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摸透了龙绝对不会解释的性格,接着说:“我们互相揭底吧。我身上有两瓶圣水、一个银制的十字架、二十个银箭头和一个微型弩。我有两个朋友死在吸血鬼的手下,所以这些东西我总是不离身的,但如果对手是血法师,我就没辙了。我看这里……对手是个血法师的可能性还要比吸血鬼大一些。”
他只差说梅森男爵一定是个血魔法师了。
如果穆丽尔小姐在这里一定会真的把扇子砸在他的头上。
血法师在普通人中远没有吸血鬼知名,但猎魔人们都明白血法师的可怕——失去底线、渴望力量的同类的危险程度远在异类之上。
两个人都已经认定,这是一个针对猎魔人,获取他们血液的陷阱。虽然其中还有一些不慎明了的细节,例如男爵要他们的血做什么用,又为什么把自己的女儿穆丽尔和格雷这些人都卷进来。
“我的装备都在休息室。但是我对装备不像你们这样依赖。”
面对罗伯的坦诚,龙也摊牌——这恰恰是他的西方同行很难接受的事实。
罗伯苦笑了一下,说:“东方的神秘吗”
对龙来说,默认“东方人都是神秘的”,也比和罗伯解释自己的作战方式更简单一些,于是他点头表示默认。
龙对小部分人之外的人群的温柔和亲近很有限。这是他特别关心格雷的一个原因。一个人是否亲近另一个人,和认识的时间不一定有关。短暂的相识和稀薄的了解,一样会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建立某种微妙的联系。
罗伯当着龙的面吧那把微型弩从上衣口袋的夹层里拿出来,卷起袖子,固定在右手的手臂上,然后看了看还靠在龙的肩膀上格雷。
“要不要把这小子丢在这里他就算不是男爵一伙儿的,也只是个累赘。”
龙低头看了看格雷平静的面容,说:“不考虑。”
罗伯摇了摇头,说:“如果不是在窗台看到你们真的是在聊天,我一定以为你们已经在草地上搞过了。”
龙虽然没在喝水,但一时之间也有被呛住的感觉。
“嗨,反应不要那么大,又不是好事被我撞破。不止你一个人觉得对付这儿的乡下小妞儿麻烦,我比你更受她们欢迎呢,我当然要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至于看到你们,只是顺路,顺路而已。不过我还挺羡慕你的。”
龙奇怪道:“为什么”
“你觉得我信任你吗”
“不觉得。”
龙斩钉截铁地回答。
对公众来说,独行侠正是猎魔人的神秘和魅力所在,只有他们这些猎魔人才知道这是经验的总结。
一个人经常出生入死之后,最信任的只有自己——也许还有手上的武器。
“那就是了。但你却信任他,这挺值得羡慕的不是吗我也想信任美元和金条之外的东西啊。”
罗伯那么说着,和刚才一样走在前头。格雷还没有醒过来,但他不准备留在这里等他自然醒来。未知的危险面前,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龙看着罗伯的背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和面对布雷森或者格雷时候的笑容都不同,这个笑容大约是认可吧。
在这个时刻,龙才对罗伯·鲍里有了一定的信任。虽然不是那么多,但在人际关系淡漠的猎魔人中间,也算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了。
罗伯只撒了一点粉末,红色的痕迹在五十米之外的地方就逐渐稀薄,当他们走了一百米左右之后,通道突然变陡,而那痕迹也消失了。
要拖着格雷行动并不现实,龙干脆把他打横抱了起来。他在格雷的自尊心、舒适度和方便方面权衡了一下,觉得抱着他走是个比较折中的方案。
好在通道足够宽敞,他不用特别小心,也不会让格雷的头和脚撞上通道的墙壁。
龙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这条通道是设计来做什么的”
走到这里,通道的长度和深度已经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联系到大剑卡森一样遭遇了突然坠落,这里类似的通道也许还有好几条。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完全可以设计得更加矮小紧迫,这样还更方便围杀“猎物”。
现在的这条通道的宽敞对于它应有的用途来说,实在宽敞得过分了一些。
通道的目的是行动,那么是否有需要为它预留出足够宽敞的空间的东西存在于这通道之中
“不要提这些令人扫兴的东西。不管这里有什么,我可不想和它打交道。”
罗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从他小心的步伐来看,他接受了龙的意见。
好在龙的担心暂时没有成为现实,通道中的积灰足以说明这里有一阵子没有任何东西经过了。
有一阵子是多久也许是五年
龙一边走,一边想着满脸惊惧的猎魔人索莫斯。
虽然红色的魔法粉末没有复制出他完整的面容,但已经把他的恐惧传达给他们了。他到底是见到了什么杀死他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龙正想着这个问题,感到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胸口戳了两下。
格雷醒了过来,脸上有点害羞也有点气恼,他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放我下来。”
龙只是放松手臂,他就干脆地从他的怀抱里跳了下来,皮鞋在地板上猜出的声响吓了罗伯一小跳。
人在绷紧神经的时候很容易神经过敏。
他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没有回头,直接问:“怎么啦”
他负责的是前方,所以这时候绝对不回回头,避免在这一瞬间漏过什么危险。
格雷冷声道:“没什么。”
罗伯笑了起来。
龙稍微有些心虚,但还是不准备解释。这就是龙的习惯,即使他对格雷有些好感,也不准备对已经发生的事多说什么。
如果格雷是那种为此斤斤计较的人,那他对他的好感也仅限于此了。
让龙高兴的是,格雷是个聪明人。他跳过可能让大家都尴尬的部分,说:“透露点可以透露的给我。”
罗伯代替龙回答他:“吸血鬼和血法师,你任选一个吧。”
“吸血鬼这儿有吸血鬼古堡吸血鬼吗那个血法师是什么”
这确实是普通人的回答。
龙突然想到格雷是这里唯一见过男爵的,他问:“格雷,你在太阳底下见过男爵吗”
“你是说男爵可能是吸血鬼不可能吧,下午他和我在会客室见面的时候,可是有大把的阳光照着他的。”
龙没有什么表示,罗伯却苦笑起来。
男爵是血法师的可能性大大上升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龙一边前进一边在头脑里整理自己对男爵的了解。罗伯·鲍里直斥男爵为冒牌冒险家,但在龙的认识中,梅森男爵年轻时候确实声名显赫,足迹遍布全球。对于自己雇主的其他信息,他所知甚少,这几乎是猎魔人的行规了——不要触及雇主的隐私。但是遇到意外情况,这会凭空增加一丝恐慌的情绪。龙对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一无所知。
他这时候还握着格雷的手。格雷可能在生气也可能没有。龙知道刚才打晕他是必须的,他得用实际行动取得取得罗伯的信任。但他也明白同为男人,被人打晕了抱着走一段路并不是什么多愉快的体验。
“喂,放手吧。”
“什么”
“这样子遇到危险的话也不方便你逃命吧”
格雷那么说着,却没有任何要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来的表示。龙觉得他的手握着很舒服,男人的手再纤细也称不上柔软,而且还很冷,但正因为如此,他手上的温度在一点点温暖他的手。
他虽然那么说,龙却在他的眼睛里见到温暖的笑意,大概是人类的体温多少也可以温暖人心吧,格雷接受了龙的这一点心意。
握着手的意思是,一旦遇到危险,龙绝对不会一个人逃走。
走在前面的罗伯又开始受不了两个人之间那若隐若现的温柔了。他哼了一声,说:“漂亮小伙儿,你知道最危险的怪物是什么吗”
“吸血鬼、狼人……之类的吧。新闻里从不报道恶魔之类的东西,恶魔倒是只存在于幻想小说当中还有什么危险的妖怪僵尸”
“算了,我不应该问你的。你连血法师的恐怖都没有听说过吧”
“血法师你们刚才说的和吸血鬼一样危险的怪物不过听上去是人类吧”
“人类才危险。你觉得每年死在怪物手下的人多还是死在人类手下的人多”
格雷不说话了。
罗伯继续说道:“我只见过几次血法师杀人之后留下的现场。现在你的血液还在白皙的皮肤下面流动吧吸血鬼也只会从脖子吸干你的血而已,但是血法师会把血从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孔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甚至是毛孔中抽出来,你想体验一下吗”
他说这些话倒不是为了吓唬格雷,而是为了把可能的敌人摆在自己的面前来不安。
他们已经在通道里走出将近一千米,这条路还没有到头。
它到底有多长
在罗伯看来,通道的长度又和他们将会遇到的危险直接挂钩。罗伯·鲍里在不工作的时候是个快活的花花公子,他谢绝和死亡作伴。
即使是牵着手的龙和格雷,也能感受到那种让罗伯烦躁起来的压迫感。神秘的男爵一家、低矮的通道、死在这里的猎魔人以及血液的奇异流向带来的危险的气味无处不在,他们偏偏又找不到危险的本体。
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产生幻听的,但龙很快确认从罗伯开始用语言发泄自己暴躁的一瞬间听到的声音并非幻听。
格雷明显也听到了,他以明显得有些夸张的动作左右转了一下脑袋。龙注意到他的容貌中有某种神经质的特征,平时不明显,但这时候那双睁大的眼睛显得尤其不安。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种非常难听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坚韧又柔软的物体在腔室内前进发出的声音,带着几乎每个成年男人都能理解的暧昧感。
这里可以称为腔室的,也只有这漫长的通道了。
罗伯转过头来和龙对视了一眼,就迈开脚步跑了起来。
不管通道的尽头是什么,他们身后的是什么,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都是必要的。
龙没有马上跟上去,因为格雷正试图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开。
这时候,他的动作也是一种表态。
如果发生危险,他不想要拖累他。
正因为如此,龙绝对不考虑放手。
“别挣扎。”
他说完这句话,又把格雷拦腰抱了起来。
格雷发出半声惊呼声就乖乖闭上了嘴。龙跑步的速度很快,他不想咬到自己的舌头。
要抱起一个活动中的成年人的难度要超过抱起一个失去知觉的成年人,更不要说龙在抱起格雷之后居然很快追上了罗伯。龙并没有因为怀中的分量而迅速赶到劳累,相反,通道中缓慢流动的风被他甩到耳朵后面的感觉让他不合时宜地轻松起来。
在两个速度很快的男人的脚下,这条地下的通道终于到达了其长度的极限。龙看到通道前方的尽头出现了一道亮光。
从他们掉下来到现在没有过去很久,外面还是深夜,这道亮光必然是灯光。
龙和罗伯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通道在靠近出口的地方有些陡,罗伯回头以看怪兽的眼神看了龙一眼,然后攀着通道的墙壁,一点点靠近那个出口。龙再次把格雷放下,两个人都没有对情急之下的行为说什么。龙甚至奇怪起自己怎么会突然多愁善感起来担心自己抱起格雷的后果——能有什么后果
罗伯探出头去查看通道下方的情况,他满头的金发像是融化在那明亮的灯光中一样。
可以肯定那是灯光,只有荧光灯有这种颜色的冷光。
“不高,三米左右,下面有个平台,挺宽敞的,还有一扇门……这扇门……”
罗伯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龙知道那扇门一定有什么特异之处。但是那暧昧的摩擦声还在他们身后追逐着,下方宽敞的平台至少更适合迎敌。罗伯说了声“下去吧”就带头跳下了出口。
龙听到他落地的声音之后才走到通道的尽头,扫了下方的情况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下面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原型空间,直径在五十米开外,中间有一个隆起的方形平台,距离四周墙壁的平均距离在五米左右。他站稳之后转身对从通道口探出头的格雷说:“下来吧。”
格雷毫不迟疑地跳下来,龙伸开双手接住了他。他原本以为格雷会马上跳开的,但他没有,而是靠在他的身上,似乎他见到的东西让他暂时忘记了其他任何事情。
“——那扇门。”
他说。
☆、序章04
龙带着格雷转了小半圈,就看到罗伯正死盯着的那扇门。这扇门和房顶齐平,宽度在四米左右,表面呈现一种哑暗斑驳的蓝绿色。左侧的门板被推开了一半,恰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走过去。看上去后面是和之前通道一样的水泥通道,也亮着灯。
但门本身比门后面的东西更吸引人。
房间里的平台有一米出头高,遮挡住门下方的一小半,但是其上的部分在灯光下一清二楚。给人以十分厚重感觉的门板上有着风格大刀阔斧,古朴厚重的纹刻。门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兽头,因为线条古拙抽象,说不准具体是哪种动物。它有一双圆睁的大眼睛和一张半张着似乎永远不会满足的大嘴,线条虽然简单,却透露出一种凶神恶煞的气质。因为门被打开了,它的脸当然也被分作两半,但那凶恶的气势一点没有受损,甚至看上去更加危险怪异。
这生物的周边环绕着一些简练的花纹,正是这花纹让龙的心头一阵乱跳。
他没有什么美术常识也看得出那是云纹。全世界只有亚洲,只有他的故乡中国,会以这种线条描绘云彩。
这头凶兽的名字在龙的心中呼之欲出,但他不想把它的名字说出来。它的形象出现在门上,实在是一个十分不吉利的征兆。
龙相信格雷和罗伯并不理解这个古老兽纹包含的意义,只是单纯被那传神的雕工所传达出来的那股凶恶之气给镇住了。果然,罗伯这时候已经小跑步冲到平台边上跳了上去。格雷也默不作声地松开刚才还抱着他脖子的手臂,不过一时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他的身边等待他说话。
显而易见,在两个驱魔人当中,格雷更倾向于他而非罗伯。
龙挥挥手示意他跟上,然后跟着罗伯跳上了那个平台。站上平台之后,他环顾四周,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的高度在七米左右,顶上有一整块有机玻璃,背后的大排灯管把平静的冷光洒满整个房间。门正对着他们跳下来的通道,在那个通道的出口边上还有四个同样的出口,看上去一共有五条这样由大厅下方通到这间房间。
龙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那些通道看上去非常像是排水的管道,而不是供人行走的道路。
罗伯问:“这门上的图像代表着什么不过怎么看那东西在东方文化中代表的也不是天使吧”
虽然罗伯没有指名道姓,龙也知道他是在问他。大概是因为罗伯刚才提议过“干掉”格雷,格雷和他之间总有一层微妙的敌意。他稍微斟酌了一下,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和他们解释那到底是什么上。他说:“是一种贪吃的凶兽。”
罗伯点点头,也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龙又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发现在门的前方还有一滩液体。之前在平台下面是看不到门下方的情况的,所以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那是血迹。
一整排水滴状的血迹由门的下方延伸到左边第一根通道的下方。龙很快明白过来,实际上是反过来的。有个受伤的人从那根通道跳下来,进入了这扇门。从出血量来看,他受的伤不轻。
罗伯问:“不知道是哪一个,看起来那扇门后面有路没跑了。我们过去看看”
其实这不能算是这个问题,既然前面有路,他们当然只能前进。
这时候格雷突然说:“你们听到了蠕动的声音变快了。”
就在他说话的这一刻,那之前缓慢蠕动的声音何止是变快,几乎是几倍于之前的速度一下子掠过通道。龙这次听清楚了,它并不是来自于他们走出的那条通道,而是来自他们头顶上的那条通道,因为两条通道靠得那么近,他们才以为那声音在他们的正后方。
一大团红色的东西由那根通道的上方重重衰落到平台和墙壁之间的空地上。还有几根细长的如同丝线一样的东西连接在这东西上,由通道上挂落。
龙低声对格雷说“别过来”,然后以不紧不慢地脚步走向平台的边缘。
他的视力很好,已经大体看出那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他自从摔下来之后就一动也不动地横在原地。要辨认出这个人是谁已经很困难了。他身上血肉模糊,皮肤已经溶解。一个人的脸上如果只剩下纵横的肌肉和肌腱,即使是和他很熟悉的人也难以确认他的身份。龙看着他身上仅存的那一点衣服,推测他是埃里克·彭丁,之前还和他在梅森男爵城堡的大厅里说过话的猎魔人。
彭丁身上缠满了一种细细长长,绦虫一样的物体,每一根都有成年男性拇指粗细,它们的表面有一层粘膜,是半透明的,鲜血浓稠的红色由内渗透到这层粘膜上。这些“绦虫”像是具有脉搏一样,不断重复着胀大收缩的过程,频率非常接近人的心跳,让人看了就有心跳和脉搏一起加速的感觉。
罗伯也走了过来,龙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阴沉,苍白得过分。
“我下去看看。”
格雷低呼了一声“小心点”,罗伯则不置可否。龙想格雷一定在抱怨罗伯对同行过于冷淡,但这才是正常的做法。
他跳下平台,小心走近彭丁。龙这才发现彭丁虽然一动不动,但还没有死,他的胸口没有欺负,像是那细长的肉虫已经取代了他的血液循环系统一般,脸上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却还可以活动。要在彭丁没有皮肤的脸上还能辨认出表情,这是一件十分可怕又残忍的事情,他努力转动几乎要凸出眼眶的重选的眼睛,鼻翼微微颤动,竟然还以强悍的生命力在挣扎。龙走到他身边三米的时候,彭丁没有嘴唇的嘴巴蠕动了几下,龙先是听到罗伯的呻吟声,然后才听到彭丁含糊地说:“杀……杀了……我……”
龙盯着彭丁,问罗伯:“有可以给他一个痛快的武器吗”
罗伯没有回答他。
龙马上就明白了罗伯的顾虑。他的武器当然是那把袖珍弩和二十枚银箭头,罗伯不想把珍贵的箭头浪费在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的彭丁身上。
彭丁脸朝下躺在地上,他连抬起头来看一看正接近自己的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却还在转动,一双眼珠都挤到了眼角,龙不知道他到底是想看看可能会杀死自己的人是谁还是想要求救。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找到一串钥匙。有几把钥匙不常用,重新配也很方便。以龙的腕力,把其中一把钥匙当做武器来结束彭丁的痛苦简直是易如反掌。
龙当机立断,把钥匙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彭丁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龙退后一步,看着彭丁身上的巨大变化。那些细长的血虫在它身上蠕动的频率一下子加快了,那剧烈、扭曲的搏动带动着彭丁的身体一阵一阵地弹跳起来,像是一只被胶水黏住的巨大的毛毛虫正在努力摆脱自己的命运。彭丁的肌肉也在膨胀,然后一个又一个血泡出现在他的脸上、身上,那肿胀不堪的样子简直是人类死后因为腐败而出现的巨人观。
即使是龙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平台上。一只冰冷的手从平台上落下来按在他的肩膀上,龙知道那是格雷的手,他抓住格雷的手臂,转身跳回了平台。
龙不用格雷的帮助也能跳上去,但他确实需要握住格雷的手来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他并不是胆小的人,可彭丁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凄惨诡异了。龙见过很多尸体,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尸体当然不好看,可彭丁看上去远比他见过的任何尸体都怪异。
就在他跳上平台不到十秒之后,彭丁已经膨胀到看不出人形的身体一下子爆裂开来,龙甚至不知道怎么描述这场景,彭丁看上去和一个里面装满红色颜料的大气球差不多,发生爆炸之后,血像是被泼洒出来的颜料一样四下飞溅,那种凌厉的势头不会弱于高压龙头里喷射出来的水枪。
罗伯再次呻吟了一声。
那些血从彭丁身上溅射出来之后,变成了像是血又不像是血的东西。它们的颜色还保留了鲜血那种炽热厚重,但表面又像是丝绸一样,变得又平又滑,在灯光下像是月光下挥出的红绫一样,落到了平台和墙壁之间的环状沟之中,然后以一种汹涌的势头追着右边通道下方的血迹涌向那扇大门。它移动的速度非常快,等罗伯冲到平台的另一头,从彭丁殒命之处到门口已经出血了一条和环状沟齐宽的“血河”。
罗伯的身形甚至摇晃了一下。
龙和格雷也走了过去,发现门口的一大片地上都铺着由彭丁的血转化而来的又像血又像薄膜的东西。先不考虑格雷,他们都有把握在双脚不触及地面的情况下跳过这条血河,前提是血河不会攻击他们。
这是十分理想的条件,如果真的有那么理想的话,他们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了。
罗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和一包香烟。他抽了一根香烟点燃了丢进血河之中。没有焦味发出,烟上的火也没有熄灭,只是静静平躺在血河之上。
但谁也不会觉得这血河就安全了,罗伯问:“这次你还要下去吗”
龙皱起了眉。
罗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手帕,然后抓起格雷的手。格雷和龙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罗伯手上寒光一闪,格雷的手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罗伯用手帕在格雷的手上一擦,然后把手帕丢到了血河之中。
“喂!”
格雷瞪了罗伯一样,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然后抬高。他甚至没有问罗伯为什么那么做,而是和罗伯一起看着手帕落下的方向。
罗伯可以把手帕抛得很高,没等手帕飞到最高点,血河中已经抽出无数根血线,插入手帕上,吸允着上面的新鲜血液。这些血线还保留了一些液体的特征,湿润的表面让手帕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但它们从手帕上得到的血更多。
手帕被血线牵扯着落下之后,血河里抽出更多这样的细线,一会儿就把手帕盖住了。
罗伯的举动像是激活了这条血河一样,整条血河的表面都有生命一样翻滚起来。他看着这条血河,就像他看着的不是轻薄的血迹,而是一条随时可以吞噬人命的汹涌大河。
“血法师的戏法……血法师的戏法……”
罗伯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在发抖。龙知道罗伯并不是胆小,而是血法师的凶残给留下太过严重的心理阴影。格雷的胆子不会比他大,但格雷对血法师的了解非常有限,因此虽然他的脸色也很苍白,看上去甚至不如罗伯害怕。
龙忽然有了一种他自己也觉得自作多情的想法:是否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格雷显得不那么害怕
他翻了翻口袋,发现没有带手帕或是绷带。他的绷带和其他装备都留在地面上的城堡里了。
“伤口要紧吗”
龙一边那么问一边走向格雷,罗伯这时候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格雷,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罗伯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辣凶残的光芒,这光芒让龙心中一凛。
他停下脚步,但身体处于一个随时可以扑上去的状态。龙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格雷很配合,乖乖在罗伯怀里没有挣扎。罗伯把他挡在自己的身体前面,眼睛里保持着那种凶狠,说:“不知道这条河是只对血有反应,还是对人类本身有反应我们赌一把吧。”
他说完就把格雷推下了平台。
他虽然说要赌一把,但其实根本不想赌,在格雷摔下去的一瞬间,龙看到一道血光从他身上飞溅出来。龙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大喊“不要”了,就在他扑向格雷的同时,罗伯也越过了血河跳到了门后。
龙跳下平台的时候格雷已经被血线缠住了,无数条血线盖在他的身上,只能看到身体的轮廓。龙知道这些血线一定在他身上吸允鲜血,它们对他视而不见,从整条血河里疯狂地涌向格雷。
“退开!”
龙爆发出一声怒斥,其中包含着对罗伯·鲍里的怒火!
连血线似乎也明白了这个男人正处于愤怒之中,涌来的速度放慢了。龙从格雷的脸上把血线拨开,避免他窒息,然后把把双手伸到他身体下方想要把他抱起来。血线虽然有些畏惧龙,但又十分渴望格雷身上的新鲜血液,一瞬间又有更多血线扑了上来,把龙的双手、躯干和格雷紧紧缠在一起。
“罗伯·鲍里!”
被龙以愤怒至极的语调呼喊名字的罗伯·鲍里这时候站在门的里侧,看着被血线缠绕着如同两个血人的龙和格雷。龙还维持着抱着格雷的姿势。罗伯有些恶毒地想这漂亮的一对再漂亮,过一会儿多半也会变成两具被吸干血液的干尸。落到血法师的手下,这还算是不那么凄惨的死状了。
“笨蛋,去抓他做什么,和我一起跑过来就没事了。”
罗伯对龙或者格雷都没有恶意,对他来说这只是为了活下去的必要手段,这种时候第一个被放弃的当然是没有战斗力又有些可疑的格雷,难以置信的是龙居然会蠢到浪费这个逃生的好机会。也许是龙最后的吼声蕴含着非常有分量的指责,罗伯·鲍里竟然不安起来。他用自己见过的猎魔人之间彼此背叛的几个案例来安抚自己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罗伯·鲍里!”
龙再次愤怒地大喊他的名字。罗伯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看到一股青绿色的火焰从被血线裹着的两个人身上燃起。
那火焰虽然是绿色的,但并不是那种飘忽惨淡的绿色鬼火,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之后就心旷神怡,会忘记那是火焰而想要伸手触摸的温暖翠绿,就像是春天长满新叶嫩芽的森林一样,有一种生命力旺盛的喜悦感。火焰由龙的额头迸发出来,顺着血线向血河漫延。血河似乎也知道这青葱绿色的火焰是自己的天敌,那些血线哆嗦着想要逃离龙的身边,一瞬间龙和格雷周围的血河向后退去,留下一片空地。
罗伯这时候看清了,火焰是以龙的眼睛为中心烧起的,如同他的眼睛正在向外喷火一样。对,龙现在确实是双目喷火,直视着他。
十个猎魔人中有九个是依靠武装到牙齿的现代武器作战的雇佣兵的延伸,但其中也有一些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唯有怪物可以与怪物战斗。
“猎魔人龙的‘木焰’吗”
他嘀咕了一句,就顺着通道落荒而逃。
龙闭上眼睛,收敛起眼睛里向外燃烧的火焰。几率带着青焰的血线掉落地面,一眨眼就在青焰的威力下消灭了踪迹,火焰也一点点熄灭消失了。
一阵又一阵的痛楚涌向龙的脑袋。他对这种力量的控制非常有限,否则的话他早就用这可以荡涤大部分属于黑暗一侧力量的火焰来对付这血河了。
这也是龙的杀手锏,他深知在罗伯·鲍里这种经验丰富又狡猾的同行面前留一手的必要性。
龙强忍着头痛,抱着格雷跳上平台,然后把他安稳地放下。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为格雷进行急救了。在罗伯把他推下去的一瞬间龙就想到了,要制造足够吸引血河的血作为诱饵,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割断颈动脉。
他甚至不敢去看格雷脖子上巨大的伤口。
他握紧拳头,一边平复头脑中翻涌的痛苦,一边平复自己胸口的痛苦。龙能听到两种咯咯作响的声音,一种是他握得不能再紧的拳头上发出的骨节作响的声音,另一种是他咬紧牙齿的声音。
格雷死了。
龙对格雷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只是觉得有些喜欢他而已。很多小说和电影喜欢描绘两个人一起冒险之后互生情愫的故事,但龙知道,如果能平安度过今天,他们两个不过是平静道别的结局。笑着说他有个朋友很喜欢猎魔人龙的格雷甚至连电话号码也不会给他留下。龙和格雷的感情只限于今晚。
但是格雷死了。
两个人之间坏的好的和其他任何可能都消失了。龙在自己的余生会一直以悔恨的心情牢记这件事。这件事和袭击他的头痛缠绕在一起,深深埋入他的脑海。
愤怒正在迅速治愈他的头痛。龙知道自己下面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梅森男爵和他的秘密就在前面,该死的罗伯·鲍里也在那里。
龙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到可以追击罗伯·鲍里的程度之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去把格雷的脸盖上。他以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思考方式想还好罗伯割断了他的脖子,大失血会迅速带来休克,比起彭丁以及罗伯本人将要面临的结局,格雷的死亡可以说是毫无痛苦。
他因此见到了让自己血液几乎逆流的一幕。
格雷脖子上的那条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他本人也同时睁开眼睛。
那双无需赞誉之词的翠色眼睛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龙反应过来之前,格雷跳起来一把把他扑到在地。被他认为纤弱不堪的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岩石和玉制作的枷锁,牢牢按住了他的上半身。
格雷跨坐在他的身上,俯下身,把嘴把凑到他的右颈。龙听到和医院里打针的声音类似的插入声,吸血鬼那尖锐的犬齿就埋入了他颈部的皮肤和肌肉,深入血管。龙向上方弓起身体,竟然不是为了挣脱格雷,而是为了摆脱他咬住他脖子一瞬间由他背脊生起的奇异感觉。血液本身没有知觉,但龙这时候在喝醉酒那种自己的灵魂在身体四周摆动一般的状态中感到自己血液的流动。血液顺着他脖子上的牙齿印儿涌进了格雷的咽喉。他能听到他喉咙抖动的贪婪吞咽声。
格雷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他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脸颊,,双手像是握手一样嵌入他手指之间。
龙的防线在构筑起来之前就已经崩溃。被吸血鬼抓住的一瞬间胜负已经揭晓。吸血鬼通常不会分泌有致幻作用的体液,但吸血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不可抗拒的诱惑。龙见过几个侥幸在吸血鬼嘴下逃生的人的记录,他们都说如果不是这一行为会直接导致死亡,被吸血是一个非常舒服的体验。
接近于做爱,甚至可能更高。
龙不确定格雷在这点时间吸掉了多少血,猎魔人的体格远比普通人强悍,一般的失血量根本不会引起这样的头晕。但他现在正处于不断的眩晕之中。他的血液正受到呼唤,在他的血管里燥热欢快地流动着,热流在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流窜,一根指头、一片肌肤也没有放过。
他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如果不是那吸血鬼的鼻子和嘴巴都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他一定会认为那是格雷因为饱餐一顿而发出的愉悦的声响。但那是他自己的,从鼻子里、从嘴巴里发出的恨不得把自己体验到的快感都发泄出来的声音。
龙是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声音也可以那么淫荡。
他因为自己的声音不自在起来,但现在想要反抗已经太晚了。力量由他的身上涌向格雷,让他变得比刚才更强大,龙有一种自己从身体到意志都已经无法反抗他的感觉。快感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理智,把这些东西从他头脑里剥离之后,龙的本能,也是在追逐快感的。龙在这种快感中一点一点攀升,他本人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这种初体验一般的极限快感,虽然只是处于开始的阶段,对龙来说也有吸引他不断攀爬的致命吸引力。
格雷这时候停了下来。
他还是跨坐在他身上,冷色调的灯光由他们头顶洒落,他看上去像是在沐浴月光一般。
龙像是所有在“热身运动”中被打断的男人一样,由心底产生出空虚和不满,他抬起头,看着格雷厄姆·林登,男爵私人律师的助手,同时也是吸血鬼的这个存在。
格雷也正低下头来看他。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被金色染成了金绿色,像是宝石也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眼睛。他的嘴角有血迹,那是龙自己的血,把素色的嘴唇染红了,说不出的妖艳。
他意犹未尽地说: “还是新鲜的血好喝,袋装血的味道总是很奇怪啊,龙。”
龙有些虚弱地苦笑了一下,他向上伸出右手,抓向格雷的心脏。
他哑着嗓子说:“给我看你的证明。”
☆、序章05
“你不觉得这有些失礼吗这可是我的大秘密啊。”
格雷说着,把左胸的衣服往外面拉开,露出了他心脏部位的那个刻印。
那是一个精致的纹身,荆棘缠绕着一把插在大蛇身上的长剑,剑柄的正中有着一个赤红色的十字架。整个纹身的线条简练但十分逼真,被钉死的大蛇身体下面流淌出的鲜血看上去竟像格雷的胸口真有伤口在流血一样。
即使生前不是天主教或者基督教的信徒,吸血鬼也会本能抗拒十字架,只有一种例外情况——部分吸血鬼投靠人类,为人类工作,从而得到了这个烙印。
龙对这些被称为“烙印之牙”的吸血鬼叛徒所知甚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拥有这个烙印的吸血鬼比那些随时可能背叛同伴的猎魔人可靠一些。
至少格雷刚才没有把他吸干。
“这下相信我了吧”
格雷一边拉上衣服一边问。这个烙印是他在人类社会自由活动的通行证,同时也是背叛同类的证明,没有人会喜欢没事把自己的罪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可以从头说起吗”
龙干脆彻底在平台上躺平,彻底放松身体。吸血鬼的力量大得可怕,他感觉即使自己刚和一头愤怒的公牛搏斗,也不会那么累。
格雷问:“虽然故事不长,不过你想这样听吗”
龙这才想起格雷还坐在他的身上。
一分钟之前他还被格雷撩拨得很有感觉,“大家都是男人无所谓”这么厚脸皮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
格雷微微一笑:“如果不是弄得一身是血,接下来又要对付男爵,我是不介意帮你解决一下的。”
龙一下子坐起身来,说:“没有那么严重!”
他的鼻尖几乎撞到格雷的鼻尖,在那么近的距离看,那双金色光芒闪烁的绿色眼睛美丽得无法形容。格雷向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龙能用自己的胯间感受到他移动的这两公分的距离。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偏偏格雷还用故作天真的口气嚷嚷:“不会吧,那么害羞”
“别开玩笑了!快下来!”
龙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处男,处男是最受不了挑逗的,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满身是血,但危险一样是会让人很有感觉的,尤其对那些干一份与危险为伴的职业的人。
谢天谢地,格雷没有继续捉弄他。他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在他身边,顺手解开了自己头发上的发带。有几根末梢泛着波浪的发丝就从龙的脸上擦了过去。
龙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让我冷静一下。”
他说完,唯恐听到格雷的笑声,马上盘腿坐起来,闭上眼睛进入冥思。龙这个人在大部分时候都很冷静稳重,但人总有自己的死穴,格雷现在戳到的就是。他很庆幸格雷及时收手,不让自己陷入一个不得不动手才能解决的尴尬境地,但问题是格雷也十分清楚刚才他已经被逼到了临界点。
还好随着思想进入冥思状态,这些困扰龙的情绪和他的头痛一起消失了。他在自己之中,又在自己之外,审视起自己身体的状况。除了脖子上两个还有点留学的小牙印之外,他的身体处于最佳的状态。
龙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不过过去五分钟,他像是已经在温暖的床铺上睡过几个小时一样,感觉全身舒畅。
格雷拍拍手,说:“真有一套。”
龙这下总算可以正视他的脸了。他转过头去,问:“说说你是什么情况”
“律师迈尔斯先生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他的老板梅森男爵可能会在近期干掉他,然后去上面报告了很多秘密,希望当污点证人来保命,然后我就被推出来干这份苦差事了。不过除了血法师,不会有人在血方面比吸血鬼更内行了。”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故事不长。龙感到相当程度的不满意。他迫切想知道两件事,梅森男爵到底在谋划什么,以及格雷到底在为谁工作,两件事格雷都没有说明。
格雷还是抱持着他的洞察力,他伸出两根手指,说:“这样吧,给你两个选项,不过只能二选一。我的真实身份和男爵的目的,你想听哪一个”
“你的真实身份。我们等下要去找男爵,顺利干掉他之后他的目的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格雷吐了吐舌头:“我原本以为你还在犯迷糊呢,结果脑子意外地清楚。”他用手指在自己鼻尖上抹了一下,说:“我最近一段时间在为国际刑警工作——国际刑警专门负责灵异事件的那个部门,WSS。”
龙点点头。
其实每个猎魔人从入行那一天起最熟悉的两个组织就是猎魔人协会和WSS。简单来说一个是介绍工作的,另一个是来抢生意的。
对于投靠人类的吸血鬼来说,也许这类有政府背景的机构确实是最好的去处。
“作为你请我吃一顿新鲜点心的回报,我还是告诉你梅森男爵的事情吧。”格雷指着那扇门上的兽面纹说:“迈尔斯律师说男爵几年前得到一件青铜器,据说是邪教用来祭祀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办法骗一些猎魔人来为自己工作,然后用他们血迹那件青铜器。最近五年一共有至少七十起猎魔人的失踪和他有关。他挑选的都是那些有一定实力但名气不响的猎魔人,还都是那些失踪了也不太容易被发现的。猎魔人本来就是居无定所,出意外也不会有人报案。没想到这次倒是钓到了你这样的大鱼。”
龙对于格雷把自己归为“名气不响”一栏没有什么意见,但想起在花园里他说的那些话很可能是编造出来骗自己的,心里就多少有些不是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