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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林登之龙》作者:三声叶莺
现代的猎魔人X吸血鬼
文案
在拥有两个月亮的地球上,猎魔人龙仲景遇到了吸血鬼格雷,然后故事开始了。
龙失去了记忆,却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过着狩猎怪物的生活。
格雷喜欢一切新鲜时髦的事物,口头禅是“过去不重要,现在和未来才重要”。
有的时候用不好电脑的猎魔人比喜欢上网的吸血鬼看上去更像是老古董?
这样本来应该矛盾重重的两个人却意外合拍。
终于,吸血鬼献上了自己永恒的承诺。
然而,围绕着两个人的过去,一切才刚刚开始……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血族 魔法时刻
搜索关键字:主角:龙,格雷 ┃ 配角:列奥,艾伦,艾拉特,奥萝尔
☆、序章01
龙抬头看了看月亮和艾歌(AIAG),后者自从573年前的某一晚开始就如同月亮的影子一样挂在夜空。今晚是满月,月光婉转,晚风冷淡。宴会大厅里葡萄酒和香水混合的粘稠空气让龙觉得自己站在那里格格不入。相比之下有着冷风的山巅花园让他轻松自如得多。
这座十六世纪的古堡已在这山头孤独地矗立了几百年,他上山前在山脚下仰望的时候觉得它锐利黑色的身影充满摇摇欲坠危机感。城堡的内部经过和外表对比鲜明的精心整修,地板和墙壁都焕然一新。欧洲有许多类似的城堡,但不是所有城堡的主人都有财力把这些老旧又需要维护的建筑打点得像是全新的度假村别墅一样。
这里的主人,今晚邀请他来这里的梅森男爵就是有这样财力的一位富豪。男爵曾在英国海军服役,退役之后成为了一流的探险家,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人迹罕至的危险绝境。在漫长的探险家生涯之余,他还依靠出色的投资眼光成为了亿万富翁,是所有人都愿意结交的富有、慷慨又风趣之人。不过龙并不是因为和男爵有私交才受邀参加今晚男爵小姐的订婚晚会,而是接受了他的委托。至于委托的内容,要等到晚宴结束之后,男爵才会告诉他。
龙是一个猎魔人。任何人在这一行工作满一年,就会明白雇主的这种不信任是常态。
这座花园的面积很大,尽头有一片树林的轮廓。不过龙并不打算跑得太远。管家和他说过,根据这一带的风俗,晚会会在九点半结束。
龙走了几步,就被一阵清新的香气吸引了。花园的左侧有一个紫藤花架,这个季节并不是紫藤的花期,和着晚风送出阵阵清香的花串大约是基因技术的产物。看上去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大厅里的舞会有些沉闷,已经有两个人站在花架下面,彼此之间还靠得很近。
龙停下脚步,看着月光拉扯出的两条细长人影。那两条影子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一个人,亲密得如同恋人正在耳鬓厮磨,然而影子的主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甜蜜。
一头红发,体格强健的男人把比他年轻一些的一位按在一根柱子上,想要吻他。年轻人没有接受他的爱慕,几乎是死命地把脸扭向另一边。被拒绝几次之后,男人干脆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垂在肩头的棕色发丝里的气息。
男人说的话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让我吻你……反正你很快就是我的了,和这座城堡一起,都是我的了……”
被他抓住的年轻人没有说话,他正努力把男人推开,有着细长手指的双手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和上好的丝绸料子之间发出暧昧的摩擦声。
男人的呼吸粗重起来。他对年轻人抗拒的动作置若罔闻,甚至腾出一只手去解年轻人上衣的扣子。两个人的力量差距十分鲜明,他用一只手也能压制那年轻人。但年轻人显然并不准备就此妥协。龙看见他抬起左腿的膝盖,似乎随时会在男人的关键部位来上一下。
龙知道这样下去场面必定会变得难以收拾,适时咳嗽了一声。
男人的动作瞬间僵硬了。龙可以明白这种欲望燃烧当中被人中断的感觉是多么难堪,但他并不同情男人。
男人回过头来。他不到三十岁,有一个因为酗酒而整个红彤彤的大鼻子,此外还算英俊。龙早就凭借那一头火焰燃烧一样的红发和结实体格认出了他的身份——梅森男爵的侄子布雷森·勃兰,也是男爵小姐穆丽尔的未婚夫。
就凭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没有人会看得起一个今天刚宣布订婚就在花园里偷情的男人,何况他偷情的对象还是一个男性。龙甚至开始同情起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爵小姐了。
布雷森恶狠狠地瞪了龙一眼,在看清龙的亚洲人面孔之后,那眼神里还多出一份轻蔑。龙经常在这类老式贵族眼睛里见到这种轻蔑,知道淡然的微笑是最好的回应。
两个人在沉默中的交火并没有持续很久,布雷森回头对那年轻人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过头来又瞪了龙一眼,说:“如果说出去,我就给你好看,猎魔人。”
他随后大踏步离开了花园。
那个年轻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花架下面走出来。他俊美的脸离开花架的阴影出现在月光下的一瞬间,似乎照亮他面容的月光也一下子明亮起来。龙并不很欣赏这精工的艺术品一样精美纤弱的美丽,但不得不承认,年轻人的模样十分动人。
年轻人的视线在龙脸上停留的时间一样长。龙同样是个引人注目的美男子。他略细长的眼角很有东方风情,纯黑的眼瞳安静有神,眼窝比一般的亚洲人深一些,搭配上端正的高鼻梁,是黄种人和白种人都能欣赏的英俊。
等布雷森·勃兰走远了,年轻人才微笑道:“谢谢你为我解围。”
龙回以微笑:“我只是觉得里面有些闷才出来晃晃。不用客气,你能解决他的。”
年轻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龙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对他有映像——任何见过这个美少年的人都会对他印象深刻。晚会开始的时候他就跟在梅森男爵的身边,看上去不像是男爵的亲人,这不免让人对他的身份有很多遐想。不过龙一见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就知道他绝对不是男爵财富的装饰品。
他有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睛,眼神清澈,有那种目光放得很远的人才有会的神采。
年轻人伸出手来,说:“格雷厄姆·林登,你可以叫我格雷。还是十分感谢你不喜欢大厅里的气氛。”
他手和美貌相衬,从手腕开始线条就十分纤细。往好处恭维,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但也难怪这样一双手推不开公牛一样强壮的布雷森·勃兰。
龙握住他的手,自我介绍:龙。
他的全名是龙仲景,对大部分欧洲人来说要念完这个只有三个音节的名字很困难,所以龙养成了自我介绍只说姓的习惯。
“我听穆丽尔小姐说男爵先生邀请的猎魔人中有一个亚洲人,看来就是龙先生了”
龙点点头。他看得出格雷有留在花园闲聊一会儿的意思。这可以理解,如果他是格雷,也不会想要回到舞会大厅面对讨人厌的布雷森·勃兰。恰好他对格雷挺有好感,或者说这个年轻人凭借他的外貌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好感。龙决定和他聊一会儿,和这个美少年聊天对他来说同样比回到舞会中有趣一些。
“是我,猎魔人,龙。你呢,格雷先生”
他故意在格雷的名字上加上了重音。格雷明白了他有些古怪的幽默感,又眨了一下眼睛。他说:“我是男爵私人律师迈尔斯先生的助手。迈尔斯先生上周打高尔夫球的时候扭伤了腰,所以今天由我来代替他参加晚宴。”
“看来你不太喜欢今天的差事”
“和迈尔斯先生、男爵阁下和穆丽尔小姐相处都让人愉快,和勃兰先生就不一样了。”
“他刚才……”
“让你看笑话了。把我换成女性会容易理解一些吧勃兰先生觉得既然他将会继承男爵的财产,为男爵服务的我当然也应当继续他服务——各方面。”
“不,你很迷人,我能部分理解他的想法。”
“你这是在和我调情吗”
“单纯想要称赞一位年轻男性俊美迷人有那么容易引起误会吗”
“但是新闻里都说你沉默寡言,是个冷淡神秘的东方人。”
龙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他在猎魔人和普通人当中都小有名气。最近二十年来,猎魔人对公众不再保持神秘,媒体也乐意报导他们的动向,对于那些知名猎魔人,简直像对明星一样追捧。这也许是民众渴望英雄、崇拜英雄情节的延伸。在很多普通人眼中,猎魔人经过媒体的渲染,由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形象摇身一变成为在夜幕中守护城市安全的孤胆英雄。
格雷十分年轻,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如果对这类新闻不感兴趣,才是怪事。
他苦笑了一下,问:“我很少看报纸,那些新闻都是怎么说我的”
这次轮到格雷愣住了。他反应过来的速度同样很快,几乎是立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起来。龙凑过头去,看到他在一个有图形和文字的界面上打出一段话:
“我和驱魔人龙在一起。他还看报纸,传统型的哦!”
龙对电子产品不感兴趣,但是也知道很多年轻人喜欢在手机上使用这种被称为应用程序的东西。通常来说他不会询问他们到底在摆弄什么,但他马上想到男爵的委托,于是说:“你在发短信吗”
“秘密。”
“我今天的工作一样是个秘密,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请不要把我在这里这件事说出去。”
龙担心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严肃了一些,不过格雷并没有不高兴的表示。他又打开那个界面,点击了两下,然后饶有兴致地问:“猎魔人的工作还有保密协议”
“很多贵族和富翁都有保密方面的要求,某位贵妇人的花园里有报丧女妖出没的话,会影响她下个月的茶话会。”
“这可不对啊,龙,你说要保密,却出卖了自己的雇主。贵妇人是凯德森太太吧,那位亿万富翁的遗孀。”
龙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为凯德森太太工作确实引起了一部分小报的注意,不过重点在于那位美艳动人的年轻寡妇。前几天他的合伙人还拿着头条新闻为“亿万富翁遗孀身边神秘英俊的东方人”的报纸跑过来嘲笑过他。
那张报纸并没有找出他的身份,只是拍到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恰好避过了猎魔人协会的保密条例。
格雷知道这件事,说明他对他的动向十分关注。
这可能是某种微妙的男性虚荣心,虽然格雷不是异性,但被这个美少年关注,还是让龙感到了这份虚荣心带来的满足感。
格雷不仅机灵,还有些狡猾。他注意到了龙的这点心思,侧过脸,装出小男孩提问的神态,说:“龙你不会认为我是你的崇拜者吧”
正因为他说中了,龙莫名心虚起来。不过格雷装腔作势的样子十分自然,并且可爱。也许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怎么说也超过二十岁,身高和他相仿的年轻人并不是特别适合,但龙就是觉得格雷那有些小奸诈的样子十分可爱。
“是有点受宠若惊吧。”
龙其实并不特别擅长对付格雷这种性格的人。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虽然我推特上关注了许多猎魔人,不过真正是你崇拜者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那家伙可是不惜重金在求购你的照片,如果告诉他我今天遇到你本人,被你解围,还一起散步聊天,他一定妒忌死了。对了,你既然是受到委托来到这里的,说明你不是男爵的普通客人”
格雷那双本来就有些浅的翠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看上去更像是在百科全书里找到有趣条目的小男孩。龙甚至觉得要告诉他委托的内容需要保密将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不过格雷并没有让他困扰下去。他问:“和男爵等一会儿要宣布的事有关吗”
像是担心龙反应不过来,他补充道:“我也受邀参加十点的会议。确切说我是来工作的,男爵有一份文件需要我协助公布。”他说着兴奋起来,嘀咕了两声“灵异事件、灵异事件”。
“看来我刚才说要保密纯粹多此一举,毕竟你现在等于是我委托人的律师。”龙说。提起委托,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刚才那种飘飘然和小尴尬一下子消失了。这就是被认为是欧洲最冷静猎魔人的男人工作时候的表情。不过这个严肃冷静的男人突然嘴巴甜蜜起来,他说:“我觉得和你聊天比谈工作有吸引力得多。工作的事,我们不如留到十点以后再谈”
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绽开在格雷的脸上。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十点。在男爵的宾客们陆续离开之后,格雷和龙回到了城堡的一楼大厅。龙有一种自己现在去握住格雷的手他也不会拒绝的奇妙感觉,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快对这个年轻人产生好感,相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男爵雇佣了一批非常勤快的仆人,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大厅整理干净,只留下两排椅子和两张小圆桌,冒着热气的咖啡也被端上来放在了白色的桌布上。
两个人回到大厅的时候,其他被男爵邀请的猎魔人已经坐在那里攀谈起来。看到龙和格雷走进大厅,所有的猎魔人都抬起头来和龙点头示意,然后继续自己的谈话。
猎魔人的圈子并不很大,有一定名气的猎魔人即使此前没有见过面,也能一眼根据外貌认出对方。龙和这几个猎魔人恰好都是外型上很有辨识度的。在欧洲的亚洲猎魔人不多,龙这样的美男子更少。龙确信自己听到坐在最左侧座位上的大块头低声说“连这家伙也请了”。
这个大块头绰号大剑卡森。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彪形大汉,布雷森·勃兰站在他身边一定会被比得像个男孩。这位男爵的未来女婿十分明白这一点,带着自己的未婚妻穆丽尔小姐坐在一排椅子的另一头,和所有的猎魔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同样在龙走进大厅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坐在卡森边上的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脸和身形都十分瘦长的年轻人聊天。他们分别是“衰鬼”卡尔·金和“牙签”埃里克·彭丁。另一个人年轻男人表面上在倾听他们的谈话,一双有神的蓝眼睛却一直在瞄穆丽尔小姐。这个年轻人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脸晒得黝黑,是个运动健将型的帅哥。他看到龙和格雷,马上站起身,表情欢快地走走了过来。龙看着他健美结实的双腿,才想起他是“长腿”罗伯·鲍里,和他一样是最近蹿升很快的年轻猎魔人。
罗伯·鲍里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对龙伸出手来,说:“是龙吗见到你本人我才相信我欧洲最帅猎魔人的头衔要不保了。”
从外形来说,格雷比龙更引人注目,但几个猎魔人都只注意到龙。这就是猎魔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在他们的世界里,实力远比美貌重要。龙知道如果这几个家伙认为他的实力比较逊色的话是不会正眼看他的。
他坦然接受了罗伯·鲍里的握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照顾起格雷的想法来。他的认知中格雷平时一定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不知道罗伯·鲍里的无视会不会让他生气他刚有了这个想法,就看到格雷一边对他做了个很收敛的鬼脸,一边走向和未婚夫坐在一边的穆丽尔小姐。
这个年轻姑娘比格雷更像是玩具娃娃——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神态。穆丽尔和她的父亲一样,有金发和浅棕色的皮肤,和罗伯·鲍里看上去像是一家人。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看不出刚刚订婚的甜蜜喜悦。联系到她未婚夫布雷森·勃兰刚才对格雷大献殷勤这件事,她的态度倒是不难理解。龙这样不关心别人私事的人也看得出,这对未婚夫妇的感情并不好。
布雷森·勃兰的脸皮足够结实,非常有绅士风范地和格雷打了个招呼。格雷同样知道必要的时候应该发挥一下演技,对自以为会成为他未来雇主的男人态度非常和气。
“……龙,我可以叫你龙吧你知道要念对你的全名对我来说困难了一些。”
罗伯·鲍里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布雷森和格雷的对话。龙知道自己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格雷是一件很失礼的事。他有些不舍地收回眼神,看着罗伯·鲍里,说:“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
“你这样说再好不过了。你刚才躲到哪里去了我和金打赌男爵邀请的第五个猎魔人是谁,我说米蕾·米尔克和龙都在附近活动,看上去男爵不准备邀请一位女性猎魔人,那么来的人一定是龙,他还不相信。金,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卡尔·金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容更加深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欧元的纸币递给罗伯。两个人赌得很小,但输钱总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
卡尔·金是个如同谐星一样充满喜感的人,龙在他脸上领悟到喜剧的真谛果然是从别人的不幸中挖掘乐趣。他说:“在花园里晃了一圈,这里的空气不错。男爵呢”
穆丽尔插嘴道:“父亲去送一位朋友了,马上就来。”
这位小姐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淡。
龙和其他几个猎魔人对雇主不守时的行为都没有什么表示。最喜欢猎魔人的是媒体和读者,最讨厌他们的人也许正是他们的雇主。他们讨厌这些和黑暗中的东西打交道的人们,又不得不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向他们寻求帮助。这种矛盾的心态直接导致了他们在和猎魔人面前会表现出各种轻慢。
男爵邀请那么多猎魔人也是厌恶和不信任的表示。龙见过很多次这类场面,雇主担心找到的猎魔人是骗子,会同时聘用好几个,当然最后只有完成任务的人可以得到酬劳。这也在猎魔人当中形成了一种彼此之间信任很少的风气。
像罗伯·鲍里这样热情的人未必可以信任,那几个对他没有什么表示的人反而未必不可能成为朋友。
龙跟着罗伯·鲍里坐下来。大厅里鲜明地出现了两个阵营。穆丽尔小姐和布雷森·勃兰都不想和猎魔人打交道,猎魔人们也懒得对雇主的千金献殷勤。
格雷在布雷森和穆丽尔说话的空隙中对他做了一个不好意思的手势。龙听着罗伯说话,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这大厅里容貌最出众的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任何人的眼睛。龙马上就受到了布雷森的热烈关注。布雷森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也不打算掩饰自己对龙的妒忌。他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一样,同时盯着自己的所有物、猎物和仇敌。
罗伯·鲍里吹了声口哨,对龙说:“看来不管最后谁得到男爵的委托,你今晚的收获也不会太小。”
龙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些人似乎觉得他和格雷一起回到大厅就是他们很快会上床的暗示。猎魔人大多在性方面十分开放,原因多种多样。
龙是其中少部分比较保守的,但他明白澄清毫无意义,也没有必要。
“说起委托,你们谁知到男爵的底细”
卡尔·金这时候加入了闲聊。他似乎还在心痛刚才输出去的十欧元,紧紧握着手,手掌有些不安地搓动着。
“底细冒牌冒险家吗”
罗伯·鲍里的这句话招致了穆丽尔小姐的怒目。不过男爵小姐远比她的未婚夫矜持,干脆把这个金发男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排除出去了。
“据我所知,男爵手里有些真东西。”埃里克·彭丁也开口了,他说:“我不知道男爵向你们许诺了什么,但他答应我,如果我完成了委托,就把他的某一件藏品给我。”
他说看了其他四个猎魔人一眼,眼神精明又警惕。
“我只对现金感兴趣。”罗伯说。龙和另外两个猎魔人知道彭丁会说点什么,于是一起点头。
彭丁挨个看了他们一眼,说:“先生们,我只需要那样东西,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即使你们完成了男爵的委托,也请你们和男爵索要那样东西,相应地,这次任务的酬劳由我支付。”
四个人都没有接话。龙纯粹是因为无所谓,而另外三个人是在等有人第一个沉不住气。
终于,大剑卡森开口了:“那是什么我只是好奇,也许那东西很有价值”
这是猎魔人的交流方式,赤裸裸,但很诚实。
彭丁像是已经知道他会那么说,他回答:“我可以保证,那东西对你没用,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卡森摇头,说:“伯爵同样许诺给我一件对我来说不能替代的东西。”
彭丁又搓了搓手:“我也是。”
“这倒是奇怪了。”罗伯低声说:“男爵许诺给我的报酬我也无法拒绝,不然谁会那么无聊跑来参加一个乡绅的晚会,又被他在一边晾上半天呢看起来他对你们也承诺了类似的东西。我想那代价对他这样的富翁来说也不会小。那么,你们是否要修正一下对于今晚任务的看法你们觉得男爵大费周章把我们请过来,是为了什么”
☆、序章02
龙对这个问题同样好奇,但他也知道光是坐在这里讨论是没有结果的。猎魔人们很快达成了共识,罗伯·鲍里站起来,用花花公子搭讪的口吻对穆丽尔说:“男爵小姐,您的父亲呢快打电话请他过来吧。虽然他给出的酬劳很丰盛,但也不值得我们在这里为不一定拿得到的东西浪费时间啊”
穆丽尔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年轻男人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摇了摇自己的扇子,终于压制住怒气没有发作。“格雷,把手机借我一下。”
从服装来看就知道穆丽尔小姐没有带手机。
微妙的是她没有向自己的未婚夫借手机。
格雷把自己的手机递到穆丽尔白嫩的小手上。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电话沟通的结果。然而结果是没有结果。
穆丽尔把手机交还给格雷,问:“没有信号”
“奇怪,是没有信号。龙,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格雷同样不想向布雷森求助。没等龙把手机拿出来,其他四个猎魔人都已经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然不是为了借给格雷,而是为了查看手机信号。
“怎么回事怀斯先生怀斯”布雷森没有从猎魔人的表情中读取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对讲机,呼叫起管家的名字。在管家身上有一个接收器,会根据主人的来电发声提醒。贵族们不是没有财力给管家配备手机,而是觉得用手机呼唤自己的仆人有失身份。
对讲机的另一头安静异常,没有人回答他。
“布雷森,怎么回事,怀斯先生不在吗”穆丽尔和她的未婚夫一样,对管家的擅离职守有些恼怒,但毫无危机感。
龙和格雷对视了一眼,格雷的眼神异常灵活,他能读懂他在用眼睛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即使是猎魔人,对现代科技的依赖也远远超过他们几十年之前的同行,几乎是所有现代人在失去通讯之后都会感到本能的不安。
罗伯·鲍里向前走了一步,保持一个能对穆丽尔施加压力又不会让她感到太危险的距离,说:“小姐,看来您的父亲发生了一些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也可能是他把你一起出卖了”
面对他的指控,穆丽尔小姐的扬起了手中的扇子,似乎随时会把扇子砸到他的脸上。布雷森在一边说:“猎魔人,你胡说些什么,只不过是信号不好。你们想做什么不想拿酬劳了吗”
“也要先找到给我们酬劳的人。”
大剑卡森看上去是这些人里最性急的,他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扬起了拳头:“总得揪出一个人问个究竟……”
他的后半句话被惊呼吞没了。龙的眼睛忠实记录了他脚下的地板下陷的瞬间,但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同样的失去支撑的感觉就出现在他的脚底。
龙看着和自己一样瞬间坠落的格雷,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对他这样训练有素的猎魔人来说,从五到十米的高度坠落根本不会受伤,对普通人来说,三米就可能造成严重的骨折。
龙不想看到格雷受伤。
坠落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两秒,感觉上却很漫长。龙的双脚落在了平滑干燥的地面上。他用力箍住格雷的腰,把他压进自己怀里,他比格雷高出一点,这一点的距离让格雷的脚尖离开了地面。年轻人似乎吓了一大跳,干脆也抱住他,紧贴在他怀里。
龙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还没有和别人靠的那么近过,近到能从格雷的头发上闻到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爱干净的男人的头发几乎都是这个味道的,但格雷身上的气味恰好能让他的心神不宁。龙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鄙视自己对美色的追求,他明白,如果把格雷换成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他是体会不到这份悸动的。
但他又很享受这种感觉。
“两位要搂到什么时候”
听到罗伯·鲍里的声音,龙一下子松开手臂,格雷也一下子从他怀里跳开了。
他确实是跳开的,龙甚至看到了他半长的头发划出的轨迹。
格雷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然后抬起头。龙也抬起头,看着头顶。
房间里只有他、格雷和罗伯·鲍里。这间让三个大男人站着也还十分宽敞的斗室的天花板在他们头顶五米左右的位置。房间屋顶的四个角落分别有一盏灯,光线很暗淡,但眼睛适应过来之后,也能看清四周的环境。龙推测上方大厅的地板上有什么机关,不过从这里望过去,他们的头顶是浑然一体的一整块水泥。在他们的前方,则有一条可以容纳两个人肩并肩通过的长长走道。
一位贵族在自己家的大厅设下这样的机关已经十分奇怪了。即使这是座有年头的古堡,龙也没有听说有哪里的古堡里有位于大厅的古老陷阱。看起来其他人如果没有摔下来,就是掉到了别的房间。男爵是否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也算计进去了这个问题目前无人解答。
三个人都通过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来来判断自己的处境。罗伯明显要比龙和格雷不安一些。他用不会出现在花花公子身上的凌厉眼神看着龙,问:“你是哪一边的”
龙明白他希望自己表白立场。他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伯马上转头问格雷:“那你呢,漂亮小伙儿你是男爵一伙儿的”
格雷摇摇头:“男爵你说男爵在设计我们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罗伯用看猛兽看着自己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格雷一下,说: “龙,我不觉得这家伙值得信任。在这里干掉他比较好”
龙干脆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直接把格雷拉到自己的身后。
罗伯不是傻子,看得出自己只要动手,龙会瞬间把自己划分到敌人当中去。
龙实际上是理解罗伯的建议的。对猎魔人来说,普通人的生命并没有那么宝贵。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梅森男爵有问题,而格雷作为男爵私人律师的助手,至少无法被视为可靠之人。他更明白,在讨人喜欢的美丽外表下经常隐藏着可怕的东西。
但是龙不喜欢这种行为,更不想让罗伯伤害格雷。
“好吧,暂时听你的,小伙子,你叫什么”
“格雷·林登。”
龙海抓着格雷的手,那只纤细的手虽然很冷,但看上去格雷并没有被罗伯或者他们遇到的意外情况吓到。
这种冷静不会让罗伯·鲍里对他刮目相看,只能增加他的疑虑。
但是龙相信格雷,仅此而已。他也相信罗伯这类人不会在这里为了格雷的问题冒险和他翻脸。
果然,罗伯说:“听好了,格雷,不管你是哪一边的,配合我们,别给我添乱,我可不像那个亚洲人,会因为你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对你客气起来。我想你会听话的,对吗”
龙感觉到格雷握紧了自己的手。这是请求帮助的信号。因此龙确信,自己会相信格雷,并且保护他。
罗伯觉得格雷暂时看上去很听话,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抬头看了看他们头顶的那一整块水泥,语气中略有惊奇:“不管这是什么机关,看来男爵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
龙认可他的看法。
不只是天花板,房间的墙壁和地面都是水泥的,应该是现代的产物,也有可能是城堡的下方有什么通道设施,被男爵利用起来改造了一下。这里的通风非常良好,没有地下建筑物常见的潮湿和沉闷,地面上除了有些灰尘,非常干净,没有老鼠和其他昆虫活动的痕迹。对龙和罗伯来说,这反而是危险的预兆。老鼠和昆虫都不愿意靠近这里,是有人在维护、驱赶它们,还是这里有什么危险让它们不敢靠近呢
看上去这间房间的唯一怪异点是它位于一座古堡大厅的下方。
“你说这会不会是男爵的考验,来检验我们的实力”罗伯说完这句话,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但是这也不合常理,太迂回了,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龙和罗伯对视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那条通道。
猎魔人本来就是行动胜过语言的群体。
“真是不巧,武器都留在房间里了。龙,你呢我听说亚洲人的拳脚功夫通常不错。”
龙伸出自己的右手,如果要和什么怪物搏斗,没有他那把放在客房里的桃木剑他多少有些不习惯,不过对象是人的话,他对自己的拳头确实有相当的自信。他因此回头对刚才起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做声的格雷说:“和我们一起走吧,我觉得比等在这里好。我会保护你的。”
罗伯·鲍里听到龙的保证,吹了一串口哨。龙觉得如果刚才他只是认为他和格雷会上床,现在已经确信他们两个抓紧刚才的时间做了点什么。他还是原来的态度——澄清只会带来更多误解。
在出发前格雷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结果还是没有信号。这也是龙确信梅森男爵存在某些问题的原因——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至于伯爵屏蔽通讯信号之后又通过大厅里的陷阱把他们丢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也只有找到男爵才能弄明白了。
“龙,看着点这家伙。”
罗伯说完这句话,率先进入了通道。这也算是他这个人的优点,虽然多疑,但绝对勇敢。
龙一边琢磨自己到底要怎么“看着”格雷,一边拉着格雷的手跟着他走进了通道。
通道的顶高大约在两米左右,三个男人的身高都有180公分起,走在这样的通道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似乎脑袋随时会撞上通道的顶灯。
龙有把握这是条活路,因为通道里的空气是向着前方流动的。通道维持着和刚才房间一样的干净,这是一条向下的坡道,路面的斜度并不厉害。走出三十米之后,龙和罗伯都感到一丝诧异。
城堡矗立于山巅,他们可以肯定城堡的下方都是坚硬的山石。男爵在大厅下面挖掘出这条通道花费的时间精力绝对不会小,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至少设计的初衷也不应该是对付他们几个,否则也太小题大做了。
罗伯说:“走慢点,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别人经过的痕迹。你们说这位男爵平时在这里都做些什么漂亮小伙儿,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和男爵家的小妞儿挺熟悉的样子。”
也只有罗伯这样的人会把穆丽尔小姐叫做“男爵家的小妞儿”。
格雷没有丝毫维护自己雇主的自觉。他说:“我只是男爵私人律师的助理,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罗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格雷明白他的暗示,虽然没有发作,但和他并排的龙看到他瞪了罗伯一眼。
罗伯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把头转了过来,格雷不想和他面对面,干脆把脸转向墙壁。
两个成年人之间这种近乎怄气的行为其实是很有趣的。
这时候格雷停下了脚步,说:“墙壁上有东西。”
罗伯马上凑了过去。
一枚有成人小拇指粗细的钢钉插在墙壁上距离地面1.5米高的地方。钢钉的表面一定经过防锈处理,这里的空气又很干燥,所以没有生锈,三棱形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龙自己观察了一下这根“钢钉”,说:“不是钢,是银的。”
格雷低呼了一声。
银子比钢柔软很多,对普通人来说,要把这根钉子钉入墙壁的力量大到难以想象。
即使在猎魔人当中,有这种力量的,也可以被称为怪物了。
对于真正地怪物来说这点力量倒是小意思,但一枚银制的钉子只可能来自猎魔人。
龙退后两步,思索这个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把这枚银钉打进墙壁的,罗伯已经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狼人杀手索莫斯。”
龙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狼人是非常常见的怪物,不少猎魔人的绰号都和狼人有关。罗伯明白他想的,补充说:“用银制的钉子作为武器的猎魔人可不多……是他,狼人杀手索莫斯。不过……难怪,他已经失踪五年了。”
他说着,又用那种怀疑冷锐的视线扫了格雷一眼。
格雷也绕着银钉打入墙壁的地方转了两圈,然后说:“地上似乎没有血迹”
这里的地面上有自然堆积的灰尘,似乎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人打扫过了,是真的没有血迹留下,还是有人把血迹清理了
罗伯解开自己的上衣的前三个纽扣,然后从左侧的衣服里拿出一个小包。几种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立即从小包裹里发散出来。
这气味不算特别难闻,但非常腥咸。
罗伯把包裹拉开一条非常细小的缝隙,轻轻一撒,就有一些散发着微微红光的粉末从里面飘落。
有一定名气的猎魔人总有一些很少在别人面前展露的手段,不只是格雷,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技巧。
那些粉末非常细小,不知道有多少,在空气中缓慢飘落,也有一些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面。
随着越来越多的粉末落下,一件发生在几年之前的可怕事实也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粉末勾勒出一个人的惊惧面容,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相貌凶悍的男人,红色的粉末没有描绘出他的瞳孔,空洞洞的眼窝看起来反而更增加了残留在他脸上的恐惧。
男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扬起在半空中,一大片红色的像是丝绸一样的东西从他的指缝洒向半空中。罗伯看着男人残留在这世界上的影像,似乎不打算作出说明。龙也是盯着那些红色的轨迹好一会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种粉尘是魔法粉末,追踪着血液残留的痕迹,也因此忠实记录了男人死亡的一瞬间。
他在发出那枚银质的钉子的同时被人割断了脖子。龙有理由相信两者是同时间发生的,因为再怎么凶悍的人在被割断颈动脉之后也会很快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休克。
现在尸体当然已经不在了,但那枚钉子还留在墙壁上。
罗伯冷笑一声,说:“这下可有趣了,看来我要修正对梅森男爵的印象了,他是个冒牌的探险家,但同时也是个出色的杀人凶手。”
即使格雷可以算作梅森男爵的雇员,他也不准备为自己的雇主辩护。龙也认可罗伯的判断。
作为这里主人的梅森男爵,一定是杀死这个名叫狼人杀手索莫斯的猎魔人的凶手。
“不过有些奇怪,这些粉末是根据血的痕迹在移动吗你们看那里。”
格雷打破僵局。他翠色的大眼睛由地上的“血迹”望向前方,粉末正在向着那个方向缓慢地扩散。
龙和罗伯都是行家,当然看得出那不是尸体被拖动的痕迹。这条通道有一个不很大但明显的坡度,大量的血液向着下方流淌实属正常,但这条痕迹似乎也太长也太不自然了一些……
红色的粉尘沿着血液曾经流动的方向前进,直到他们视力的极限,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格雷继续道:“如果是血顺着这条通道往下,那么其一,血液应该是会凝固的;其二,这一路上,血液几乎没有损耗。”
确实,那条红色的痕迹在前进的道路上一直维持着一致的宽度。看上去如同猎魔人索莫斯的血液在离开身体之后有了生命一样,离开了地面的束缚,一直向着前方移动。
龙和罗伯交换了一下眼神。
格雷也许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他们两个却很清楚。
在猎魔人的世界里,有两个敌人直接和鲜血挂钩,偏偏这两个敌人都是让人十分头痛的凶残狡猾之徒。
吸血鬼和血法师。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们都不想在没有携带武器的情况下和他们有什么接触。
☆、序章03
龙很欣赏罗伯的一点是他的应对很快。他很快回过神来,说:“我们停一下吧,龙。不过要先委屈一下格雷了,我现在要塞住他的耳朵,你没有意见吧。”
龙这次没有表示反对。格雷不满地看他和罗伯,说:“等等,你们不能……”
龙在他的脖子后面敲了一手刀,力道控制得很好,足以让他有几分钟失去知觉,又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他马上接住格雷向后倒去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也许把格雷放在地上会更方便,但龙想他应该不乐意在有灰尘的地面上躺上哪怕一分钟。
罗伯半是嘲笑半是感慨:“很体贴啊。”
他相信这是龙和格雷第一次见面,只能归为人和人之间微妙的吸引力。龙在这种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还能照顾格雷到这种程度,正是这份突然迸发的感情的分量。猎魔人也许对感情并不十分看重,但从来没有嘲笑真挚感情的习惯。罗伯只是有些不习惯在危机四伏的境况下身边有人上演纯爱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