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得水和李、熊二人在往南方,十万两银票亲交史大人。
刚离开那小镇不到两天,夜半赶路,山野中突然有人大喊:“身怀十亿两的鱼得水来
了……”
连喊三声之后,鱼等四周有了动静。
鱼得水大为震惊道:“不妙!有人捣蛋!”
李悔道:“是白芝的口音?”
首先出现的是“云中龙”任大清,另外有二、三十人之多,全是清廷的“巴图鲁”,这
很明显任大清又投靠了清廷。
这些“巴图鲁”只怕也不是适逢其会,刚好走到这儿。
必然是白芝先透出口风,在此集中的。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巴图鲁”,此人生了一张大牙脸,目光逼人,道:“你就
是‘一把抓’鱼得水?”
鱼得水道:“正是,你是谁?”
“撤开公职不谈,我就是‘翻天手’乔圣。”
鱼得水心头微凛,此人比任大清又高明多了。
以前清军未入关,此人在中原武林就已经有点名气。
想不到这人竟是满州人,相信这二三十人之中,仍有中原高手。
乔圣道:“鱼得水,你身上有十亿两银票?”
鱼得水道:“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乔圣道:“大清的大军人入关,军费浩大,你若献与王爷(此王爷系指多尔衮)包你升
官。”
鱼得水道:“我若有十亿两交给史可法史大人,也许还可以全国上下一心,把你们满狗
赶回关外。”
乔圣一指这二、三十人道:“姓鱼的,你们三个人成吗?”
“你们人多就一定能成吗?”
乔圣道:“试试看如何?”
鱼得水以“蝶语蚁音”道:“李悔,待会一有机会你们二人就溜,因为你们身上有火
器,可退近兵。”
李悔道:“你呢?”
鱼得水道:“以我的身手虽此并不太难。”
李悔道:“我们一起走,这就走。”
但这工夫在任大清和七八个巴图鲁已经扑了上来。
三十个人对三个,固然其中有不少的高手,差距仍然有悬殊。
鱼得水和李悔手下绝不留情。
他们要替那些死于清军屠城之下的冤魂复仇。
十招内,死于鱼得水刀下的已有四人之多。
死于李悔大摺扇底下的也有两个。
小熊未伤到人,他自己反被跺了一脚,他捂着胯间道,“他娘的!你怎么专踢这个部
位?”
对方竟然笑了起来。
小熊趁机把一件火器丢入此人衣领之中。
那八大叫大跳,衣领中冒着烟也起了火,此人倒地乱滚也不成,乔圣大声道:“快到水
中去……”
离此约半里处有一小溪,也许是条小河。
此人向溪边狂奔,但在奔行中火势更旺。
那人还没奔到这边人已倒下,传来了哀号声。
小熊这一下子可就惹怒了其余的“巴图鲁”,在十招内被砸了两拳,也被赋了两脚,小
熊这一怒,又掏出两件。
他在往人多处一丢,“轰”然爆开。
惨呼声此起彼落,血肉横飞。
乔圣厉声道:“兄弟们,不管他们有多少火器,今夜非主擒不可,不可放走一个
人……”
李悔本来还不想用火器,这么一来是非用不可了。
她一手握了一个,目标是乔圣。
她知道炸乔圣很不容易,但炸庸手却是浪费。
她闪过七个人的攻击,却以“蚁语蝶语”道:“鱼大哥,向左后方疾退挫身……”东面
已经空出。
鱼得水此刻正在对付乔圣和任大清等六个人的攻击,所受压力之大,几乎骨节都散了开
来。
一闪一退再一挫身,“轰”然大震,惨叫四起。
这是威力最大的一个。至少炸死了五个。
就连乔圣也受了重伤,任大清的门牙被炸掉三颗。
乔圣也真够狠,脸上、身上血肉模糊,左手还被炸掉二指,仍然挥着巨铖疯狂地攻出,
十分可怖。
一闪一退再一挫身,“轰”然大震,惨叫四起。
这是威力最大的一个,至少炸死了五个。
就连乔圣也受了重伤,任大清的门牙被炸掉三颗。
乔圣也真够快,脸上,身上血肉模糊,左手还被炸掉二指,仍然挥着巨铖疯狂地攻出,
十分可怖。
部下见他重伤不退,也就无人无退了。
鱼得水不由骇然。
如果明军能有这等悍不畏死的精神,即使吴三桂引清兵入了关,仍是大有可为,光复河
山指日可待。
现在对方除去死的,以及重伤而未能动手的,还有十二、三个,小熊身上的火器只有一
个了,李悔还有两个。
这是他们的全部所有。
李悔以“蚁语蝶音”道:“鱼大哥,我们身上的火器已不多,而“巴图鲁”随时可能支
援,这次我们丢出火器,全部一起撤退如何?”
鱼得水道:“好吧!就在河边方向撤走。”
那知就在此刻,一阵奔马声又来了五骑。
李悔一看这五人必然都是头目人物,和乔圣的身份差不多,就在他门勒住马正要下马
时,李悔丢出一颗。
“轰”地一声,有三人翻落马下,也有两匹马被炸死。
几乎同时,小熊的最后一颗和李悔的最后一颗又出了手,“轰轰”声乍起,又有五七人
倒下。
三人奔向小河岔。
刚来的五人,有两人虽也受了伤却还能再战。
这两颗居然并未把乔圣炸死,只不过身上又多了两处伤痕。
乔圣和刚来的轻伤二人加上另外五六人,穷迫不舍。
其中一人居然自马上取下火统,瞄准了鱼得水,李悔回头一看,大叫道:“鱼大哥,快
卧下!他们正在用火铳瞄准我们!”
“轰隆”一声,已泼了一铳。
火铣是打铁沙子的(也就是一粒粒像黄豆大小的铁珠),威力也很大,即使不死,如射
在脸上也会满脸开花。
事实上近距比细枪(即来福枪)还厉害。
因那时的来福枪只能单打,一枪一个而已。
除非是机枪,那时西洋虽已有了那东西,却仍是用手摇动轮盘射击的,较易故障,射程
极近。
所以火铳在那时是十分霸道的。
这一铣也使三人多少受了点伤,爬起来疾奔不远就是小河。而不是溪流,三人一头纵入
水中。
鱼得水泳术不很高,可以应付。
李悔也凑合,只有小熊是个旱鸭子,一入水就灌了几口水,鱼得水知道一出水就会彼轰
一火铣。
他只有抓住小熊的头发向下游急游。
这三人在水中都不能睁眼。
正因为如此,他们身边有个别具用心的人,他们却不知道。
顺流游出约十里光景,这儿的河流宽了许多。
鱼得水突然暗叫一声“糟”,他被人点了“天宗穴”。
此穴在左右肩下“儒臂穴”附近,此穴一旦被制,两臂即不能动弹,武功再高两臂不能
动也只有干瞪眼了。
不久,他被人拖上了彼岸。
这岸边石睁蛛,在对岸(巴图鲁那边)看不到,他发现这人正是白芝,却不见了李悔和
小熊。
鱼得水道:“这下子你可以报仇了。”
“当然!而且银票又回到我的手中了……”
她打开三层油纸包,银票好端端地一点水渍也没有。
鱼得水道:“你杀了他们二人?”
他明知白芝不会杀了小熊,但他必须这么问,如问她是不是杀了李悔?白芝会更加妒
恨,杀机大起。”
“我杀他们干什么?“
“你只对这银票有兴?”
“也不能这么说,对你仍有兴趣。”
鱼得水道:“你回头吧!还不算太迟。”
“怎么样?咱们谈一次交易,”
“什么交易?”
白芝坐在沙滩上,身子一仰躺下,道:“以这十亿两买你的春风一度,这可算是世上最
贵的‘卖肉’价格了。”
鱼得水没有出声,他只想呕吐。
白芝道:“你如果答应了,事了之后银票给你,我要出家了,从此永不再履这滚滚风
尘,”
十亿两买这春风一度,而且是女人买男人。
这的确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买春”价钱了。
“怎么样?十亿两归你,除了我你谁也不知道,这也等于我离开凡俗最后的临别纪
念。”
鱼得水一字字地道:“你愿作一件善事,就把十亿两银票留下来,要出家也好,退隐也
好,那是你的事,你的要求永远也不可能。”
白芝道:“鱼得水,十亿两也买不到这个愿望?”
“一百亿、一千亿也不成。”
“你嫌我肮脏?”
“也可以这样说。”
“如果你不答应,我宰了你也宰了他们二人呢?”
“你少吹!他们二人早已流出数千里以外了。”
她一跃而起,自大石后拖出二人,正是李悔和小熊。
鱼得水大为惊骇,这女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白芝噙着一抹残酷的阴笑,道:“我会先整李悔,先挖出她一只眼,把她的一个奶子削
下来,然后在她的下体内放进一些东西,使她走到任何地方,别人都会掩鼻,因为她的下体
内会发出阵阵恶臭……”
鱼得水心头一寒,不知世上是不是还有比她更狠更毒的人?
“白芝,这是万物之灵说的话吗?”
“什么万物之灵?”白芝道:“人是万物之灵也是万物之蠢,我才不信那一套哩!你干
不干?”
“白芝,你放了他们二人,怎么收拾我都成。”
“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能挨呵下而已,我残了李悔之后,一定会为她止血,绝不
会让她死去!”
“你似乎处处在表现你的兽性?”
“现在你只能说干不干?说别的都没有用,残了李悔之后,我会把小熊的脚砸烂一只,
手砸烂一只,然后割去他的舌头,因为他常常骂我。”
鱼得水道:“你作梦!”
“你的意思是不在乎他们二人是不是?好!我可是有言在先了,现在我就先剜去李悔一
只眼。”
拔出小匕首,也取出了刀创药和白布,她真的不要李悔马上死去,她以为让李侮死了,
那太便宜她了。
“白芝,慢着。”
“怎么?答应了?”
“我答应,但必须先放了你们二人。”
“你想想看,放了他们二人他们会不捣蛋,我们还能办成事吗?”
“白芝,我答应你的事,今夜不成,改天也成,绝不食言,但先决条件必须是马上先放
了他们二人。”
白芝道:“我答应你,也信任你,哪一天?”
“三天以内。”
白芝也干脆,留下银票就走了,因为鱼得水能在盏茶工夫自解穴道,银子对她毫无吸引
力。
白芝就那么重视鱼得水吗?
事实也许并非如此,她只是重视鱼得水对她的看法,应该不是非鱼得水和她上床就不能
尽兴。
鱼得水自解穴道,随后也了解了李、熊二人的穴道。
小熊灌了大多的水,还为他施救了好一会。
“巴图鲁”们知道,他们如未淹死必在对岸。
他们增援的人分几路在两岸找寻。
甚至还有一两拨人溯流而上,到上游去搜索。
此刻,他们又找到了鱼得水等人,他正是小熊刚施救脱险之时,这拨人是七个,领头的
是个女人。
这女人大约三十左右,也许还稍大一些。
她很健美,一条长辫子盘在头上,道:“鱼得水,只要李悔及十亿两银票交出来即
可。”
鱼得水道:“只可惜人和钱都不能交出来。”
女人道:“这就太不聪明了!”
鱼得水道:“女士何人?”
女人道:“我叫金燕,”
鱼得水道:“久仰大名,不过我还要奉劝金侍卫,不可赶尽杀绝,李悔虽是闯王之女,
却和其父截然不同,至于这十亿两银票找我另有用处,”
“是不是要献给史可法作军费?”
“女士是聪明人,一猜便中。”
金燕道:“鱼得水,你一定要逼我出手?”
鱼得水道:“那口就出手吧……”
金燕撤刀,鱼得水也拔刀。
同样用刀,路子不同,金燕刀路诡诈,多为偏锋。
鱼得水的刀路玄妙机变,藏锋于钝。
表面看来金燕的刀法嚣张,鱼得水的比较收敛。
只不过李悔可以看出,鱼得水蕴藏杀机。
小熊已能动手了,突然出了手。
他出手李悔又怎能闲着,三对七,小熊溺水刚救醒,自然太弱了些,李悔不得不照料
他。
李悔的大揩扇忽开忽合,显得相当吃力。
这六个人虽有庸手,以二对六相差仍然悬殊。
就在这时,一阵奔马声,又来了三骑。
金燕一招呼,三人齐上。
两个协助金燕招呼鱼得水,一个对付两小。
鱼得水对付金燕虽占了上风,但再加上两个,立刻就不稳了,这二人比金燕稍差些,但
差距很少。
鱼得水只好尽量施展“梅花操”。
在他攻时尽量使用白雨亭的“竹节功”,守时使用“梅花操”,百余招过去,对方觉得
打中对方极为消耗内力,手骨及臂骨也奇痛难忍。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正是“梅花操”的特点。
近两百招时,鱼得水频频挨打。
两小也不时被击中,比鱼得水更加危急。
鱼得水被击中,不过是诱敌消耗他们的内力,两小被击中,却都已受伤,每被击中一下
就会损失一些内力。
现在的情况是鱼得水连连被击中,受害的却是对方。
金燕每击中鱼得水一下,就不免此牙咧嘴。
后来他们不敢以拳、掌及脚直接攻击他的身体了。
若以兵刃招呼,却又找不到那种机会。
双方都在苦撑时,突然来了两人。
鱼得水认出是“白袍老祖”师徒。
“白袍老祖”麦高本是南明马士英的密使,无论如何总不是敌国之人,所以鱼得水很高
兴。
总算有了转机。
“白袍老祖”麦高道:“满狗都给我滚开!”
金燕大声道:“老东西,报上名来!”
“白袍老祖”麦高道:“只怕你听了会震破耳膜!”
金燕道:“老贼,你少吹!”
“老夫乃是‘肩袍老祖’麦高……”
金燕心头一凛,自然他说过,此人和“四绝”齐名。
金燕道:“老贼,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哩!”
麦高手一挥,道:“上!”
贾笙去助李悔,麦高出手对付金燕和另外两大高手,此人用剑,一柄普通的剑在他手
中、威力截然不同了。
只多了一个麦高,情势转变,挨打的却是“巴图鲁”了。
眼看支持不住了,金燕下令撤退,道:“姓麦的,你这是自寻死路,敢和大清的人作
对!”
麦高道:“你们这些关个之民一时得逞,就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了,哼!怎来的?只怕
还要怎么回去!”
金燕带人离去。
鱼得水喘着道:“多谢麦前辈援手!”
麦高道:“鱼得水,你先别谢我!”
“这话怎么说!”
“我也是为十亿银票而来的,但可以放过李悔!”
鱼得水道:“十亿两在我手中和你手中一样,反正都是要献给南明史大人的,对不
对?”
“不全对!”麦高道:“史可法太独尊,我要把这十亿两献给马士英马大人,他才是正
统。”
鱼得水道:“前辈难道不知马士英和阮大锨二人卖官鬻爵?一味奉承弘光小皇帝,整天
玩乐不理朝政?”
麦高道:“你是听谁说的?”
“坐在高位上的人,一言一行都瞒不了大人,弘光是块什么料子,相信马、阮二人也知
道,正因为弘光昏庸才可以利用,予以操纵而为所欲为。”
麦高道:“鱼得水,把银票交给老夫!”
鱼得水道:“麦老头,你不配!”
麦高抬下头,要贾笙招呼李悔及小熊。
麦高和鱼得水动上了手。
鱼得水以为虚有其名者固不乏人,但有真凭实学之人也不少,“白袍老祖”麦高就是如
此。
此人的剑术造诣极高。
只不过鱼得水的“梅花操”加上白雨亭的“竹节功”,如虎添翼,七十招之后鱼得水反
而占了上风。
百招左右,麦高显然力不从心。
这工夫鱼得水一招得手,砸了麦高一掌。
这一掌不太重也不算轻,麦高急退,鱼得水追了三步,那知就在这时麦高突然回身发抖
手射出三件暗器。
像“白袍老祖”这等身份,很少使用暗器的。
正因为他极少使用暗器,而又是不用则已,用必中的,所以知道他精干响镖“蝶恋花”
暗的人大少。
响镖表示光明正大,镖在进行中会发出声音。
这声音有如哨子。
只不过当听到哨声时,镖己到了敌人身边了。
鱼得水绝对想不到,二人的距离又近,其中一镖正中他的“育门穴”,此穴在背后“京
门穴”内侧。
穴道中镖,人立刻倒下。
麦高挟起就走,贾笙比他的师父正派些,甚是不以为然。
加上他的畸型,他很自卑,自然不敢表示意见。
正因为他自卑、内向,一股力量督促他苦心练功。
他的剑术已有其师的八成左右。
贾笙猛攻两招,向他的师父所去方向追去,却未追上麦高。
李悔和小熊穷追不舍,可惜他们的火器全用完了。
由于贾笙起步早,小熊没有追上他,李悔却追上了。
至于“白袍老祖”麦高,已来到十里外镇外一处小道院中,原来这小道院院主是他的晚
辈。
他刚刚放下鱼得水,小道童就送上茶离去,他道:“鱼得水,马大人对你也颇有兴
趣!”
鱼得水道:“他对我有兴趣?”
“对!你的朋友小熊和小郭曾潜入马府,法污了他的寡妹马琳对不对?”
鱼得水当然不知小郭和马琳的事。
马琳闭阴,小郭给她闭阴药的法子治愈,自然顺理感章盼逢二进一了,而且还产生了情
感。
鱼得水道:“此事在下不知。”
麦高道:“你知道马大人为何对你有兴趣?”
“不是对我有兴趣,而是对我身上的十亿有兴趣,”
“不仅如此,也因为你和史大人很近……”
鱼得水道:“在下与史大人接近,也不过是一个匹未对国家兴亡的关注而已,这也会引
起妒嫉吗?”
麦高道:“马大人不喜欢史可法。”
“史大人更不喜欢马士英,他是个十足的奸臣。”
麦高冷笑道:“鱼得水,在年轻一辈中的确了不起,可惜你不识时务,殊为可恨……”
这时忽然听到门外有微声,道:“是贾笙吗?”
这人一边往内间走,一边道:“不是……”
在门口一站,麦高不由眼睛一亮。
居然是个美妙动人的妞儿,她正是白芝。
她在河岸上走后并未远离,后来发现鱼得水被“白袍老祖”的暗器所逞,她以为凭她的
身手救不了鱼。
于是她蹑踪而来。
“姑娘是……”
“我叫白芝。”
“白芝?令尊可是白雨亭?”
“正是,刚刚去世,据说是南宫远和其师侄余抱香二人施袭下的毒手,你可知南宫远现
在何处?”
“琴当然知道……”一双色眼在她身上扫瞄了两次,而且在那敏感部位总会多停滞一
会。
“他在哪里?”
麦高笑笑,道:“不急,不急……”
白芝可算是欲海之花,情场高手了。
任何男人只要对她有兴趣,立可自他的眼神中看出来。“白袍老祖”才六十左右,一颗
六十岁的人如果各方面还健全,在这方面就仍有强烈的需要。
事实上也有很多男人到了四十左右就不成了。
这情况据说不一定是生理问题,而是心理障碍。
白芝之美很少有男性能拒绝的。
麦高道:“白姑娘,是为鱼得水而来的?”
“可以这么说。”
“也是为十亿两而来的?”
她摇摇头,道:“钱够用即可,多了反而麻烦。”
“这论调出自美貌年轻女子之口,倒是少见。”
白芝道:“古今不是有‘富者多忧,贵者多阴”的说法吗?”
“不错!姑娘睿智过人。”麦高道:“怎么样?愿不愿以一夜缠绵换来一亿两和鱼得
水?”
“一亿两?”
“对!想想看,一亿两能买多少东西?”
“我说过,对银子没有兴趣,我只要人。”
“他是你的情人?”
“不是,他只是我的朋友,他救我两次命,知恩图报而已。”
“虽然你对银子没问题,我还要是送。”
白芝道:“在这儿方便吗?”
“我以为很方便,无人煞风景来此打扰!”
白芝缓缓走到床边,开始宽衣。
在麦高来说,他这辈子玩过的风尘女子不少,可还没有和武林耆宿的千金上过床,也可
以说没有和良家妇女上过床。
良家妇女又如何?在心理上是绝对不一样的。
麦高把白芝当成了黄花闰女。
她一件一件地脱,这工夫麦高吹熄了灯。
上身先脱光了,黑暗中除了浓郁的肉香,仍可看到她的双峰,颤巍巍地在颤动,稍后她
已是一丝不挂了。
麦高的欲火高张火炽。
白芝往床上一倒,麦高立刻点了她一个极不重要的穴道。
他是老油子,不能不防她一手。
这一手白芝自然也会想到的。
然后,麦高自脱了衣衫,就在他翻身一上时,“夺”地一声,麦高“蓬”地翻落床下去
了。
原来白芝在对方点她的穴道时,已把穴道移位。
移穴术在白芝这等高手来说,已不算太玄了。
白芝一跃而起。
这一切都被一边的鱼得水看到了。
虽然白芝救了他,可是这方式太不高明了。
为什么永远以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吸引男人?
她解了鱼得水的穴道,回到床上躺下。
鱼得水知道她的用心。
他欠她的,他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人。
但是,和这女人作这种事大委屈自己了。
不过她早已不贞,李悔对他暗示白芝不贞时,白芝已经很滥了,他却仍然把她当作宝。
“鱼得水,你还记得你的诺言吗?”
“当然记得了!”
“你不会食言自肥吧?”
“不会。”
白芝道:“那就过来吧!十亿两银票原封未动,人钱都在这儿,正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的时候。”
鱼得水道:“白芝,在这情况下作这种事,你会感到快乐吗?你不会感到尴尬吗?”
“有什么尴尬的?我们以前不是有好多次?”
“那不问,那时我把你当淑女,至少也不会把你当成荡女,现在我已经看穿了你,你自
己应该更清楚。”
“看穿了又如何?你只能履行若言!”
“对!我不能食言,况且刚才你也等于救上我一命。”
“那就过来吧!”
鱼得水缓缓走近,她道:“你在吊胃口是不是?”
“这话怎么说?”
“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慢吞吞地?”
“怎么?你等不及?”
“当然,我是个急性人的人。”
“应该说是个急色的女人。”他坐在床边,她伸手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双峰上,然后
再让他抚摸全身。
到目前为止,这仍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胴体。
滥用与不滥自人体外型上是看不出来的。
鱼得水动不动心?还是全为了那十亿两而牺牲?
然后她的手又移回,为他脱衣。
“如果你能不虚应故事,认真地使我消受,我另外还有李闯的宝藏地点有待发掘,也一
并送给你,这是以后发现李双喜未说出来的。”
鱼得水道:“多少?”
“不少于五亿两吧!”
鱼得水实行了他的诺言。
甚至他没有虚应故事,像以前差不多热情洋溢,勇猛而时间持久,绝对能达到女人需要
的时间。
这也许正是她非找他不可的原因?
她以为他会“老婆方”、“房中术”等等,事实不然。
像他这种人绝不会去学那种旁门邪术的。
这种天赋往往是不学自来的,事实上有些“房中术”只有速效,却会伤害身体。
如过去宫廷中服用丹砂(即所谓仙丹)。皇上后宫粉黛数千人,又无别的好玩,整天只
好在女人堆中打滚。
只不过皇上泄耗大多,往往力不从心,而一些漂亮女人又在眼前晃来晃去,却又不能玩
个痛快。
于是就有所谓“丹士”出现了。
他们为皇上炼丹服食。
如唐朝的几个皇帝:唐肃宗、玄宗及高宗等,据记载都是服丹砂而夭寿早死的。
但明明知道服那玩艺,还有人猛吞,因为服了的确能把女人弄得死去活来。
宫中的花样大多了。
有些方子却又是宫中那个怨女找到的,只有找到妙方让皇上服下,才能使她们解决肌渴
抒解大欲。
武则天外传说上说,有一种“武后酒”颇有妙用,材料以鹑为主,有三十五度的烧酒里
记上了一只鹑,头部和内脏部都要挖空,然后再准备一两何首乌、鹿茸、老山参各三两,和
酒蒸墩一个时辰,冷却后晒半个时辰,再加果酒和蜂蜜密封起来,放在暗处,三个月后服
用。
另外还有些器具,如银托子、硫黄圈、封脐膏、铃玉、放有药物的白偷子带、颤娇滴、
相思套及悬玉环等。
硫黄这东西一直在房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因它能收到蠕动之效。
据说有一种叫“美鸣丸”的春药,即使是七十岁的老妪服下,也能发挥年轻姑娘般的精
力。
但是请记住,这类东西有时固然能增加情趣,刺激而又兴奋,正因为它能使人兴奋、刺
激才会失去节制,收支失衡而短命夭寿的。
白芝十分折服,喘着道:“你很行!”
鱼得水不出声,他在想什么?
“你的心情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虽不是虚应故事,却只是作了一次牺牲,你要为大明筹募军费,尽你个人一切努
力,甚至不借伤害你的人格和自尊和一个淫妇作这种事。”
鱼得水仍不出声,是不是事实正是如此?
“为了挽救风雨飘摇中的明朝半壁江山,你抱着嫖下流妓女的心情和我上床,然后回去
在浴缸中泡上三天三夜,洗去身上的肮脏……”
鱼得水仍然不出声。
“我的话全对,是不是?”
鱼得水道:“有一部分是对的。”
“为明朝半壁江山尽最大的努力,以挽狂澜,凡是大明子民都会这么做,只是我的感受
更强烈而已,清兵到处屠杀,江阴城血战七天七夜,待城破出榜安之时,未死的百姓连老带
小只有七十三人了。”
白芝不出声,她会不会也受到感动了。
“这是我说对的?说错的呢?”
“你曾是我的未婚妻,我曾经尽力强迫我自己原谅你,其实我早已知你不贞了,我欣赏
你的美好和热情,我一直希望你能及时打住,不要再胡来,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装不知道,
人,谁也不会一步走错的。”
“你终于发现我可不救药了?”
鱼得水默然。
“我本不想对你说,反正已经是这般田地了。”白芝道:“当我发现家父结交的不是马
士英及阮大铖这些佞臣,就是两手血腥的臣贼李国时,我就十分自卑,就在李闯攻陷北京
时,某夜李双喜以迷药放在我的菜中,站污了我……”
“有这回事?”
“我本想找机会杀了他,但在当时李双喜是李闯的义子,最红的一个人,也是未来的太
子,只要李闯做了皇上,李双喜就是必然的接班人,因此我若杀他,只怕李闯一翻脸就会对
家父不利。”
鱼得水不出声。
“于是我认了,我自卑自馁,因为我的父亲曾是武林祭酒,却是个首鼠两端,毫无是非
感的老浑虫,人在这种情绪之下,必然是每况愈下自暴自弃的,”
鱼得水道:“但淑女总有她最低的格调。”
“当时我怎会把自己当作淑女?”
“你还要出家?”
“是的。”
“你能熬得住黄卷青灯的无边寂寞?”
白芝啃然道:“古人说:风来归竹,风去而竹不留客,雁渡寒潭,雁去而不留影,故君
子事来而心始现,事了而心隐空……”
鱼得水微微一楞,道:“白芝,你能悟到这种境界,如是发自内心,今天的事我就不可
以为牺牲了。”
白芝道:“你怎么想我是不大计较的,我能不能做到这境界,也许两个月内就知分晓
了!”
“白芝,人生在世,改过向善永不大迟。”
“是的,我要出家也许是为了逃避。”
“你真的知道李双喜还有五亿两?”
“那只是估计而已。”
“我们生擒他,逼他说出来。”
“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你尽快把这十亿两交给史大人,劝这十亿两的念头之人不在
少数。”
鱼得水走了。
他又觉得白芝有可以原谅之处。
李悔当初不也经常绷断裤带吗?
如果李悔再被人奸污了,会不会比白芝更放浪些?
这是很难说的,当然白芝的悟性如何?两个月内就知道了,他决定先把这十亿两银票
尽,决交出。
在此同时,白芝还躺在床上。
只是把“白袍老祖”再点了三个穴道,此人真是流年不利。
她要小睡片刻,刚才的风流颠狂消耗了不少体力。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快逾猛准自门外一泻而入,这是因为鱼得水走时未闭上门。
事实上“白袍老祖”是这道观主持的长辈,不召唤人谁也不敢到这院中来,白芝以为无
人知道此处。
只不过有心人却是例外的。
这就么一下子,白芝在措手不及下就被制住了穴道。
现在,“白袍老祖”躺在床上,她躺在床上。
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我的确还有五、六亿两的宝藏。”李双喜道:“只不过你是白忙一场了,想不到的
是,鱼得水明知你很滥,他居然还肯赏光你!”
白芝知道这一次太危险了。
李双喜曾留她的活口,让她出家吗?
白芝道:“他不过是像嫖妓一样玩玩而已。”
白芝相信李双喜是在他们完事之后才到的。
如果他早就来了,在他们做那事时就会下手。
李双喜绝对没有那种涵养,看着他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床上缠绵,世上有这种涵养的男人
也不多。
李双喜道:“只怕他不是像嫖妓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能原谅我,不在乎我和你的事?”
“大概如此。”
“这么说你不在乎和他了,须知他曾是我的未婚夫呀!”
“对,但你并未忘记我是用药物玷污了你的?”
“不错,任何女人都不会忘记的,是不是?”
李双喜抚摸着她的胴体。
他在这胴体上得到过大多的快乐,真不舍得杀了她。
李双喜却又缺乏这种涵养。
抚摸了很久,他忽然立掌如刀就要切下。
这一掌切在脖子上,头会离开双肩。
切在其他部位,也都会骨碎肉靡。
他不能忍受,她刚才那么卖力和鱼得水如胶如漆,疯狂取乐,因为自他们的交谈中即可
听出。
白芝闭上眼等死,他要杀人说什么也是白说。
但是,时间在死亡边沿上溜了,他的掌并未切下。
甚至他放下手,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
白芝道:“因为你知道,我并不欣赏他。”
“你少来这一套,你是说你欣赏我。”
“你可以不信,”
“你喜欢我什么?”
“你有一股霸气,尤其是占有欲特强,一个女人没有不喜欢占有俗强的男人,绝对没
有!”
“为什么?”
“没有占有欲,还能谈得上爱情吗?”
“哼:你很巧辩?”
“我说过,不一定要你相信。”
“我现在上床,你以为如何。”
“我虽然累了,还是愿意奉献的,只怕在未净身洗澡之前,你不屑为别人刷锅……”
“当然,我会为鱼得水那该杀的刷锅?”
“杀不杀了我?”
“我要问你,还要不要与姓鱼的来往?”
“我对他早就倒了胃口,不过是敷衍他而已。”
李双喜道:“刚才听你们交谈,很难使我信任你。”
白芝道:“女人要是不会点媚术,说什么活都是胡同赶羊——直来直往,相信你们男人
也会倒尽胃口。”
李双喜终于软化下来。
这原因不完全是白芝能言善道,主要还是她具有那种令人不忍放弃,割舍的特殊条件。
她的脸庞和胴体太动人,失去她就很难再找到另一个。
即使明知她很风骚,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忘了这一切,难道唐明皇真的不知道杨贵妃和安
禄山私通的事。
就在李双喜正在解白芝的穴道时,突然又射进了一人,这人居然是“雷神”苗奎,此人
身手不在李双喜之下。
此人被两小整过,也被自己的徒弟张鑫整过。
近来他像一个爆竹,火气很大,今夜他发现了李双喜,他要财宝,正因为他也要李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