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感到脸红,小千却在此时向她招手,她不得不笑的甜美些。
锦袍员外不由得也呵呵的笑了起来,随手一抓,已将一锭元宝交予小千,频频的点头不已。
小千再奉承两句,随后走了回来,晃着元宝,笑道:“看到没有,你一笑,银子就来了,这生意好不好赚?”
水仙感到欣喜:“原来笑声还可以卖钱的?”
她还想再多赚一点,想找另外男人笑上一笑。
小千已把她给转正,笑道:“好小子,你比我还花啊?逢人就笑?够啦!一锭元宝已够你付酒钱了,待会儿,我教你如何赚一百锭的生意。”
“真的?”
水仙更欣喜雀跃的问着。
小千邪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你没看到那家伙猴急瞧着付银子模样,再敲他十锭元宝,也是手到元宝来,走吧!你有生意要办。”
水仙迷糊中也跟着小千起身往楼下行去,不由自主的瞧向锦袍员外,见他一付馋样的笑着,为了感激他送了银子,水仙只好勉强再向他笑了几声,方自下楼。
员外一阵激动,也跟着慢慢的走向楼梯。
小千丢下那锭银子,小二和厨子,掌柜的千谢万谢,才将两人送出酒楼。
员外也跟着缀了上去。
小千有意整他,遂领着水仙往小巷子钻,随后支开水仙,在一处无人的巷中等着员外上门。
员外不疑有诈,老远就瞧见小千,招着手就往里边奔来,微笑说道:“小和尚,姑娘呢?”
小千神秘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你蒙上眼睛,我带你去。”
员外皱眉道:“还要蒙上眼睛?”
小千笑道:“唉呀!人家是第一次,当然害羞了,而且那地方被你知道,将来我要吃什么?你食髓知味,自已就会溜去找她,我损失就惨重了。”
员外急着想一亲芳泽,也顾不了那么多:“好吧!快点就是。”
“那当然,这种事不快行吗?”
小千很快扯下半截腰带,替他蒙上眼睛,随后已领着他绕着小巷子走,终于穿出街道了。
他本想把员外带到妓院,但一出了小巷,对面就是衙门,地点更是理想了。
“呵呵,跑到衙门去找姘头?”小千暗自憋笑不已。
水仙瞧见小千,已招手道:“你来了?”
“来了,来了!”
回答的是饥渴的员外,他狠不得马上走过去抱住水仙以解饥渴。水仙突见回答的是他,一时也愣在当场,忘了回话。
小千细声笑道:“老头,看你的啦,别胡乱扯下布条,蒙着眼,你就可以一件一件的把她剥个精光,这何等刺激?”
员外猛点头而兴奋:“这当然,我可以去了吗?”
“当然可以,人在左侧不远处,小心喽!”
小千已放了人,员外一声哈喝,已然威风八面的往水仙立处奔去,笑说道:“美人儿,别跑啊!”
他的叫声已引起了衙门的衙役注意,也惊着了水仙,水仙一声惊叫,已闪向小千。
员外听到惊叫声,更加兴奋,追得更急了。
水仙惊惶道:“他怎么了?”
小千笑道:“没什么好怕的,玩捉迷藏嘛!”
水仙恍然一笑道:“原来如此,这人好奇怪,这么大了还玩这些?”
小千笑说道:“这年头怪人特别多,看在银子的份上,我看咱们就陪他玩一玩如何?”
“好啊!”
水仙也凑兴的再去逗他,笑声不断,尤其是小千,偶而让他故意拍拍臀部,更乐得他欲火焚身。
“美人儿,我受不了啦!别跑啊—-”
他已更狂放激情的追赶。
小千看时候已差不多,衙役也走了过来,遂赶忙叫水仙抽腿:“走吧,你不累;我倒累了。”
水仙虽玩的起兴,可是也不愿小千太过累着,也跟他往小巷行去。
员外不知大祸临头,一把子就拦向衙役,将他给抱住,激动直叫:“哈哈,美人儿,看你往哪里逃?来,让我亲亲,我等不及了。”
他老兄还来不及扯下面罩就往衙役脸上亲去,一手已想拉开衙役胸襟,也急忙扯着自己裤裆,那副猴急,实叫人不敢恭维。
小千见着此情此景,已呵呵谑笑不已,说道:“好好的亲吧,否则你的金子就白花了。”
他不愿让水仙瞧及此事,顾不得再看下去,已往小巷遁去。
远处传来一声脆响,员外已吃了个大巴掌。
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去抱个衙役亲亲我我,已吓飞魂魄的跪了下来。
不久已传出朱员外的绯闻。
他被控告:非礼公职、妨碍风化、有暴露狂。
被责五十大板,罚金三百两银子。
这还是小事,最严重的是他老婆,妻妾都很不谅解他,非得把他休了不可—一除非他说出原因不可。
然而他能说吗?
说了又有人相信吗?
这正是他最为难而又不甘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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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南北月神
小千只来得及听到有人非礼衙役的消息,笑得他眼泪直流。
他仍没忘记要带水仙去赚大笔生意。
他已找了家大户人家。
红门丈八高,门前两只石狮子少说也有千斤重,若非官宦。以是豪门。
小千找到此地,感到很满意,遂向水仙笑道:“生意上门啦!你准备好了没有?”
水仙颔首道:“是不是只要笑一笑就可以?”
小千点头谑笑道:“差不多啦,你要赚多少?”
“一百锭如何?”
“没有问题。”
小千已行向看门护卫,交头接耳一阵,护卫瞄了水仙一眼,勉强点头,随后已启开红门,走入里边。
小千则走回水仙身边,笑道:“成啦!准备收银子。”
水仙频频点头,已露出认真模样,她在想,该如何笑得甜美些?
不多时,护卫已领了一位四旬上下青素衣衫,看起来稳重文静的中年人,名叫狄向引。
瘦高的身躯,看起来单薄得很,眼神却盯着小千不放:“阁下是?……”
“谈生意的,你的手下该告诉你了吧?”
“说了。”狄向引道:“不知阁下要多少数目?”
“不是说好了吗?”小千五指一张:“五百两,这还算便宜了。”
狄向引白净的脸已笑的坦然,说道:“是便宜了些,这样就够了吗?”眼睛余光已瞄向水仙。
小千也瞄了水仙一眼,说道:“没想到你身价还那么值钱,笑一个给他。”
水仙当真愣头愣脑的就朝狄向引笑的甚甜。
小千豪爽道:“就这个数字啦!多了我带不走,自找麻烦。
狄向引頷首道;“就这么说定,在下去拿银子。”
说着他已转身步入红门。
小千呵呵轻笑不已:“照这样下去,不久就可发了,不失为赚钱的好办法。”
水仙乃一半好奇,一半新鲜,生意谈的也满开心,她哪知小千是把她卖给人家当小妾,若知道了,不羞死她才怪。
只一眨眼里边又匆匆的走出两位老人。
一位正是去而复返的狄向引,另一位则是主人赵真,圆红的脸,露出精神,再配上一副短须.虽是五十开外;仍劲道十足。
狄向引指向小千;“就是他。”
赵真瞧了~眼.频频点头,似乎十对满意。
小千见他相貌堂堂.~身青色绿袍闪闪光泽,包准是老板,轻笑道:“一笔小生意.须要您亲自出马吗?”
小千担心的是对方似乎也学了武功,到时银子骗到手,想走都得费一番功夫,不怎么划算。
赵真淡笑道:“这是大生意,老夫岂能怠慢了?”转向狄向引道:“给他吧。”
狄向引拱手为礼,马上将一包银子递给小千:“阁下清点收,一文不少。”
小千学个样子,掂掂斤两,随后满意的说道:“不错,数目是对了,人你带走吧!”
水仙焦急道:“你不是说笑一笑就可以了?”
小千笑道:“总是有格外服务,到他家笑一趟就成了。”
水仙心中稍安:“哦……”
这种服务无伤大雅,她也欣然接受,笑的也甜了。
谁知狄向引的话却让他俩惊诧。
他含笑瞧着小千:“我要你,并非要她。”
“什么?”小千瞪大眼睛道:“你们有没有搞错?”
“没有。”
狄向引含笑答着。
赵真淡笑道:“除了你。谁还有这个身价?”
小千苦笑不已,明明是推销水仙,谁知道对方却看上自己?
“你们是不是有同性恋?女的不选,选男的?”
赵真和狄向引闻言稍带困窘。
水仙却天真道:“也许你笑的比较甜吧?”
“甜个鸟蛋!”小千作呕道:“恶心死了,男人还卖笑?”
赵真含笑拱手道:“绿豆大侠您误会了,这些银子岂能买你一笑,只是送个见面礼而已。”
小千突然提高警觉:“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号?”
赵真笑道:“华山笑折七名剑,大侠声名已贯武林,谁人不知呢?”
“我不相信,我已换下和尚袈裟,你们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我来。”
狄向引道:“不瞒少侠,本堂一直在等少侠光临。”
“什么堂?”
小千这时猛然抬头往红门顶端黑匾瞧去,草书金字“飞星堂”三字赫然印在眼中。
这不就是七星湖那名老人要自己到中原寻找的苏州“飞星堂”?
什么生意不做,竟然做到鬼门关来了?
小千哪还顾得了再谈生意,拔腿就跑,说道:“大小姐,找别家吧!这家人不大正常,专找男的。”
水仙莫名其妙的就被他拖着走。
赵真和狄向引登时紧张万分,也追向前。
“绿少侠请留步!”赵真急道。
小千跑的更急:“我留下来就没得走路了,改天吧!”
赵真见他不肯留步,已腾身而起,准备挡住他去路。
谁知水仙心中一急,随手便一挥,劲风乍起,如排墙挡道般,硬将他给逼退了回去。
小千猝见水仙身手,心头也笃定多了,含笑说道:“有了你,嘿嘿,走江湖有用多了。”
水仙急道:“你先走,我制住他们,再去找你。”
“不必了,要是我跑丢了,你去哪里找?跟在我后头就行了。”
水仙想想也有道理,遂紧紧跟在小千后头,遁向小巷。
赵真和狄向引一直没办法近身,也奈何不了小千,急得满脸汗水。
双方一追一逃,已奔向城外近郊林中。
蓦然林区又传出声音。
“绿少侠,咱们好久不见了。”
不知何时,那神秘的白发老人已出现在林中,立在小千退路上,他仍是一袭青衫,仙风道骨。
小千见着他,两眼都快掉到地上,惊愕道:“会是你?”
“不错,老夫等你很久了。”
“我惨了!”小千苦笑不已,登时向水仙道:“快收拾他!”
水仙立时飞身而起,宛若嫦娥奔月般幽雅快捷,一掌已封向白发老人。
老人似也觉得水仙身法怪异,马上斜掠左侧,幻出数条人影,匹链般连续不断闪化,只避不攻。
虽然水仙身手快捷,但似乎都不怎么凑效,总是差那么两寸。
此时她突然变换把式,以掌代指,化出千万掌印,江流泄洪般罩了过去,其速之快,更比先前快上三分。
“罗刹幻手?”
老人惊诧叫出口,眼看掌影已不及自己三寸,七实十三虚都有可能落在自己任何一个部位。
不得已,他再提功力,封出一掌,身形如狂风中之韧竹般四处晃闪。
他终于避开要命的罗刹幻手,却血气浮动,呼吸为之急促。
水仙一击不中,已怔然飘落地面.凝视老人,说道:“你用的可是‘奔月拂云仙步’?”
老人淡然一笑道:“姑娘好眼力。”
水仙突然泄气转向小千:“我制不住他,他武功比我好……
小千截口道:“制不住也要拼,我帮你,还有小貂儿!”
他已抓向胸口,准备放出小貂儿。
他不敢想像落入老人手中.会变成何种局面?
水仙本是帮他,现在却变成他帮水仙了,无奈之下,水仙也再度出掌,准备攻击。
小千则大喝一声,双掌猛然比划,劲风不小,威力好似也不弱,已往老人罩去。
“死老头,你不怕死,我也不含糊你!”
一闪眼,他已击向老人胸部。
老人急道:“绿少侠你误会了!”
情急之下他也击出三掌,勉强封去小千掌劲,也将他逼退,心头不由暗自惊讶小千内劲竟然不弱。
趁着还有劲,小千想来个死缠,若讨不到好处再想其他办法,被逼迫,又自缠了上去。
此次再加上水仙,老人不得不抽身掠退了。
“绿少侠你误会了,你想不想见武帝?”
乍闻“武帝”,小千也摆在当场,一掌吐出~半,也忘了再补上劲道,笔直的举在半空中。
老人见状,才满意的飘回原地,淡笑道:“绿少侠,也许你该见见武帝,真象方可大白了。”
小千是有这股冲动:“武帝在哪里?”
老人道:“就在附近,你随时可以去见他。”
“我如何信得过你?”
老人含笑道:“老夫该知何才能使你相信?”
如此反问,反而让小千~时感到困惑,不过他精明过人,心神一闪,已有了主意:“让我制住你的穴道。”
老人坦然道:“你来吧!”
他已负手而立,一副慈祥脸容隐隐泛露。
小千仍狐疑不安,转向水仙:“这事就交给你办。”
水仙一阵犹豫:“我没点过别人穴道。”
“总有第一次嘛!”小千淡笑道:“我念你点。”
他很快把在关西晴住处后山石洞中,那怪老人所教的认穴功夫使出来,一口气念了数处要穴。
水仙惊愕道:“‘百会’和‘命门’都是死穴……”
“轻一点不就成了?”
水仙无奈,带着惧意,已点向老人数处穴道。
老人仍含笑着,赵真和狄向引却紧张的直捏拳。
穴道已点,小千反而犹豫了,说道:“你竟然不躲不闪?劲道如果加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老人轻轻一叹道:“只要能让少侠相信。我想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小千道:“你当真要带我去见武帝?”
老人含笑点头:“不见他,你怎能了解他的苦心?”
小千无话可说了,虽然对方有可能是弒母仇家,但他的冒险与诚恳,让自己点了穴道,不相信他,似乎太说不过去。
尤其见武帝又是他最大希望,也只有一试了。
“好吧,事情总该说个清楚,见了武帝,还怕你作怪不成?”
老人轻轻一叹,苦笑道:“难为少侠了。”
他已领着水仙和小千,往林区行去。
赵真和狄向引犹豫一下,也跟向后头。
那是一座古老雅轩。
不大,只有三间,卧、厅、书房大部份以古竹搭成,雅致盎然。
屋中无人。
老人很快开启厅门,数人纷纷入内。
小千、水仙坐了下来,赵真和狄向引却不敢上座。
“老头,你该可以叫武帝出来了吧?”
老人十分无奈的笑着,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赵真已开口:“他就是武帝。”
小千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直往这位曾经被自己认为仇家的老人。
“他会是武帝。”
老人苦笑不已,他又该如何让小千相信?
赵真和狄向引已齐声道:“不错,他就是武帝。”
小千眉头直皱,又是惊、又是喜、又是茫然和不敢相信,眼前竟会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局面?
水仙可不懂武林事,不过她却欣喜恍然道:“对了,方才他用那身法,就是武帝的‘奔月拂云仙步’,我娘说过‘罗刹幻手’只有这功夫躲得掉。”
武帝苦笑道:“老夫老了,差点躲不掉姑娘那几掌。”
水仙不会骗人,她的话自是可信,再加上老人的慈祥、气度,不就正是武帝的最好写照?
小千有点信了。
他突然想到先前的口气,如若他的武帝,那可是刻薄得很,难得脸红的他,此时也感到脸热热的。
“你既然是武帝,为何要耍这些花招?什么‘太公钓鱼’?”
武帝轻叹道:“说来话长,老夫将会—一说给你听。”
“也好,我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每以为找到武帝,可以解开父亲生死之迷,一切也就了事了,没想到武帝竟会是这老人.如此一来,问题可就更多了。
为了隐密,武帝说道:“少侠可愿陪老夫到附近走走?”
小千也明白他的用意,但又考虑水仙,想及她武功,对付赵真、狄向引两人,足足有余,也放心不少。
因此,小千遂向水仙道:“你留在这里,任何地方都别去,我马上就回来。”
水仙担心道:“你要去哪里,”
“谈生意。”
武帝含笑道:“少侠若不放心,不妨让她同行吧?”
“也好”
如此省了小千不少担心,已领着水仙跟着武帝步出竹轩,只留下赵真和狄向引两人留在轩中。
山间深处。
水声隆隆。
此处竟和七星湖地形差不了多少,若有差别,只能说山峰不够耸高而少了两座,湖面约小二分之一,其他皆十分类似。
见着此景,小千感慨良多,幼时情景一一浮现,尤其是他娘理身处,更让他毕生难忘。
水仙已感到湖光山色美景,已雀跃的游览着,根本不在意小千是谈何生意。
武帝面对百丈瀑布,有感而叹:“小兄弟可想到当时咱们见面的情景?”
小千冷笑说道:“一生也忘不了,若不是你去了哪里,我娘也不会被人打伤含恨而死。”
武帝叹道:“抱歉,这全是老夫的过失。”
小千冷道:“所以我希望你把一切都说个清楚。”
武帝感伤道:“你问吧?”
小千沉吟半晌才开口:“你为何要去七星湖?”
“这……”
武帝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说了:“老夫去那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找寻七星湖的秘密,另一个是拜访一个故人。”
“那人是谁,是不是我爹?”
“你爹可是叫绿江漓?”
“我不知道,不过只要姓绿,我想是错不了。”
小千一阵悲戚,活了十来岁.首次听到有关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却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武帝叹道:“我也是这么想。”
“所以你才找我赌钱?”
“不,那是在赌了以后,才知道你可能与他有关。”
小千冷道:“所以你才留下玉佩,要我去找你?”
武帝点头道:“不错。”
“你为何要如此做?”
武帝道:“因为我必须了解绿江漓是否有后代?”
“有后代又如何?你想赶尽杀绝?”
小千声音更冷。
武帝叹道:“你误会了,如若你是他的后代,老夫有必要照顾你……”
“什么照顾?一掌掌打得我娘全身是血,还要我的命?”
小千激动之下,眼眶也红了,他恨不得武帝马上承认,也要啃他几口。
武帝感伤道:“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事实上,打伤你娘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小千怒目而视:“当初在七星湖见面,你目光就闪烁不定,知道我有‘反官骨、无双刃’。还想偷偷废了我,你以为我不清楚?”
武帝也沉默了,当初他确是曾经如此想过,若现在找不出好的理由,他将无法说服小千相信了。
沉默许久,他才叹道:“你有所不知,如果你和你爹联想在一起,也许可以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了。”
他解释道:“当初你爹来找我时,并没说出他结了婚,娶了妻,还有儿子,我当然也不明白此点,后来听及你也姓绿,又是如此精灵,老夫难免动了爱才之心。
但是我一想,这可能也是敌人的阴谋,想利用你偷学老夫功夫,所以才升起了这个念头。”
他又道:“我不否认,以你‘反官骨’和‘无双刃’,将来练成武功,势必高过老夫,当时我也生了俱意。”
坦白往往是最好的解释,小千闻言,此刻心情已平静了不少:“可是你后来却放过我了?”
“因为我下不了手,我也想到要是你和绿江漓有关,若伤了你,老夫岂不罪加一等?”武帝道:“那念头只是一间即逝,并未在老夫心中停留过。”
小千追问:“当时你又何必贼头贼脑的和我谈话?”
武帝苦笑道:“当时老夫不得不提防你,而你又比老夫精明,你想老夫能不绞尽脑汁吗?没装作,反而被你看成贼头贼脑了。”
对于他的解释,小千渐渐接受了,口气也较缓和:“可是我娘见了你的玉佩,马上就发火了,还叫我要永远躲着你,这又是为什么?”
武帝道:“也许你娘不明白送给你玉佩的人就是我吧!”
小千想及母亲临行前,正是要去找武帝,可见她是未想到玉佩来自武帝,是以才会出此言,如此解释,十分合理。
“就算我娘不明玉佩由来,她去找你,怎会被伤成那个样子?”
武帝叹道;“她找错人了。”
“找错人了?”小千愕然道:“你是说武帝有两个?”
“武帝只有一个。”武帝叹道:“另一个可能是冒充的。”
小千满腹疑惑,如今终于有了解开的机会,若是有两个武帝,那一切都好解释了,对武帝的误会也将能归于那名冒充者。
不过,事情的突兀,仍使他惊诧不已。
他希望武帝能更明确的解说。
武帝又是一声叹息:“少侠可知十五年前你爹来找我时,就此失踪不见了?”
“我娘曾经说过。”
武帝道:“其实失踪的不只你爹一人。”
小千诧然道;“你是说当时有很多人去找您,后来全部失踪了?”
“不错。”武帝道:“他们全是接了玉佩才来找我。”
不用说,这玉佩就代表着武帝,所以那些人才会不疑心的前往会见武帝。
小千追问:“他们为何失踪?”
武帝叹道:“这问题,至今仍是个谜。”他叹口气又道:“他们之中唯有你爹事先与我照过面,但只隔一天,他就失踪了,所以我才知道此事,遂暗自调查,结果查出为此事失踪的还不下十数人,老夫知道事态严重了,不得不展开对策。”
小千若有所悟:“所以你也故意隐藏起来,好让江湖以为你也失踪,以此来箝制那名有可能假冒你的人?”
“不错,老夫必须如此做。”
“如今呢?都已十五年了,你找到了原因?否则你怎会又出现江湖?”
武帝叹道:“老夫不现身恐怕不行了。”他道:“因为对方已经暗中组织‘月神教’,而且开始活动,为了让他们无法利用老夫名誉为非作歹,老夫是有必要加以阻止他们。”
小千道:“你是说月神教主不是你?”
武帝道:“不该如此解释,当初年轻时……约二十年前吧?老夫曾和数位好友组织此教,后来也因老夫失踪而散去,如今又复活了,江湖中人很容易就会相信此教仍在我领导之下。”
小千终于懂了不少,如若月神教主就是冒牌的武帝,这些问题都可得到答案了。
他恨道:“一定是这群坏蛋伤了我娘,我必须剁了他们!”
武帝叹息道:“少侠可愿听我一言?”
小千点头:“你说吧!”
武帝道:“月神教中,有不少是无知份子,他们并不知领导他们的并非老夫,是以才甘心为教主效命,少侠若加以报复,恐将波及无辜。”
“什么无辜?杀了人就得偿命,谁叫他们笨得连这些都分辨不出来?”
小千想及母亲被伤致死,心头就有一股怒火难以抹平,说话之间又激动多了。
武帝不再多言,只有轻叹了,他能说什么?远望瀑布隆隆不绝,好似生命湍流,何时才能平息?
小千激动过后,也发觉自己太过于失态,遂道:“不然你要叫我如何去分辨谁是坏人?谁是无辜的?”
武帝转过头来,含笑道:“多谢少侠给老夫面子。”
“别说这些啦!”小千道:“我也不想乱杀人,但你总得想个法子吧?”
武帝道:“老夫想过了,除了把他们首脑引出来,否则将波及无辜,至于如何引诱,老夫日后将会详尽告诉你,最主要是老夫已老了,却无衣钵传人……”
“你想收我做徒弟?”小千感到激动。
武帝含笑道:“只要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小千高兴之余,突然想及秘笈之事,不禁泄了气:“可是我恐怕学不来你的武功了。”
武帝诧然道:“为何你会如此认为?”
小千摊手无奈道:“你不是给了一位叫关西晴的人武功秘笈?我从他那里练了几招,结果就练不上了。”
武帝追问:“你练的是内功,还是掌剑?”
“内功,练到第三式,一切都变了。”小千泄气道:“害我差点送了命。”
“怎会如此?”武帝不解:“秘笈你可带在身上?”
小千摊手道;“没啦!被人一把火烧个精光,这就是我差点送命的原因。”
接着他把柳再银如何放火烧洞穴之事说个清楚,当时虽吃瘪,现在说起来,反而有点得意。
武帝淡然一笑:“没关系,老夫再口传予你也是一样。”
“这再好不过了!”小千满意笑道:“省得我专碰一些怪疯子。”
他指的是躲在石洞中的怪老人。
武帝并未听清楚他话中含意,仍谈笑着,为自己能找到衣钵传人而笑。
想及武功秘笈,小千也想起了上次‘太公钓鱼’之事,其中有许多疑惑,他仍不解,遂问道:“当时在独峰山寒潭那场‘太公钓鱼’,可是你的计划?”
武帝点头:“不错。”轻笑道:“可借你仍未上钓。”
小千得意一笑:“这花招,很明显是冲着我来,我怎会上当?你竟然如此做,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武帝苦笑道:“当时知道你遭了变故,老夫就一直想寻你下落,可是你却精得很,老夫不得不出此下策。”他笑的更苦:“除此之外,老夫已无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小千带有捉狭笑道:“不过你也非全无收获,我还是送你一个关西晴,你还满意吧?”
武帝苦笑道:“他比起你,仍差了点,但老夫不能失信,将秘笈给他了,他也说过,钓鱼的方法是出自你教他的,老夫也想从他手中将秘笈转到你手上。”
小千笑道:“他是转了,可惜老天不帮忙,一把火把秘笈烧个精光,只有麻烦您再次抄一本了,省得关烧饼茶饭不思。”
武帝苦笑道:“为了你,老夫当尽力而为。”
小千满意一笑,随后又问道:“当初关西晴钓走九花鮭鱼,就有黑衣人将他抓走,可是后来也有两名黑衣人来抓我,这码事是不是都是你指派的?”
“你认为呢?”武帝反问。
小千睨眼邪笑道:“抓关西睛的人当然是你的手下,抓我该是那名冒充你的人吧?”
武帝摇头道:“错了,两者都是老夫所派出的。”
小千愕然道:“全是你的人?”
武帝含笑解释道:“你不也认为‘太公钓鱼’的方法太笨了?老夫不得不再另作打算。”
小千恍然道:“我懂了,你也想到那方法引不了我,但必定能吸引我前去调查,所以才准备了另~手。”他讪笑道:“看样子你也不笨吗?”
武帝苦笑:“比起你又差一截了,你竟会送个关西睛给我,使老夫计划为之落空。”
小千显得一份得意,毕竟使天下第一高手武帝吃了瘪,是件值得沾沾自喜的事。
如此惊诧的见到武帝,又如此突兀的以为他是仇家,现在又如此让人欣慰的解开和武帝之间的误会,小千儿心情甚为欣喜。
毕竟从母亲口中得知武帝仁慈风范,这影像就深深烙在他心中,他不愿、不想也不忍去毁坏,如今又能重新保有,何异在母亲遗言中更得一份信赖与亲密?
得知有人冒充武帝,而那人才是真正凶手,他和武帝的误会可说是冰消瓦解,不禁对武帝的牺牲与困厄,更加的体谅了。
他甚至想将武帝的事情全揽在身上,以能替他分担些许忧劳。
何况他还是武帝的新收弟子。
神情坚决,小千已盛气不减,道:“咱们已没了误会,现在该是替你办事的时候了,您认为该如何揪出那冒名的可恶混蛋?”
武帝沉吟道:“此事不得鲁莽,以免打草惊蛇,到目前为止,老夫还没想出妥善方法,倒不如先将武功传授与你,等待时机成熟,再做行动也不迟。”
小千想想也觉得有道理,遂点头道:“好吧,没了武功,办起事来,都觉得不爽快。”
心事有个落定,心情也轻松,不禁往远处戏水的水仙瞧去,心神不由一凛:“水仙……”
他突然想起水月曾经说过,“月神教”有两个,分为“南月神”及“北月神”,是否就是真假之分?
武帝见他表情有异,已追问:“少侠有何不妥之处?”
小千顿觉自己失态,马上拾回心神,干笑道:“没有……我是在想,月神教是否只有一个?”
他想着,如果月神教只有一个,那水月她们很可能是胡扯的,她们只是想暗中对付冒充的月神教,其用意并无恶意。
最主要是此时此景,他不愿天真的水仙也遭到波及,若她们真的是冒充者,下次见面再当面向她娘问清楚,如此处置要来得恰当多了。
武帝已道:“老夫只创一派,至于冒充者是否有另外再创就不得而知了。”
小千脑筋转的快,已将事情岔开:“我是说……要是假武帝出现,我如何分别?”
这倒是个严重问题,武帝一时也难以回答。
小千突然又有了新生意,贼样道:“只要能分出真假,他可以冒充你,你为何不能冒充他?只要不搞混就行了。”
武帝恍然大悟道:“这果然是个好办法。”含有佩服注视小千:“与你一席话,实在胜过老夫瞎摸了十余年。”
小千呵呵笑道:“这叫‘瞎子摸瞎’,两头不着眼,事情好办得多啦!”贼样道:
“不过你可别真的瞎了。”
“老夫睁眼都来不及,那敢瞎了?”
武帝轻轻~笑,左手已往左眉尖指去。
他眉毛本是浓厚,但左眉尖似是受了刀伤而形成较细的柳眉,若不仔细看,也未必能瞧出端倪。
“就以此眉做为辨别真假,少侠以为如何?”
这条眉毛,小千就曾注意过,它确实要明眼人才能辨得出,不禁也满意点头:“好,就以此为标记。”
他好奇问道:“武帝大侠,这道疤痕该不会是你自己划上去的吧?可是又有谁伤得了你呢?”
武帝闻言已长叹不已,苦笑道:“说起来,这件事和你爹也有关系。”
“当真,到底怎么回事?”
武帝叹道:“当初你爹失踪以后,老夫遍寻不着,就想找一位友人打探,没想到却中了埋伏,对方武功高的出奇,交手后,他虽伤在我剑下,老夫也留下了这道疤痕。
想及武帝为自己父亲而受伤,小千就愤愤不平,恨道:“这家伙要是被我逮着了,我非剥了他的皮!”
叨叫了一阵,他才又想到正题,又道:“您当时想去找谁?找到了没有?他会知道我爹下落?”
“那人名闻天下,叫‘神眼天机生’。”
“天机生?”小千诧然道:“不就是排行天下英雄谱的人?”
武帝颔首道:“不错,正是他,他能神机妙算,懂得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天下事很少能瞒过他,所以我才想找他谈谈,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如此一个神奇人物,谁不想找他谈谈?他的吸引力对小千来说,可能要比武帝来的强多了。
何况还可能从他身上打探到父亲下落之谜?
他急问道:“您见着他了没有?”
武帝摇头长叹:“一耽搁就是十余年,不知他是否仍健在?”
“这种人贼得很,死不掉的!”小千道:“我们现在去见他如何?至少也该打探一下我爹的消息吧?”
武帝沉思半晌,遂点头:“也许该走一遭,希望有所收获才好。”
有了目标,小千精神就来,一刻也呆不了,想找那位传奇人物瞧个清楚,以遂好奇之心。
他很放心的将水仙留在此处,因为他信赖武帝的仁慈,也相对的信赖他的属下。
水仙倒是迷迷糊糊,以为小千去去就回来,是有点依依不舍,但并未硬要跟在后头,倒也省去小千不少麻烦。
交代一阵,小千和武帝已离开竹轩,寻向天机生隐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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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神眼天机生
神秘地灵,充满奇石异树,罩着不少雾气。
雾在飞,树在晃,石也在移动。
层层幻像,让人无法瞧透、看清,更莫说越雷池一步了。
武帝却很容易领着小千渡过这千变万化的阵势。
前些日子,水仙封制武帝穴道,似未能使他武功受制,他仍能行动自如,其实以武帝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又有谁能制住他呢?
水仙所封的穴道,早就在他运气时给解会去了。
阵势里边,和风徐徐,花香迎人,好似江南春景,山色宜人。
一名瘦小精老头正倒挂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槐树树干上。
凉风吹过,他身躯也随着摆荡,好似挂勾入睡的蝙蝠。
他却没有入睡.细小眼珠直往前瞪,所瞪的方向上正是武帝和小千行来的方向。
他似乎早已知道武帝要来,而特别在此等候。
武帝远远己见着他,招手含笑道:“神眼先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天机生没有回答,仍盯着两人渐渐逼近。
小千乍见他一身瘦瘪,稀疏头发都快掉光,脸容怪异,活似个圆了脸的老鼠,居中那酒糟鼻更是显眼,若再拉大就更像老鼠了,不禁怪笑起来:“天下怎会有这种人?”
天机生已开口,声音有点尖:“小子你好大胆,敢批评本山人容貌?”
小千已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划有棋盘的八仙桌旁石椅上,黠笑道:“不然你认为你适合那种动物的容貌?”
“我不是动物,我是人!”
“我也知道你是人……”小千噗嗤笑道:“不过我总觉得你比较适合人类以外的其他类。”
天机生瞪眼道:“你敢奚落我?你是谁?报上名来!”
小千得意晃着肩头:“你不是人称天下第一神算,能知过去未来,你就算算我名字吧?”
天机生霎时闪了舌头,自己要是算不出对方名字,不就砸了招牌?已然敛起谑态,感到好奇的往小千瞧去,他也发现了小千的不同于他人。
小千调侃道:“怎么样?算不出来了吧?”
天机生贼样奸笑:“贼头贼脑,口齿伶俐,说话不饶人,天下只有两个人有这副德性。”
“那两个?”
“一个就是你,一个就是我。”
小千不禁也笑了,对方竟然也把自己说成贼头贼脑,如此自我解嘲的人,甚合他的胃口。
不必说,小千也合了天机生的胃口了。
他已笑道:“我是天机生,你就是脸绿绿,奇怪的是,你今天的脸怎么个绿?”
“那证明你猜错了!”小千呵呵笑道:“而我一猜就知道你是属于动物的一种,可见我比你高明。”
天机生老脸又往下拉,冷道:“你还敢损人?要是说不出道理,今天你就走不出我这神秘谷。”
“反正来了,我也不想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道理,免得你糊里糊涂就忘了本。”
小千谑笑解释道:“你既然叫什么鸡(机)生的,那可不管是天鸡、地鸡、火鸡、母鸡、公鸡,终究是鸡生的,难道你要更进一步,是‘鸡蛋’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