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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声叶莺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2:11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趣。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四月过去,五月也快要走完。这段时间龙和格雷始终沉浸在热恋的喜悦中。龙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替格雷遛狗、一周至少去WSS报道三次、训练奥萝尔和艾伦……但就是这一成不变的每日生活,因为格雷的加入,像是摇晃着的万花筒一样多姿多彩起来。

他们刚从卫星市来到新巴黎市住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同居的约法三章,为的是尽量不打扰对方的私人生活。而现在,格雷完全地进入到他的生活中来了。

以一个“老年人”来说,格雷对生活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他对食物之外的大部分东西都讲究又挑剔,龙被他逼着把衣柜里的衣服换了一大半。他又一点点更换起家具和各种摆设,看上去正把他们的那套房子当成家而不是公寓在打理。龙还是单身汉的时候喜欢安静,而现在他练气和练字之外的时间都贡献给了格雷。爱情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一点也不觉得麻烦,每天乐呵呵地被格雷拖着折腾来折腾去。艾拉特有一次实在看不过去,劝他不要太顺着格雷,结果被龙傻笑不语的样子气得差点拍桌子。

因此龙偶尔会陷入走神的状态,绝不是因为生活中有什么不愉快。

艾拉特在4月8日那一天说的话始终回响在他的耳边。很多人都对“某件事是否注定发生”有过见解和感想,不足为奇,龙却偏偏在某个地方觉得无法释怀。

他的记忆有特殊之处。

失忆是一种成因和具体症状都非常复杂的病症。三年前,他作为一起惨案的幸存者被艾伦和他的父亲发现,通过他们得到了非常良好的医治。他的头部没有外伤,也没有脑部缺氧引起部分记忆丧失的问题。艾伦的父亲曾经和他谈起两个可能,一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二是遭到了精神法术的攻击。

龙本质上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差,如果有什么刺激能巨大到让他失忆,那说不定那段回忆不要也罢。实际上他能想起来的部分,包括在火场中男人的背影,都让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过去中有一些不堪回首的部分。

为了帮助他回忆起一些事,艾伦的父亲对他进行过详细的检查和调查。他是黄种人,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左右,身体非常健康,精通吐纳呼吸之术和中国传统武术,社科常识有高中水平,不确定是否上过大学,记忆力非常优秀。

龙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是失忆恢复的那段时间通过学习得知911事件的,那他绝对不可能记错日期。

这也许只是他生活中小小的一个插曲,却也可能是通往他过去的钥匙。就是这种不确定性,让龙经常性地陷入发呆状态。

他和格雷提起过几次这件事,也因此见识到了格雷对未来的憧憬是有多么强烈。“过去?不影响现在的生活的话,想不起来也没有什么。人啊,始终是要往前活着的。你会被过去束缚住吗?”

他每次都那么说。

龙想是的,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他没有必要被一个飘忽的过去,一个不确定的影子束缚住。

在街头被格雷索吻的这一刻,龙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把那小小的波澜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他现在站在这里,拥有格雷,这已经足够了。

虽然同性情侣在街头拥吻不算少见,但他们两个人实在出色,搂在一起的时间又很长,最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注目。有的行人甚至观察起四周有没有摄像机,怀疑是不是误入了哪部电影的拍摄现场。

格雷对舌头的控制力登峰造极,吻技却不特别高明。龙没有和其他人接吻的经验,但能在格雷的吻里品尝到生涩之感。就是这份生涩让他虽然经常因为肺活量的问题败给格雷,却对接吻乐此不疲。格雷在家的时候非常喜欢把他逼迫到缺氧窒息的边缘,在外面就十分收敛。龙并不“领情”,反而加倍地进攻过去。

终于,两个人意犹未尽地分开来,有个好事的路人看了看手机,为这个五分钟的热吻吹了声口哨。

听到口哨声,龙双重意义微红了面孔。格雷半仰他大概永远不会再脸红的脸,口气嗔怪,眼睛里笑意荡漾。他说:“约会的时候不许发呆。”

“是,是我不对。”

龙已经学会什么时候可以顶嘴制造情趣,什么时候得乖乖听话。

格雷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洋洋转过身去。他们的约会总是在雨天或者晚上。格雷有一次问他对于不能白天约会是否在乎。龙回答不在乎反而惹到他不高兴。龙当然不会和他较真,实际上他觉得会因为这点小事在意起来的格雷非常可爱。艾拉特说的没错,他有的时候确实很像是小孩子。

格雷走在他前面,说:“夏天就要来了,我讨厌白天长的时候。”

龙看着他的背影,棕色的头发被束起来挽到左肩前面,因此露出白色纤细的一截脖子,以及上面的一个吻痕。即使龙是一个十分出色又大度的男人,他在占有欲方面还是很流俗,希望能在格雷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格雷最后小小让步,减缓了脖子附近皮肤的恢复速度。

但他的吻痕在他身上留存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天。

所以龙得持续努力地制造痕迹。

不过龙现在想的并不是晚上要如何努力,而是单纯以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脖子上的深红吻痕。他的脖子上也有对应的痕迹,格雷的牙印儿,现在已经很浅了,不过还存在着。在这方面龙可以理解吸血鬼,在自己喜爱的人身上留下刻印,实在是一件无比喜悦的事。

他加快脚步,赶上格雷的步伐,准备站到他的身边,格雷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伸手把他往自己的身后一拦。

龙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和格雷同时抬头,看着人行道右手边大楼七层阳台的落地窗从内部被撞破。

男人的身体从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垂直坠落。玻璃、血花、玻璃、血花,裂成无数细小碎片的玻璃就像是雪片一样下坠。

龙从背后抱住格雷,退后了一大步,避开了坠楼的男人。

年轻男人的背脊重重撞在人行道上,以沉闷的一声巨响了带起了一大片惊呼的合唱。

龙顺势把格雷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甚至抬起左手,挡住了格雷的脸,避免他被飞坠的玻璃碎片戳到面孔。格雷又把自己的右手覆盖在他的左手上。他一甩手,把几片碎玻璃从手背上甩落,高兴地责备龙:“我又不怕受伤。”

“我怕你受伤。”

格雷经常性被龙突然蹦出来的情话“吓到”。龙完全不知道说漂亮话来讨好他,这句话只是他的真实想法。他说完,就把视线投向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已经没有叫救护车的必要了。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样子挺漂亮,有一双介于蓝绿色之间的大眼睛。除了玻璃划伤和坠楼造成的骨折,他身上最明显的伤痕是——他的整只右手被齐肩切断了。

☆、右手猎人02

在第一波尖叫声平息之后,整条街道都因为突然坠楼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一个从街边小超市走出来的年轻人呆立了半晌,报警之后举着手机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拍照。

龙走过去把手放在年轻人的颈侧,确认他已经当场身亡。他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甚至没有为他合上眼睛。格雷抬头看了看他摔下来的阳台,落地窗的铝合金窗框被撞断了,有一截翻在外面,看来他撞出来的力气可不小。

龙的注意力则集中到年轻人被切断的右臂上。

切口异常平整,这不仅需要一把好刀,也需要一双握刀的好手。

他对格雷说:“你先回去吧,被警察盘问很麻烦。”

格雷表示同意:“是啊,我们走吧。已经有人报警了。”

“不,我等警察来,提供目击者的情报对破案说不定有帮助。”

“我们没看到什么吧?”

“这也是信息。”

格雷对龙奉公守法的一面相当无奈。猎魔人本身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群,龙拥有这样端正的道德观念堪称奇迹。但这也是他喜欢龙的部分。“真拿你没辙,那我也留下来好了。反正WSS制作的档案应该没有纰漏,被问出问题大不了找上面打电话摆平了。”他说。

“不,你先回去吧。”

“哦?”

龙回过头来,用眼神告诉格雷自己接下来有私人事务要处理。格雷惊讶于他的坦荡,如果是他有什么事要支开龙才能处理,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它掩盖起来,但龙却没有。

他只好松口:“我先回去了,早些回来。”

龙对他没有多说什么报以感谢的微笑。在格雷一溜烟跑远之后,他又低头,在不触及尸体的情况下仔细打量起这名不幸的青年。

青年的名字是尼尔斯·宾,二十一岁,巴黎大学学生,死因是失血过多,一直未能确认是否有超自然力量介入他的死亡。在他们的生活中,这是小小的插曲,真正让格雷和这件事发生联系的,是《费加罗报》灵异专版的记者德尼·拉旺。

一周之后,格雷坐在艾拉特·艾尔文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平板电脑递到自己的面前。

第一张照片是他和龙站在街头拥吻的场景。他讽刺道:“我还以为你对我和龙的事已经松口了,这是什么?道德弹劾?谁拍的?WSS有多余的经费养活狗仔队?”

“看下去。”

格雷不情愿地点开照片。第二张,龙抱着他退后。第四张,他们在说话。第五张,龙在检查坠楼者的尸体。第六张,龙站在街边打电话。

格雷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这家伙在跟踪龙?他是什么人?”

“《费加罗报》的记者德尼拉旺,在S5版有专栏,他一年前从卫星市搬到新巴黎市,顺路跳槽,曾经是龙的……恩,应该说是关系不错的记者?”

猎魔人协会和媒体的关系微妙。总体来说,除了不允许刊登猎魔人的照片,猎魔人协会很乐意接受媒体的采访来扩大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这个大背景下,几乎所有报社灵异版的记者都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猎魔人提供新闻和一些“专业知识”。

艾拉特知道格雷会听下去的,于是说:“到中午的时候,这位德尼拉旺应该作为格隆丁第六个活跃周期的第二名受害者出现在新闻里。他是昨天晚上遇害的,尸体边上有他的相机,这些照片都是他相机记忆卡里的。”

“右手猎人”格隆丁,臭名昭著的恐同者,二战以来最著名的连环杀手。三十年来,他每隔五年左右就会进入为期两个月的活跃期,目标都是年轻的男同性恋者,行凶之后会取走受害者的整条右臂。标志性的手法是让人怀疑他有医学或者屠宰场背景的平整切口。

因此,警方和公众难得步调一致,认为一周前的那起凶案是他再度活动的开场白。

格雷再一次皱眉。艾拉特说:“直接跳到下一个文件夹,你就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转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以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格雷。那组照片让不少人吐得恨不这周都不用吃饭,他很期待格雷的反应。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格雷的眉头反而因为那些照片舒展开来。

“2号盒子?”

他说着把平板电脑转过来,艾拉特躲避不及,再一次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尸体。他捂住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冲动。

昨晚九点,德尼拉旺的尸体在他的寓所被发现。死因是大量失血,同时右臂被取走。案件直接被转交到追捕格隆丁的专案组。今天早晨,法医准备解剖的时候,发现尸体发生了“不可名状”的异变。

照片中的人体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大,皮肤溶解,肌肉变成一根又一根的红色线虫,纠缠蠕动,时不时渗出几滴暗红的液体。尸体的眼睛被挤出眼眶,牙齿掉了一大半,舌头被一大丛线虫取代,像触须一样从嘴边垂下来。

对人类来说,看到自己同类的脸发生如此变化,是最难忍受的事。

格雷因为艾拉特的反应而面带微笑。他说:“真有趣,你说格隆丁和盒子扯上关系了?但为什么先给我看龙的照片?”

艾拉特正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撞开了。

艾伦和奥萝尔纠缠着走进办公室。看上去艾伦没少在奥萝尔的身上吃苦头,不仅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脸上还有几道青紫的痕迹。

总算奥萝尔手下留情,不然艾伦非得跑一趟整形医院不可。

艾拉特以手扶额:“艾伦,奥萝尔,回训练场去,我和格雷有正事要说。”

分别是十五岁和十四岁的两个小鬼正处在对于把自己当成小孩看待的言行非常敏感的阶段。艾伦和奥萝尔马上暂时放下内部仇恨,异口同声说:“我们也有正事要说!”

艾拉特用双手撑在脑袋:“你们先说吧。”

奥萝尔跳到天花板上。自从格雷教会她怎么倒立,她就很喜欢在辩论的时候抢先占据有利地形。她指着艾伦,生气地说:“他居然说龙去红灯区。”

“不是我!我家族有探子看到而已。”艾伦说:“这只不过说明某只无能吸血鬼无法满足他……不,龙怎么会去红灯区招妓,他一定是有事到那里去。”

奥萝尔又从天花板上跳下来,手指尖指着艾伦的鼻子,大声说:“你也知道他绝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你这是污蔑!”

“是你污蔑我还差不多吧!我正在接听使魔的报告,你听到两句话就冲过来开打,看来有的女人就算没胸也没脑。”

“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议论你的身材。”

“艾伦奥斯丁!我刚才没送你进医院真是失误!”

“口气很大啊,要决斗看看吗?”

“停!”

艾拉特一拍桌子,中断了两个未成年人的无聊吵架。他问相对成熟“一些”的艾伦:“怎么回事。”

艾伦先看了看格雷,才说:“这次格隆丁再次出现,很多魔法师都收到警方的邀请协助调查。我家里有一个使魔中心……这部分不用说得太详细吧?”

“不用。”

“上次救这不识好歹的丫头的时候我用过两个使魔寻找龙。可能是我下的指令太过强力,其中一个使魔发现龙之后就直接来找我报告了。我听说他去了红灯区,吃惊之余说了出来,被奥萝尔听到了,她直接就冲上来找我干架了。”

艾伦一边说一边观察格雷的反应。艾伦深信龙去红灯区一定有什么原因,但他也乐意看到格雷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为此和龙怄气。他想最好让龙认识到这家伙的本性,越早越好。

格雷不为所动,一脸看小孩子吵架的坏笑。

这让艾伦多少有些沮丧。

艾拉特消化了一下他的话,说:“奥萝尔,休息去吧。艾伦留下。”

奥萝尔马上跳起来:“为什么?”

“可能需要外出行动,你还没有获得参与行动的批准。”

这句话很有效。龙特别叮嘱过奥萝尔要做“听话的乖孩子”,那之后这女孩就收敛起自己不服管教的一面。艾拉特有的时候觉得她还是自由点做她脱缰的小野马更开心一些,但看着奥萝尔乖乖拍门出去(没有把门拍坏)的时候,他还是很感谢龙的成功教育的。他说:“格雷,把电脑给艾伦,给他五分钟时间,然后我们接着说下去。”

结果艾伦用了十分钟才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为自己和格雷的巨大差距闷闷不乐,精神萎靡地坐到沙发上。

艾拉特清了清嗓子,说:“下面我们就要进入把‘右手猎人’格隆丁、德尼·拉旺和龙串联起来的部分了。格雷,这个问题会涉及你的隐私,你知道龙最近几个晚上的行踪吗?”

格雷的回答干脆直接:“不知道。”

艾伦敏锐地偷瞄了他一眼。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如胶似漆的情侣,也会因为非常细小的矛盾发生争执,甚至冷战几天。

但艾伦马上又想:龙才不是那种人。

☆、右手猎人03

艾伦坐在原地,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听艾拉特絮絮叨叨。艾拉特让他们不要太紧张,他说并没有人怀疑龙,只是警察局方面有电话过来希望WSS不要过多插手格隆丁案。但是从德尼?拉旺尸体的异变来看,WSS很可能在不久之后介入这起事件。然后就是他和格雷的私人对话。艾伦说不清艾拉特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格雷和龙在一起。他先是问格雷和龙最近到底怎么了,又介绍起自己和女友相处的经验,说恋人之间吵架是正常的,弥补冷战造成的裂痕才是当务之急。

他这种默认格雷和龙已经是一对的态度这让艾伦非常火大。

艾伦在心底并不愿意承认龙已经有了恋人的事实。

他满怀对两个大人怒意,心想要摸清这件事的脉络,不能指望这两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

根据照片的拍摄时间,可以确定德尼?拉旺一周以来都在跟踪龙。龙很小心谨慎,除了和格雷一起的那组照片,只被他拍到三次,因此很难从那些照片中判断他到底在做什么。现在陷入迷局之中的,是龙这一周以来的动向、记者的遇害以及格隆丁的活动,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加入这个行动小组之后,他阅读了关于格雷和龙过去行动的报告,当然也包括那个“盒子”。WSS在收集奇怪的盒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新闻,他们把那些盒子称呼为“能引起魔法反应的危险器皿”,并以这个理由和几个魔法师家族通气,希望他们一旦发现这些盒子就转交到WSS的手中。艾伦知道的是某一个盒子和血液有着奇妙的反应,可以把人体组织变成德尼?拉旺变成的那鬼样子。

但是这里跳过了一些很重要的节点。

格隆丁的赫赫凶名已经笼罩了欧洲大陆三十年,这几天这个连环杀手复出的事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他也补习了很多资料。可以肯定的是,“右手杀手”格隆丁虽然凶残狡猾,但只是一个普通人。否则警方早就向魔法师和WSS全面求助。有一个不成文但是绝对的约定,他们这些人是绝对不会介入普通人的事务中去的。

而在这一次,格隆丁的受害者发生了这种异变。到底是格隆丁在这段时间得到了特殊的力量呢,还是除了格隆丁之外,根本有另一个凶手在行动?

格隆丁是一个恐同者。他的受害者有80%是同性恋者,其他受害者也是外表或是行为很容易被误认为同性恋者的年轻人。

这社会在最近二十年来对同性恋者的接受度逐步提高,艾伦的同龄人中有很多已经不把性向当成大事来看待。艾伦就没有为“我喜欢上男人了我是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困扰过。但是在格隆丁开始活动的时代,同性恋依然是一个充满禁忌意味的名词。

他可以快速锁定目标,并不是因为他有超能力,而是因为他的受害者本身就是同志酒吧的常客,其中一些甚至是暗娼。根据犯罪心理学家的分析,格隆丁很可能是一个不愿意直面自己性向同性恋者。

这才是艾伦真正担心的部分。

他现在相信龙不仅卷入了这起事件,还在其中涉足颇深。

他这几天夜不归宿,还在红灯区附近出没。能让一个绝对不会去这种场所寻欢作乐的好男人夜晚在红灯区游荡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他依然没有掌握最重要的一环。

艾伦不想承认龙和格雷的关系,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他们是恋人也是工作上的伙伴。在这个前提下,龙为什么什么也不和格雷说就一个人进行调查?他也没有和WSS汇报这件事,这倒不奇怪,艾伦认识的龙并不是对组织很有归属感的那类人。

他被这个缺失的环节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这时候他的使魔从天花板上沉降下来。由于艾伦是正式受到邀请加入WSS的,他的使魔也可以在他的活动范围畅通无阻。

使魔传达给他一个让他几乎跳起来的信息。

龙和一个非常漂亮的美女在红灯区附近活动。两个人的关系亲密,不是第一次认识。

由于使魔的智能不很高,它没有提供更多的信息,例如那个美人的相貌到底如何。但使魔不会说谎,能让它有这种评价的,必定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女。

一个美男子吸血鬼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美女?

艾伦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弄明白龙到底在做什么。他站起来,对艾拉特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哦,回家路上小心。我这句话好像有些多余了,毕竟格隆丁只袭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哈哈,开玩笑的,说真的,要小心。”

艾伦本来以为他会说以他魔法师的身手不用担心连环杀手。既然艾拉特那么说了,他也就心安理得,什么也不告诉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新巴黎市是一座在二战之后完全新建的城市。当时城市的设计师当然没有把红灯区考虑进去。但是卖淫这个产业,是最难以解释先有买还是先有卖的。随着战后经济和生活水准的提升,终于在城市的暗角催生出这样一个地方。原先的工厂城市成为岗瑞废区之后,也在新巴黎市造成了一批人的破产和沉沦。艾伦从出生起就衣食无忧,家教严格,对那些自愿或者不自愿成为红灯区一员的人即不了解也没有感想,但是任何十五岁的少年提到红灯区的时候,都多少会感到一丝充满禁忌感的兴奋。

不过艾伦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下自己身为家族一员的尊严。他走出紫藤花大厦,叫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红灯区之外的一个街区,避免司机传出不好风声的任何可能性。

格雷跟着他坐上了出租车。艾伦马上叫停司机。他不奇怪格雷会跟上来。格雷并不是艾拉特那样的普通人,他看得到使魔,也听得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下车。”

恬不知耻的吸血鬼故作惊讶道:“为什么?我会付你一半车资的。”

艾伦冷笑:“你想跟着我去找龙?拜托你的蝙蝠盟友去。”

“今天不方便麻烦他们。再说,我怎么可以让未成年人一个人去红灯区?”

司机听说这两个衣着光鲜容貌漂亮的年轻人要去红灯区,回过头来诡异一笑,说:“客人,早说呢,我知道一条路直接到红灯区门口,不用绕路,价格一样。”

艾伦被司机看破自己的用意,脸一下子红透。格雷抢过话语权:“开车吧。”

他们抵达目的的之后,这一天才算真正入夜。阴霾黑暗的天空干脆飘起了小雨。艾伦这样的少年在5月底当然不会多穿衣服,他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惊讶地看到格雷打起了一把伞,把他也罩了进去。

“你把伞藏在哪里的?吸血鬼也怕淋雨吗?”

“怕不打伞引起注意。再说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头发湿漉漉回家也不好。”

“……明明这几天都一个人独守空房的,炫耀什么啊。”

“过几天就不用一个人过夜了。”

艾伦因为他的暗示小小红了一下脸。为了扳回一城,他赌气似地问:“喂,你听到我和使魔的对话了吧?”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要跟过来?”

“那你……你知道龙可能有女人的事了吧?”艾伦不怀好意地看着格雷:“一个了不起的大美女。恩……他为什么和一个美女一起去红灯区,这是个问题。不过那女人是他的朋友,你知道这件事吗?我对龙的人际关系算是很了解了,我也不知道有那样一个美人呢。他们是怎样的朋友?”

格雷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语气平淡地说:“艾伦?奥斯丁,你真让我失望。”

“你说什么!”

艾伦刚想大声说他虽然暂时是情场败将,但还轮不到一个吸血鬼对他表示失望。但格雷接下来的话让他被雷电击中一样呆立在原地。

“你为了让我生气,不惜把他说成一个出轨的男人。你就因为这点原因在背后这样议论自己喜欢的男人?”

艾伦愣了一会儿,才因为被戳到痛脚展开反击。他咧嘴道:“你这种奇怪的自信是哪里来的?普通的人类情侣怎么说也会吃点飞醋吧,我看你平时也不像是多大度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平时在训练场想要接近龙,总会被格雷装成不经意的样子破坏掉,偏偏龙那个迟钝的家伙还一直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艾伦反而觉得委屈起来。格雷是个吸血鬼,虽然外表年轻又可爱,但实际上是个比他和龙都大得多的老不死,他狡猾、奸诈、独占欲强烈,根本不可能成为适合龙的好伴侣。他安慰自己他只是想要把龙从格雷这家伙的手上解救出来,才不是在背后议论他。

格雷微笑说:“那当然,如果连对自己说过‘我爱你’的男人都不能信任,我还不如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太阳晒死算了。”

他那漂亮的面孔、那宝石一般的绿色眼睛,在那么说的时候,简直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艾伦为他对龙不可思议的信任所震惊,他挣扎着反击:“那你跟过来做什么?”

“他一周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看起来是遇到真正的麻烦了,我有义务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哼,臭美。”艾伦还嘴硬着,心里却乱成了一团。他跟着格雷走在入夜的街道上,第一次发现这个比他高一截却不怎么结实的家伙的背脊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宽广高峰。

☆、右手猎人04

红灯区并不是艾伦想象中光怪陆离的场所。这一代的房屋大多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保养得当,看上去并不破旧。人行道两边的梧桐树经过几十年的生长,枝繁叶茂,为他们遮挡掉了大部分雨水,格雷干脆把那把长柄伞收起来,挂在胳膊上冒充拐杖。艾伦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把伞放在哪里,难道这就是他作为吸血鬼的特殊能力?

街区里除了酒吧和夜总会,也有不少公寓,偶尔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似乎都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并没有满街的流莺在招揽生意,更没有半推半就的可笑客人和成群结队的流氓。这让艾伦多少觉得有些失望。

他停下脚步,和使魔交换了一下信息,确认了龙现在的位置。

龙就在三百米外一条街道拐角处的酒吧里,身边还跟着那位美女。

艾伦决定先和格雷一致对外。他知道格雷是个为WSS工作的吸血鬼,知道他现在是龙的恋人,但他对那位美女一无所知。未知的敌人永远是最麻烦的。再说排除那位美女的威胁以后,他也还可以和格雷翻脸。

他正准备拐弯,却看到格雷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走了,在想什么?”

“恩……我在想格隆丁。”

“右手猎人?”

“是啊。他这一周又再次行凶了,这样说起来,他上次活动是五年前吧。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哟,恭喜你患上老年痴呆。”

“算了,既然忘记了,那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格雷摇摇头,低头问艾伦:“龙在那家酒吧?”

“对,就在那里。”艾伦指着有着蓝色霓虹灯招牌,看起来颇为低调的那家酒吧。

格雷看着那座酒吧,脸色古怪,问:“他和一个女人去同志酒吧做什么?”

艾伦瞪大眼睛,他也看到了,招牌上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

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勉为其难交换了一下视线。

就凭格隆丁是一个以男同性恋为攻击目标的恐同者和龙在同志酒吧这两个线索,两个头脑颇灵活的人已经确定,龙这一周的行动和格隆丁有关。但是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等一等……我似乎想起什么了……女人……龙认识的美丽女人……”

艾伦抱住脑袋苦苦思索的时候,他的使魔从酒吧大门撞了出来,嘴里说着什么。

格雷正运用他优秀的听力捕捉使魔的话语,酒吧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龙和那位“美女”相拥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艾伦这时候低低“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他有一个非常娘娘腔的朋友,那个人还蛮识相的,叫什么来着,莱奥?列奥?”

他说着,看着跟在龙身边的“男装丽人”。

黑发,身材高挑窈窕,虽然言谈举止都不女性化,却总是被误认为女性的列奥。

气氛一时之间十分怪异。

格雷和艾伦跟踪龙,被龙当场撞破。

龙和这位外表女性化的美男子在同志酒吧亲热,被格雷和艾伦当场撞破。

谁都有占理和心虚的部分。

四个人四双眼睛眼神交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如果这时候有人从酒吧里出来,一定会被他们之间眼快就要凝结出实体的尴尬吓一条。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格雷。他转身就走,一眨眼就消失在他们走过来的街角。龙当然和所有的爱情小说男主角一样追了上去。艾伦心想格雷这家伙也不想嘴巴上说的那么不在意,又突然想到——这家伙如果真的有心跑路,龙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可恶!他根本是想避开他们吧?

艾伦虽然想到了这个层面,却到底没法厚着脸皮追上去。他看看列奥,觉得刚才尴尬的气氛缓解不少,于是开口说了句废话:“你好,很久不见。”

列奥有点跟不上事情的发展,对他点点头,也回了句“你好”。然后他马上又说了一句让艾伦差点气炸的话:“那位是龙的恋人?他可能有点误会,能不能请你去告诉他们一声我和龙之间什么也没有?因为我们晚上还有事要做。”

艾伦完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咆哮:该死的为什么这些人都默认那狡猾的吸血鬼和龙是一对了?

诚如艾伦所想,格雷一拐过街角就停了下来等龙追上来。他有绝对的把握,龙是一定会追上来的。

他倾听龙的脚步声,在确认龙马上就跑过来之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龙跑步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得多,几秒钟之后他就毫不减速地折过来,伸出双臂,手掌重重扑在格雷身后那栋公寓楼的墙壁上,把他关在他和墙壁之间。

龙睁大他深邃的黑色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关切,格雷本来还准备装腔作势吓唬他一下,在对上这双黑瞳的一瞬间,放弃了那样的念头。

龙就着路灯的光仔细看着格雷的脸,没放过一丝表情,然后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生气。”

“现在生气了。”

“……”

“你竟然觉得我会生气,这让我很不高兴。”

龙反而笑了,但还是把他关押在自己双臂围出的“监狱”里。“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要道歉。”

“我刚才竟然以为你会生气,对不起。”

“没有其他的了?”

龙认真想了一下,说:“还有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现在才想起来应该和我汇报?”

龙的眼睛里没有半秒钟的迟疑,他说:“我答应列奥,这件事要对任何人保密。”

“列奥?你在卫星市的那个好友?”

“恩。”

对龙这样的男人来说,朋友和恋人在心目中的地位是完全平等的。既然是挚友要求他保密,那么在事情解决之前,即使亲密如格雷,他也什么也不会说。虽然他和格雷都是男人,这也还是一种有些大男子主义的想法。

“那也不用天天什么话也不留,一个人跑在外面吧?以为我完全不会担心?”

“额……”

“我知道你发不好短信,那为什么不写字留言给我?你书房里不是有一堆中国纸吗?”

“……”

“你是准备说不想骗我所以干脆不说了?你难道觉得我会逼问你到不得不扯谎的地步?”

艾伦还猜对了一件事,格雷多少还是在意的。确切说,发现自己的恋人和一位美人一起在晚上外出而完全没有想法的人(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是不存在的。

格雷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懂的控制情绪,且知道合理利用形势。

例如现在,龙在他的一阵抢白之下,完全忘记了他和艾伦跟踪他这件事。

龙说不上拙于言辞,但关心则乱,只顾着不让格雷溜走,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他知道自己装傻就可以蒙混过去,却偏偏不愿意装傻,而是想要给格雷最好的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头顶上,二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一个人把身体倒垂下来。

他的耳朵、鼻孔和眼睛里,细如发丝的血虫正在蠕动着。

☆、右手猎人05

龙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吸血鬼眼睛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和格雷同时抬起头看着从窗口爬出来的男人。格雷的眼睛里有小孩子看到新奇玩具一样的好奇,但一点也不兴奋。

男人穿着一套皱巴巴的西装西裤,看上去像是一个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衣的上班族。他四肢反曲,壁虎一般爬出窗口,头朝下,死气沉沉的眼睛倒翻,舌头下垂,血虫带着一丝晶亮的唾液从嘴角荡了下来。

格雷把双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了他的枪。

爱干净的吸血鬼总是尽可能避免和这些粘稠肮脏的东西直接接触。他看着倒挂着看着他们的这个家伙,计算着他什么时候会展开攻击。当男人张大嘴巴,从墙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格雷装满破魔弹的手枪已经在位置上了——

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开,同时抬起一脚,逼退了男人。

在被龙拽着后退的过程中,格雷问: “怎么了?”

“是被附身的人类,别攻击他。”

格雷“咦”了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地球的双月上还罩着薄薄几缕乌云,缓慢地爬向天空的制高点。龙的视线从自己左手边的楼房扫向右手边,越来越多四肢反曲,口鼻有血虫进出的人正从楼房里爬出来。在他们身后,艾伦发出一声嫌弃的斥责声,呼唤出他的铠甲,列奥则自觉站到了艾伦的背后。他有凛冽之色的眼睛盯紧了那家同志酒吧被推开的门,好几张爬满血虫的脸层层叠叠地出现在门后。他吹了一声口哨,说:“本来是来蹲格隆丁的,但似乎钓出了个大家伙。热风!”

他右手一挥,一阵炽热的风回旋而起,把正从酒吧里涌出来的人们逼回门里,顺便关上了门。门把手上冒出一蓬火花,然后烧化了。艾伦一瞬间明白他也是一个魔法师,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对象。男孩因为初次和同类合作而双眼发光,把之前的猜忌一股脑丢下了。他把右手放在地上,以极快的速度左右扫视,然后大喝一声:“寒冰地刺!”

成百上千的冰柱从地面窜出,在他们四人周围围成了一个圆圈。这些被血虫控制的人类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冰柱外拍打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但他们似乎还保有一部分智力,没有谁从窗口跳下来扑到顶端在月色下寒光闪烁的柱尖上。

艾伦蹲在地上,右手五指的指尖着地,为了维持这个范围魔法,他必须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向最可靠的人求助。男孩一脸不情愿地说:“格雷,打电话给WSS,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用他提醒,格雷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般情况下,他是这里最强的战斗力,但对手是被控制的普通人的时候一切就都反了过来。他换了几个号码,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说:“信号似乎被屏蔽了。等吧,这一带的人都被控制了?那他们很快就会出动了。”

“什么?”艾伦结果差点无法保持平衡。他心头一凛,深呼吸一口来调整情绪,然后大声说:“你在开玩笑吗?要等多久?”

“运气好的话半小时内就能到位。再说你不是有个魔法师同行吗?”

“不好意思,我是操控火焰的魔法师,换成我的话很难不造成人员伤亡。奥斯丁家的小少爷,这里要暂时靠你了。有余力放出使魔吗?”

列奥拍拍艾伦的肩膀,他以冰山美人的风格露出一丝微笑,表情反而更见冷冽。艾伦这次没有说话,但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上次见到这个叫做列奥的家伙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挺识相的,结果居然是个和格雷一样两面三刀的麻烦人物。小魔法师一边在肚子里把两个人一起骂上了,一边又要保持头脑的冷静,这让他一下子气红了小脸。

列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手一抬放出了他的使魔。不同魔法师家族驯养的使魔各不相同,艾伦看着那带着火色窜出去的使魔,突然想到了这个魔法师猎魔人的身份,他低呼了一声,又因为要维持魔法,急忙把惊讶吞回了肚子。

“被困住的时候认识一下吧,格雷林登,WSS下属的烙印之牙。”

“好主意。列奥德芬斯,区区一名猎魔人。”

艾伦想说德芬斯并不是列奥的真名,但想到他既然隐姓埋名自然有原因,再说他也没有理由就这样得罪列奥所属的家族,因此最后什么也没说。

龙看到格雷和列奥之间暂时没有矛盾爆发的迹象,悄悄松了一口气。格雷的攻势产生了作用,他完全没在意格雷是跟踪自己而来的,反而为自己向格雷隐瞒行踪这件事在心中内疚起来。实际上龙这几天一直为自己没能陪在格雷身边又无法和他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感到压力,现在反而如释重负。

当然目前的局面无论如何说不上让他轻松。

龙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爬上附近房屋的屋顶和窗户。这些都是被附身的普通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攻击第三代吸血鬼,却没有办法攻击普通民众。如果是在刚才,他还可以用自己的木火开辟一条道路,但现他一旦召唤出火焰烧掉那些血虫,那些反爬高处的人摔下来不免有死伤。

他一瞬间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卑鄙。这些人是人质,除了格雷可以凭借速度优势甩下他们,他、艾伦或者列奥都不可能放手攻击,因此被困在了这里。

格雷和列奥还在“闲聊”。

“是血法师吗?”

“不是,可能和‘危险的盒子’有关。”

“那还真是危险啊。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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