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奥斯威尔德……杜里斯不明白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从很久以前他就看不透奥斯威尔德。但他们之间有契约。那个男人会帮助他潜入并且绝不干扰他夺取这艘飞船的行动。他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契约有效。
说回来，奥斯威尔德又是怎么知道只要以血作为媒介，就可以顺利通过这里的？
算了，反正他是不死的。
他把自己的手按回手腕，用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写成的名字和地板一起发光了。他在地板上下沉，然后瞬间来到了另一间房间里。确切说这是一条窄长的通道，通往飞船真正的控制室。
通道里到处是排列无须的电线，粗粗细细像是肠子一样缠绕在一起，铺满了地板、天花板和墙壁。杜里斯踩着硬邦邦的电线前进，有的时候不得不低头绕过几根垂下来的电线。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面有人。
这个胆大妄为的族长并没有惊讶恐惧之类的情绪，他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走完了这条通道。
有麻烦的话用武力排除就好了。
他那么想着，走进了前方的房间。
这间正方形的房间里同样挤满了电线，同时从门口开始就堆着其他东西。杜里斯不解地看着在门口杂乱堆放着的东西：三个塞满了书和杂志的大书柜、一大堆款式陈旧的衣服、摆放在角落里的几十台小电器、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旅行纪念品……他踩过一条巴塞罗那奥运会的纪念毛巾，又踏过一张《天师捉妖》的海报，才在这间被各种杂物塞满的房间里前进了一米。
杜里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好的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上去有一个人在最近5、60年里往这房间里塞进来一大堆他觉得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在杜里斯眼里这些全部都是垃圾，人类那些注定会随着时间腐朽的玩意，但这个人却小心地把它们收藏起来。这是顽童的心思和顽童拙劣的整理。他在这塞满支离破碎的六十年回忆的房间里忽然目眩起来。奥斯威尔德在和他开玩笑吗？这里会是飞船的控制室？是谁把飞船上如此重要的控制室当成储藏室来使用的？这个人一定不喜欢阅读，书都放在靠门口的位置，各种型号的电视、手机、电脑……这些电子产品则收藏在靠近里面一些的位置。还有许多花束放在墙角，可能是玫瑰，不过早就凋谢了、干枯了。杜里斯觉得这里的空气一下子从头顶压下来，让他感受到早就失去了的呼吸紧迫感。有一种情绪，强烈的伤感的但也包含着爱的情绪飘荡在这间房间里。
他在房间的中心停了下来。
一尊塑像安静地竖在房间的正中央。它是背对着他的，只留给他一个半结晶化的被电线缠绕着的年轻男人的背影。雕像前面的电脑桌边上架着一副一米多高的油画，年幼的圣母在画框中微笑着注视着他，温柔慈爱的目光让吸血鬼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焦了。杜里斯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撕开画中少女胸膛的冲动。但是那雕像的背影……他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一台电子钢琴，它向边上倒下去又哗啦啦带倒了几个架子。
杜里斯甚至没有勇气去看雕塑的正面。
“为什么……为什么……那位大人的……”
他心头疯狂地响起了警钟。奥斯威尔德欺骗了他，这里并非没有主人的，这里已经……
“嗨，是杜里斯吗？既然你已经进去了，就麻烦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我会多送几个人来陪你一起上路的。”
一个口气轻松但杀意沸腾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格雷在杜里斯的血字上碾了两下，破坏了字母之间的笔画，然后他割开自己的手腕，把另一个名字写了上去。
“我是……因佩里亚的玛丽娅之子，只被母亲祝福的维吉尔?拉玛佐蒂的血脉，我奉他的名，要求你们遵从不朽的约定，以血还血，回到你们黑暗的源头。”
血从他的身体里也从下方房间里的杜里斯的身体里喷射出来，扭曲的力量在虚空中打开了一个连接，把他们，以及其他在紫藤花大厦里的血族的血抽出来，灌进了这间房间，再源源不断地涌向那尊“雕像”。
杜里斯因为恐惧失神了一会儿，然后他凶悍的本性被唤醒了。他尖叫着化成一片血雾撞向房间中的“通路”，但是已经太晚了，血不断被“雕像”吸收着，瞬间就把他抽干了。俊美强壮的青年一下子变成漆黑的干尸倒回地面，然后化成灰烬，彻底消失了。
白色房间里现在是一片荡漾着的血之海。格雷在里面飘荡着，倾听着杜里斯和其他血族恐惧的尖叫声，感受着他们徒劳的挣扎。有些细碎的话语一起进入他的脑子，听上去像是杜里斯和奥斯威尔德在计划着什么……月亮，对，到月亮上去。是哪一个月亮，月球还是艾歌？他们说得很含糊，然后杜里斯他们又尖叫起来，哀求着曾经赐予他们永恒生命的父亲不要把血回收。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吸血鬼的世界是力量第一的世界，而位于这力量顶点的是他们的王，从父亲那里来的血回归父亲，这有什么好挣扎的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回到那里去看看……
当血一滴也不剩地被抽走之后，格雷被留在房间里。
他扑到在地板上，脸和手心都贴着地板。
“谢谢……”
他低声说。维吉尔非常讨厌自己的血脉，但是这是他惟一的方法，否则……他摇摇头，又趴了一会儿，想象他从下面的房间里苏醒过来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虽然不存在，想象它的存在却有效缓解了他身上的疼痛。他想还好那些家伙的目的地是这里，否则要解决两个族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们居然蠢到挑战王的领域……他对几分钟前还永恒存在的伊夫?杜里斯、安东尼?奥斯威尔德以及他们的血族致以讽刺的一笑。这也是挑战不可置疑的契约和权威的下场。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从地板上跳了起来。
“还有一个……怎么回事，那个家伙……安东尼?奥斯威尔德怎么没有回到这里，他……”
他的头顶上此时响起了轰隆隆的刺耳的声响。有个家伙在他头上……更接近艾拉特办公室位置的地方怒吼着。
☆、不死幻想07
龙觉得这吼声的节奏有些熟悉，就在不久之前……杰里梅斯冲他大吼一声：“过来！”
几乎就在同时，地板因为下方的撞击一阵猛烈摇晃，剧烈的晃动维持了大约3、4秒。
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利用这点时间冲过几米的距离去和他们会合。
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声音。
无数根石柱冲破地面之后撞进了天花板，地板继续摇动着，像是被砸破的瓷砖一样碎裂开来。龙在轰隆隆的巨响和晃动中失去了对声音和四周情况的判断。构成地板和墙面的钢筋水泥四分五裂到处到处飞坠，他不得不低下头，牢牢抓住脚边的地毯，右手持剑挡在头上，避免被碎石砸晕之后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晃动稍微平息之后，他往艾拉特和杰里梅斯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他们已经被一条十米长一米来宽的裂缝分割开来，那两个人被一个半透明的球型结界保护着，同样的结界也出现在他的头顶。
那一大片扑簌扑簌往下面掉盐粒的石头汇聚成一个庞大的躯体，像是一棵从地底顽固生长出来的大树。不断有手臂一样的石头从它的身上生长出来，追逐着一个正在开裂的楼板缝隙之间跳跃移动的男人。龙以比艾拉特他们优秀的动态视力勉强看清那是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单手托着一具黑色的棺材。
男人的神态轻松自如，以不可能是人类的速度移动着。龙注意到他经常在到达死角之后转身，引导追踪他的怪物撞击着上方楼层的墙壁为他开辟道路。这时候怪物已经为他在地下三层到二层之间打穿了好几个大洞，男人也乘此机会从大洞里跳上了地下二层。
这怪物的根基似乎埋在很深的地方，它继续扭动着，但除了向上生长的石枝，它的本体的生长停止了，晃动也逐渐平息下来。三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所有人的胸口都塞满了疑问。
艾拉特因为耳鸣觉得什么声音听起来都很模糊。他拉开嗓门问杰里梅斯：“那是什么？地下有那种东西？是哪一层的实验体？”
“是柯莱。因为停电失控了吗……”杰里梅斯答复给他一个名字，然后问龙：“你看到他追赶的那个男人了吗？”
“柯莱?”艾拉特一把抓住杰里梅斯的胳膊嚷嚷起来。柯莱?赫特……龙一下子回忆起这个名字。柯莱？他迷惑地看着那不断有盐粒滚落的石柱。杰里梅斯是说这东西是由人类转化而成的？在彼尔姆的经历一下子涌上了他的眼前。石头、盐、格雷、愤怒的脸……龙还没有从刚才的巨响中恢复过来的耳朵里现在吵闹得厉害，就像有人拿着喇叭在他耳边大声说一些他此前没有注意过但其实并不想要知道的事——如此吵闹。
“安静！部长，这东西会攻击我们吗？它和顶楼的家伙和吸血鬼是一起的吗？”
他用自己都惊讶的严厉语气喝止了艾拉特和杰里梅斯之间的对话。艾拉特还是抓着杰里梅斯的胳膊不放，他的声音同样很响：“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回收了他？不可能……”
“安静！艾拉特，先让我回答龙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吼叫。
龙看着杰里梅斯的嘴巴一开一合。他说：“这是人类转化吸血鬼过程中出了意外的结果……我不确认他是否有攻击性，过去他一直很安静……如果他不攻击我们我建议你不要对他出手。他追踪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了吗？那是棺材？”
“是棺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杰里梅斯压低了声音：“是威廉姆?奥斯威尔德。我们把他也回收了，你记得吗？”
龙当然记得。他的脑袋里现在塞满了各个时间段的回忆。威廉姆?奥斯威尔德……他记得那只吸血鬼，记得最后是由WSS的人负责处理残局的。被他的青火把脑子烧光的吸血鬼的结局是什么？他并没有关心过这一点，现在更没有闲暇关心。他觉得脑子里乱得厉害。格雷、格雷、格雷……他突然想起那天格雷是挡在那怪物的面前。对，他张开手臂，因此他才没有释放自己的火焰。但是那怎么可能？格雷、格雷……
“你们怎么都还留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
格雷单手提着一把细剑，顺着某一个被打穿的裂缝爬了上来，轻巧地站在一小块眼看就要掉到地下四层的地板上。看到龙之后他很偶尔的脚下一滑，不过并没有摔下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粘了点细小水泥颗粒的头发，问杰里梅斯：“是怎么失控的？”
“不知道，有个金头发的家伙把威廉姆?奥斯威尔德的棺材扛走了，你觉得那是安东尼?奥斯瓦尔德吗？”
“有可能。只有他一个？”
“是的，他追着他往上面去了。”
“那就让他走好了，反正没被拿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下面的解决了。”
“等一等！”艾拉特的嗓门在封顶之后又拉高了一个八度，他大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格雷、杰里梅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里梅斯说这是柯莱？”
格雷又理了理头发。他说：“是啊。现在没空管这些了。龙，你先带着艾拉特回到地面上去，我们得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他的视线又转回龙这里了。龙看着他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先是看着自己的脚边，然后落到了他的脸上。即使在没有月光的地方，龙也觉得总有一束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着他的眼睛。这双美丽清澈的眼睛……
他头脑里纷纷扰扰的东西被驱散了。
龙信任格雷，无论何时何地，仅此而已。
他对他点了点头，说：“艾拉特，过来，我护送你上地面。这里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了，不刺激到他的话……他是很安静的。”
“是吗？”
“是的。”
“但是上次……小心点，我马上就回来。”
“笨蛋，我能搞定的。快点，谁知道接下去会发生点什么。”
龙郑重地点点头，对艾拉特伸出了手。
艾拉特低声咒骂着杰里梅斯和格雷，小跑步跳过了那条裂缝，落在了龙的身边，并没有握住他的手。他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一拳，说：“你居然这样放纵他。”
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觉得有必要的话会和我解释的。”
“放过我吧，左娜可不会听我的解释。喂，格雷、西蒙，我可不像龙那么好对付，这事情解决之后你们得好好给我一个解释。艾德知道这件事吗……咦？”
龙和艾拉特突然以失重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即使是龙也有至少零点五秒左右没有反应过来调整自己的身体。一道带着金色的声音从一边的缝隙中落了下来，一把抓住他们两个。
格雷把杰里梅斯推到一边，冲着奥斯威尔德冲了上去。奥斯威尔德的两只手分别抓着龙和艾拉特，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手托了一下一般，避开了格雷。格雷在撞上开裂的天花板之前用空着的手一推，改变了自己的方向，继续追踪着奥斯威尔德的方向。
重力重重拽了他的脚。
格雷还没来得及重新发力追上去，一根追踪奥斯威尔德的石枝从上方撞下来，带着一大片建筑物的碎屑重重地把他撞到了石怪的身体上，几十根石刺从上面生长出来，戳穿他的身体把他钉在了上面。
杰里梅斯被这一秒钟之内发生的变故惊呆了，甚至没来得及张开任何一个结界进行补救。被安东尼?奥斯威尔德提在手里的龙和艾拉特被他用不知道什么手法打晕了，没有半点反应。
奥斯威尔德漂浮移动到另一条缝隙边上，回头对格雷说：“我在顶楼等你。”然后他就重新跳回地下二层，消失了。
“安东尼?奥斯威尔德！”
格雷怒吼着，把银剑丢开，双手放在穿透自己胸膛的石枝，想要把它扳开。上面又生长出无数细小的石刺，穿透他的手掌，从他的身体里吸取着血液。血汇聚成线，在它石头的身体里游走着，涌向某一个地方。一根与众不同的石柱从石怪的身体里冒出来，那是一只合成拳头的手，拳头松了开来，掌心里躺着全身是血的艾德?伍德。当时他在收容柯莱和威廉姆?奥斯威尔德的房间里，英勇作战。他的手脚全折断了，骨头翻在外面，脖子上还有两个深深的牙印。
救、救、他。
柯莱?赫特残留的意识那么说。他从格雷身上把血吸走，试图把那些血转移给艾德?伍德。血线在他的身上缓慢行进，一点点接近那脸色惨白的男人。
“把他变成吸血鬼！求求你！把他变成吸血鬼！让他活下去！”
“省省吧，艾德?伍德。”
他拒绝了他，转身准备离开。格雷不喜欢停留在这种场合。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但生命已经无法挽回。
他的背后传来扣动扳机的声音。然后他花了好几十秒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脖子中了一枪，有个大血洞在往外面冒血，脑袋只能说很勉强还连接在身体上。这些倒不是大问题，但是颈椎被破坏让他暂时无法活动。吸血鬼还保留着那么原始的弱点，真是一件麻烦的事。
“对不起，但我一定要那么做。我不能看着他死，我不能看着他死啊！”
那个男人跪在他的身边，把一把小刀戳进他的胸口，敲断肋骨，在胸腔里翻找着什么。他想告诉他即使他是个吸血鬼，这样也够痛的了，但被打飞的声带还没有恢复，只有在嘴巴和肺部乱窜的血里冒出气泡，发出奇怪的噗噗的声音。他看着男人切断血管，把他的心脏拽了出来。那东西还是红色的。他想：随便你了，蠢货，反正还有替代品……但是那样是不行的，你应该让他去死，艾德?伍德，你得明白，人类做出这种事要付出什么代价。
即使你是那样爱他。
格雷苦笑了一下。他想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格雷扭头看了看被柯莱托在手掌心上的艾德。艾德张开嘴巴正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那么细，但格雷能听到。
“是幻觉吗？死之前我看到你了……我想道歉。当时的事非常对不起，我是如此不成熟，以至于之后只会用暴力来掩盖自己的怯弱。我一直欺骗我自己是你害死了他，但实际上是我……我让他变成了怪物。对不起。这下我总算可以面对自己了……对不起，格雷，让你失望了。我死的时候，能让柯莱一起解脱吗……”
“说得真是轻巧啊。”
格雷又看了看安东尼?奥斯威尔德带着龙和艾拉特消失的裂缝。他把血肉模糊的右手从石枝上抬起又放下，更多石刺刺穿了他的手和身体，加快从他的身体里抽取血液，想要输送过正因为大出血处于休克边缘的艾德。格雷叹了口气，说：“把我的血还给我吧，柯莱?赫特。反正你大概也不想要吧……别担心，我们会救他的，这次和你那时候不一样，他还有救。相信我的鼻子。”
血液的输送停止了，回流到他的身体里，同时还有一些……在这堆石头和盐之中沉睡了五年的东西一起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那些石刺缩回了石枝里，石枝则从躯干上掉落，重重砸落在地板上，砸破了两层楼板才停了下来。
杰里梅斯张开结界，接住了和断裂的石头手指一起掉落的艾德?伍德。他双手抱住他，稳当地把几乎失去知觉的男人放在地上。杰里梅斯这时候被自己从半空中跳下来的格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甚至忘记检查伤者的情况。格雷让过地板上的大洞，抬头看着正在停止活动的石怪，它的身上还有盐粒在掉落，不过已经变少了，大概很快就会彻底变成石头。他的眼神一下子飘远了。
“我让你继续那样活着，我做错了吗？挚友……”
“不，你没有做错，那时候是艾德他……”
格雷瞪了杰里梅斯一眼，说：“发什么呆，快帮他处理一下出血。”
“啊……啊？”
杰里梅斯瞠目结舌地看着格雷。
“魔法师，用你的结界堵住他的血管，不然他马上就要死了。”
“啊……是……”
艾德?伍德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看了看格雷，又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了点什么。格雷看也不看她，说：“别谢我，我早就应该那么做了。你不会死的，否则那么蠢的话不就成为你的遗言了。我怎么会和你这种幼稚的小鬼认真，好好休息。”
他去一边把自己的剑捡起来，和杰里梅斯挥挥手，直接从奥斯威尔德通过的裂缝跳了上去。杰里梅斯担忧地看着从他身上洒落的鲜血，然后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在艾德身上血管的断口处布置结界的精细作业上。不管他多么心有不甘，接下去的战斗也已经不属于他的领域了。别死啊，别让格雷更难过了。他那么想着，开始修补那些正在出血的血管。
☆、不死幻想08
奥萝尔对着那九个盒子试验了各种攻击技巧，但没有任何收获。它们无视于她也无视于他们头顶的黑影，漂浮在原地。她的耐心并没有随着训练有所提升，她很快不耐烦起来。那些吸血鬼在做什么？格雷那个大话王能搞定他们吗？她的妈妈和玛丽她们这样持续下去真的可以吗？
“飞艇还没有来，却有一个小家伙在。”
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转身，看着和她一样从大厦外墙攀爬上来的男人。她对这个金发男人的印象是如此深刻，愤怒和战栗一下子扯断了她的理智，让她几乎忘记男人手里托着的棺材和被放在棺材上的龙和艾拉特。
“安东尼·奥斯威尔德！”
“我的女儿，这可不是对爸爸说话的口气。”
奥斯威尔德抬了抬左边的眉毛，奥萝尔感觉自己身边的重力骤然增大，她抬起左手在身前一挥，拖拽着自己身边的重力领域，对抗着奥斯威尔德。
“今天的一切是你策划的？这些盒子和那家伙又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对父亲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给我跪下。”
奥萝尔的膝盖被重力扯得往下沉了几公分，女孩在地上重重跺了一脚，避免尴尬的下跪。她咬着牙，瞪大烟灰色的眼睛看着奥斯威尔德。吸血鬼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出人意料，很有骨气，和那时候吓得尿裤子的小丫头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这样呢？”
奥萝尔发出一声尖叫，娇小的身体被他用重力压倒在地。奥斯威尔德不喜欢小女孩太多嘴，远远对准奥萝尔一挥手，切断了她的脖子。血在天台上喷起一道小喷泉，维持了好几秒才落下来。奥斯威尔德和所有吸血鬼一样，赞赏着看着红色的喷泉，然后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奥萝尔身上了。他转头看着趴在棺材上的龙。他在龙和艾拉特两个人身上都做了一些手脚，他们没有那么容易醒来。
然而失去意识的龙身上正有一团青色的影子渗出来。
一个一百八十多公分高的成年男人身上是怎么渗出一条足以和盘踞在大厦上的巨龙对抗的影子的，这倒是有趣的情况。
青色巨龙的影子很淡，它一跃而起，和黑龙之影对持着。那威严华美的脸上如果有表情的话，一定是一个十分哀戚的表情。两个影子都只是无意识的感情的混合体，它们在紫藤花大厦的楼顶上纠缠在一起，青色的鳞片切入黑色的鳞片，黑色的爪子抓着青色的爪子，难分彼此，却是一副缠斗着的凶险场面。
奥斯威尔德带着讽刺的笑容抬头看了一眼这难得一见的双龙会的场景，他用僵硬走调的中文说“九星缚龙阵”，那九个盒子一下子化为一道银白色的线，飞进他的手里。那条黑龙的影子也在咆哮一声之后，霎时烟消云散。他用手指转了转那条白线，把它丢在龙的身上，白线自动把龙捆了起来。那条刚出现的青色巨龙的影子也在半空中消失了。
“真的有用啊。”他用惊讶的语气说。
“你对他做了什么。”
奥斯威尔德听到奥萝尔咬牙切齿的声音，才重新注意到自己的小女孩。她正挣扎着站起来，脖子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双手的关节反折着。这点很快就能恢复的小伤对吸血鬼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不过很痛。奥斯威尔德忍不住为她鼓掌。他说：“原本只是为了某些目的顺手制造出来的工具，不过你也算是我的女儿，怎么样，等一会儿和我一起离开？”
奥萝尔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你对龙做了什么？”
“很关心他的样子……我听说你把WSS的某个人类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了？这可不行，你的父亲只有我一个。你得牢记这一点，不管你喜爱我还是憎恨我，我是你的血之父，而不是这个男人。”
奥萝尔心底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这是在她小小的身体里埋藏了很久的怒火。她大吼起来：“父亲？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词。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名叫章本铎，他在美国被你们这些吸血鬼杀死了！你们这些吸血鬼啊啊啊啊！”
“双方都是不死之身的情况下，保存实力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尽可能对对方造成损伤。腿受伤的话速度会变慢；手受伤的话很多攻击方法无法使用；如果能破坏颈椎或者脊椎，即使是吸血鬼也会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力。当然在实战的时候这些都是废话，这就是经验和力量之间的战斗。奥萝尔，你为某一天的战斗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在那之前就不要想着找奥斯威尔德报仇了。他对你有压倒性的力量，任何技巧和经验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什么也不是。”
不，格雷，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就可以不反抗了吗？我那个时候没有反抗他……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我不会看着他带走龙的！奥萝尔忘记了格雷的嘱咐。她金色的眼睛瞄准了因为她的反抗而似乎有些失神的奥斯威尔德，怒吼着冲向他。时间似乎变慢了，她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可以完成人类一分钟也无法完成的动作，头脑的反应因此失衡，把她从愤怒中剥离出来，让她可以冷静地思考对策。
她计算着自己和奥斯威尔德之间的距离。
奥斯威尔德看上去并不是喜欢近身战的吸血鬼。他在她的脚下布置了十二个十厘米左右的重力异常点来阻碍她的行动。奥萝尔不知道自己对重力的控制是否可以精确到这种地步，她在半空中二段跳跃，让过了这一片重力陷阱，在奥斯威尔德抬起手准备用手刀的风刃远距离攻击她的一瞬间，以自己的极限力量在他的胳膊下方拉开了一个重力领域。
奥斯威尔德的胳膊几乎被从躯干上扯下来。血族族长在这种程度的痛苦面前也终于龇了一下牙，破坏了他俊美的容貌。
奥萝尔撞进他的怀里，把自己的拳头对准他心脏的位置，狠狠地用力一拳打了进去。
她的拳头撞上了一样坚硬的东西，那不是血肉。女孩根本没有时间思考那到底是什么，她一边抽出右拳，一边用扭动腰肢的力量带动自己的左拳挥向奥斯威尔德的脑袋。
奥斯威尔德一把抓住她的左拳，直接捏碎了她的手掌。血、肌肉和碎骨的混合物溅到奥萝尔的脸上，女孩张大嘴巴，到嘴边的呜咽声因为声带再次被割断而消失了。
“真可惜，你好像动了点脑子，但没有人告诉过你，在力量的绝对差距面前，其他都是摆设吗？更重要的是，没人告诉过你，作为一个淑女，在父亲面前要表现得娴静一些吗？我来告诉你吧……如何正确地控制重力。”
奥萝尔在半空中向后仰起头。
她的四肢关节一下子全被扯断了，腹部的内脏被重力拉扯着，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感觉到了吗？像这样才是控制力，这才是使用力量的方式，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的女儿？”
奥萝尔对准奥斯威尔德的脸吐了口口水。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在半空中就被重力扯开了。奥斯威尔德把奥萝尔重重丢到地上，同时加大了她身边的重力，看着女孩细小的身体被压进地面，碎裂的水泥刺进她的皮肤，血像是雾一样喷到半空中。
即使这样，她金色的眼睛也带着饱满的怒意看着他，这让他满意异常。奥斯威尔德抱起双手，对奥萝尔说：“我本来以为杜里斯会多制造一些麻烦的，不过还好你为了我消磨了不少时间。奥萝尔，我最后问你一次，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在她嘴唇的动作上读到否定的答案。
“真可惜。”
奥斯威尔德说着再次举起了手，准备砍掉奥萝尔的脑袋。密集的破魔弹编织成的光网这时候命中了他。他好奇似地看着从大厦另一边爬上来的格雷。他一手持剑支撑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拿着手枪对准了他。奥斯威尔德俊美的脸上出现了几十个弹孔，每一个都在冒血，但是血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跳动，像是漂浮在水中一样。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血，说：“人类的这些发明还挺不错的，不是吗？”
格雷的视线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奥萝尔身上转向被银线捆着的龙和艾拉特，美丽的脸甚至因为愤怒和担忧狰狞起来。
奥斯威尔德看着他全身是血的狼狈样子，用一种孩子气的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看来杜里斯和那个石头家伙给你制造了一些麻烦。你是怎么让他停下的？”
格雷直接持剑而上，在残影都没有留下的情况下跳到奥斯威尔德的身前，对准他的脖子斩击而下。
千分之一秒的间隙，两个人交换了视线。
奥斯威尔德的手掌在近距离发力，打断了格雷的好几根肋骨，看着他被打飞的身体从顶楼掉了下去，说：“我给你留了一段视频，想要要回这两个男人，就来赴约吧。回见。”
格雷对他说的话充耳未闻，在坠落地面之前，他的眼睛都因为奥斯威尔德施加的幻术，停留在六十八前的某个瞬间。
-1945年-
“德维特·杰里梅斯，给我拦住他！”
格雷无视安娜的怒吼，在狭长的通道中飞奔着。那个麻烦的结界魔法师一下子在他的前方丢了三个结界。他伸出左手，先于身体撞上结界的手指瞬间粉碎，结界也在空气中颤抖着，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龟裂波纹。他血肉模糊的左手化为一条红色的血箭，直射向前方的两个结界，和刚才一样，彻底粉碎了他们。他冲到通道尽头的时候，血回到了他的身边，重新汇聚成手的形状。
他突破了最后的阻碍，来到了停放飞船的地下空间。维吉尔在那里，被一大群科学家围着，正准备进入那间房间。
格雷握住自己的两把手枪，装填破魔弹但对人类没有杀伤力的手枪变换形状，回到剑的形态。他看着几个发现他正跑过来的警卫，准备直接干掉他们。就在这个时候，一发重炮落到了他们的头顶。整个空洞震动起来，碎石从他们的头顶往下直落。格雷当然不会像那些人类一样惊慌失措，他的眼睛里只有前面的背影。
然而阳光阻止了他。
一道金色瑰丽的阳光从他头顶上被炸穿的大洞落下，瓦解了他的意志。格雷丢下自己的剑，颤抖着推倒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这也无法抚平他的恐惧，他直接跪坐在地上，像个吓坏的孩子一样抱着胳膊颤抖起来。
维吉尔在前方叹了口气。
“不，我可以的……不过是阳光……不过是阳光……维吉尔，不要去，那些德国人……我可以把他们都杀光的……不要去开那艘飞船……”
“只有我可以，格雷，我不会让他们夺取这艘飞船的。”
“让他们夺走这艘破船又有什么关系！”
“那样战争就无法结束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回来！德维特·杰里梅斯、安娜，你们给我把那个窟窿堵上！给我把阳光堵上！我……我……”
他在很远的地方对他笑了笑。
“这样都不像你了，格雷，坚强点。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忘记那个不吸血的约定吧，活下去，吃人也要给我活下去，这样说不定还有再见的一天。坚强一些，我也……舍不得你。再见了，格雷，我唯一的血族。”
☆、蔷薇之约01
-1945年12月-
安娜在坐在乱石堆的男人面前蹲了下来，她表情复杂地看着落满灰尘的褐色头发，说：“他们决定了，要把这里封存起来。我们会在巴黎的废墟上建造一座全新的城市，把一切都掩盖起来。在这上面会有一栋新的大楼和组织，即为了对抗怪物，也是为了守护这里。因为你我们的工期已经耽误了，现在给我站起来，和我离开，你想要猎魔人出动吗”
格雷看了远远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魔法师，笑着露出自己的牙齿：“来送点心吗”
她抬起右手，又放了下来。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大家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朋友，都像你这样的话要怎样重建还是你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格雷迷惑又惊讶地看着已经从少女成长为坚强女性的养女，他说：“我没有生气，安娜。”
“那你原谅我了吗父亲。”
他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于是他把她揽进怀里。
“我早就原谅你了。”
他只是一时无法原谅自己而已……但是时间总是要流动起来的，战争结束了。
-1948年-
“……在这国旗高扬、日月重光的时刻，同家首先深切悼念为国捐躯的烈士，并向那些曾为祖国作艰苦斗争的人深深致敬。没有哪一次祖国儿女们所作的自我牺牲勇敢行动，没有哪一个被俘男女同胞所受的苦楚，没有哪一次丧亡，没有哪一滴眼泪会是白费的……”*
格雷看着路灯边上的广播喇叭，一只停留在喇叭上的乌鸦察觉到他的视线，“呱”了一声张开翅膀飞走了。“几年前的演讲放到现在，他们不觉得烦吗”他问。
安娜看着一对衣着花哨轻佻的情侣从一栋在建的大楼前走过，回答说：“人类很容易忘记事的。”
“真羡慕。”
安娜把咖啡勺放下，说：“我们最近有一些发现。是一些没有封存的研究数据，艾歌对吸血鬼进行过很多研究，其中一项是压制吸血冲动和避免因为接触阳光化为灰烬。有一种神术和魔法混合的烙印法术，可我们缺少实验个体。捕捉活的吸血鬼并不容易。”
格雷叼起一根牙签：“你变了，安娜。”
她说：“我们需要新鲜可靠的实验个体。而且……你最近三年有进食过吗”
“喝咖啡。其实我经常光顾医院的血库，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他说过那个约定已经解除。”
“我可没答应他。”
安娜模仿小时候她闯祸时格雷的笑容笑了起来。她说：“那么试试吧，也许可以让你不那么饿，也许……那时候如果你没有被那道阳光逼退……”
格雷想其实那和阳光无关，但是他答应了她。他想那也不错，这个新生的组织会成为他的盾，有人稳定提供血液总比定期抢劫医院来得好一些。而且他在那里，他总要回到那里去的。
-1950年-
“两年前为你打上烙印的时候他已经有反应了，但直到今年三月才确定，七月的时候他们从引擎室析出了……这个。”
格雷看着摆放在满是管道线路的房间正中央的半透明雕像。他快步走过去，双手捧住了雕像有着安详睡颜的面孔。
“是他吗”
“是的，他在里面。”
他把脸贴上去，紧紧靠着雕像的面孔，感受着深埋其中的灵魂的微光。安娜在一边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他完全结晶化了，我们不知道他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也许他永远醒不来呢”
格雷摇头。他张开手臂搂住了雕像的脖子：“他还活着……谢谢你，谢谢你们，安娜。”
安娜摇了摇头。她说：“除了维吉尔，在这间控制室还找到一样东西，是一口棺材。”
“棺材”
“是的，中国式的棺材，里面有一具女性的遗骨和两样奇怪的东西。一个盒子和一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2012年摄于香港’。”
格雷对这件事兴趣寥寥，他回答说：“也许和历史之书有关吧。”
“写着未来的历史之书吗……你真想不起来自己把那本‘书’送去中国的哪里了”
安娜等了一会儿，没有从和雕像依偎着的格雷那里得到回答。她叹了口气：“你多陪他一会儿吧。”
西蒙杰里梅斯和一个匆忙跑过走廊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他一边在脑袋里梳理数据，一边前进。
三天前的骚乱不仅让新巴黎市瘫痪，还席卷了大半个欧洲。直到今天新巴黎市也只恢复了部分地区的电力供应。停电带来的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还有不小的伤亡。伤亡数字比他预期的小，他在那之后很快拿到一分报告，参与救援的医生都觉得发生的事很不可思议，大部分因为汽车、电梯等失控受伤或者晕倒摔伤的人都恢复得很好，像是他们以几倍于人类的恢复力在修复自己的身体一样。他们说这“简直是奇迹”。
但对其他一些人来说，奇迹没有发生。
紫藤花大厦的伤亡人数超过整个城市的平均值，吸血鬼入侵和某个实验体失控引发的混乱中都有不少人死去。至于某位变成吸血鬼的科学家，杰里梅斯考虑再三，还是把他的名字归入了意外死亡的名单。
杰里梅斯感到变成报告上数字的人中一旦有自己认识的，这些数字就会在报告中格外显眼，像是被加上了鲜红的描边一样。
而他作为WSS的部长，连悼念的空闲也没有。
鲁伯特爵士带领的魔法师团体一直在协助调查出现在大楼上方的巨龙之影的真相，目前为止一无所获。那九个盒子自从那一晚上之后，也失去了踪影。其他修复、评估、向其他组织寻求帮助等等的事情全部向他压了下来。
他在地下十七层的某间房间门口停下来，通过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打开了大门。他在黑暗的通道里前进了二十步，来到了另一扇门前。当大门自动关闭的同时，这扇门的锁松了开来。
在里面的那家伙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情况下，一旦失去视力，杰里梅斯就无法确认他的位置。他假设他坐在房间的中央，把脸转向那里，问：“感觉好些了吗？”
格雷倒挂在天花板上，把自己紧紧裹在一条大毛毯里。
杰里梅斯等了一会儿，说：“我想你对损失和救援的信息都不感兴趣。我是来说点别的的。关于这次事件中和你有关的几个伤者……首先，艾德没死，他可能得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不过他会活下去的。列奥德芬斯有一些内出血，但也没有生命危险，实际除了那些当场死亡的，大部分受了重伤的人都恢复得不错。艾伦奥斯丁的伤更轻，昨天就出院了。唯一麻烦一些的是奥萝尔，她现在在培养室，我们每隔四个小时给她输血，避免她因为饥饿突破某个极限。不过她的恢复情况是最不用担心的。对了，胡欣月小姐在那晚之后就去向不明，我们和中国方面联系过，他们说得很含糊，但是不打算追究的样子，你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格雷还是没有搭理他。
杰里梅斯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些事。今年四月，我们从卫星市回收了一个吸血鬼样本。当时他还没有死，但是进入了特殊的假死状态。在他的体内检测到猎魔人龙的青火。对于这种可能源自于中国道法的法术我们的信息很少，它是怎样保证那吸血鬼不死又一直灼烧他的，也是个谜团，因此我们把他安置在地下十层的实验室，也就是安置实验体08-827A的那间实验室。至于08-827A，也就是柯莱赫特，我们相信它已经完全停止活动，石化，或者说是死了。”
“愿他安息。”
他听到一个干涩得不像是格雷厄姆林登的声音那么说。然后吸血鬼再次在黑暗中沉默了。
“那么说说你最关心的事吧……艾拉特和龙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在你们的住处逮到一只带着移动硬盘的蝙蝠，你想看看那里面拷贝的视频吗？”
*戴高乐将军演讲，于1945年5月8日。
☆、蔷薇之约02
金发的男人在镜头前摆出时下青年会嫌弃太老气的手势，然后在一张现代风格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格雷厄姆林登，我是安东尼奥斯威尔德。我可以叫你格雷吗？听说你的朋友都是那么叫你的？不过你的头发眼睛都不是灰色的，为什么叫格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