩意儿?”
水仙愕然道:“这不是很名贵吗?而且很好吃……”
她时常听及水月她们说些可口东西,自己及未曾吃过,怀着一份渴望,真以为哪是名贵佳肴了。
小千瞄着她,道;“很名贵的东西,是要看时间吃的.那些非得早晨才能吃得到,现在已近午时。吃不到了,你就忍忍吧!”
水仙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早晨才能吃到?”
小千黠笑道:“那是因为油条放在油锅中炸,从前边开始炸,一直炸到尾巴,须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炸出来,懂了没?”
他胡扯,水仙却信以为真,诧然道:“要这么久?”
小千谑笑道:“不然怎能显得出它的珍贵?”更逗惹的说道:“要知道,一天才炸一条也。”
水仙有点泄气,说道:“这么说,一定很难吃到了。”
小千安慰道:“你放心,凭我一句话,全苏州的油条,一条也跑不掉,到时别人只有吃你剩下的了。”
说完他已呵呵黠笑不已。
水仙竟也信以为真,感激道:“谢谢你……”
“不客气啦”小千瞄眼黠逗笑道:“像你这种嗜油条如命的人,倒也少见!”
水仙不禁困窘起来。
“走吧!吃油条是明天的事,现在可是吃大餐的时候,咱们找一家最大的。”
兴冲冲,小千已领着水仙走往大街,果然找了一家“醉高楼”,大摇大摆的已往里边行去。
小二安排两人在二楼靠西窗,一览远处山景,位置颇佳,这可是拜水仙雍容华贵,宛似大户千金之赐。
此楼以海鲜闻名,而且是现场烹调,味道更鲜。
小千也入境随俗的点了几道海鲜。
厨师很快推来两箱玻璃水箱,里边各养着白鳗与龙虾。
他彬彬有礼道:“客倌看上哪几只,请告诉小的,小的马上为您烹调”
水仙感到此种调理方法非常特别,小千也觉得新鲜。
轻轻一笑,小千道:“你们满会作生意的嘛,都是现场的。”
三十上下的厨师轻笑道:“哪里哪里,本楼一向以新鲜美味而闻名全苏州,客倌您是来对地方了。”
小千频频点头,说道:“果然有一套,这叫……叫‘新鲜看得见’!”
厨师觉得这口号甚有味道,顿时恍然大悟般,猛点头道:“对对对,‘新鲜看得见’,客相玲珑心,一说就说透了我的心,这正是我所要表达的意思。”
小千落落大方道:“好吧,我就凑上一对,好让你们对联有得贴,下一句就是‘美味尝不出’,你觉得如何?”
厨师笑的有点僵,说道:“为何尝不出?”
小千呵呵笑道:“尝不出,他们才会一直尝,真到尝出味道为止,你的生意不就可多赚不少吗?”
厨师又频频点头:“有道理!”点了几次,他又感到不妥:“客倌说得没错,可是对那些看不懂的人……岂不变成反效果了?”
“很简单啊!再加几个字不就行了。”
厨师马上追问:“加什么字?”
小千捉狭笑道:“加上‘只有笨蛋才看不懂’,他们马上就变懂了。”
厨师干笑不已道:“这……不太好吧?”
小千笑道:“别紧张。俺送你对联,就得送个完整,否则本月江村……也,月江督府第一才子是干假的?”
信口拈来,已加了几个字,只听小千说道:“‘新鲜看得见鱼虾蟹’,你觉得这句如何?”
厨师觉得甚满意,可是下一句就难对了。”
小千却卖关子道:“你对对看!”
厨师想对也无能为力,苦笑说道:“那句‘尝不出’,实在难以对上,小的想不出来。”
小千已自得笑道:“这有何难,注意听啦!”
他念了:
“新鲜看得见鱼虾蟹。”
“美味尝不出僧道尼。”
此言一出,已将厨师给惊住。
谁又想到尝不出的全是吃素的?如此一来,不仅把整个意思给转换过来,还带着点妙绝之句,正是号召顾客的好对联。
他不禁赞叹直呼:“绝,真绝!对得无懈可击,小的佩服万分。”
小千自得的说道:“小意思,要是我一抓言,死的都会变成活的了。”
厨师赞佩道:“客倌真是天纵奇才,将来必定三元及第,出人头地。”
小千呵呵笑道:“少拍马屁,对联也送了,你该甘心做生意了吧?”
“是是是!”
厨师马上指着水箱中的虾子,突又想及小千光头一个,不就是“僧道尼”中的和尚?
不禁干笑道:“客信,您……不忌荤?”
小千瞄眼而笑道:“去你的,我理光头是为了照亮世人,哪来的当和尚?”
厨师也一顿快意轻笑,说道:“对不起,小客倌,我又误会了”
小千摆摆手道:“误会没关系,别误了我肚皮就好。”
厨师马上含笑道:“客倌您快选,小的马上为您料理;保证误不了时”
小千点头,往一只较大的龙虾指去;“那只,半烧半炖。”
厨师瞧了一眼龙虾,含笑说道:“没问题,身长尺七,约一斤八九两,值十两银子。”
水仙也点了一只较小的。
厨师立时算清,说道:“身长一尺二,约一斤重,值五两半银子,两只一共是一十五两半银子。”
小千突然问道:“为什么我的比较贵?”
厨师愕然道:“客倌您点的比较大只啊?”
小千道:“大只的就比较贵,那我点小只的好了。”
厨师不禁瞄他一眼,心想这人未免太吝啬了吧?
然而个千又点了好几只小虾,厨师登时又有了笑容,道:“客倌你要吃这么多?好,小的马上为您料理。”
说着他就想捞龙虾。
“等等!”小千忽然叫住他,笑说道:“现在我只要一只就行了,其他的就先留着吧。”
厨师不解:“客信您这是……”
“不急嘛!”小千笑道:“那些虾子都还小,等它养大一些,我等两星期以后再来吃。”
厨师霎时忍不住笑起来,世上竟会有这种人,买了龙虾,还寄放着要人养?
小千也卟嗤笑起来道:“如果你嫌麻烦,现在先拿大只的来换也样,反正两星期以后就还本了,说不定还有赚呢!”
厨师苦笑道:“客倌,您说笑了;小的只是应职的,不是老板,做不了主。”
小千也只是开开玩笑,揶揄着龙虾大小价格未免差太多,如今见他窘像,也不再为难他。
于是小千轻笑道:“你看着办吧,反正你只会杀鱼,说不定养我的虾,养到一半就把它给宰了,我可划不来,随便选一条来吧!”
厨师对小千似有了好感,立时含笑点头,选了一条不算小的龙虾,半卖半送的替小千给烹了起来。
随后又做了几道“糖醋鳗”、“蟹爪酥”之类可口佳味,方直退去。
名家名菜,口味果然不同凡响、两人吃的津津有味,直呼过瘾,然而吃足了瘾头之后呢?
现在该付账了吧?
小千往口袋抓去,突然间楞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张名闻天下的十万两黄金银票早已不在身边,不但如此,连最起码的零头都没有。
“糟了,我的银票呢?”
他惊慌的找着,这可是他一生中所赚的第一笔财富.岂能如此就丢了。
可惜他找遍了全身也找不着,这才想到上次在山洞中被柳再银一把火烧得衣衫碎烂,连秘笈也被烧掉,银票很可能也一起遭了殃。
他恨恨的骂道:“柳淫徒你实在罪大恶极,连我的家当你也不放过,下次非得剥你的皮不可。”
水仙见他如此紧张,也关心问道:“你在找什么?”
小千这时才想到还有人可以付账,心头稍安,手指往桌上一指,说道:“你看这些要多少钱?”
“钱?”
水仙一片茫然不解。
小千又已焦急了,说道:“唉呀,我的天呐!你该不会,连吃东西要给银子都不懂吧?”
水仙是真的不懂,茫然眼神直往小千瞧着。
小千苦笑不已,说道:“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纯正的呆头鹅了,你这位小姑娘也太天真了!”
他花了好多口舌,才把“银子”的功用告诉她。
现在水仙也紧张起来了,急道:“怎么办?没钱怎么办?你不是说有你在,随便都可以吃?……”
小千干瘪一笑,说道:“那是有钱的人说的,现在我的银票没了,讲这话就不太灵了。”
水仙焦急道:“没了银子,明天也吃不以油条了……”
小千道:“早知道也该吃中午的油条,省得欠了一屁股酒菜钱。”瞄向水仙,问道:
“你真的一点银子也没有吗?”
水仙摇头,一付可怜样。
小千从她头上溜向脚底,就是找不到值钱的东西。
此时忽然灵光一闪,笑说道:“人说漂亮的女孩最值钱,你不就是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
水仙茫然道:“我能摇出银子?”
“那就得看你的魅力够不够了?”小千伸手摘下她头上插的洁白水仙花,笑道:
“待会儿我向你打招呼,你就向我指的男人笑一声就可以了。”
水仙不懂小千已把她“卖了”,还带着欣喜而惊讶的表情说道:“这么简单?”
“不然你以为银子多难赚?好好笑啊,笑甜一点。”
小千已起身往斜对桌,靠近东窗的一名中年锦衣人行去。
水仙瞧着小千和他交头接耳一阵,随后又将水仙交给中年人,中年人却色眯眯的瞧着水仙,连花朵也忘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