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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45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3:22

“启禀军师爷!”一个小头目到李岩处报告。

“什么事?”

“李姑娘要见军师爷。”

李岩想了一下,道:“她是什么样子?”

“和以前差不多,衣着并不华丽考究。”

“我是说她的表情和神态!”

小头目道:“好像一脸愁容,也好像哭过。”

“好,叫她进来。”

李悔见到李岩时,强作笑颜道:“李大叔,我来向你问安了……”

李岩是何等经验,李悔越是如此,他越是知道她在外面受了打击、挫折,道:“这怎么

敢当?在外游荡总不是办法,回来吧!”

李悔道:“回来干什么?”

“你如要带兵,大王也可以为你组一队女兵,由你统御,况且,大王准备撤离北京!”

“为什么要撤?”

“听说吴三桂率军直奔北京而来。”

“他那么怕吴三桂?”

“你知道什么?吴三桂后面还有满清的大军。”

“他过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吴三桂和满清多尔滚的大军数十万,势不可当,死守北京也不是办法,原因是局势很

乱。”

“有什么乱?死守不就成了,要困死北京,一年也办不到。”

“这话也对,至少北京内的存粮一年是吃不完的,但吴三桂动向不明,何况还有明廷的

大军。”

李悔道:“这叫做搬砖打脚,要不是俘虏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那有这种意外发

生?”

李岩道:“在你爹面前千万别提这件事。”

李悔道:“我也不想见他。”

‘可是大王想见见你!”

“他见我干什么?”

“父女之情嘛!”

“他也知道世上有父女之情么?他杀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父女、母女、父子、夫妻以

及兄弟手足之情?”

“李悔,你真不聪明。”

“你聪明,所以他信任你,但你们心自问,你真的聪明吗?聪明人会助纣为虐,茶毒生

灵吗?”

李岩叹口气道:“自古以来,成大事的人顺最后都不免要造些杀孽,排除一切障

碍……”

“老百姓是障碍吗?”

李岩道:“李悔,你愿不愿意见见你爹?”

李悔不出声。

李岩知道,她不出声就等于默示可以见见。

“不过我必须再三说明,你爹这两天情绪不好。”

“为什么?”

“登基遇上怪事,铸玺及铸钱都告失败,任何人都会不快的,因为人就住在皇城内,却

不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龙椅大位。”

李悔道:“他能君临天下,那表示天道泯灭。”

李岩大声道:“你不能永远如此仇视你父亲。”

“李叔要我怎么样?要我向他三拜九叩,口称我主万岁?”

“你到底要不要见大王?”

“见也可,不见也可!”

“走吧!我陪你去见他,别忘了我的话,一切都要马虎点,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尽如人

意的事。”

李岩召来部下,耳语道:“请李双喜小王到大王处见客。”

他不能不防李悔一手。

李闯乍见李悔,十分兴奋,大声道:“丫头,你始终忍不住要来看看我这个老子了

吧?”

李悔道:“是李大叔我要我来的。”

李闯道:“怎么?他不叫你来你还不想来?”

“当然!”

“好,好!我李闯的女儿本就该兴众不同,老子不责怪你!你在外游荡,一定吃了不少

的苦了!”

李悔道:“在外吃苦,比眼看你及部下滥杀无辜的滋味好些。”

李闯大声笑着说道:“好丫头,只有你敢在老子面前说实话,哈……”

李悔道:“你笑什么?”

李闯道:“以有你这种女儿自豪!”

“吴三桂的大军即到,你还笑得出来?”

李岩和李双喜都同时暗暗示意叫她收敛些,不要触怒闯王,李悔装作没看见,因为她的

情绪更坏,她不怕死,甚至死亡对她有吸引力。

她本来对鱼得水有一种极深的敬慕。

可惜一开始,由于她的行为太放浪过火,给予鱼得水太坏的印象,所以鱼得水对她一直

是敬鬼神而远之。

李闯不愿听吴三桂之名,李悔偏偏提他之名。

吴三桂之父吴襄受命要吴三桂投降,吴三桂非但不降,反而带大军扑来,李闯怒极上前

就是一个耳光。

李双喜立即戒备,怕她向父行凶。

李悔真有意杀此巨贼大奸,但她还不想死。

她没有闪避,挨了一个耳光。

“哈……”李闯又狂笑道:“冲头骂得好!老子打得也痛快,丫头,我打痛了你是不

是?”

李闯伸手去摸她的面颊,李悔闪了开去。

“好丫头,你不屈,就不是李闯的女儿!”

李悔道:“你叫过你一声爹了吗?”

“似……似乎没有,小时候叫过。”

“那时不懂事,认贼作父!”

李岩在一边不断地皱眉,李双喜则全神戒备。

李闯又大笑了一阵,道:“有贼父必有贼女,痛快,痛快!丫头,你回来吧!爹给你一

些女兵,也让你过过带兵的瘾头!”

李悔道:“你想要我叫你一声爹,就必须从此不滥杀无辜,不要像野兽一样。”

李闯居然仍未光火,道:“好,好,老子以后不杀人就是了,只要你丫头能回来让老子

常常看到你。”

“你真能不杀人,那并不难。”

李闯的女人何止万千,非但未生一男,连女儿也只有李悔一人,过去生过几个女的都已

夭折,而李悔却又根本不把他当作父亲。

这是不是报应呢?

李悔答应他暂时回来,李闯大喜,叫人备宴庆贺,酒后把李双喜叫到暗处,道:“李双

喜,我和你谈谈。”

“请说。”

“听说你有个相好的。”

“相好的倒不止一个。”

“我是说最相好的一个。”

“最相好的?”

“是谁呀?能让你小王子倾心哪!”

“反正很不错就是了!”

“怎么?不敢告诉我?”

“不是不敢,只是对方还希望保密。”

“我现在都已经回来了,你的事又不是国家机密,你难道还不信任我么?”

李双喜道:“这件事也算是秘密。”

“不说就算了!”

“小妹,你不知道,事关她的父亲,所以上面交代,不可泄密,不过你嘛!自然是可以

例外的了!”

李悔道:“如不信任,你可以不说。”

李双喜道:“是白芝。”

李悔故作消闲状,一点也不惊奇,道:“白芝又是谁?”

“她是叟的女儿。”

“叟?他不是叫白雨亭吗?”

“对,就是他,在中原武林中堪称一等一的高手。”

李悔道:“你可真有办法!”

“这当然也是大王的面子,由于大王宠信白雨亭,他自然愿意让女儿和我亲近,这事你

可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的,我知此事,你也不要告诉白芝。”

“当然,当然!”

“你说的亲近,到底亲近到什么程度?”

李双喜道:“很亲近就是了!”

“到底是怎么个亲近法?”李悔道:“你也不必难为情,我是你的义妹,而我也是见过

世面的女人。”

李双喜道:“我们已有过夫妻之实了。”

“李双喜,你吹牛!”

“哈!我吹牛?”

“对!你吹牛,你们有交情我信,要说已经……”

“小妹,我们今天还上过床!”

“在那里?”

“就在我的住处。”

“你们是第一次?”

“哈!至少也在二十次以上了吧!你不知道,这妞儿很不同,表面上凛若冰霜,上了床

热情如火!”

“是几手货了?”

“第一次是清官。”

“李双喜,你别专拣好听的话说成不成?”

李双喜正色道:“我唬你干啥?处女就是处女,我用不着说谎,而且还有‘验红’

呢!”取出一纸包,内有一白手帕,上有淡淡落红。

这就是怪事了。

不是鱼得水说谎,就是李双喜说谎。

绝对不可能两人和她上床先后都有落红。

据野史上说,萧太后(即‘四郎探母’一剧中潦国的太后)的阴毛长过膝盖,永远是处

女。

这说法自然很难使人相信的。

果真如此,那就是说处女膜破了之后还会再生。

李悔道:“李双喜,你很珍视这东西?”

“对,一来是她的身份特殊,二来又是天下至美,第三是特别热情,也就是很有奇

趣。”

“什么叫奇趣?”

“那是床第间的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悔相信了一件事,那就是白芝确和李双喜上过床。

这人和李闯虽无父子血统,却有些相似。

他们都嗜杀,而李双喜也十分自信。

这种人不会以说谎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那必是千真万确的。

那么白芝和鱼得水呢?

鱼得水当时说的话也正是明白地表示上过床。

鱼得水也明白表示,白芝是处子。

矛盾就在这儿,这两人必有一人说谎。

要不然,这两个男人必然有一个上当受了骗。

在洞房花烛之夜,上当的新郎太多了。

比喻说,古典美人赵飞燕,古书上记载,她昔年“曾与射鸟者私”,也就是和一个射鸟

的猎人有染。

为什么以后入宫和皇上上床,皇上未发现她已不清白了,也就是非处女了?

皇上所要的女人都是处女,除非特殊情况。

例如像唐玄宗那样,在杨贵妃背后偷吃“零食”和“虢国夫人”(贵妃已出嫁的姊姊)

上床。

那是不会苛求什么的,因为知道她不是原装货。

所以像赵燕飞和皇上第一次就弄了假。

其实一个聪明女人要弄假也是十分容易的(在古代容易,现代则不易,因现代可以验血

型,是不是人血也瞒不了人)。

李悔没说什么,只赞赏他有办法,得到了绝色。

吴三桂的大军已在九十里外。

因天雨,只好暂时札营,吴三桂却是归心似箭,在个人的情感来说,他算是古今一大情

圣。

在国家民族来说,他是个汉奸国贼。

这天来了一个密使,被哨兵团住,带入帐中。

这人大叫:“三爷,老爷子有信!”

吴三桂立刻斥退左右,亲自离位让座。

原来此人三十左右,名叫司徒胜,乃是叟白雨亭的徒弟,司徒胜坐下,道:“家师特派

在下来传递消息。”

“多谢自老。”

“李自成登基不成,铸玺及钱也失败了。”

“他真想登基吗?真是沐猴而寇哪!是如何失败的?”

“登基那天,他才坐上龙椅,忽见一白衣人站在面前,高数丈,而且龙椅下的龙爪也跃

跃欲动,他吓得离座,再也不敢坐上了。”

吴三桂大笑道:“天意……天意……”

司徒胜道:“铸钱也不成,文字不显。”

吴三桂道:“圆圆是不是已落此贼手中?”

“是的,家师本想抢走,但此贼看守极严,以五十人看守人质,似知吴将军宠受有

加。”

“我父及家人呢?是否也落贼手?”

司徒胜默然遭:“李自成听说将军大军将至,已经把老太爷等处决了!”

吴三桂厉声道:“我不杀此贼枉为人子!”

司徒胜道:“李闯似知难与将军对抗,已打算撤退,现已下令将金银铸成金银饼,用骡

马运去,准备撤退。”

吴三桂道:“回去谢谢老爷子,有一天吴三桂能成大事,一定不忘老子的关照和协

助。”

“这倒不敢当,家师表示,有些事未能效劳,也颇感抱歉!”

吴三桂道:“老爷子能冒险派老弟来此通风报信,这份情谊也很感激了,不知太子何

处?”

“太子被闯贼封为宋王,永、定二王也被贼所擒,但均未迦,太子是太监献给李自成

的。”

吴三桂默然。

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自责,一切皆由李闯及他所弓!起?如果仅是闯贼攻陷北京,明军尚可收复。

满清入关,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吴三桂重赏了司徒胜,要他回报老爷子,五日内大军直达北京城下,绝不会有误。

鱼得水很想白芝。

目前二人已是夫妻,只是未行礼而已。

他不能忘记她的热情和那种难以描述的奇趣。

这就难怪,李双喜和鱼得水都把她当作活宝了。

这天鱼得水又是一个人在家,白芝来了。

她似乎对鱼、汤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们像新婚的夫妇一样,尽情缱绻缠绵。

她真正是女人中的女人,能使男人忘却一切,也不想一切。

由午后末时一直到申时初,她才离去。

鱼得水还躺在床上回味寻令人沉醉的阵仗。

他真的无法了解这个尤物,如说她是刚刚破身的少女,就不大可能那么狂热,百战不

疲。

只不过鱼得水却又不忍怀疑她。

他以为那只是对她最喜欢的男人的特殊表现。

他起来穿衣服,估计汤、熊了郭等也快回来了,但是,他突然觉得外院的声音不像是他

们自己的人。

不错,他发现了敌踪。

前院三个,后院两个,是否还有,不得而知。

他操刀在手,道:“是何方的朋友?”

院中之人道:“鱼得水,出来跟我们走吧!”

鱼得水道:“朋友不敢亮出身分吗?”

“我是闯王的部下。”

“闯王的部下又如何?”

“你和‘猎头汤’行刺过闯王!”

“不错,你们又怎知是我们二人?”

“这你就不必管了,出来吧!”

鱼得水以为,必是李悔告密,两天不见,八成李悔回到他爹身边去了,这也是必然的,

他的两口唾沫,足以使她回到不想回去的地方。

关于这一点,鱼得水自悔过分,他知道李悔是恨极她的父亲的,但是,她瞪着眼说谎,

侮蔑白芝。

鱼得水提刀走了出来,这五个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动手这下,这些人不好也不差,他可以胜他们,但三五十招办不到,本来他可以逃走,

但汤尧等人还未回来。

他们回来遇上,那就更糟,还不如他们回来一起动手好些。

他想得不错,事实却又是一回事。

李双喜出现了,道:“停手!”

五人立刻收起兵刃退下。

李双喜道:“你和白芝有一段?”

“对!而且还是很为迷人的一段。”

“她是我的女人,你知道你犯了大错?”

“笑话!她本是我的未婚妻!”

“那是以前的事,你们的婚约已经取销了。”

鱼得水道:“你怎知我们在此?”

“有人告密。”

“是白芝?”

“不是。”

“是李悔对不?”

“也不是。”

“你也不必为她遮遮盖盖,我知道是她,她已回到闯王身边了是不是?我该庆祝他们父

女团圆。”

“听你的口气,和她不错。”

“普普通通,因为她的行为为像个淑女。”

李双喜道:“刚才你们在此干什么?”

鱼得水道:“用我的名字来解释好了!”

“如鱼得水?”

“正是。”

“我不信,她只是敷衍你,因为他们父女尚要利用你。”

“你不必挑拨离间。”

“绝不,白芝她的童贞给了我。”

“是吗?那她为何也给了我?”

“你瞪着眼说谎!”李双喜取出“验红帕”亮了一下。

鱼得水的疑惑更深,他不以为李双喜会说谎。

鱼得水当然也不以为自己弄错了。

“好了!”李双喜收起“验红帕”,道:“你跟不跟我走?我可以告诉你,到了那里,

你的身分几乎和我一样。”

鱼得水道:“叫我一个捕头作贼?”

“你是什么捕头?”

“至少也不会去做一个血贼的帮凶吧?”

“好!我要使你心服口服!”他撤刀攻上。

贼将作战,大多是冲锋陷阵的野战,一招一式地却是少见。李双喜不但涌,而且是个一

流高手。

他的刀法凌厉,有名家之长。

闯贼手下有不少武林人物,所以学得很杂。

教的人也不敢不教好的,因而李双喜是个高手。

只不过在鱼得水面前,他还是略差一筹。

于是另外五个又上了,李双喜也没有拦阻。

贼就是贼,不是武林人物,自不讲武林规矩。

鱼得水在那五人只攻不守之下,七八十把后有点不大流畅,这工夫又来了一人,居然是

“雪中龙”任大清。

现在,他的身分果然已经弄清了。

“姓鱼的,你今天要下锅了。”他一出手,未出二十招,鱼得水就挨了李双喜一脚,守

多攻守少了。

巧的是今夜汤尧等人迄未回来,又过了三十招,鱼得水足足挨了十七八下,最后一下太

重而倒地。

都以为他昏过去了,其中一人正要上前,李双喜道:“别上当!他最会装死,这是‘梅

花操’,是一门天下最能挨打的功夫。”

鱼得水知道不成,起而再战,终被李双喜重击两下,加上任大清的协助,李点了他的穴

道。

鱼得水刚被弄走,汤尧等人就回来了。

经验丰富的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院中打斗过,甚至还可以看出大致有多少人,而床上寝

具凌乱,枕上有一枚珠花上脱落的金叶子。

“怪事!”汤尧道:“看床上的凌乱,似乎老鱼和女人上过床,看到没有?枕上还有两

根女人的长头发!”

小熊道:“鱼大哥和谁上了床?李悔?”

“不可能!”小郭道:“鱼大哥对她没有兴趣!”

汤尧道:“八成是白芝。”

小熊道:“二人上了床,怎么又会打斗而失踪呢?”

小郭道:“会不会是二人玩得开心之后,在院中研究武功,然后再外出逛街,吃喝玩乐

一番?”

小熊道:“研究你的头!这分明是一件凶险事,你却谈成开心事!”

小郭道:“鱼大哥和白芝上床,连珠花的叶子都弄掉了,头发也掉落在枕上,可见二人

在床上的运动十分激烈。”

汤尧瞪了小郭一眼,道:“什么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小郭心想:“本来就是这样,他们可以在床上玩,别人就不能讲!”

汤尧道:“会不会是二人在一起时,匪方的人或仇人找上门,由于对方多而只好逃离此

处?”

小熊道:“以鱼大哥的为人来说,事态再严重,他也不会光顾自己不管咱们,他逃了我

们回来遇上敌人怎么办?”

汤尧道:“小熊,这话说得还有点道理,鱼得水的确不会自己逃走,这么说,他就凶多

吉少了!”

小郭道:“难道以鱼得水的身手会被俘虏?”

汤尧道:“老鱼了得,但不是天下无敌。”

小熊道:“汤大哥,我们到何处去找?”

汤尧踱着道:“我也不知道,有一条路,只可惜被老鱼给走绝了,再去找人家,只怕就

不灵哩!”

小熊道:“你是说李悔?”

“不错。”

“到哪里去找她?”

“要找李悔,自然是到李自成处去找了。”

小熊道:“万一鱼大哥不是落人贼徒之手呢?”

“那就更不好找了,北京这么大,怎么个找法?”汤尧道:“但至少老鱼是遇上了高手

这是不置容疑的。”

三人研究了很久,决定去找李悔。

汤尧道:“由于我和老鱼行刺过李闯,已被人看见过,只怕会弄砸了!”

小熊道:“汤大哥,我去。”

汤尧道:“你怎么说?”

小熊道:“我就说和李悔是义兄妹,有急事要告诉她,但不便告诉别人。你看如何?”

汤尧道:“不太好也不太差,我们要尽快进行,听说吴三桂的大军快要到了,北京一乱

就更不好找了。”

小熊道:“对,我们说去就去。”

小郭道:“这么晚了,已经三更多了吧?”

汤尧道:“不能等到天明,我们走!”

鱼得水被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人。

本来点了他三处穴道,由匪徒挟着奔行。

北京地方大,这些人要把行刺闯王的凶手交给李闯,也不想等到明天,他们更知道,吴

三桂的大军快到了。

他们奔行了半个多时辰,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挟鱼得水的人被他砸出一丈以外就没有再

爬起来。

几乎同时,由于任大清距他最近,任大清一回头,鱼得水已到了他的右后侧,一掌砸了

过去。

任大清真是流年不利,“吭”地一声,也掉了出去。

李双喜立刻拔发扑去,鱼得水也以刀迎上。

虽然李双喜逊于鱼得水,但也不是三五十招就能分出胜负的,所以二人拼了三四十招,

这工夫任大清又上了。

他被砸了一掌,受伤不轻,但他非擒住鱼得术不可。

两人联手,似乎要生擒还是办不到。

鱼得水不愿久战,怕招来其他高手,快攻三刀,上了民房,正要越屋而去,迎面站定一

人。

此人手持双钩,大刺刺地站在对面屋脊上,道:“姓鱼的,人人都叫你‘一把抓’,今

夜看看是谁抓谁了?”

这人正是“魔钩”庞大元,是李闯的近卫。

任大清正是投奔他而来的。

这工夫李双喜道:“庞兄,你来得正好,千万别让这刺客跑了!”三人包抄而上,放手

狼攻。

除了这三人,另外还有五个身手稍逊的。

只不过再加上这五人的干扰,鱼得水立刻就陷入了颓势之中,因为“魔钩”庞大元比任

大清高明些。

李双喜狠辣,“魔钩”庞大元狡诈,任大清玩命,因为他近来太倒楣,他豁出去也要捞

回本钱。

另外五人有时只是作拳靶子,为三人制造机会。

六七十招之后,鱼得水开始挨打。

只不过他是有意地挨掌、挨掌及挨脚的,但不能挨刀及挨钩。他们每揍他一下,手脚就

好象火辣辣地泡在辣椒水时一样,那滋味很难形容。

有时鱼得水制造机会自动让他们打中他。

李双喜道:“用家伙招呼他,别用拳脚!”

到此,鱼得水已无计可施,五个庸手被他砸伤,任大清又中了他一刀,但不太重,庞大

元之臀上也被扫了一下。

只有李双喜仅中了他一掌及一脚,受伤最轻。

最后三人至死不退,鱼得水在任、李两人齐攻之下,中了庞大元一指而倒下.这是没有

办法的事。

鱼得水被押回之时,也正是小熊到大内要求见李悔之时,由于大内太大,偏偏一时又找

不到李悔。

于是小熊也被暂时收押了起来。

汤尧和小郭在外干焦急,以他们二人之力,绝对不敢进入大内,不是胆小,而是怕他们

也入陷.就无人营救鱼得水了。

何况大内辽阔,千门万户,不熟的人进入,如入迷魂阵中。

此刻李悔主要的目标是在找白芝和李双喜的证据。

她不甘心被鱼得水歧视,所以她不知鱼得水已被擒。

鱼得水见到了李闯,由于吴的大军快到,李闯也睡不着觉了,他亲自审问鱼得水,道:

“你还有个同党,一同行刺过我?”

鱼得水道:“不错。”

“你的胆子够大,老子很佩服!”

“你不必佩服我,现在你一次为大明赎罪的机会。”

“哦!要我向大明赎罪?×你的娘的你真敢说。”

鱼得水道:“因为你的罪孽深重!”

“好,好,你说,要我如何赎罪,伸出我的头让你砍下,献给江南的弘光小皇帝?”

“不是!以你目前的实力,可以和吴三桂一拼,因为吴是汉奸国贼如能消灭此军,你可

以将功折罪。”

“×你姊!听你的口气,就像弘光小皇帝一样。”’

“李自居,是人都有良知,如果满清统御了大清江山,你们李姓子孙也会受到涂炭,而

你就是千古罪人!”

李自成道:“你要我为弘光那个小崽子打天下?×你姊!没有发烧吧?你打听打听,

弘光那个小崽子是块什么料子,江山半壁已失,他还在夜夜笙歌,猛玩女人哪!”

“对!只要你能消灭吴军,连退清军,你就有资格和史大人共同拥立潞王,你李闯就变

成千古英雄人物!”

“×你姊!你可真会出馊主意。”

“怎说是馊主意?”

“明军都龟缩到了江南,要我独自和吴军及清军对抗,除非我是天下第一号傻蛋!现在

我要劝你投降本王,我看你是块人材。”

鱼得水道:“贼性不改,你杀了我也休想如愿。”

李闯道:“你说我是贼,我不怪你,老子本来就是盗贼出身,可是吴三桂是?引狼入

室,重色轻国,他不是贼?”

鱼得水无言以对,实在无法为吴三桂辩解。

李闯又道:“弘光又如何?江山失去一半,还在酒色徵农之中,他不是贼又是什么?因

为他享用的正是民脂民膏,怀帝(崇祯)在位十七年,几乎没过一天好日子,虽是他宠信国

党,用人不当,但他披发投环之前切齿血书诏,坦承自己的错误,老子对崇祯还有点敬意,

所以老子敛以柳棺,任平民凭吊。”

这一点,鱼得水相信,李自成确实做到了。

鱼得水道:“史要法史大人如何?”

李自成道:“一个史可法成不了大事,马士英、阮大铖那两个王八蛋一定会把弘光整

垮,不信你就走着瞧!”

这一点鱼得水也信。

“怎么样?老子很欣赏你这把硬骨头。”

“既知我是硬骨头,又怎能要我降贼?”

李自成道:“你可不要太相信你自己的硬骨头。”

鱼得水道:“有机会我会宰了你,绝不会降你,除非……”

“哦?除非怎么样?”

“除非你能放了太子及永、定二王,也放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然后向史大人投诚,

为国效力,到那一天,我鱼得水愿为你鞭随靴!”

“我×你姊!你明知我李闯做不到!”

鱼得水就不出声了。

李闯抬抬下颚,对李双喜道:“侍候他!”

“是,父王。”

“可别一下打死了他!”

“不会的,父王……”“王”字未毕人已跃起,以千手坠落在鱼得水的胸腹之间,帐下

贼兵有的不敢看,别过头去。

相信必然是骨折肉碎,喷血如箭。

“蓬”地一声,李双喜的身子在鱼得水的身上弹了起来。

李闯的心够狠毒了吧?他也不禁微皱眉头。

李双喜之狠超过李闯。

如果他不够狠,也许李闯就不会喜欢他了吧?

李双喜的身子弹起再次落下。

这一次落在个腹上,“蓬”地一震,再次弹起。

于是“蓬蓬”不绝于耳。

李闯瞪着眼观看这惨烈的景象,几乎不信。

他是个大贼,对内功一道不太相信。

现在他不能不相信,人类有一种潜能,一种能挨能忍的潜能,一般人都没有发挥出来,

眼前的李双喜即是如此。

在过去,李闯从不以为一个人能负荷这么大的下跺之力而不骨断肉靡的,现在,活生生

地呈现在眼前。

鱼得水被点了穴道,但他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承受一个人体弹起落下的重压。

只不过他在忍受着无比的痛苦。

这痛苦也只有他能忍受,也只有他能负荷。

在重压下.他的骨头会奇软,比弹簧的弹性还大。

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伤。

只不过,他必须故作受伤。

他为什么不马上就故作受伤呢?

因为他知道,李双喜久闻他有“梅花操”绝技,只要不击中“罩门”,几乎是百打不死

的。

李双喜在他身上蹦跳了十七八下之后,他的口鼻中淌出鲜血,最后一跳,口鼻中喷出血

箭。

鲜血喷了李双喜一身,几乎直达梁椽。

“好,好!”李闯道:“双喜,再跳他就翘了!”

李双喜也以为,除了鱼得水,谁也不能承受他如此蹦跳加上千斤坠的力道,而且都是跺

在重要部位上。

现在鱼得水昏了过去。

李双喜道:“父王,他并没有死!”

李闯道:“老子还没见过这么能挨的人!”

李双喜道:“他岳父说过,他会一种武功叫‘梅花操’,能挨人所不能挨的重击,是一

门奇绝功夫。”

不久,鱼得水醒了过来。

李双喜道:“怎么样,鱼得水,降不降?”

鱼得水张口吐出一口血唾,差点吐中李双喜。

李双喜又往空中跃起,落在鱼得水的小腹上。

水要说平常人,就是会武之人,这一踏也会把肠子踏得寸断,但也只是使鱼得水的口鼻

中又淌出血来而已。

人类残害人类,往往比残害其他动物为最。

李闯这次没有喝止。

他想看看,鱼得水到底能有多大耐力?

就在这时,鱼得水又昏死过去,而且有人来报,吴三桂的先行大军已不到四十里了,李

闻立刻叫人把鱼押下。

当然,还是撤退重要,金钱已铸成饼用骡运出,已走了两日,还在继续搜刮,能带走的

尽量带。

鱼得水躺在监牢中地上草中。

他受伤很轻,喷血是运功使血不归府的。

当然,男人的血是宝贵的,有所谓;女人的血如海水,男人的血如黄金。他不能不作作

样子。

那惨烈的景象,连李双喜都以为他受了重伤。

因为李双喜最多也只能被人跃起下跺三五下,鱼得水却被跺了二三十下,换了任何高手

都会被踏成人扁。

此刻天快亮了,大约四更稍过。

只见匪兵来往匆匆,似乎都在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后窗外“哗啦”一声,丢进一串钥匙。

鱼得水心知有了救星,只是猜不出是谁?

这串钥匙上还附有个方胜儿(即折叠的纸条)。

他静听了一下,似乎外面看守的人不在。

或者去帮忙准备撤退的事去了。

他打开方胜儿,上写:“脱困后先制杀李闯,这是天下第一大罪人,如行刺不成,设法

救太子及永、定二王,如仍不成,劫走陈圆圆也大有用处。

后面又是一朵云。

这位老前辈经常指点,却老是不显身出头。

鱼得水一跃而起,由于他佯装重伤,连铐子也未上。

他开了牢门窜出,他的刀不见了,就夺了匪徒一柄。

他以上乘轻功,在乱糟糟的只群找李闯。

他找到了,李闯和李双喜在寝宫中密议。

李双喜也在,却没有别人了。

李岩道:“大王不愿固守北京就宜早撤。”

李闯道:“撤退已决定,但陈圆圆在老子手中,不必担心!”

李双喜道:“吴三桂会为了一个女人……”

李岩道:“会的,要不怎会甘冒大不韪引清兵平分天下?”

鱼得水估计,一击可以得手,一个李双喜不足为惧。

他是伏在屏风之后,屋外有贼兵巡逻。

正因为撤退在即,人心惶惶,所有的人都不能安于此。

鱼得水估计,他跑李闯约十五六步。

李双喜距李闯约七八步距离。

只不过李双喜正在向窗外观望,且手中无兵刃。

这是大好的机会,不能再好的机会了。

鱼得水全力施为,身如人箭射出。

待李双喜听到李问及李岩的呼叫声,他转过身子已迟了一步,鱼得水抡刀凌空砍下。

眼看李闯的六阳魁首即将落地,万无幸免之理。

那知梁上突然射下一道人影,钩影交泻,“呛啷”一声,刀钩相接,李闯踉跄栽出五

步,逃得一命。

救李闯之人正是“鹰钩”庞大元

他并非预先伏在梁上保护李闯,而是正好巡逻到屋顶上,听到呼喊声而由天窗穿入。

贼头子的命大,居然又被他选过一劫。

鱼得水绝不恋战,一击不中,自左边穿窗而出。

李双喜楞了一下才追出来,已退了一步。

为什么会楞一下呢?因然他知道鱼得水会‘梅花操’。

这门功夫十分奇特,能同时闭掉经脉。

闭了经穴之后,能承受平常之打击数倍之力量。

只不过他在鱼得水的胸腹间及小腹上跃起以千斤坠下跺,其力量绝对在七八百斤以上,

即使是一块石头也会被除成石粉,一块铁也会变成铁饼。

况且,当时他也曾喷出血箭,两度昏厥。

然而,看他行刺的速度以及穿窗而出的敏捷动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伤,李双喜正因此

而发楞。

连这等高手都有点不信,人类血肉之躯能承受如此大的力量?

杀李闯不成,就只好设法救太子及水、定二王。

擒住一个贼头目一问,知道押太子及永、定二王之处,但不在一处,只有先去太和殿附

近屋中救太子。

按怀宗(崇祯)生有七子:

长子慈良,已立为太子。次子慈亘、早年夭拆。三子慈炯,封为定王。这三子都是周后

所生。

第四子慈诏,封永王。五子名慈焕,也早夭折。这两子乃是四贵妃所生。

还有田妃生了六七二子,生下即逝。

所以此刻只有三子,皆人贼手。(按:也有野史称太子慈良已入清军统帅多尔滚之手,

此事在此不谈)。

鱼得水找到了押太子之处,牢门外正在打造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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