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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4

作者:李凉 当前章节:145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3:22

三人同时一笑,道:“有人告密!”

李双喜一惊,是鱼、汤、熊、郭四人?

这四人绝对不在附近,那是谁?他道:“是什么人告密?”

我们也不知道,只接到一张告密的纸条。”

“我能不能看看那纸条?”

“不必!但我们可以告诉你,是女人写的。”

李双喜陡然一震,女人?会是白芝吗?

不!绝对是她,他知道白芝对他十分热情,可以说永远也离不开他,猜忌她是绝对不公

平的。

“跟我们走远是要我们硬请?”

李双喜撤刀,道:“试试看吧……”

一出手就是杀着,刀焰如雪崩冰溅,寒芒刺目。

三个“巴图鲁”一人用刀,两人用斧。

用刀的稍差,两个用斧的招术精奇狠辣。

李双喜估计自己不可能击败三人,既然可能取胜就必须早作打算,现在清廷鹰犬到处都

有。

李双喜也知道,要撤退也需要技巧。

他冷笑一声道:“怎么?三人联手还不够,背后又来了两个,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一齐

上嘛?”

他说着就向三人的后面望去。

三人自然会回头观望,李双喜窜人屋中,却自侧窗溜了,现在他要弄清告密的人是不是

白芝?

于是他去了最后一处,九个埋金处的最后一处。

他发现坑穴还在、宝藏已取走,白芝不见踪影。

是白芝吗?他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她,告密的女人会是谁?三个“巴图鲁”实在没有必要说谎。

鱼得水上床很久,但未睡着。

他近来听到的国家大事都是极不利的。

清军消灭了李闯和四川的张宪忠两巨寇,接着就大举南下,目前河北、山东一带都已人

清兵之手了。

明眼人可以看出,弘光帝身边的人不大可能对付近百万清兵的压力,有心人那个不伤时

忧国。

就在这时,忽然隐隐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在窗外一闪。

鱼得水心头一惊,这份轻功简直形同鬼魁。

什么人有此身手,甚至他以为连自雨亭及南宫远都办不到。

鱼得水追出时,落下一片纸条,隐隐发现那人影已在对面屋上,一闪而没仅仅看到了个

下身。

是个女人。

鱼得水的目力过人,在月光下他看得真切。

这可能还是一双莲足(小脚)。

莲足女人会武功的不大乏人,但武功如此高的真是绝无仅有了。

追了一会就追丢了人。

他想了一会,想不出这女人的来历。

回到屋中看看那字样,上写“杀菊”者,“四绝”中的一人,是不是你们“梅”的上一

代?

“原来是‘菊夫子’之女徐小妹?”

这想法就不会太离谱了。

李悔和小熊也被惊醒,二人忽然发现鱼得水从窗外有人窥伺,小熊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凡是对鱼大哥不利的,他绝不客气。

他怕此人暗算鱼大哥,掏一件火器就掷了过去。

他和小郭差不多,点多虽多却很莽撞。

李悔此刻已掩到这人身后附近,不由一惊。

她看出此人是谁,以为不可能是要暗算鱼得水的。

因此,紧急决定把此人推倒,以她自己的屁股来挡,小熊这一个威力不算太小的火器,

“轰”地一声炸开。

这一幕鱼得水也正好看到了。

他大叫“小熊,住手!”已扑了上来。

待在窗外窥伺的是白芝。

始终不忘鱼得水,却又不能专一。

她在得到全部宝藏换取的约十亿两银票之后,向满清的“巴图鲁”告密,然后南下找鱼

得水。

她当然知道身价十亿的角票,对鱼得水有多大的吸引力?必然会以上宾接待她吧?

她不知道鱼得水已对她倒胃口。

此刻李悔已被炸伤。

她之所以会被炸伤,主要是看出窗外窥伺者是白芝,为了鱼得水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能

让白芝被炸死。

所以她以屁股为白芝挡了这一枚火器。

李悔的下衣被炸得血渍斑斑,尤其是臀部。

鱼得水抱起李悔,道:“李海……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以血肉之躯挡火

器。”

“鱼大哥……我怕白芝被炸死……”

“你何必管别人的事?”

“因为白雨亭死前已觉悟,且成全过你……所以我以为……只要白芝未包藏祸心……就

不该伤她……”

“你真是太傻了……”抱入屋中,立刻叫小熊拿药箱来,似乎根本不重视白芝的存在。

本来李悔的屁股受了伤,白芝来治疗最好。

只不过鱼得水不放心,却道:“李悔,这伤处我不便为你治疗。”

李海道:“鱼大哥,我信任你……”

于是小熊把药箱取来,连连道歉退出屋外,鱼得水开始为她疗扬,她的臀部被炸得伤痕

累累。

还有大腿根处,但是其他部位却没有受伤。

“李悔,这是不幸中之大幸。”

“不重是不是?”

“不是重不重的问题,而是这部位受伤将来会留下疤痕,对一位小姐来说根本没有妨

碍,其他部位一点也没有。”

“那就好,鱼大哥,白姑娘未受伤吧。”

白芝被冷落在一边,脸上像结了一层冰。

她身上有十亿两,本要来献殷勤的,想不到鱼得水好像根本未看她一眼,甚至她根本不

存在似的。

白芝道:“我就是死了,与他何干?”

鱼得水道:“你爹临死之前对你失去了信心,你要是还有作人子者的心肠,就到终南山

去把他的遗骸运回中原,重行好好安葬!”

白芝道:“他有个好女婿,我算什么?”

“我们已不是岳婿关系,我葬他,他授我武功却是以朋友的关系进行,因为他说他已经

没有女儿了。”

白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比哭还难听。

李悔道:“白姑娘,别介意,鱼大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以为你应该在白前辈身

边。”

白芝道:“你少卖弄,我不领情。”

鱼得水冷冷地道:“她以血肉之驱为你挡火器,你却不领情,像你这种女人领情又如

何?”

“我这种女人又如何?”

“问别人总不如问自己好吧?”

“我觉得自己很不错,至少对你就足够了。”

鱼得不在地上吐了口唾沫,道:“你的恩情,我们鱼家的人存殁均感,这未免太伟大

了!”

“‘伟大’二字我的确当之无愧!”

鱼得水连说话也以为多余了,门外的小熊道:“你他妈的脸皮有多厚?难道以为别人不

知道你和李双喜狗皮倒灶的事,都搞烂了还要装贞烈女?”

白芝冷冷一笑,道:“本来我是来献宝的。”

小熊道:“献宝?我看你是来要宝的。”

白芝道:“李闯王生前埋藏的金银财宝共九处,全部挖出,本来交给李双喜以为我会陪

他去西域去建立一个王国,我却把全部宝藏换来的银票带来,本打算交给你,由你献给史大

人的,现在……”她取出一大卷银票亮了一下。

鱼得水等人一震,果真如此,这十亿两对南明大重要了。

李悔道:“白姑娘,你的好意我们都十分感激,这份爱国情操也无与伦比,其他小过错

就微不足道了。”

白芝道:“现在嘛!我又改变主意了。”

鱼得水冷冷地道:“这可由不得你!”

白芝道:“鱼得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鱼得水道:“这些民脂民膏并不属于李闯,当然更不是属于你的,你本就应该全部拿出

来,以助军需共赴国难!”

“笑话!李闯是李闯,我是我,我以身的危险得到了这十亿两,爱给谁就给谁……”

鱼得水道:“你要给谁?”

“谁最顺眼!我就给谁!”

“谁最顺眼?”鱼得水道:“在目前李双喜都不顺眼了吧?”

“如果我看着满清的‘巴鲁图’顺眼,说不定我会送给他们,反正我一个女人怎么花也

花不完这么多。”

鱼得水道:“留下一百万两作为你今生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部留下。”

“你要命令我?”

“对!只要是大明的忠贞子民,谁都有资格命令你这么做!”

白芝“格格”笑道:“你不配!”

“我马上就要你知道配是不配……”

鱼得水正要放下药物生擒白芝,这十亿银两对风雨飘摇的破碎山河太重要了,但白芝往

外一冲,不到一招就制住了小熊。

本来小熊也不会那么差,他是未及提防。

鱼得水道:“白芝,你放下小熊。”

“你凭什么命令我?告诉你,我就是把这十亿两银票丢在水里,也不会交给你们

的……”

她往后退着,道:“别跟踪我,我会要他的命,到了郊外我会放了这小子,我还不屑宰

了他,可别以为我会开玩笑!”

李悔道:“白姑娘,你放心!放下小熊别人不会为难你。”

白芝懂:“你懂什么?我现在身上有十亿两。”

她挟着小熊退去,鱼得水叫李悔留下,他要迂回追上生擒白芝,不能让她带走十亿两。

“鱼大哥,为了大明你就迁就点……”

“怎么迁就?”

“她无非是讨好你?这也没有什么不对。”

“覆水可以重收吗?”鱼得水已经走了。

他当然可以追上白芝,而且饶到她的前面去。

白芝见无人追来,就放了小熊。

小熊握着两件火器,大声道:“白芝,你如果不留下十亿银票,我就轰你嫁伙,你信不

信?”

白芝道:“我不信!”

“你以为我唬你!”

“你当然是唬我!我是个烂女人对不!”

“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个清水货?”

“就因为我是个烂货,所以不值十亿两。”

“你当然不值十亿两,你一两也不值。”

“这就对了,你会让我和十亿两同归于尽吗?”

小熊一愣,眼看她扬长而去,道:“回去告诉鱼得水,要这十亿两必须陪我三夜,不然

免谈!”

小熊“呸”地一声唾了一口,道:“你要不要脸?”

白芝道:“有什么了不起?少见多怪?”

小熊呆了,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子?

白芝“格格”笑着,回头道:“小子,你很吃惊是不是?当然你娘要是不是你爹上床,

你是怎么来的?”

小熊骂道:“你简直不是个玩艺儿……”

这工夫白芝正在得意地笑着,一条人影自树上泻下,由于是施袭,未出三招白芝被制住

了穴道。

这人当然是鱼得水,立刻取得她身上的银票。

大约看了一下,果然约有十亿两左右.

最小的票面也有五万两。

临去留了十万两给她,还踢了她一脚。

这一脚自然是为她解穴的。

白芝已经能动了,可是她还坐在地上未动。

她恨鱼得水,她几乎想死,但她绝不自绝,她要报复。

要杀鱼得水,她还差得远。

只不过她还有其他的方式,比杀他还使他痛苦。

躺在凉凉硬硬的地上,品尝着失意的滋味,不久之前她还是十亿两的主人,现在她等于

穷光蛋一个。

虽然鱼得水为她留下十万两,十万两与十亿相比简直不能比,她嘶呼着一跃而起,道:

“我要报仇,我要永无止休地报复

突然,她凛然楞住了。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和十亿两银子有密切关连,他本该是这十亿两的主人,他当然就是一脸杀机的李

双喜。

他一直不停地打听,他容易成功,清廷的“巴鲁图”多次和他交臂而过,他们却一直未

能认出他来。

李双喜道:“你绝对想不到是不是?”

白芝木然地道:“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的确够快!这也是幸运。”

“快是快,你仍然迟了半步……”

“什么意思?”

“你李双喜难道猜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莫非十亿两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她“格格”笑了起来,他上前抓住了她的双臂。

她不想反抗,并非怕李双喜,现在她又觉得对李双喜太不公平了,银票已经在鱼得水手

中,他却一点也不领情。

“说,银票呢?”

“你宰了我吧!我身上全部所有只有十万两。”’

“其余的呢?”

“被鱼得水抢去了!”

李双喜一字字地道:“鬼才信,你是自动送给他,你下贱!你很欣赏她的‘性爱瑜咖’

是不是?”

白芝“格格”笑着道:“‘性爱瑜伽’算得了什么?太平公主的‘万声娇’、‘锁阳

功’、‘玉房秘诀’以及‘老婆方’等等,他无所不通,所以办起事来简直不能形容了,格

格……”

李双喜双目赤红,这才知道他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十亿两反而换来了莫大的羞辱。

他的动作如风,也如疯狂的野兽扑向白芝。

他一手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踝,这动作是十分明显的。

他要把她撕成两片,然后由两片撕成四片,而八片……

只有这样才能使他解恨。

或者,既使如此也不能使他消除胸中之气。

也正因为如此,以及看到了她了无惧色而停止了行动。

一个美好的女人前程似锦,居然能视死如归。

现在他终于懂了她的意思,她也许比他更悲绝、怨恨,所以她想藉他的手离开这个世界

吧!

这猜测八九不离十,他一字字地道:“要我杀你,门都没有。”

“你能不杀我?”

“我当然能不杀你?但另一种方法也许比死还要厉害。”

“是什么方法?”她显然并不相信。

“我要砸塌你的鼻子,撕去你的一只耳朵,戳陪你的一只眼睛,在你的脸上泼上一盆开

水……”

白芝突然变色。

在女人来说,美容原来比生命还重要。

李双喜得到了答案,狂笑道:“原来你在乎这办法。”再次伸手去抓她的头发,这一次

她不再等死了。

她疾滚三步,一跃而起。

李双喜猛攻狠打,白芝虽然稍逊,百招内却不会有决定性的成败,李双喜道:“你原来

是个淫妇?”

“你怎么说都成?”

“是不是除了我和鱼得水,还有其他的户头。”

“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们二人平分秋色?”

“×你姐!还有多少?”

“多哩!老的小的、高的矮的、肥的瘦的,数不清!”

李双喜越恨就越无法速战速决。

白芝道:“你还是逃到边陲去吧,中原已无法立足了,各方面的人都在抓你,我是你就

马上走。”

“要走也要先宰了你。”

“不见得吧!只可惜杀我的机会被你跟着蹉跎了。”

“你胡扯什么?”

“看看四周!”

李双喜这才发现四周有七、八个人,不须看第二眼就知道是清廷的“巴图鲁”,的确是

四面楚歌。

李双喜立刻停下手,向左边孔隙处疾掠。

“想跑?”立刻有二人拦住。

李双喜不想耽搁时间,立刻调头向右,仍然挡住。

李双喜拔刀出手,三个就够他调理的了,其余的并不全上,却防他逃走。

白芝缓缓向另一边走去,她谁也不帮。

一个“巴图鲁”道,“姑娘,你慢走!”

白芝停下道:“有什么事?”

这汉子显然是这八人中的头子,道:“谢谢你绊住了他,使我们的人能及时找到他,以

便逮他归案。”

白芝道:“不必谢我,我拦住他不是为了讨好你们。”

“姑娘若肯去见我们的王爷,必然……”

白芝道:“我目前没有时间……”说完就走。

这头子抬抬下颚,另外三汉子立刻包抄而上。

白芝撤棒迎战,头子道:“原来姑娘是名人之后?”

白芝道:“名人之后又如何?”

头子道:“王爷更会喜欢!”

白芝道:“你们心目中的王爷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头子冷笑道:“别不知好歹!”

三人加紧进攻,白芝有点吃力,大约只能支撑五、七十招。

那边的李双喜所接下的三个比较厉害些,此刻已有些招架不住,还被其中一个蹴了脚,

扫了一掌。

就在这时,忽然两条人影飞泻入场。

这二人都蒙了面,一人拿了一根小树,看来是刚刚拔起来的。

另一人使的是一对护手钩。

由于二人来的突兀,算是施袭,立刻伤了两个“巴图鲁”。

李双喜绝处逢生,知道拿小树作兵刃的是“恶棍”字文彪,他本是用齐眉棍的,大概是

怕泄露了身份。

另一个自然是“鹰钩”宇大文了。

这二人过去都是闯王身边的红人。

闯王死后,他们也变成了过街耗子人人喊打。

只不过他们念旧情,肯舍身救李双喜。

这可能是李双喜过去对一些武林中人豪爽之故,其实他之豪爽是为了获得他们的一招半

式武功。

三人当然不会恋战,伤了立刻就撤。

部下要追,头子道:“不必造了,我知道他们是谁?飞了鹦鹉飞不了架,他们逃不出我

们的掌心。”

再看看白芝,也在这混战中不见了。

白芝失去了十亿两并不十分痛心。

鱼得水不领情,祝她为母狗一样的女人她受不了。

事实上,她的行为又如何呢?

此刻白芝在酒楼上独酌,而且已喝了五、六斤花彤。

五、六斤花彤在能喝者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在一个不太善饮的女人却已经够多了。

她消极、颓废而又偏激。

她对自己说过,她要无休止地报复鱼得水。

现在就来了机会。

此刻是晚膳时刻,天还没有黑,这酒楼上下几乎满座,武林中人几乎占了半数,而且还

有两个熟面孔。

这二人,一个是小熊,另一个是李悔。

只不过他们并未坐在一起,而且也易了容。

由白芝对他们太熟,仍可看出他们的特征。

就在这时,白芝端着杯子道:“哪一位同道愿意和本姑娘喝几杯?”醉态可掬更加迷

人。

莽莽武林之中又有几人知道她很滥?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个油头粉面的三十左右汉子端着杯子,噙着轻浮的谄笑走了过来。

但这人才走到了一半,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背戟的青年却抢先了一步,道:“姑娘,

小哥陪你喝一杯。”

白芝道:“好!好!不知高姓大名?”

“在下‘豹子’高登……”

“哗……”地一声,一杯酒自后面泼来,那汉子一闪,仍然被溅了少许在头脸上,此人

生了一双鼠眼,精芒四射地把酒泼向‘豹子’高登。

“豹子”已有准备,当然是泼不中的,厉声道:“你是何人?”

那汉子龇着牙道:“‘拼命七郎’萧非!”

“原来是你这亡命徒?”

萧非道:“你给我滚得远远地!有我在没有你的份儿!”说着就要上前坐到白芝面前。

“豹子”高登伸手就抓。

他的动作真像豹子一样,其疾如电。

萧非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甩肩让过一抓,一面砸向豹子的外肾,二人近身相搏,这一手

既狠又毒。

白芝对于二人的搏杀视而未见。

她又举杯道:“各位同道,我是一代名捕‘一把抓’的未婚妻,我们先行交易择吉开

张,都已经尝了鲜哩……”

酒楼上下一片哗然,甚至有人惊得呆了。

要不是酒已过量,那就是这女人有点不对劲。

楼下的人也都挤到楼上来。

高登和萧非还在动手,两人显然差不多。

白芝睡眼惺松道:“鱼得水不守婚约和李闯的女儿粘在一起,我又何必独守空闺……”

有人大声道:“对对!姑娘是聪明人,这年头已经不是‘妇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

时候了,那不过是宋儒以理杀人的高调。”

另一个人道:“人生就是这么回事,能玩就玩何必自苦?这天气一个人睡凉被窝,那滋

味可不好受。”

这话引起一阵大笑。

这种荤话有几个男人不爱听的?

白芝不以为许,道:“被窝嘛!永远也不会凉,他有女人我也会找男人,我和他标上

了!”

“对呀!”一个轻薄男子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下流,这些下流滥的男人更下流。

他们以为在这场合逗一名女人说荤话,那是了不起的。

白芝道:“他们二位一时瑜亮,一时半刻也分不出胜败,我可要走了!不过各位千万别

忘了,我仍是鱼得水的未婚妻,他玩别的女人,我偶尔弄弄男人换换口味,也不过是逢作场

戏嘛!”

有人大叫一声“好!”有人大笑,也有人大叫“过瘾!”

但这些武林中人及非武林中人之内,也有人大叫“过瘾!”

但这些武林中人及非武林中人之内,也不乏正人君子的。

这几个君子知道这种女人打她、骂她都没有用,也许以轻蔑的方式对待她,可能有效

些。

他们作出呕吐的声音和状态,表示对她的厌恶。

白芝下了楼,李悔大声宣布鱼、白的婚约早已解除了,然后和小熊也下了楼。

李悔过去为了成全鱼得水,处处护着白芝。

那是她发现白芝不免对鱼说了,而他却不信之后,她以为她不该管这些闲事,鱼得水自

有一天会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她曾经以臀部挡住了白芝的脸。

她的臀部被小熊的火器炸伤,却救了白芝。

要不,至少她的脸会受伤,她白芝却一点也不领情。

现在李悔不再原谅这个女人了。

李悔和鱼得水之间清清白白,白芝却说得十分下流,她自己很滥,几乎是人尽可夫,这

还不要紧,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下流的话来。

这可以猜到她的心态,她旨在侮辱鱼得水也是自暴自弃。

这一手十分剧毒,所以两小非教训她不可。

到了郊外,二人拦住了白芝。

白芝不在乎地道:“怎么?要为鱼得水找场?”

小熊道:“想跟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有更下流的?”

白芝道:“你真要看?”

“当然!”

白芝道:“胆子够大吗?”

“你以为我没见过女人……”

“叭”地一声,白芝的裤带断了,裤子“刷”地一声落在脚面上,露出了溜光水滑的玉

腿,这一手比李悔更大胆露骨些。

当然,即使没穿内裤也看不到最紧要的部位。

小熊立即背转身去,道:“白雨亭上辈子作过什么缺德的事?居然有你这么一个外表看

来人模人样,骨头却没有四两重的贱货!”

白芝“格格”笑着,道:“这么嫩不敢看嘛!真差劲!”

李悔道:“人要脸,树要皮!白芝,你这样当众侮辱鱼大哥,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

吗?”

白芝道:“对得起;因为我爹这辈子也没作好事。”

小熊道:“一个女人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什么叫尊严?你以为你爹和你娘上床玩那个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庄严,心中只想着神

圣的任务……传宗接代?不是为了解决性快感?”

“这……”小熊大声道:“你简直不是人!”

白字一字字地道:“如果鱼得水算人,我宁可不是人,他抢走我了十亿两,又无视于我

的存在,他才不是人!他是魔鬼!”

她嘶呼着,声嘶力竭。

小熊忍无可忍,扑了上去,此刻白芝已提上了裤子。

她撤出“乾坤棒”。

小熊不敌,李悔加入。白芝以一对二,接不过七、八十招。

白芝的确消极,却不想死在这二人手中。

她恨李悔,她以为鱼得水瞧不起她和李悔有关。

白芝力攻两招,向林中窜去,小熊要追,李悔道:“小熊,算了!她现在已经不太正常

了……”

小熊道:“一个年轻女人在酒楼上会说出这种话!”

“一个人失常了,什么话都可能说出来。”李悔道:“还记得我以前动不动就绷断裤带

的事了?”

“当然不会忘,像是要献‘宝’似的。”

李悔打了他一下,道:“其实那正是自卑的一种反射,白芝表面上是在报复鱼得水,骨

子里却是自虐或自卑。她本要丑化别人,却先伤到了她自己,很多人都会犯这种毛病,忘了

打出一拳会有反震之力,打得越重反震越强。”

小熊道:“你这话很有道理,以前你消极颓废,自暴自弃,原因是不是由于你是李闯的

女儿?”

“对!上天要我托生为他的女儿,太不公平了!”

小熊道:“以后只怕再也看不到你的裤带断了……”李悔正要打他几下,忽然低声道:

“小熊,咱们必须动点脑伤,才能脱身。”

原来四周有十来个‘巴图鲁”,却并未扑上。

二人以“蚁语蝶语”交换意见,而且还动上了手。

李悔上前踢了小熊一脚,狠狠道:“你刚才的话不但是侮辱,而且还是有点挑逗的意

图,你以为姑奶奶是谁?”

小熊还她一拳,但没有打到她。

小熊打不到人更加气恼,立刻反扑道:“李闯的女儿,一个贼婆娘,对你这种人还有什

么侮辱不侮辱!”

“我是贼女,你是地痞流氓!”

二人狠攻一阵,四周的人就隐伏不动,坐山观虎斗。

打了一百招左右,李海在小熊屁股上狠跺一脚。

又过了一会,再砸小熊一拳,但李悔也挨了一掌。

此次二人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多。

最后二人身形一分,各掏出一件东西,互相掷出。

“轰轰”两声巨震,泥尘烟硝飞溅弥漫,稍散之后,隐隐可见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也

不动了。

看来两人已被炸死,或者伤重昏迷。

四周的十来个人走出来,还自林中牵出十来匹马。

走近一看,两小身上衣衫各处破碎,血渍斑斑。

有一个“巴图鲁”上前一试小熊的心脉,道:“似乎已经死了。”

另一个去试李悔的心脉,道:“这个也死了……”

为首的汉子道:“死的也要弄回去,我们走了!”

一个“巴图鲁”把李悔弄上马,另一个要把小熊弄到鞍上去,头子道:“带他回去干什

么?不嫌累赘?”

众人走后,小熊坐起来。

他刚才问住心脉,瞒过了对方,当然那是不能太久的。

他要暗暗跟着这些人。

这些“巴图鲁”奔行二十余里,停下歇息。

为首的道:“能带回一个李闯的死女儿,也可以两面领赏了,王爷有赏,‘平面王’也

少不了咱们的。”

这工夫忽然有一个“巴图鲁”大声道:“跑了!那贼女没有死,逃往林中去了,快追

呀!”

看到李悔逃走的人只有那一个,但发现马鞍上已经没有人了,立刻就有三个向林中疾

扑。

那知林中飞出两个鸡卵大小的东西。

有人大喊:“快伏下!火器……”

由于火器丢得颇内行,很低,此人语音未停,已经是“轰轰”大震,立刻就传来了惨呼

叫。

清兵入关,杀戮太狠,汉人恨之入骨。

“扬州十日”杀人五万,“嘉定三屠”死者也有八万人,沟渠血水流溅,尸积如山,一

个月才清理完毕。

这都是汉人所永不能忘的血仇。

刚才这两件火器都是威力强大的,本就有意干掉这些人,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梁子是结

下了。

二人这一套当然是预先计议好的。

他们身上经常有一些玩花稍的道具。

刚才在火器爆炸时,趁机在衣上撕破多处,然后把一些红药水涂衣破之处,看来像是遍

体邻伤。

在烟硝泥尘弥漫时玩这一套,自然不会被发觉的。

当然,对方的粗心大意也是造成这次不幸的主因。

炸破和撕破的衣衫固然不同(爆破的有焦痕),靛水和鲜血也不一样,只不过人类都有

先人为主的观念,爆炸之后就会联想到必然会受伤。

在此同时,鱼得水十分耽心。

已是这么晚了,仍不见李、熊二人回来。

自李悔以身挡白芝炸了臀部之后,鱼得水对李海已经改变了很多,可是李悔还是那样

子。

他不能先睡,一定要等他们回来。

他知道,此刻李悔和李双喜差不多,想逮他们的人很多。

尤其是巨额悬赏,使人垂涎。

突然,鱼得水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在窗外一晃。

就像一块棉絮落地,寂静无声。

甚至可以说是鬼魅,有影而无形。

鱼得水有一种预感,这不是清廷的“巴图鲁”,也不是李闯身边的黑道人物,这是一个

绝顶高手。

他取刀在手,来到院中。

不错,这是一个身材不高,隐隐可见其一双窄瘦金莲的女人,头脸全部蒙起,手握带鞘

长剑。

他以为这正是上次惊鸿一瞥的神秘女人。白芝和余抱杏郡差得很远。

可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是有道理的。

没有努力示付出心血,就谈不上成就,这也是很公平的。

鱼得水道:“姑娘必是徐小珠了?”

这女人也没有点头。

鱼得水道:“姑娘不会来此只站在院中不说话的吧?你要如何?总要让在下知道才

行?”

“呛”地一声,长剑出鞘。

也的剑虽非上古神剑,大概也非普通的细剑。

寒焰似水,耀目生辉。

这就是答案,不是要杀了他就是要试试他的斤两。

鱼得水不敢托大,也撤出了他的名刀。

两人互视了一会,她递出一招“长虹贯日”。

这是剑招中极有气派也最见功力的一招。

“呛”地一声,刀剑接宝,双方立刻变招。

这女人不作内力较劲,似想以招术取胜。

此后每接一招一式,刀剑都发出“铮铮”一声。

这是玄奥内力的发自内而形于外。

不是绝顶高手是办不到的,因刀剑有时根本未接宝能发出声音。

“菊夫子”的绝技果然不凡,鱼得水可以体会到这门武功不在其他三门绝技之下,其他

三门都领教过,至少“梅花操”不输别家。

三、四十招之内,对方出手越来越凌厉。

这就使人想到,其他几家为何要设法得到“菊”的武功了,任何人兼并了“菊”的武

功,都可称霸武林。

五十招后,鱼得水以挨打的特技消耗对方体力。

对方击中他三、五拳,裳及两脚后,不再打击他。

他相信对方吃到了苦头,主要是想试试他的挨打工夫。

“呛呛呛”连接三刀后,鱼得水退了两步,对方也退了两步,他隐隐觉得对方未竟全

力。

也可以说也许未用全力。

就在这时小熊和李悔回来了,鱼得水一分神,这女人“一鹤冲天”一拨就是两丈二三,

越屋而去。

鱼得水追上屋顶,那女人已在一丈之外了。

武功超绝,轻功也是一流的,鱼得不有点惭愧。

武林中都捧他,说他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他自己固不敢成当,却也不免自负些,但是今日和这女人交手,就知道一百五十招内不

败就很不错了。

“四绝”之三要学“菊夫子”的武功,这公平吗?

而这三人居然也有她在内。

只不过鱼得水并不知道“菊”的一切,以为人自古没有后代,人人可以得之而且学之,

予以发扬光大。

只要不是以他的武功去作坏事就成了。

小熊道:“鱼大哥,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鱼得水道:“我也不知道。但猜想必是‘菊夫子’的后人。”

李海道:“是她?”

“十之八九是她。”

“那就是徐小妹了?”

“当然,但她没有肯定地点点头。”

李悔道:“那她用的剑术,正是‘菊夫子’剑谱上的剑法了?”

“大概是的。”

“是不是很厉害。”

鱼得水道:“估计一百五十招之内,我会占下风或者落败,这女人似乎还没有全力施

为。”

小熊道:“鱼本哥,你是长他们的志气,也未免太客气了吧’为什么要称之‘菊夫子’

呢?”

鱼得水道。“海兰竹菊’被称为花中四君子,也有人以‘松竹梅菊’称之为岁寒四君子

的。

李悔道:“男人称‘菊夫子’不大对吧?”

鱼得水道:“男人的节操以菊来比拟也未得不可。”

李悔道:“菊花到底落不落?”

鱼得水道:“古人为此事曾有争执,见仁见智,宋传王介甫有传云:黄昏风雨打园林,

残菊飘零满是金,这好像是说菊花也有会谢落,欧阳永叔却驳斥此说:秋花不落春花落,为

报诗人仔细吟!”

“他是说菊花花瓣是不会散落,而在枝上枯干,只不过古人也有;‘宁愿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坠北风中’之句”,鱼得水道:“因而想起太祖朱元璋吟菊的名句来:‘百花发时我

不发,我若发时却哧煞,待与秋风战一场,浑身披香黄金甲’。这种豪迈之风,也只有划尽

群雄的朱元漳能写得出来。”

李悔道:“菊花剑到底落不落呢?”

鱼得水道:“楚辞上不是有:‘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句吗?花瓣枯干后在风雨中也会散

落的,所以前人各执一词都有理也都无理。”

小熊道:“鱼大哥,你真有学问。”

鱼得水道:“这只是皮毛而已,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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