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道:“小千儿,上次娘把剑叔救出来,不就证明他不是凶手?你该相信娘不会骗你吧?”
“这……”
小千想及剑痴和母亲渊源如此之深,自该不会杀害自己父亲才是,可是留字条一事和武帝所言.仍在他心中占据,他感到迷惑了。
“可是武帝曾经说过……”
姥姥马上冷道:“武帝之言不能信!”
小千不服:“为什么?”
“因为他是假的!”
“假的?你胡说!”小千指向剑痴:“他都已验明正身,你还敢说是假的?”
剑痴宁静道:“不错!武帝是假的!”
虽然武帝也有可能是真的,但为了使小千更深刻的确定,他只有如此说了。
小千又惊诧和不信,怒道:“你胡说!你还问过他问题,他也全部回答你了,你敢说他是假的?”
剑痴道:“他回答的并不对。”
“那你当时为何不拆穿他?”
“因为我希望他能跟我回来见夫人。”
“骗人!不成理由!”
剑痴又道:“另一个理由,我不想打草惊蛇!”
“你胡说!我不听!不听——”小千已捂住耳朵。
水灵道:“娘的话你听不听?”
小千怔住了,抽抽嘴角,也把手给放下来,儿子听母亲的话,天经地义,他淡漠道声“听”。
水灵感到安慰,含笑道:“娘知道你认为武帝仁慈,不是坏人,但如若他是假的,任何仁慈也是装出来的;娘不想强迫你相信,但娘希望你再去证实一次,好吗?”
如此说,小千听的顺耳而愿意接受多了。他道:“怎么证实?”
水灵拿出银丝甲,递给小千,含笑道:“用它。”
小千征愕道:“宝甲?……”突又觉得颜色不对,问道:“这是什么?”
水灵道:“假的冰蚕甲”
小千接过手,柔软冰凉从手指传来。道:“它……要干什么?”
水灵道:“若是真的冰蚕甲,即可刀抢不入,也就是你以前穿的那一件,只是那一件被染了颜色而已。”
小千恍然道:“原来如此……”翻弄软甲,不解道:“既然它是假的,穿上又不能防身,要它干嘛!”
水灵道:“用它来引诱武帝,如果他动手偷你这件宝衣他就不是真的武帝。”
他如此仁慈、正派,他当然不会偷了!小千道:“何况这又是假的?”
剑痴道:“只要你不说,它就是真的了。”
小千若有所悟道:“我明白了、你们想要以宝甲引诱武帝,他接近我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这东西,只要他偷了,就现了原形对不对?”
水灵道:“冰蚕甲是天下至宝,多少人想得到它,他若冒充武帝,心术已不正,自会垂涎宝衣了。”
小千捏了捏宝衣,疑惑道:“你们为何三番五次想要拆穿武帝?到底你们跟他有何过节?”
剑痴道:“不能说‘你们’,小千儿,现在你也是水灵宫一份子,这过节也就是你的过节了。”
他解释道:“武帝、我和你爹本是好友,但十几年前武帝突然失踪,现在出现却变成另一副样子,所以我们才怀疑他杀了你爹,否则他早该出面说明了。”
小千道:“可是他和月神教主是两码事,两个人,只是你们搞错了。”
水灵道:“若能证实他是真的,岂不也让我们安心?自可尽全力对付月神教主了。”
小千见母亲如此认真,多说无益,心想能够证明清楚也好遂点头道:“好吧!我该如何去证明?”
三人见他已答应,心头暗喜。
剑痴却以最简单的方法告诉他:“以你的聪颖才智,谁又能跟你比?你只要记住别泄了假宝衣的底就行了,一切由你自己办。”
“你们可真会搞事情呐?好吧!我自己来免得碍手碍脚的。”
小千虽是抱怨口吻,但很明显可看出眉宇间的得意飞扬。
正如剑痴所说,要叫小千如何做,倒不如让他确信有此必要而自行在做来得好。
“若是试出武帝是假的呢!我该如何?”
水灵急道:“你就快回来,千万别跟他纠缠。”
小千稍微颔首,心头却暗道:“恐怕那时想不纠缠都不行!”
剑痴道:“我们虽然不能靠得太近,但有情况,还是会支援你的。”
“随便你们吧!”小千巡了三人一眼,问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去找他?”
剑痴道:“事不宜迟……”
“那我交代他们过后就走。”
当下水灵、剑痴、姥姥陪着小千走出前院,向水仙、秋芙告别。秋芙想跟去,小千却觉得她留在此安全多了,而叫她留下,水灵也想传她功夫,她只好留下来。
随后剑痴送着小千在依依不舍中离开水灵宫。
出了水面,抵达苏州城,剑痴为让小千能顺利进行,而和他分手。
小千则找了家小客栈,胡乱吃些水面,随后开始思考如何让武帝知道自己身上冰蚕甲,才能测出他是否觊觎此宝甲。
他想着上次和武帝见面,商讨天霞岭一事,结果他却没出现,不知是为了何种原因?
也因此失去了他的消息。
若找向深山那栋竹轩,说不定能找到人。
突然他想到“飞星堂”的赵真和狄向引。
“这两人不是和武帝关系密切?”小千已有了计划:“找到他们。不怕找不到武帝。
好,就从他俩开始!”
当下丢下银子,已往飞星堂奔去。
上次去过一次,这次并不陌生,绕个几圈已抵飞星堂。远处望去,两名卫兵挡于红门。心念一转,又折回小巷。
盏茶功夫一过,小千突然衣衫破碎,还留了几道小伤痕,没命的就往飞星堂撞。
他背后追了两名武功不弱的汉子,提着剑,喝吼不已:“你还想逃?”
原来小千用的是苦肉计,他想演的逼真些,方能试出效果。是以钻进一家酒楼,找了这两名较像恶客的人,一上去就拳打脚踢,随后逃开。
两人被打得莫名其妙,马上抽剑追来。在小千有意装出狼狈样之下,也让他们划了几剑,随后撞向此处。
方靠近红门,卫兵已有所觉而拦向前。
小千急叫道。“快叫赵堂主出来,恶徒追过来了!”已冲过卫兵,逃向大门。
卫兵乍听小千叫出堂主姓氏,以为是堂主朋友,马上已拦住追来之两位黄衣人,一人喝道:“朋友请放亮照子,这地方不容你撒野。”
黄衣人见是飞星堂,又见小千和此堂派似乎有渊源,心知惹不起,慢慢骂了几句,也退开。
卫兵得意转身,小千则已溜进红门。卫兵一急,喂喂直叫的追上来,小千早已逃向大厅了。
喘息不已的他,赶忙大叫:“赵堂主,狄副堂主,你们快出来啊!”
声音未落,他则靠向太师椅,气喘如牛的坐下来,双目不停瞅向外面,满脸惊惶。
他声音引来几名内堂弟子,随后赵真和狄向引也赶了出来。
突见小千,两人同感惊愕:“是你?”
小千急忙点头,直指外边:“你看还有人追赶没有?”
赵真和狄向引马上带人追出前门,但无所获的又返回。
狄向引关切道:“绿门主,出了什么事?”
小千这时方嘘口大气,装笑道:“没什么啦!被几名高手追杀而已。”
赵真讶异道:“对方是谁?能把门主追成这个样子?”
小千心念一转,道;“是西巫塔的人,好险!”
闻及西巫塔,赵真和耜向引脸色也微微抽变。
小千则趁机吹嘘:“你们不知道啊?他们围上来十几个,被我一下子就放倒,后来又涌上十七八名,功夫高了许多,但还是被我打了,突然间那要命的猎手战天、战神也缠上了,跟我打得难分难解,后来竟有一位蒙面人,好快的手法,打得我背心生疼往前栽,还好我有……”
他扯开衣衫,故意露出一角银亮的软甲,随后又装出突然机警样,把衣衫给掩起来,瞄两人一眼,才又道:“还好我内力深厚,只受了点轻伤,眼看对方武功高强,我只好先逃开再说。”
赵真和狄向引此时却上了小千的计策,不停的瞄向他的衣衫裂缝,忽隐忽现的银光,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而以为它是宝衣。
狄向引追问:“那蒙面人是谁?”
“我看是欢喜神佛。”小千继续吹嘘:“当时挨了他几掌,我只好装作受了重伤,他觉得我已逃不了,才放手交给战天和战神,我才趁此机会逃开,虽然挨了几剑,不过这全是小礼!”他得意笑着,让人产生有恃无恐的感觉。
他正要赵真和狄向引联想他所倚靠的就是那件软甲。
小千又道:“我想欢喜神佛已出现,才想到要找武帝说个明白,所以一路就往你们这里撞来。”他更急道:“武帝现在在何处?我得快去找他。”
赵真应了一声,考虑一下才道:“武帝行踪飘忽不定,不过门主要找人,不妨到竹轩等候,容老夫打探看看,若有结果,必定告知他,你在找他。”
小千点头道:“这样更好,不过要快。”
赵真含笑道:“这当然,只是门上的伤……”
小千拍拍胸脯:“没关系啦!再挨千百掌也奈何不了我!”
赵真颔首道:“如此我就放心了。事不宜迟,老人陪你一趟。”
当下他交代狄向引准备找寻武帝下落,随后已和小千相携奔往藏峰山的竹轩。
他们直行而奔,未入黄昏已抵竹轩。
清雅依旧,飞激仍流。
小千住了下来,赵真则交代几句课套话,随后离去。
他往武帝书房行去,只瞧着,并未乱翻东西,以免让武帝起疑。
瞧了老半天,都是一些古书,无其他可疑之处,只好放弃搜寻,返回前厅,坐下来开始回想方才行动,但觉天衣无缝,不禁莞尔一笑。
他也想到了武帝怎可能是假的?如果他是假的,那事情未免太可怕了。
然而他娘却说是假的,逼得他哭笑不得。
想不着头绪之下,竟也沉沉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闻及声音而惊醒。
已是二更时分,寒星满斗。
一张开眼睛,武帝修长身形已立在他眼前,含笑着。
小千赶忙坐正,干笑道:“是你,你回来了?”
武帝一袭淡青儒衫自然流露高雅气息:“你不是在找我?赵真连夜找人通知我,事情大概不小吧?”
小千干笑道:“有关欢喜神佛的事……”
武帝道;“我听赵真说了些许;你慢慢说。”他坐于竹椅上。
小千目露兴奋色彩:“我碰过神佛,他的武功很高!”
武帝稍讶异:“你见过他真面目?”
小千道:“没有,他蒙着脸。”
武帝有些失望,但仍笑了笑,道:“他武功多高?比起我呢?”
小千道:“不清楚,我一见面就挨他的掌,不过我还是认为你较高些。”
说完已轻笑起来,这是对武帝信心的笑容。
武帝含笑道:“多谢。”问道:“欢喜神佛为何要拦你?有特殊原因?”
小千毫不保留的说:“还不是为了我身上的宝衣!”
他本来就对武帝十分信任,此次虽有试探性质,但他仍认为不宜作做,以免和已往态度不一而产生反效果。
“宝衣?”武帝十分讶异。
小千拉开衣襟,露出银亮亮的软甲。
武帝更形激动;“冰蚕甲!怎会在你手上?”
小千轻笑:“早就在我身上了,如此我才能刀抢不入嘛!”
武帝恍然道:“原来你在华山大出风头,凭的就是这个?”
小千得意道:“走江湖嘛!总点有些法宝才行。”
武帝问道:“欢喜佛又如何知道你身上有冰蚕甲?”
小千道:“不瞒你说,这事情出在大板牙身上;你可曾还记得我上次只身前往塞外救大板牙?”
武帝道:“你不是受了伤回来?”
小千笑道:“没错,当时我挨了大板牙一刀,他还脱去了我的衣服,原来大板牙早就把我的秘密说给他们听,他们要的就是这件冰蚕甲。”
武帝问道:“你那时不是被剥个精光?”
“是啊!”小千捉狭谑笑:“可惜他们剥了一件假的,真的早就被我藏起来了。”
笑声稍竭:“后来欢喜神佛发现受骗了,所以才又追杀我,全部的故事就是如此。”
武帝恍然道;“原来如此,还好宝衣未失,否则将使神佛如虎添翼,为害武林了。”
小千道:“就是嘛!您得想个法子才行……对了!”他想到什么,问道:“在天霞岭,我们不是说好先后出现吗?你怎么躲起来了?”
武帝苦笑道:“我岂是躲,而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先是血刃魔刀的出现,又来个李怜花,还有水姥姥,暗中还不知伏了多少人,后来却有神秘女子出现。我也就没机会出手了。”
小千亦是如此想,因为当时事情从自己出现到结束,短短不及几分钟,并非任何人都赶得及出手,尤其武帝还要顾及月神教主,更是顾忌多多。
他自得一笑道:“还好我命大,随时都有人来救我。死不掉的。”
武帝陪笑几声,复又问道。“救你的人是谁呢?西巫塔似乎对她甚畏惧。”
小千自在的摊摊手:“我也不清楚,她要救我,我也没办法。”
武帝惋惜道:“若能跟她联手,想必可除去月神教主和西巫塔的人,而免去一场浩劫的!”
小千轻笑:“下次碰上她,我再转达你的爱意。看她如何表现?”
武帝稍窘道:“小千儿你可别说出此话,要是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小千笑道:“说说而已,免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生大悲剧就此产生了。”
武帝对他无可奈何,只有苦笑着,随后道:“都已快半年,你的武功始终不能登堂入室,是否该下苦功了?”
他关心的仍是小千应该下苦功练成绝世武功。
小千干笑道:“被人追的也是差不多啦!不练成吗?”
武帝欣喜道:“你就留在此地练功如何?我可以随时指点你……”
小千瞄向武帝一眼,叹声道:“想是这样想,可是你是个大忙人,我呆在这里岂不拖累了你?而且这里也不保险。我看还是找个没人去的山洞比较理想。”
武帝感到歉意:“抱歉,老夫实在分身乏术。如此也好。你找到地点,再与我联络,我会随时去找你。”
小千道:“就这么说定,欢喜神佛的事也转达给你知道,你还有什么事要我代劳的?
再搞个真假武帝如何?”
他感到扮武帝十分刺激。
武帝叹笑道:“扮一次可以,扮两次,人家就难相信你了,而且暂时也无此必要,只有让你失望了。”
小千无奈一笑:“是有点失望,否则这次先出场的可是你,呵呵,我会好好等待救你的。”
武帝苦笑道:“有你搭救,老夫幸运多了,只是你别等的太久才好。”
小千讪笑道:“不会啦!只要躲上几刀就行了,最好你先把头发给剃掉,像我一样,光秃秃的头,他们再怎么削都削不着。”
武帝苦笑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笑了几声,看看天色甚晚,遂道:“不早了,你就住在此,明日再去找山洞也不迟?”
小千颔首道:“留下来可以,你可要看得紧,免得西巫塔的人摸进来,我可要遭殃了。”
武帝含笑道:“你睡吧!虽然未必能赢过欢喜神佛,但拦住他,我想该无问题。”
“那就麻烦你守夜啦!”小千捉狭笑道;“累的话就睡在我外边,有人来,找的还是你,不会耽误你守夜的工作,我走啦!”
黠笑着,小千已钻入寝房,大大方方的就躺在床上,当真入睡了。
武帝无奈一笑,也就地打坐起来,以替小千守夜。
小千睡的甚安稳,他并不担心宝衣被偷,因为若武帝在此下手,他也难逃嫌疑,是以他若要偷,必会找其它地方,也就是小千设计的另一处——山洞。
他当然希望武帝并非假的,但既然已施计划,总该有个结果,如此对任何人才有个交代。
一夜睡得甜熟,醒来一瞧,宝衣仍在。
小千满意走出寝房。武帝仍在打坐,当下叫醒他,两人交谈一阵,武帝方送小千出了竹轩。
小千拱手告别,已躲往山区。
武帝凝神良久,直到小千消逝山头,他才长叹,似有满怀心事的走向飞瀑,聆听隆隆之声,激荡着心灵,直到平静许多,才抬头看看天色,叹息中掠失山林。
小千找了一处隐秘山洞,离竹轩大约百里,若武帝想来,半天时间也就够了。
山洞外边是峡谷,易进难出,最利于追逐。
捉了几只野兔,一次给烤干,心想足够吃上三四天,若这时未见武帝来,恐怕他就不会来了。
因为他临走前曾说过西巫塔的人追的紧,冰蚕甲是天下至宝,武帝若有贪婪之心,必定不会让它落入西巫塔手中而先行赶来夺掠。
第一天,一无动静。
他仍照常的练功夫,但老是无法突破那所谓的“倒转阴阳劫”。
他练武,一方面是让武帝信以为真,以免产生怀疑,另一方面,他确是想练个好身手,免得到处躲躲藏藏,瘪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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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大闹水灵宫
第二天。
三更时分,冷清弦月投光林梢,一片凄清。
一条黑影已掠着竹梢,无声无息靠近山洞。
此人黑衣蒙面,左胸绣有黯红弯月图,莫非就是月神教主。
他潜向山洞。
洞内柴火已将熄。暗黑深黝,小千躺在里边草堆上,睡得正熟。
黑衣人观视一阵,但见无变。已渐渐潜向小千身边,轻轻伸出手指拔开小千胸襟,露出银白色软甲。
银甲闪亮.他满意点头。
正要伸指点向小千穴道时——
小千突然喝声转身,一手已扯向他面巾。
事出突然.黑衣人一时不察,面巾已被揪下。
小千猝然尊容,诧愕不已:“真会是你?武帝!”
来人一脸慈祥,不是武帝是谁?
武帝登时以左手掩脸,右手发掌,打向小千,惊骇的已倒撞洞外,一闪身已消失。
小千被掌风扫中,撞向内壁,但他却未觉。他心头诧惊未能平息。
这人真会是武帝?
若不是他,怎会知道自己躲在这儿?
难道会像他娘所说,武帝是假的?他也想得到冰蚕甲而行窃?
以前种种尊敬的武帝竟会是假的武帝?那真的呢?
或者他是月神教主?武帝不也曾经说过月神教主和他像貌差不多,他自能冒充真武帝了。
想至此,小千带着一线希望追出洞外。
“别走,让我看看你是真是假——”
他拼命追向山林,在黑暗中乱撞。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另有一条青影朝他掠来:“小千儿你在找我?”
这人才是真正的武帝?他的穿着正是前两天武帝所穿的一模一样。
小千迎向他,一脸激动的说:“你想偷我的冰蚕甲?”
武帝一脸茫然:“小千儿你说到那儿去了,我刚听到声音才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千急道:“真的不是你?”
武帝颔首道:“不错,一定另有他人冒充我。”
“冒充你?”
小千突然想及上次和武帝约好辨认的左眉毛那道刀痕,他赶忙凑近,急道:“你的眉毛!”
武帝伸手斜拂眉毛,似也知道辨认的方法,含笑道:“疤痕在此,你该相信了吧?”
本来小千辨别后,该是较为平静才对,岂知他突然大喝:“不相信!原来你真的不是武帝。”
武帝诧然道:“小千儿你没看清这疤痕?”
小千身躯微颤着:“就是看清,你才不是真武帝,你是冒牌货,是你偷我的冰蚕甲!”
武帝更紧张:“小千儿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那个人就是你!”小千甚是激动道:“你先扮成月神教主潜向洞内要偷我宝甲,后来被我发现,你赶忙开溜,赶忙卸下黑衣;然后再恢复原来身份,想造成假相隐瞒我!”
“小千儿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武帝睑色已转冷漠。
“我没有胡说,你明明就是冒牌货!”小千斥道:“你脱了衣服却没有脱了鞋子,你看看你的鞋底,那就是证据!我早在洞外撤了石灰粉,你还想赖?”
武帝惊诧的往鞋底瞧去,灰白粉末沾了不少。整个脸已变了。
小千嗔恨:“就是因为你眉头那刀疤,你今天才赖不掉,你是假的武帝,你是贼,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么久?你想偷冰蚕甲是不是?好!我脱给你!”
小千愤怒的脱扯下银丝甲,丢给武帝:“你要就给你,哈哈哈……你是假的,偷的也是假货!告诉你,真货早就给大板牙拿走了,根本没有西巫塔的人在追杀我,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骗你这个大骗子现原形!”哈哈大笑:“我娘果然没说错,你才是凶手,杀我爹的凶手!假货!假货!”
武帝脸色变幻莫测,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千,抓着银丝甲的手也抖了起来。勉强问出声音:“你娘没死?”
“死了!一个早就被你杀死了!”小千厉恨大笑:“可惜我娘有两个,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她告诉我的;我差点把仇家当成好人了;你也够阴险,把戏玩得天衣无缝,可惜老天有眼,弄了个娘给我,注定你要倒了大楣了!”
武帝激动道:“你怎知另一个又是你娘?”
小千冷谑笑道;“你听过滴血浮印没有?你作梦也没想到我身上会有这玩意儿吧?”
“滴血浮印?”武帝诧然道:“是剑痴,水姥姥他们滴的?”
“还有我娘水灵!”小千谑笑道;“任你再狡诈,也耍不出这绝招,你还不敢承认?
亏你是名闻天下的冒牌武帝?”
突然间,武帝已恢复冷静:“我不是耍不出,而是不愿耍,你根本受骗了!”
小千冷笑道:“到现在你还想骗人?你真是超级大骗子!”
“我说的全是实话,滴血浮印的事全是假的!他们想利用你来对付我,才设下这个圈套。”武帝道:“今夜我会来,就是为拆穿这圈套而来。”
小千冷笑:“任你说破嘴,我也不再信你!”
武帝道:“滴血浮印的把戏我也会,你敢跟我证明?”
“没有不敢!”
“走!”
武帝说完掠身射向左侧山林。
小千冷笑不已,随后追上。
两人轻功绝顶,掠身如飞,不到一个时辰已寻着一个小镇。
武帝三更半夜的已敲醒药铺,配了些许药物,还向药郎中拿了一面镜子,忽忽又奔向附近土地庙,点燃烛火,一片通亮。
武帝递出镜子:“拿着。”
小千见他如此认真,心中又起了波澜,难道滴血浮印真能造假?
武帝冷静道:“你把浮印逼出来,就能明白一切了。”
小千有点畏缩,但仍运气逼出浮印。
武帝马上捏破食指,沾了药物,将出血滴滴向小千眉心浮印。
小千怔忡瞧着镜中的鲜红血滴,就像划破心肚流出来的血一样令他触目惊心。
鲜血果然渗进去了,连续三滴血都如此。
武帝平静道:“你现在该明白是他们在欺骗你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小千比起上次更是惊惶恐惧,几天之内连续遭受如此重大变故,他快崩溃了。
镜子已抛碎,碎烂一地。
几见天前他也抛过,但后来仍是甜美的,几天后的现在他丢出去,整颗心却像镜片碎了。
他抖抽身躯,两眼发直,牙齿已咬破嘴唇。好似天地人间所有痛苦皆制全身任何一寸肌肤,利刺再往外挑得血肉红烂。
“他们为开么要欺骗我……”小千欲哭已无泪。
武帝冷静:“因为他们要利用你,利用你来对付我。”
“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
“我没骗你。”武帝道:“当你来找我时,我就觉得不妥,因为我知道你是跟水姥姥回去,怎么一出现就被追杀呢?而且水姥姥他们本就多疑,难免会说些什么不利于我的话,后来你却来找我,还说了宝衣之事,须知你失去宝衣的事情,我在你回中原时就已知道,如今又多一件,我自想瞧个清楚。”
小千冷道:“你要看,跟我说一声就行,为何要偷偷摸摸?”
武帝叹道:“这也许是我的缺点吧?若我向你索求验明,不就表现出不信任你了?
后来我想那可能是水姥姥他们的诡计,为了证明真伪,才化装成那身打扮,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
叹息几声,他又道:“我扮成月神教主,就是想在出差错时,能以他来代替我,因为这样可以免去你我的不信任而造成许多不良后果。”
小千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而复返?”
武帝苦叹,“那时我相貌已被你看清,我只想再以真身份出现来隐瞒你,最重要的就是想拆穿水姥姥他们的阴谋。”他叹的更苦:“我知道如此做并不妥善,但事情已发生,只有请你能谅解,免得被歹人所乘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小千无法适应,瞧着武帝,他是如此诚恳、慈样,以前所做所为更是仁尽义至,岂能为了偷宝甲一事就认定他是坏人?何况他是为了拆穿姥姥他们的诡计?
若无宝甲,也就没有冒充月神教主之事,要是换做小千,他也会如此做,而且在被识破之时就出手,以防止秘密泄露。然而武帝却没这么做,还听自己一大堆谩骂的话,无非是想解去误会,甚至拆穿姥姥他们的骗局。
若非武帝如此忍辱,自己岂能知晓滴血浮印的骗局?而一生认水灵为母亲,这是何等的严重?
再大的误会和此骗局比起来,又有何不可原谅的?
小千终于谅解武帝,感到歉意道:“对不起玉先生,我刚才说了你那么多,这全是深信水姥姥她们才会这样,请你能原谅我。”
武帝欣慰一笑:“你能了解这骗局就好,我怎会怪你呢?”
小千感恩又是拱手一礼:“谢谢您。”
随后他问道:“滴血浮印真的能造假吗?”
武帝道:“滴在身上的,永远都不会褪去,也造假不得,但要使血液渗入肌肤的方法就不少了?你的眉心也是肌肤,他们和我用的方法相同,只是利用药物让血液渗入肌肤,并非被浮印所吸收,但所制造的假像却完全相同。”
小千失望过;“如此一来,有浮印也不保险,随时都会受骗。”
武帝道。“也不尽然,浮印本身就有母亲的血,所以它才能吸收母亲的血,反过来来,只要互通了,母亲的血亦能把浮印吸出来,这就非我们那种血液渗透肌肤的方法所能办到的。”
小千闻有如获至宝,伸手直往眉心摸去:“妈的!原来还有这招?”感到欣喜万分,本来是废物的浮印,现在又有其价值了。
“一定要母亲的血才能吸出浮印吗?”小千再次询问,深怕又出差错。
武帝含笑点头:“不错,除了你娘的血,天下没有第二种东西可以吸出你眉心的浮印。”
小千欣喜中已露出恨谑:“这些老太婆,看我回去,你们如何把它吸出来!”
转向武帝,拱手道:“多谢武帝指点,他们敢骗我,我得回去找他们算账,告辞了,我先走一步,以后再跟你联络!”
说着就已转身离去,他恨不得马上把水灵宫给淹掉。
武帝轻叹,急忙追前:“小千儿可别过火了,他们可也不是真坏人。还是我以前的老友……”
小千已走远,他只好止步长叹。
远处传来小千声音:“放心,死不掉的,我会让他们喝得很饱。”
武帝无奈呆立,瞧着这件假冰蚕甲,心中说不出感触之深;长长一叹;也已飘身离去。
庙中烛火仍亮着,烛光映向一地碎镜片,晶亮如天上星星。
终于烛光熄了,星星也没了。
夜空更形黝暗。
小千一路赶回水灵宫。
只花了两天两夜时间就到了地头。
他从水箱中跨出来,一迳的已冲向大厅。
“骗子!骗子!你们会是骗子!给我出来—一”
他带了一把大关刀已杀向庭园,关刀一挥,一叶七里香已弹起。
水仙和秋芙正在水池畔编花叶做蝴蝶。突见小千,不管是否疯狂,水仙已丢下花叶,欣喜的奔向小千:“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谁是你哥哥?走开!”
关刀一挥,唰然生风响,闪向水仙,撂下了一片素白裙角。
水仙惊骇的尖叫,已往后跌撞:“哥你怎么了?”
小千双目尽怒、吼道:“不要叫我哥哥听到没有?我不是你哥哥,啊……”
举着关刀就追杀水仙。
水仙哪看过小千如此凶霸,吓得没命往后逃,不停跌倒,已哭出来:“哥!不要!
不要!”
秋芙见状更急,欺身拦向小千,惊骇道:“小千儿你怎么了?”
小千怒道:“让开,我要剁了他们!全是骗子!”
啊的尖叫又追前。
秋芙骇然被迫退着走;“小千儿有话好说,水仙是你妹妹啊!”
“我没妹妹!他们全是骗子!”
砍不了水仙,又被秋芙拦着,小千怒气无处发泄,一眼瞄向左恻大脚粗寒枫,一刀已挥了过去。
刀闪树倒,连枝带叶,哗轰的倒压地面,枫叶为之乱飞,也压坏了不少花卉,枝尾还吊浸水池中。
水仙和秋芙没命的逃开,差点被压个正着,两人吓得一无血色。
此时。姥姥、水灵、水月都惊慌的奔出来。
猝见此景,姥姥已嗔骂道:“小兔崽子又再乱搞了!”一个掠身,飞过两株小松,已飞扑小千。
她想以自己功力对付小千自是绰绰有余,是以根本未把小千放在眼里,出招如同大人教训小孩,一点招式也没有。
岂知小千在狂怒中,一身霸烈非常,百斤大关刀在他手中一点也未见重量.见他耍得如狂涛骇浪,气势逼人,一刀已切砍姥姥。随着刀,劲风也贯了过去。
姥姥自信功力深厚,举掌就封向关刀,岂知看似有劲无力的刀势,在接触之际竟如此猛烈,逼得她掌风尽散,手掌生疼,眼看就快被砍着,喝声不好,赶忙掠退。
然而刀势劲烈,唰的一声,已切划姥姥胸前,见了肌肤。
姥姥大骇:“你来真的?”
“我还想剁了你这骗子!”
小千提刀就砍,冲杀姥姥及水灵三人,杀得他们作鸟兽散。
水灵急道:“小千儿到底什么事?……”
“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啊地大吼,小千如疯子般追杀他们。
眼看肉掌无法对付小千,水月和水柔已抽出长剑,两人合一架封而上。姥姥亦抽断枫枝杈当木杖,拦扫关刀。
小千怒笑不已,关刀再挥,力道何只千斤?交向双剑,叮叮两响.竟然把利剑给砍成两段。
这也难怪,关刀为重兵器,挥劈之际,锐不可挡,若以轻兵器硬碰,除非使剑者功力甚高,否则折剑机会大得很。
利剑已断,水月,水柔花容失色,猝往后跌撞,退的十分狼狈,差点撞向墙头。
小千怒意未消,回刀再砍,目标指向姥姥,劈的更狠猛。
姥姥挥木棍挡向刀柄,心想避过刀锋,将可震痛小千虎口而逼落关刀。
然而在碰触之际,她倏然骇叫,小千内力似乎突然高出许多.竟把木棍扫断,连带震得她虎口生疼。
这一惊非同小可,连闪三退,才避开小千刀势,不得不急叫:“快缠斗,消耗他体力。”
她想着关刀重逾百斤,虽猛不可挡,但最是耗损内力,不能长久应战,只要时间一久,小千自会败阵下来。
然而小千似乎换了个人,神力用之不竭,一把关刀杀得凛烈生风,一点倦态也没有。
姥姥她们近不了身,又等不到小千力道转弱,已被追得四处逃窜.狼狈已极。
水仙在旁瞧急惊的哭了,小千竟然在追杀她妈妈?
秋芙实是不忍心,抽出随身短剑也拦向战圈,急叫道:“小千儿有话好说,别再如此!”
“你别过来,让我教训这群大骗子!”
说是别过来,秋芙仍不退,拦追不舍。小千担心她受到伤害,攻势也受阻不少。
他急叫:“阿莱你干嘛?为何帮助坏人?”
秋芙急道:“我没有,宫主是好人……”
“好人才怪?好人会骗人?好人会硬要拐骗我当他儿子?”
水灵、姥姥闻言脸色已变,难道事情已拆穿?
秋芙也为之一楞:“你不是宫主的儿子?”
“谁是骗子的儿子?”小千怒骂道:“她们用诡计骗得我相信滴血浮印是真的,手段最卑鄙恶劣,我要宰了她们。”
关刀再挥,又逼得水月、水柔落荒而逃。
小千连向水灵,怒道:“你的血能渗入我眉心,有胆子就把浮印吸出来,若吸不出来,你就是骗子!”
猝然间,水灵心如刀割,泪水也落泪腮边,已立身住足,未再躲闪,似乎想承一切过错。
姥姥见状急忙想拉她:“宫主你快躲开,那小子疯了。”
水灵摇头:“我不能躲。”
“不躲最好,你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小千关刀逼近,举刀就想砍去。
姥姥怒喝:“你敢!”手中剩下半截木枝疾攻而上。
小千怒笑:“我不敢?”
关刀扫往姥姥,不以刀锋,而是以刀背,好似一片大铁板,乓的一声,把姥姥连人带棍打得老远。
“谁挡了,谁就没命!”
小千回勾关刀,已罩劈水灵,怒骂道:“骗子,你敢骗我,就叫你脑袋开花。”
眼看刀锋就要落在水灵头上,她仍宁静的站立不动。
水仙已哭急地撞来:“不要杀我娘……”
然而根本拦不了小千关刀。
小千举着刀,本就是在发泄被欺骗的怒意,那是真想杀人?突见水灵仁慈眼神,一把刀终也落不下去,划了几次,只好顿在空中,骂道;“你为什么买骗我……”
紧张情势也由于他的刀顿住而停顿。
水灵歉然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小千怒道:“一声抱歉就能了事?”
话未说完,姥姥见他已松懈,超忙从恻方打出石块,疾射他膝盖。小千能逼得她们落荒而逃,凭的全是一股拼命的霸气,但在巧劲,身形,招式上要比她们差得太多。方觉得有东西袭来,想要躲闪,却不及石块快速,叭的一响,硬是被打着趋跪于前。
姥姥击石连贯欺身。猝见得逞,已冷笑道:“小兔崽子看你往哪里逃?”
身形扑近,连抓带扣,立时将小千给制住。关刀也脱手掉落于地。
小千狠力挣扎,但觉腕脉疼痛,无法挣脱,已怒骂:“骗子!无赖,小人,只会偷鸡摸狗暗算别人,下九流——”
姥姥恨怒:“你还敢嘴硬?”用劲已扭着小千右臂,痛得小千唉唉叫。
水灵惊惶道:“姥姥快放开他。”
姥姥道:“放不得,他已疯了。”
水灵祈求道:“放了他吧……”
“宫主……”姥姥面有难色。
小千冷笑道:“不必假惺惺!我不再相信你们花言巧语!”
“你还说话?”
姥姥扭捏更紧,小千痛得身躯抽动,却不再哎叫。
他冷笑道:“骗子就是骗子,逼迫我也没用!”
水灵更急道;“姥姥你再不放手,这事就永远没办法解开了。”
姥姥心头一凛,宫主的话说的甚重,不管如何.她仍该尊重宫主、否则就有损宫主尊严了。
水仙方才为她娘着急的撞来,现在又为小千担心,急道:“姥姥您就放了他好么?”
姥姥嗔怒哼声,方将小千给放了。
小千抚着腕臂,冷笑道:“放了,照样解不开!”
“解不开,你又待要如何?”姥姥举掌想劈。
小千怒瞪他,毫无惧色:“解不开,你们就是大骗子!”
姥姥又忍不住怒火,一拳打向他脑袋,事了得他昏昏沉痛。
水灵焦急向前:“姥姥不可!”伸手已将小千拉过身边。
小千马上又挣开她,骂道:“你骗我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骗说我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