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感到有些不是很舒服。他第一次体会到怦然心动的感觉就是因为格雷,但对格雷而言他不可能是第一个让他有吸血冲动的人。
格雷捕捉到了他的这点情绪,他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开玩笑说:“我说对你一见钟情了会不会让你感觉好一些,恩?”
龙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纯情的,他有些上火,低声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为WSS工作?”
“拒绝回答。”
“……”
“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或者我们交换一下信息?布洛奇纳亚希望你做什么?”
龙环抱双手,看着格雷不说话。平时他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容易外露,现在的状态也是因为格雷对他多少有些特殊。
龙正因为格雷的事在生气。
布洛奇纳亚女士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加入WSS,和格雷成为搭档,让他们研究成为“烙印之牙”的吸血鬼和他的牺牲者之间的关系。第二,他也可以选择离开,WSS考虑到之后可能会用到他的特殊力量,并不会为难他。但对于格雷,他们会进行“适当”的处分。
那位女士如是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在用他威胁你。你即使拒绝,WSS也不会在任何地方给你制造麻烦。不过格雷很可爱吧?据说被吸血过一次,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感觉。”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竟因为老式淑女的矜持而不好意思起来。
龙明白她的暗示,即使两个人从此不再见面,格雷也会长久存在于他的梦中。吸血鬼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记要比脖子上的两个牙印深刻得多。龙应该抵触这种先于感情交流的身体接触,但他偏偏很怀念格雷身上的气味。
WSS用一只和他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吸血鬼的安全来要挟他,要命的是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如果自己拒绝,格雷会有什么麻烦。
而且现在坐在这里,龙发现格雷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和WSS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为了什么而甘愿被打上烙印,过着处处被工作同伴提防的生活,当一个随时会被推出去的棋子?
龙对WSS没有好感,但是对格雷有,因此为他鸣不平起来。
他虽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格雷注意到了。他反而皱起眉头,说:“你似乎在为我感到不值?不会吧。”
龙握了一下拳:“那天晚上你都拼到那种程度了,他们居然还是不相信你。我感觉很难接受这种态度。”
他同样有很老式的做派和思考模式。龙知道经过那一晚上并肩作战的死斗之后,即使自己依然对格雷抱有微妙的感觉,他们也在彼此几乎没有了解的情况下建立了一层吸血鬼的刻印之上的关系。
对龙来说,共同经历过那样的战斗的人,即使不能称呼他一声“兄弟”,也会自动成为他的朋友。
格雷完全不理解这种被中国人称为“义气”的思考方式,他也不领情,语气平淡地说:“不是很正常吗?奇怪的是你才对吧?我是吸血鬼,他们当然无法信任我”
他在床上向着龙的方向倾斜身体,龙能看到他衣襟缝隙中的锁骨——这个家伙的胸膛以男人的标准来说缺乏肌肉没有什么看头,锁骨的线条倒是纤细优美。
龙知道这以人类的标准来说瘦弱的身体里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更加生气了。
“你是想要逼我承认你是怪物吗?”
“我本来就是。”
龙盯着格雷摆出“无论你说什么我等会都会嘲笑你”表情的脸,还是说:“那也没有关系,我和你还是可以成为搭档……朋友的。”
格雷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表白说‘我不在乎你是吸血鬼我还是喜欢你’呢。”
龙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有点发烫。
“开什么玩笑。”
格雷高兴地笑了,但是嘴巴上并没有放过龙。他说:“也不奇怪啊,毕竟我们有过……恩,比亲吻还亲密点的接触。你也得承认以人类的标准我是个帅哥吧?”
龙对格雷的了解增加了——这家伙的脸皮很厚不算,多半还有些自恋。
格雷知道玩笑再开下去有翻船的风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问:“所以你答应布洛奇纳亚了?”
龙点头,说:“她另外给我提供了一些东西……你记得在梅森男爵家的那次?他吸引那些猎魔人的条件都是难拒绝的。我的背景不难调查到,所以布洛奇纳亚女士也拿出了类似的筹码。”
格雷嘀咕道:“原来得到了好处。”
“你是知道的吧。”
“是啊,龙,三年前‘怀特僧庙’惨案的幸存者,现在以猎魔人的身份活动着,同时也在寻找凶手的去向。那天你在艾德面前露了一手之后布洛奇纳亚对你可是志在必得,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你这个笨蛋会那么容易就入套。你就不担心我们合伙骗你入伙?”
“你总是在激怒我,似乎非常不想和我做搭档?”
格雷被他问住了。龙和他是两个极端,总是比较严肃的人和总是在开玩笑的人经常会让人无法判断他的认真程度。
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说:“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好。”
这次轮到龙高兴地笑了。
☆、一号盒子10
接下来的几天龙过得非常紧凑。WSS要求他和格雷一起前往一百公里之外的新巴黎市,并且接受他们的监管。龙已经答应和格雷成为搭档,也就没有回绝强制搬家的要求。
因为他表现得过于平静,负责把相关文件送来给他的艾德·伍德反而有些过意不去,连着和他说了三声对不起。艾德·伍德只要不对上格雷,就总可以保持惊人的冷静。他冷着脸和龙道歉的时候,压迫感惊人,让龙觉得他去催债一定战无不胜。
龙在这座城市里住了一年半,对自己租住的公寓留恋不多,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些感怀。他感觉自己平时很少买东西,花了一天的时间打包之后才发现原来买的小家具和各种杂物还不少。其中包括新快递来的两个宠物笼和一些宠物食品。他想起那天下午索菲走之前是说过要替他买一些宠物用品来照顾夏娃和杰特。龙想索菲绝对猜不到因为这一猫一狗牵头,他最后成为了WSS的一员。
动身去新巴黎市之前,他想要和索菲列奥聚一聚。他平时和那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但非常投缘。龙知道要再和索菲列奥见面非常简单,再说也有电话,但总觉得自己做出重大决定之前没有和他们两商量已经有些不好意思,离开的时候如果也一声不吭,索菲和列奥两个人发起火来说不定会比吸血鬼还可怕。
他拨通了索菲的电话,她先是客气地询问宠物用品到了没有,然后旁敲侧击打听起夏娃的主人找到没有,最后表示如果没有,她很乐意领养它。等索菲说完这些,龙把自己的动向告诉她,索菲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一直占线。
龙对发短信一向手拙,还是勉强敲出一封道歉短信。他对索菲并没有抱歉的情绪,但是他清楚地知道索菲这样的女人一旦生气,乖乖认错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然后龙打电话给列奥,说晚上回去酒吧看他。这次他学乖了,电话里什么也没说。虽然列奥不是女人,但他也是发起脾气来无解的类型。
半小时之后,龙在烧成一片白地的酒吧门口见到了列奥。列奥今天穿的是便装,更富于中性美。龙忽然想起来自己难得看到这家伙穿便装。
两个人在酒吧残留的地基前面站了一会儿。
“发生了什么事”
“报纸上说是瓦斯爆炸。”
“看上去不像。”
“是阿隆。”
“他”
“前天他来酒吧喝酒,又开始散步谣言,正好我心情不好,就和他打了一架,结果就这样了。阿隆和传说中的一样帅,但远没有传说中的强……你似乎不惊讶”
“听索菲说过一些你的事情。”
那是龙刚和列奥认识的时候,当时他和索菲已经混熟了,她半开玩笑半是提醒地对他说不要因为列奥长得很像是女人就小看他。列奥是某个猎魔人家族的后裔,远非离开武器就只能成为狼人口粮的三流猎魔人可比。
列奥笑了笑,说:“好久没打个痛快了,平时那些猎魔人总觉得我这个酒保应该看他们的脸色,把他们一起打得屁滚尿流可真高兴。”
“老板会不高兴的吧”
“他很生气,把我开除了。我也准备去新巴黎,去继承家业做个猎魔人。”
龙愣了一下。
“所以不用和我道别,但是要和索菲道歉。刚和你通过电话,她就打过来把你臭骂一顿,说你中了WSS的美人计,后面的话有些难听,需要我转述吗”
“不用了。”
“索菲还说要她消气很简单,今天晚上去福寿园,你请客。那家中餐馆很贵的,你要做好挨宰的心理准备。对了,她说的美人计是真的”
龙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中了美人计,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在三秒内给出回复,等一会儿的晚餐上列奥会和索菲一起让他再次体会对战吸血鬼的绝望。
在列奥嘴角诡异的微笑即将上扬到顶点的时候,龙说:“没有。”
他不擅长应对朋友的这类玩笑,但如果有人告诉他格雷和WSS联手用所谓的“美人计”来给他设套的话,他当然会给出这个回答。
龙信任格雷。
艾德·伍德看着格雷拿着玫瑰花走进布洛奇纳亚的病房。他非常讨厌这个吸血鬼来拜访他十分尊敬的女士和上级,但这是那位女士本人的命令。
艾德也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不上格雷。
布洛奇纳亚并非她的本名,而是她出生的城市的名字。她终身未婚,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WSS。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活着的朋友基本上所剩无几,格雷是为数不多在世又能和她分享她的青春她的回忆的人。
他因此十分讨厌吸血鬼。
格雷把玫瑰花丢给坐在病床上的布洛奇纳亚,十二朵马耳他玫瑰的花束恰到好处地落入她的臂弯。
老妇人看也不看他,继续看着手提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格雷抱怨说:“IPAD都出到三代了,应该丢掉你的笔记本了。”
布洛奇纳亚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说:“这满腹怨气的样子,更新装备没有得到批准”
“艾德自己的两个手下都换了,我刚才看到那两个家伙在玩。”
“别像小孩子一样”
“哼。”
格雷鼓着脸颊走到病床边上,近距离看了看她的脸,然后叹了口气:“你的气色又变差了。”
“我已经很老了,格雷。” 布洛奇纳亚把手提电脑的屏幕转向格雷,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三个了。你觉得这像是什么”
屏幕上照片的正中是一堵墙,因为没有标尺,无法确定这是多高的一堵墙,墙上挂着三张银白色的金属薄片。布洛奇纳亚解说道:“中国人有一种九个格子的线框,叫九宫格,我想这些盒子应该也有九个,而且打开之后正好可以拼满这个九宫格。”
三张金属薄片分别挂在第一排的一二格和第三排的第三个格。每一张薄片的正中都有一个汉字,标注说它们是中国古代一种文字“大篆”,分别对应阿拉伯数字的1、2、9。
格雷问:“这就是盒子打开得到的东西”
“对,就是你从梅森男爵和凯尔·徐那里得到的盒子。我曾经以为盒子里保存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后来才发现有价值的是盒子本身。” 布洛奇纳亚点击鼠标放大图片,金属薄片上精细的花纹也显现出来,仅有的三篇薄片上是一只动物的头部和尾部,它长着细长的犄角和一张长长的马脸,面孔的周围有飘逸的胡须,从身体和尾巴的局部来看,它的身上应该布满鳞片。
这是一条中国的龙。
“薄片是铝合金的,表面经过特殊的上漆处理,我们的研究所所长说他召集了顶尖的涂料专家,也没有发现那到底是什么技术。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部分——2号盒子对血有强烈的反应,能把血转化成你报告里提到的那种血线。另外两个盒子暂时没有检查出异状,但也许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契机。”
格雷问:“没有找灵魂学者看过”
他注意到这只盒子的契机很偶然,当时在他公寓门口的街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被撞的行人当场死亡,就在那一瞬间,他发现有什么东西飞进了徐凯平家的窗口,感觉上和幽灵有些像。之后的事很简单,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个普通人家里找到并取走一个被随便丢在书堆里的盒子,毫无难度。
因为知道这只盒子来历不凡,他才会在听到枪声之后去徐凯平的公寓查看,却因此意外引出了之后的事件。格雷唯一不知道的是龙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赶去奥内·于贝尔的公寓。他原本只利用龙摆脱火场顺便捉弄他一下,并没有想过要把他拉进WSS。
布洛奇纳亚注意到格雷的面色不善,说:“你还在生气我让他加入WSS”
“他如果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我们合伙设置的拳套。”
“呵呵,原来是在意他的态度。龙是不是问过你为什么要吸他的血我也很想问问,时隔六十年之后再次吸血的感觉如何”
格雷舔了舔舌头。
“异常美味。那感觉好像……好像是……”
他回忆起非常久非常久之前的一个晚上。
“就好像是我某一天看到的光那样闪亮、那样美丽。”
“恭喜你坠入爱河。”
“爱当然不是,还远远不到那个程度。只是饿坏了。饿坏了的时候看到什么都吃香,就是那样,嗯。”
布洛奇纳亚的笑容就像是看到孙子在自己面前否认陷入恋爱的老祖母一样。她说:“那个人也许会陪伴你很长一段时间的。”
格雷摇头。他伸手合上了布洛奇纳亚的电脑,说:“今天先休息吧,安娜。”
安娜是个非常常见的女人名字,布洛奇纳亚听到格雷这么称呼她的时候,表情却像是被人呼唤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一样高兴。
“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得好好利用。”
“安娜……”
布洛奇纳亚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高雅平静,她说:“我对自己身体的状况十分了解。”
格雷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左手。布洛奇纳亚继续说道:“最近经常梦见小时候你带我去叶卡捷琳娜堡的事,一个人到老了忽然对自己童年的事情记忆清晰,也是一种征兆。所以我要尽可能为WSS保存力量。历史中有无数人窥视着艾歌(AIAG),窥视着‘失落的守护着的遗产’,我们一起击败过他们一次,但我应该没有下一次了。而你……”
她像是女儿看着操劳过度的父亲一样看着格雷,虽然这个女儿已经很老了,父亲又异常年轻。
“到我这个年纪了,很多事情都能放下,但我竟然还有两件事放不下,一个是那些家伙,另一个就是你。我有的时候甚至想,即使我死了,也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但是你……只有你……”
格雷柔声说:“好了,安娜,你真的累了,好好休息吧。”
布洛奇纳亚确实很疲倦了,她让格雷扶着自己躺下,忽然又说:“给我唱摇篮曲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花园中的那棵树01
格雷在龙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动身去新巴黎市,顺便把杰特和徐凯平装了两个笼子带走了。龙专门和徐凯平就他目前的状况谈话过一次,最大的收获是发现徐凯平这个人不是冷静,而是天生缺少紧张感。关于自己为什么会附身在猫的身上,他只是说了一句“可能是还没有报仇吧”就窝进索菲买回来的猫窝里。
关于吸血鬼威廉姆·奥斯威尔德为什么要从徐凯平那里谋取那只盒子,他的背后是不是有主使人,龙一概不知道。那天晚上WSS回收了奥斯威尔德的残骸,龙后来问过格雷那只吸血鬼是不是死了,格雷说他吃不准,但是对吸血鬼的生命力有信心。龙这时候才想到WSS强制吸纳他也是一种保护措施。奥斯威尔德的背后很可能还有组织,甚至这个组织可能针对这件事做出报复。他加入WSS等于是给出一个WSS会替他挡下一切的信号。
艾德·伍德开车送他去新巴黎市,他们在一个多小时的旅途上闲聊了几句。艾德平时都在新巴黎市居住和工作,到他家逮走格雷只是顺路。
关于他和格雷之间的过节,艾德不提,龙也不提。
那两个跟着他们一起对抗过吸血鬼奥斯威尔德的年轻人也随车一起回新巴黎。这两个人不是双胞胎,但默契超过一般的异卵双胞胎,名字分别叫做乔纳森和海伍德。他们都是超能力者,能携手制造出一个领域,干扰其大部分人的听觉,基本只对普通人有用,但很实用。当晚从艾德开枪到格雷和奥斯威尔德之间的大战动静非常大却没有惊醒附近任何一个居民,就是因为两个年轻人及时张开领域的关系。
乔纳森和海伍德都只有二十一岁,虽然在WSS工作,却对猎魔人更感兴趣,基本全程都在询问龙的各种冒险经历。龙被他们问得不厌其烦,最后还是艾德喝止他们两个,才让他逃过一劫。
从卫星市出发一小时三十分之后,龙看到了久违了的新巴黎市的凯旋门。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尾声,德军的垂死挣扎彻底摧毁了法国首都巴黎,除了凡尔赛宫奇迹般地得以保存,包括凯旋门在内的大部分历史名胜都毁于猛烈的轰炸。战后,欧洲议会曾打算抛弃城市的废墟,另外建设一座全新的巴黎市作为欧盟首都。戴高乐将军力排众议,才得以在巴黎的旧址上建设这座全新的城市。这座城市面积三百二十一万公里,人口一千三百万,是全球超大都市中建筑物最新,市政规划最好的一座。
为了纪念凯旋门,在十二条通向新巴黎市的高速公路的末端,都有一比一仿制星形广场凯旋门的纪念建筑。看到凯旋门,乔纳森和海伍德更加兴奋地聊天起来,龙听了一下他们谈话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和今晚去哪个酒吧找漂亮姑娘。
当艾德把他们两个放下车的时候,龙松了一口气。
龙和格雷的住所在城市的西部,是一个有些僻静但高档的社区。龙收到住所的地址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列奥和索菲经常说WSS和猎魔人协会抢生意,接受很多富豪的巨额报酬为他们处理灵异方面的麻烦这件事大概不是谣传,否则很难解释他们的出手如此大方。
又或者这是WSS的刻意讨好格雷在卫星市就和徐凯平那样的穷留学生一起住在老旧的公寓楼,现在倒是和龙一起待遇水涨船高。
问题是龙不认为自己有让WSS那么重视的地方。
他的能力确实非常特别,但在实战中远远不够。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格雷那样的吸血鬼能够轻易扭断他的脖子。而格雷不是WSS唯一豢养的“烙印之牙”,根据索菲提供的资料,为WSS工作的吸血鬼的数量很可能超过50,除了不方便在白天活动,这是非常可怕的战斗力。
除非是他们在龙身上看到了某种潜力……
“到了。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
“不,我自己搬吧。”
龙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之后跳下了车。这时候是下午四点,中午可能下过雨,地上还很湿润,空气也很潮湿。这个社区确实像艾德之前提供的资料所说,相当安静,龙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栋左右的北美风格别墅,被一排一排的冬青树围墙分割得错落有致。
艾德下车之后打开后备箱,替龙把他的两个行李箱拿了出来,直接提到大门口,没有给龙接手的机会。没等龙开口问他要不要进去坐一坐,他就说:“那家伙在这栋房子里,我就不进去了。虽然可能不好听,我还要提醒你,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和这家伙一起度过,所以记住,一定要小心格雷厄姆·林登。”
龙知道他和格雷关系恶劣,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提醒。他觉得艾德可能担心格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脸然后再次把人类当成食物,但龙相信格雷不会那样做。
龙这样的人一旦和别人建立起信任关系,就绝对不会去怀疑他。
和艾德道别之后,龙用之前送到他手上的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他很不习惯这种电子锁,开门也用了一些时间。房间里很暗,客厅里的两排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如果不是亮着灯,简直是夜晚的能见度。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杰特和徐凯平趴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看电视,他们两显然并不在意房间里暗得过分这个问题。
龙关上门走进屋子里,当做熟悉开关位置,把大门边上的一排开关点了一遍,记住了它们分别对应哪一盏灯,顺便打量一下自己的新住所。不知道这里的装修摆设是前任主人留下来的还是WSS新近购置的,从原色的柚木地板到简单端庄的石膏吊顶,每一个细节都让人觉得非常舒适。
龙把行李箱在沙发边上放好,问徐凯平:“格雷呢”他决定先和自己的同居人商量一下生活细则,他对其他地方要求不高,但不希望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一冷柜血袋。
徐凯平用爪子指了指楼梯下面的储物柜的门。
应徐凯平的要求,龙并没有把他的事告诉格雷。因此格雷在场的时候,徐凯平都会装作自己真的是一只猫。龙看到他用爪子提示而不是说话,就知道格雷在家。
不过他在储物柜里做什么
龙打开储物柜的大门,发现里面还有一扇门,现在敞开着,下面有一排台阶,应该是通向地下室的。
他一下子明白了。虽然有资料说“烙印之牙”可以在阳光下活动,但格雷显然一直避免在白天出门,徐凯平都说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他。这座公寓作为他的居所,当然会有地下室作为他真正的住所,甚至还有他的棺材。
“格雷”
他敲了一下台阶下方的门,那扇门没有关死,轻轻地被他推开了。
龙都没有注意到地下室里具体的布局,就看到格雷站在大衣柜的镜子前面在试一条白色的长裙。
“打扰了。”
觉得自己看到了不得的东西的龙马上关门,倒退着撤离地下室。他想艾德的提醒说不定是对的,格雷这家伙搞不好马上就会扑过来干掉他……
“龙!”
格雷咆哮着从地下室追出来,在龙绕过沙发的时候直接跳过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徐凯平早就逃开了,连似乎睡死的杰特也精怪地在被龙的背脊压扁之前跳下沙发。
龙在格雷的手抓住自己的肩膀之前就放弃抵抗,乖乖地让他坐到自己的身上。格雷脸色铁青,瞪着眼睛说:“我不是女装癖。只不过接到特别的工作指令。”
龙刚想说他只是觉得不应该偷窥他的隐私才紧急撤离,至于那到底是格雷的爱好还是事出有因,他其实并不在乎。他还没开口,屋子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咦,门没锁吗是龙先生吧我是你的邻居亚历克斯·艾莫森。听说新邻居是个中国人,我很高兴,我对中国文化很……对不起,打扰了。”
龙根本没看到自己这个自来熟邻居长什么样,在格雷的惊呼声中,他一下子坐起来,把他整个人抓进自己怀里,同时侧过身体,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任何可能照进来的阳光。
格雷的双手也缩进他的怀抱里,手指抖得厉害,像是有风吹过就会断掉那样。龙低头,看到的是他苍白的惊慌的面孔,这张精致脸蛋上惊恐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格外惹人怜惜。
实际上吸血鬼害怕阳光并不值得同情,这是他们得到永生和力量的必然代价,但格雷这时候惊惧无比的样子偏偏如此脆弱,让龙忘记刚才他还是把他按倒在沙发上的怪物。
这也许是男人的天性,格外喜欢无助的美人,又或者对于知道格雷强大之处的龙而言,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了非常特别的感觉。
“没事了,刚才我们的邻居把门带上了,太阳照不进来的。”龙说着,轻轻拍打格雷的肩膀表示安慰。格雷不回答,只是咬住嘴唇使劲往他的怀里缩。龙知道吸血鬼本能害怕阳光,但格雷这种程度的害怕看上去很像是有深层的心理因素,仅仅是告诉他房间里已经没有阳光了,并不能让他平静下来。
这让龙确信,格雷还保有人类的心。只有人才会这样,瞬间因为某个细小的原因绷断神经。
“我送你回地下室。”
他继续轻拍格雷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把他抱起来走向地下室。那间地下室不大,没有棺材,除了衣柜、电脑桌之外,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张柔软的大床占据了。龙把格雷放在床上,这家伙还是神经质地瞪大那双绿眼睛,但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了。他勉强笑了一下,说:“让你见笑了。”
龙摇头,表示没什么。
这时候格雷又说:“……对了,我还是得重申,我不是女装癖……”
龙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根本往那方面想,只好回答说:“恩,我不在意。”
☆、花园中的那棵树02
格雷在绝对不会有阳光的地下室里找回了安全感。他的指尖有点抖,但已经能在床上坐起来了。龙发现干站着和他谈话不太方便,就拉过他的电脑椅,结果在电脑桌下面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其实这样东西本身不奇怪,但塑料制品大行其道的今天,在一个比较现代化的吸血鬼的房间里发现一只黄铜盆子让龙多少有些诧异。
“这是”
“盆子。”
“我可以问问这是做什么的吗不是用来放血的吧。”
格雷对龙能问出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他摇头说:“当然不是。你……先不告诉你。”
龙也看出他似乎隐瞒了什么,但他的好奇心不旺盛,所以点点头,说:“那个电子锁我用不太好,告诉我怎么锁门,然后我和你商量点事。”
“插在门锁里拧一下等5秒就好了,不是很方便吗我发现你对电子产品用起来都很不顺手啊。”
格雷一恢复精神,就开始在龙身上找茬伺机捉弄他。龙再一次落荒而逃。
锁好门之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回到地下室,格雷已经把裙子换掉了,穿着牛仔裤舒舒服服坐在床上,像是他刚才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其实根本就是停的)的样子只是龙的幻觉。
“你要商量什么时间不早了,是不是先叫外卖吃晚饭”
龙对吸血鬼的食谱缺乏了解,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至少不排斥喝酒,但也有一些著作说吸血鬼并没有可以吃普通食物的消化系统。
格雷在他面前总是狡猾又机灵的。他说:“我对味道好的食品还是比较喜欢的,也能从食品里摄取一些应急的营养,不过真的要吃饱,还是得靠血。”
“我就是来找你商量这事的。我对同居人没有其他的要求,但是不要把血袋放到冰箱里。”
格雷微笑不语,指了指地下室一角小冷柜,龙立刻有自己枉做小人的感觉。他忽然想起奥斯威尔德那天对格雷说的话,于是问他:“靠那些吃得饱吗”
“勉强果腹。放心,我不会饿坏了就爬上来夜袭你的。”
龙明确指出:“你有前科。”
他脖子上的牙印比前阵子缩小了一些,但还没有好。格雷被他反将一军,忍不住咬了龙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有牙印为证,无从抵赖。吸血鬼难得在龙身上碰到软钉子,大眼睛转了一圈,连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龙想这家伙的脾气有的时候还真像小孩子。他看着格雷,发现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年轻”。格雷的衣着做派都是踏上社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样子,但从面容来看,他人类的生涯恐怕到不到二十岁就停止了。龙看着他脖子,无法想象某一个吸血鬼袭击他最后把他变成同类时候的景象。
“喂,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不,没什么。”
“好了,除了食物差异,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了。”
“那好,我也说一下我对同居人的要求。我平时都住在地下室,楼上都归你。楼上有四间房间,两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间会客室。你看起来不讨厌晒太阳你可以住朝南的那间,另外一间空给我摆样子。我在家的时候会适当控制听力,除了摇滚乐之外音乐随便你放。因为我白天不会出门,所以打理花园的工作交给你了,你也可以雇个园丁,反正钱不用我出。别指望我扫地,所以清洁工作要你自己做。还有,既然住在一起了,我看你也比较喜欢小动物的样子,每天早上帮我带杰特出去散步吧。我感觉最近我有点太宠它了,它再那么胖下去不行。”
龙没想到格雷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要求,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最后总结:“吉特是胖了点。”
格雷叹了口气,说:“我也有责任。因为没法遛狗,我一直试图把杰特的爱好把其他方向引。发现它只要吃饱了就睡之后我就……”
索菲那样的爱宠一族听到格雷的说法一定会上来找他拼命。但龙不是,所以他只是继续点头,然后问了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题:“不能遛狗,你为什么要养狗。”
格雷微笑道:“我说因为无聊,你相信吗”
龙看着他的眼睛,感觉上可以从那双清澈的翠色眼睛里读到一些什么,但是格雷不给他仔细品味那到底是什么的时间。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说:“不说这个了,你答应帮我遛狗的别反悔。对了,附近有家中餐馆评价不错,要不要叫外卖”
龙对欧洲的外卖中餐馆印象不佳,晚上的糖醋鸡块和甜味的回锅肉加深了他的这一印象。但他没有抱怨。他知道自己只要说这儿的中餐馆味道不对头,以后做饭的责任就会落到他的头上。从格雷一边夸奖那家店的回锅肉味道正宗一边眼睛乱转这点上,他就看出,这家伙确实是打着这个主意。
他虽然对吃的不挑剔,也觉得这顿晚餐的味道实在奇形怪状。因为食不知味,龙干脆考虑要不要把从格雷这里了解到的有关吸血鬼的常识告诉索菲,为她提供足够多的素材。索菲是个情报贩子,因为深知哪些信息可以卖哪些不可以卖而生活得非常滋润。他记得索菲提起过,她还是《卫报》灵异专栏的自由撰稿人,吸血鬼在那些报纸上也是热门话题。
用过晚饭之后,格雷放下筷子(天知道他从哪里学会用筷子的),拿出一个塑料保鲜盒把剩下的鸡块和回锅肉倒进去,然后说:“走吧,去给凯尔做‘第一七’。”
龙的耳朵和大脑的反应脱节,问:“第一七”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人死后第七天会回家看看的虽然不知道凯尔的魂魄往哪里跑了,不过夏娃在这里,他挂念宠物应该会回来看看的中文实在是很高深的语言,听说‘第一七’的第一个汉字是脑袋,但是应该理解成‘第一’”
龙又感动又脱力。他说:“不,就是头七……其他你说的基本没错。”
他现在明白那只黄铜盆子是怎么回事了。在他的记忆中做七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那时候使用的似乎也不是黄铜的盆子而是白铅盆。他问:“锡箔买了吗”
“恩。”
格雷向刚吃完牛奶的“夏娃”招招手,徐凯平听话地走到他的身边,让他把自己抱起来。格雷在他背上抚摸了几下,说:“你也来吧我在唐人街买的锡箔,不过那老板说的东西我不是很明白。你虽然不认识他,但捡到了夏娃,也算是缘分,我想有个同乡为他烧锡箔,他也会高兴一些。”
龙想自己不但认识徐凯平,而且滑稽的是徐凯平现在正被格雷抱在手里。
他和徐凯平对视了一眼,但很难从面部表情来判断一只猫的心情。
徐凯平比他想的有傲气。龙问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格雷他附身在猫上,他的回答是不想被人同情。
龙能理解他的心情。徐凯平在一周之内失去了生命和挚爱的恋人,在普通人眼中他确实是需要同情的,但对徐凯平来说,一旦觉得自己是弱者,需要人的同情,就会陷入整天自怨自艾的真正悲惨境地中去。
龙想还有一个原因是徐凯平对格雷还不够信任。对一个被自己恋人射杀的男人来说,格雷这个一直隐瞒身份的邻居并不在可信任列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晚上七点,月升日落天色暗沉,格雷、龙和徐凯平拿着那个铜盆和一大包东西站在了花园里仅有的那棵大树底下。
这棵悬铃木的树干很粗,时值初春,纵横交错的枝干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点嫩芽。格雷在树底下把铜盆放下,然后把锡箔拿了出来。
他表情有些疑惑,说:“这和老板店里的……似乎不一样”
“恩”
“他店里烧的那种像是中国古代的金块——那叫什么”
龙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锡箔当然和元宝不一样,他摇头说:“你去房间里玩会电脑吧,我叠一些元宝出来。”
格雷站在原地不肯走,等着看他怎么变戏法。
龙抽出一张锡箔,三两下折好再撑开,把锡箔元宝递到了格雷的手上,说:“看明白了吗”
格雷一溜烟跑回房子里给他拿了张椅子出来。龙坐下来,认真叠起了元宝。他知道徐凯平本人暂时是用不着这些的,所以他在为了奥内在做。他感觉得到,对于奥内·于贝尔的背叛和死亡,徐凯平非常难过。因为他坚强到可以不把这份悲伤表达出来,龙反而想为他做点什么事。
龙想死过一次的徐凯平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些传统对死者并没有用处,而是为了安慰活着的人。
徐凯平一直伏在他的脚边。
格雷围着悬铃木转了两圈,拿出一叠冥币丢进盆子里点起火来。龙看了一眼,发现欧元美钞英镑一应俱全。
唐人街同胞的商业头脑真是值得佩服。
“虽然说是为了凯尔,其实也是为了奥内。他和我说过想要和凯尔结婚,我想他既然把自己当成凯尔的人,应该会接受这些中国风俗。我可不相信什么天堂上帝,不知道普通人的鬼魂到底会晃悠到哪里去。”
龙没法接话。从格雷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奥内枪击他。如果不是知道其中的经过,他简直要以为那天对格雷开了三枪的另有其人了。
他又想起徐凯平说过,格雷和奥内的关系不错,奥内还是他的崇拜者。他于是试探性地问:“你和那位奥内·于贝尔熟悉吗”
“其实我和奥内比凯尔熟,凯尔不喜欢夏娃跟着杰特混,和我抱怨过几次我把杰特喂得太胖了,现在又来荼毒他家的夏娃。奥内就比他懂猫,宠物当然要胖一点才可爱。”
徐凯平并没有对格雷说的话表示抗议,他继续趴着,听格雷说下去。
☆、花园中的那棵树03
龙也和徐凯平一样,听着格雷的叙述。
实际上龙已经从徐凯平那里得到了事情的大部分经过,因为约定,他不能告诉格雷自己已经知道这些了,他又不想开口欺骗格雷,所以一样选择了沉默。
格雷的表情多少有些感慨。他说:“你记得我说过我有个朋友是你的崇拜者吗那个人就是奥内。原来他和一个三代吸血鬼混在一起了,怪不得我总是觉得他身上有很熟悉的味道。”
“气味”
“血的气味。你不知道”
“不是很清楚。”
龙对吸血鬼的了解不多。大部分猎魔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和三代吸血鬼打交道,或者说不幸遇到三代吸血鬼就是他们的死期。龙此前独立对付过两次吸血鬼,那两个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再生能力都和格雷以及奥斯威尔德都完全不能相比。差距甚至超过雄狮和新生的幼狮。
格雷对于龙的“无知”小吃惊了一下,他说:“天啊,我还夸奖过你是个优秀的猎魔人,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工作根本不上心。看起来你也不知道奥斯威尔德是什么人了”
“可以为我讲解一下吗”
“脸皮可真厚。”格雷那么抱怨着,清了清嗓子,就开始讲解。“我们都认为我们的起源是某一个极其强大的吸血鬼,被尊称为‘那位大人’的吸血鬼之王,不过十五世纪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动向了,也许是消失在什么地方,也可能是被人类杀死了。在那位大人之下,就是十三血族,世界上所有的吸血鬼都是这十三个血族的直系或者分支。这十三血族的创始者就是第一代吸血鬼,现在的族长是第二代。第三代吸血鬼全都是血族族长的直系,你可以理解为吸血鬼中的贵族。经过第三代初拥成为吸血鬼的就是第四代,可以以此类推下去。”
“所有吸血鬼都是某一血族的后裔,所以我们碰面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交流,仅凭对方身上的气味也可以大约猜到他的来历。威廉姆·奥斯威尔德是十三血族中‘索德(sword)’的成员,同时也是最近几年活动频繁恶名昭彰的一个。现在WSS在调查的是他到底是以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家族在寻找那个盒子,如果是后者,很有可能是一个家族和WSS的全面开战。”
“——那个盒子。”
“是啊,那个盒子,一直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件事。我们在梅森男爵家见面的时候我的任务吗就是寻找一个一样的盒子。凯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得到了类似的盒子,而我从他家把那只盒子拿走了。”
龙惊讶于格雷的开门见山。格雷并不知道他和徐凯平之间的交流,完全可以隐瞒那只盒子,但他还是把他最好奇的一块补充出来了。他对于格雷可以对自己没有隐瞒,始终是很高兴的。他马上又担心起徐凯平的想法。
徐凯平还是静静让格雷抱着。
“上面似乎还没有决定告诉你多少,所以我也是当隐瞒一部分……总之WSS对那些盒子志在必得,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凯尔家有那东西。WSS的本部保存有一样东西可以寻找盒子的位置,前不久那仪器有了反应,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家对面就有一个盒子。那天我发现凯尔出事,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留学生,除了那盒子,几乎不会惹上任何麻烦。”
龙在这时候终于把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包括格雷到底是怎么卷进去的。他问:“其实枪声一响起你就知道他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