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不亮接道:“那就打对了地方!”
包光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诸葛不亮道:“他说话像放屁,自然该打屁股。”
和尚情急道:“好,我打,我打……”
一阵“拍拍”连响,和尚当真在打屁股了,引得树下几人哄然大笑。
诸葛不亮却乐极生悲,冷不防罗晓云冲来,将他一把拖走,不由分说,拖进了房里。
这下他惨了,罗晓云劈头就问:“愣头青说,你们为了一个叫仙儿的姑娘,大家争风吃
醋,可是真的?”
诸葛不亮矢口否认道:“哪有这回事,你别信他胡说!”
“哦?”罗晓云毫不放松道:“那他怎么会被你们营长打跑了?”
诸葛不亮急道:“那是为了……为了一点小误会。”
“是为了那个仙儿姑娘?”
“他根本不是姑娘。”
“是妇人?”
“也不是妇人,他……他根本就不是女的!”
“是男的,你们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这下可越扯越远了!
诸葛不亮不得不重新解释道:“不是那么回事,那个叫仙儿的,外表完全像个年轻姑娘,
而且很美……”
罗晓云一听,更是妒火中烧道:“噢,你们以为他是个姑娘,就为他争风吃醋,甚至发
生内乱?”
诸葛不亮急道:“没有我的份,我只不过……”
一时冲动,几乎说出只不过被仙儿吻了一下而已,幸好及时把话止住,否则又祸从口出
了。
罗晓云毫不放松道:“只不过怎么样?”
诸葛不亮不愧是干军师的,随机应变道:“当时他身受重伤,我只不过替他治伤而已!”
“而你竟未发觉他是男扮女装?”
“他的上身,完全像个女人……”
这下又说溜了嘴。
罗晓云立即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见过了?还是……”
下面的话,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诸葛不亮心知愈描愈黑,干脆推在包光光身上道:“是营长告诉我们的!”
罗晓云这才转嗔为喜道:“那是我多心,误会你了!”
诸葛不亮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于是将方才狂儒说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罗晓云听毕,惊诧道:“好险,要不是你师父赶来,识破那个叫仙儿的阴谋,后果就不
堪设想了!”
诸葛不亮道:“当时谁会料到,一个身受重伤,被追杀的姑娘,昏倒在咱们洞外,竟是
藉机混进快乐营,而且还是个人妖!”
“人妖?”
罗晓云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诸葛不亮又得解释给她听了:“那就是服用过特殊药物,使他上身发育得比真正女子还
丰满,而实际上仍然是男子的人,结果成为不男不女,亦男亦女的双性人,所以叫做‘人
妖’。”
“这多可怕!”
“可不是!据那如意夫人说,已有很多人受害,有的为了颜面不敢张扬,有的为此差愤
自杀。”
“连如意谷里的姑娘都上了当,老婆子才亲自出马,决心要把魔宫主人及他手下的人妖,
全部一网打尽,也算为江湖除害。”
“这么说,那老婆子倒不失为正义之士了!”
“那是因为人妖惹上了她,否则她才不管这些闲事呢!”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不但是给男人一个警惕,今后就是姑娘家,跟陌生来历不明的姑娘结交,也要特别
小心呐!”
罗晓云笑道:“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见面了,彼此都脱衣服,验明正身,才不会出
错。”
诸葛不亮也笑了,道:“开玩笑,那怎么行,其实,只要自己眼睛放亮些,人妖也就无
法得逞了。”
“当时你们眼睛怎么都不亮,没有一个识破仙儿是人妖?”
“我的名字就叫不亮,怎么亮得起来呢?”
“那你看我会不会是人妖?”
“这……”
“你不想验明正身?”
“不不不,我相信你不是!”
“你的眼睛不亮,名字也不亮,说不定我就是人妖啊!还是验明……”
诸葛不亮一见她双手抬起,似欲宽衣解带,吓得回身就夺门而出。
正好和尚从树上跳下,出其不意自包光光手上夺回僧袍,急欲找个空房间穿上,跟冲出
房的诸葛不亮撞个满怀,双双跌作一堆。
罗晓云追出房,乍见和尚光溜溜地趴在地上,惊叫一声:“啊……”吓得急以双手捂住
眼睛,转身逃回房去。
包光光等人追来,见状不禁捧腹大笑。
一连三天,搜遍了大小金山,及金山镇方圆数十里,毫无发现。
三老六小仍然留在金山镇,以便随时跟如意夫人保持联系。
罗晓云则带着一批娘子军,先回晓云庄了。
她们一走,顿使诸葛不亮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因为罗晓云一再表示非君莫属,要他离
开快乐营,跟他回晓云庄去当庄主。
诸葛不亮很够义气,宁可辜负佳人一片痴情,也不愿跟几个情同手足的难兄难弟们分手。
依狂儒判断,魔宫主人及那批妖人,必然尚未远离,快乐营一日不毁,他们是绝不会轻
易罢手的。
但如意夫人尚留在金家庄,使他们有所顾忌,不得不暂时按兵不动。
尤其离间之计被人识破,未能得逞,必需另谋他策。
因此狂儒决定往返如意夫人,献计老婆子带着如意谷的人,佯作离开金家庄,诱使魔宫
主人现身。
他一个人惟恐说服力不够,所以邀了痴道和疯僧同往。
三老一走,如同猫儿一走,老鼠就造反了。
六小憋了好几天了,这下可乐了。
和尚乐得连翻几个跟斗,又蹦又跳地道:“他奶奶的,再憋两天,佛祖爷爷都快憋疯
啦!”
大嘴巴笑道:“那正好,你师父是疯僧,徒弟当然是小疯和尚,以后你们师徒二人在江
湖上,就可以号称老少二疯了!”
和尚反唇相讥道:“你师父是痴道,那你不就成了白痴?”
大嘴巴走近道:“和尚,是不是那天没过瘾,你还想再来次‘穿帮秀’?”
和尚不甘示弱道:“这会儿娘子军全走了,别说‘穿帮秀’,‘透明秀’佛祖爷爷也不
在乎。”
大嘴巴道:“好!我就把你扒光,拖到大街上去,看你在不在乎?”
和尚见他当真要上前动手,吓得忙向后退,连连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有伤
风化……”
诸葛不亮劝道:“别闹了,趁三老不在,咱们还不快找点乐子,岂不是浪费时间,坐失
良机!”
“对!”包光光响应道:“他们一回来,又得疲于奔命,到处乱找人了!”
鱼肉郎中兴致勃勃道:“军师,你说咱们找点什么乐子?”
诸葛不亮笑道:“咱们的乐子,还不是吃吃喝喝,不然还想干吗?”
和尚振奋道:“那还等什么?走呀!”
“走?上哪儿去?”
“你不是说要去吃吃喝喝吗?再不快些,佛祖爷爷肚子里的酒虫都快要渴死啦!”
这回没有人反对,一致通过。
六小出了客栈,真奔大街,选了一家看上去很气派的饭馆,即要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
番,自然不能太寒酸。
可是这种地方的伙计,都生就一付势力眼。
佛要金装,人要衣裳,伙计见他们六人,没有一个穿的很体面,不像舍得花大钱吃喝的
大爷,竟然爱理不理。
他们径自找了张空桌位坐下,尚未见伙计来招呼。
和尚按捺不住,用力一拍桌面,大叫道:“喂!人都死光啦?”
食客纷纷向和尚看来。
隔着几张桌子那边,一个脑满肠肥,正跟几个酒肉朋友喝酒的大腹贾,也不禁把头一转,
看这和尚吼个什么劲儿。
包光光一眼认出,正是上次被他“借”了衣服的赵大爷。
半年多前,当时赵大爷正跟“女酒仙”在床上,大玩“猪八戒战醉美人”游戏,当然未
见过躲在床底下的包光光。
这时一名伙计已来到桌前,向和尚板着脸道:“小师父,说话客气些,什么叫人都死光
了?”
和尚怒道:“既然还有活人,客人来了为什么不招呼,当咱们是白吃白喝的?”
伙计翻翻眼皮道:“这不是来了吗?急甚么,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和尚一瞪眼,正待发作,诸葛不亮忙劝道:“算了,表弟,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
们点菜吧!”
大嘴巴也打圆场道:“对!生气影响食欲,干吗跟自己过不去?”
和尚这才忍住了这口气,道:“你们点吧!佛祖爷爷胃口好得很,人肉端来也照吃不
误!”
说时向那伙计一瞥,似乎说人肉就是指他。
诸葛不亮等人忙着点菜,包光光却注意听赵大爷那桌的谈话,因为他们谈的是“牡丹
院”。
赵大爷眉飞色舞道:“钱大妈真有办法,不知从哪里弄来那么些大美人,这下金山镇的
几家窑子,生意要让牡丹院一家抢去了。”
在座的一人道:“干这一行,光靠脸蛋儿美没用,还得床上功夫好才行。”
另一人笑道:“赵大爷一定领教过了?”
赵大爷笑笑道:“可惜都是‘清倌人’!”
包光光正听得出神,被诸葛不亮用肘拐撞了一下,才收回眼光,茫然道:“干嘛?”
诸葛不亮反问道:“你在干吗呀?”
包光光轻声道:“那边桌上坐的那肥猪……”
几个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向赵大爷看去。
包光光急道:“别看呀!听我说就行了!”
诸葛不亮道:“人家长的肥,关你什么事?”
包光光道:“你们忘了,半年前,咱们不是追踪巫山三鬼到金山镇来?”
大嘴巴愤愤地道:“哼!你还好意思提呢!说什么能赚官兵一百两赏金,再赚巫山三鬼
一百两带路费,结果外面在官兵捉强盗,你却不知道到哪儿去躲起来,害得咱们到处找不
到。”
愣头青接道:“是啊!还编出一大套谎话,说什么溜进窑子里偷人家衣服……”
包光光道:“被我偷去衣服的,就了那个大肥猪!”
鱼肉郎中若有所悟道:“难怪,莫非你要请他挺身作证,证明确有其事,衣服被你偷
了!”
包光光刚一开口:“不……”
诸葛不亮突道:“卡!”
等到几个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向他看来,他才装出一付老谋深算的神气道:“那次的事,
本军师虽然没有参与,但事后你们回去,包光光确实换了一身衣服。不过,那身衣服包光光
穿起来,倒挺合适的。根据这一点,本军师认为包光光的话有出入,因为谁都看得出,大肥
猪的衣服,包光光绝对不合身!”
包光光急加补充道:“当时我忘了告诉你们,我穿回去的那身衣服,是那个叫飞毛腿
的。”
诸葛不亮道:“不管是谁的,这事早已成为过去,并不重要,现在你究竟想要证明什
么?”
包光光愤声道:“我啥也不想证明,只是方才听那大肥猪说的话,实在触发了我的灵
感。”
和尚起哄道:“好极了,营长大人灵感来了,我去向掌柜的借文房四宝,你是要作诗?
写词?还是作曲?”
包光光把眼一瞪道:“我要替你这秃驴写祭文。”
诸葛不亮道:“好了,言归正转,发表你的灵感吧!”
包光光示意几个人凑近,轻声道:“方才我听那大肥猪说,牡丹院突然来了些漂亮的姑
娘!”
大嘴巴诧异道:“怎么?你想逛窑子?”
和尚叹道:“唉!食色性也,光光已经长大了!”
包光光轻声斥道:“他奶奶的,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愣头青自作聪明道:“我知道,食髓知味,还想溜进去偷衣服!”
“真聪明……”包光光先是笑笑,愣头青刚一得意,光光突然嗤之以鼻又道:“哼!聪
明得像一头脑震荡的猪!”
愣头青不服道:“你既不偷衣服,又不是去逛窑子,那你想干吗?”
包光光郑重其事道:“我怀疑那些姑娘,会不会是……”
没等他说完,几个人似乎已知道他怀疑的是甚什么,不由地齐齐一怔,相顾愕然。
这时赵大爷那桌又传来哄笑声,在座的一人奉承道:“凭你赵大爷,‘清倌人’又怎样,
大不了用银子砸!”
另一人附和道:“对!今晚咱们就去,钱大妈要敢说个不字,三天之内就教牡丹院关
门!”
好大的口气,想必这些人在金山镇,一定有些来头吧!
包光光这边轻声道:“咱们怎么办?”
愣头青道:“咱们没有银子砸,就用人砸!”
“砸什么?”大嘴巴问。
愣头青道:“砸招牌。”
和尚接道:“没招牌,生意怎么做……”
一见上菜了,和尚哪还有时间说俏皮话,急忙抓起筷子,准备冲锋陷阵。
其他几人哪敢怠慢,个个作好全力冲剌准备。
伙计将拼盘置于桌中央,刚一转身,只见六双筷子齐动,六张嘴齐张,一阵混乱,如同
蝗虫过境,刹时一扫而光。
这种速度,足可创新世界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