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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若青缇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0:49

司空离叹气,“他来闹事,不过是要些银子罢了。你给他些银子去把事了了。”

“先让他赔了医药费再说。”墨染一脸坚持。

司空离乐了,这胳膊真是往外拐得厉害,“好吧,我便接下这一状诉了。只盼你日后行事,也这般依法按律,莫乱生事才好。”

“是,公子。”

二人对话完,转看林烬,他正无语凝噎痴看着墨染。

墨染蹙眉,林烬又一次颠覆了他心中男子该有泪不轻弹的执念。不过是杀了匹马而已,居然能动容到满眼含泪。

司空离理了疯马案,就见陆意秋与齐岚凑在一处说着什么。

司空离想了想,转问旁边的林烬,“你们能查到方家的帐的吗?”

林烬点头,“已经查过了,自大人和你说要查他的户籍后,我就顺便在暗地里查了他的帐。”

“可有纰漏?”

林烬摇头,“前些年还能看出有不明的巨额入帐,这一两年倒没了。就见取用,没见存入。”

“你是说,现在方家的帐是只出不进?”

林烬点头,“从帐上看是这样。方家所在的几家钱庄的帐我都查了一遍。”

司空离轻笑,“如此,那还真是令人费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系列的文都不会太长,收拾收拾,准备写结局了。结局还没设定好,要到下周才能贴出来,所以这周大家不用等文了。另外,关于方照流,虽然他是这篇文的大BOSS,却一直没给他正面出场的机会,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将是我下个系列---《江湖现形计》里其中一部的男主。O(∩_∩)O~

☆、相守一生的决心(一)

“你跟齐岚凑在一块说什么,说这么久?”司空离拉着陆意秋问。

陆意秋道:“他说明天在鹞子谷有个赛马大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他怎么想起叫你一块去了?那些皇族亲贵呢?”

“安小王爷小时从马上摔下过,长大了一直不敢骑马,赛马大会不肯去参加。镇国将军最近身体不好,长孙韦沃自然要服侍床前。青平侯,齐岚说跟他不和,不想与他一道去。至于孟夏邑,齐岚说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上侯府找人,府里的人说出京游玩了,京里也没有一个亲贵弟子知道他是去哪玩乐了。”

“齐岚落了单,所以就来找你。你想不想去?”

“我想去。”陆意秋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想看齐岚出糗。”

司空离戳戳他的面颊,“你还想着为叶然报仇呢。”

陆意秋攥紧司空离的衣袖,瞪着他道:“你也答应要帮我的。”

司空离笑着点头,“好,我帮你。”说罢拉着陆意秋往外走。

陆意秋将手抽出来,“去哪儿?”

司空离佯装叹息道:“陆少侠只记得做夜行客,却忘了青天大老爷的职责吗?”

“要查案?”

“自然是查方照流的财宝到底是放在京中哪家宅院下。届时也好人赃并获。”

二人并肩才走出府衙,瑕尘气喘吁吁地追到大门口,抱怨道:“公子出府也不说一声,害我好找。”

陆意秋这才想起身边有跟小厮,“我是去查案。”

瑕尘闻言立即抖了抖精神,问道:“要叫捕快大哥们吗?”

陆意秋回道:“不用了。”

“墨染呢?”

司空离道:“也不用了。”

叫了墨染,估计林烬也会跟了来,两人变成一大行人,太过招摇。

三人还没走几步,墨染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司空离朝后看了一眼,果然,林烬也在后面跟来了。

这相貌个个出挑的五人,秘密查案一下子变成了状元夸街一般。

司空离正为难时,陆暨的轿子刚好在衙门口落下。

“发生了什么事?”陆暨以为发生了什么案事。

司空离上前,几句说清了事情。

陆暨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查地点的事就让孔思和墨染一道去。”

“小秋,你随我来。我另有事交待给你。”陆暨言罢,入了府衙。

林烬看了眼墨染,也进了府衙。

待陆暨走了后,陆意秋才嘟嘴向司空离表示不满,“我是司法从事,我应该要去。”

司空离看向府衙大门,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拍拍陆意秋的肩,“去吧,莫让你爹等着。”

陆意秋到内堂,陆暨正接过身边长侍送来的茶。

待长侍退下后,陆暨将茶盏放下,说道:“坐吧。”

陆意秋捡了个离陆暨不远也不近的位置坐了。

陆暨看陆意秋脸上小心翼翼的神情,又想起昨夜从窗棂中看到陆意秋在屋顶向司空离撒娇耍赖时的模样,心中复杂,有些伤怀。

“先前见你顽劣不堪,所以将你引入公门,受制管教。如今你行事有礼有矩,为父也放心许多。”陆暨顿了顿继续道:“京城事情纷杂,一力协调周旋,为父年纪愈大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陆意秋抬眼,看到陆暨两鬓花白的头发,心颤了颤。自己也经许久未曾好好看过自己的父亲了,想不到来京半年的时间,竟多了这么多白发,心中愧疚不已。

“是孩儿不孝,未能替爹分忧,反要爹为孩儿操心……”

“你能这样说,我已经很高兴了。”陆暨打断,“我自为官以来,肃身正流,不阿不谀,时罪与上官,累你们幼小便随我迁徙。家运多舛,前几年又因我之故,使得你兄弟二人发配流亡受不少苦。为父对你娘和你们兄弟有愧……”

“不是的,爹。我跟大哥从没有怪过你,娘也没有。”陆意秋见陆暨脸色沉痛,心中急忧,连忙安慰。

“你兄长陆谷序现在顺州乐业安生,已无需我跟你娘忧心挂怀。前些日子收到你兄长的信,准备娶亲,我心中甚是安慰。小秋,你年纪也不少了,如有喜欢的姑娘,是该虑怀人生大事。”

“我,我还没有。”陆意秋闻言心中慌乱,低头不敢看向陆暨。

陆暨叹气,转说道:“最近府衙事多,又遇上西北大旱之事,小秋你这几日便跟在我身边替我处理些事务,为我分些忧劳。”

陆意秋闻言,抬头吃惊地望向陆暨。

陆暨道:“之前便想将你安排在为父身边学些东西,后来见孔思与你年岁相近,才让你随他做了从事。现在你对衙门的一些事务熟稔了,正好可帮我处理一些杂事。”

陆意秋张了张嘴,见老父沧桑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心中到底不忍,低头应承。

穿过堂廊时碰到林烬,后面跟着一个下人,手里提着两个酒坛。

“提着酒坛做什么?”陆意秋问林烬。

林烬停下来,说道:“舍妹新酿的桃花酒,叫府里的下人送过来给黎兄尝尝。”

陆意秋脸立时黑了。

林烬看陆意秋的脸色,以为是厚此薄彼,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舍妹上次见黎兄喜欢喝她酿的桃花酒,引为知己,故才叫下人送来新酒请黎兄品尝。小秋若是喜欢喝,等下我让下人,回府取了再送与你。”

连知己都引上了,陆意秋脸黑得像块墨碳。

“给我,我正好要去司法院。”陆意秋从下人手中抢过酒坛,径自走了。

“也没听说小秋喜欢喝酒,怎么会这么生气?”林烬看着陆意秋气冲冲的背影,十分莫名其妙。

陆意秋提着两坛酒走进司法院,咚地将酒坛摔放到桌上。

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又无处发泄。

院里的值事官听闻动静探头看了看,又连忙将头缩了回去。

冷眉虎眼的陆意秋突然起身,“哒哒哒”地向院外跑去。

过了一会,满头是汗地跑回来,“啪”地将门关了,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再过了一会,司空离和墨染回来了。

司空离跨进院子,嗅了嗅,“桃花酒。”

循着酒香入到房中,更加确定了,“林小姐酿的桃花酒。”

陆意秋表情平淡地从案前抬头,指着屋角的酒坛道:“林府下人送来的,说是林小姐新酿的。”说罢,捡起起案卷继续看。

司空离三步作两步,捡起一坛酒,拍开封泥。

陆意秋从案卷里偷瞄过去,却见司空离神色奇怪嗅着坛口。

“怎么了?”陆意秋按下心中的紧张,若无其事地问道。

司空离回头看了一眼陆意秋,再看酒坛的封口处,一丝了然的笑意从眼中飘过。

“没什么,只是觉得特别香。不信,你尝尝。”说着便往空茶杯里倒了一杯酒,送到陆意秋嘴边。

陆意秋扭头跳开,“既然香,你便多喝点。”

“味好香浓料足,不尝莫后悔。”司空离举杯凑近。

陆意秋跳到门口,“人家送给你喝的,又不是送给我的。”

“那你敢说这酒你没动手脚。”司空离道。

陆意秋不答,冷哼一声,说道:“人家引你为知己,特特送了新酿的桃花酒给你,你连喝都不敢喝吗?”

“你们在做什么?”齐岚走了进来,奇怪地看向二人。

“劝酒。”陆意秋和司空离异口同声道。

齐岚道:“什么酒?我尝尝。”

司空离举杯赞道:“桃花酒,闽东的红曲米,午时之前的泉水,三月浓春的桃花,方酿出了这桃花酒。”

齐岚闻言,立时心痒,“这么讲究的酒,快给我尝尝。”

司空离十分热情地倒了一杯给他,齐岚先闻得一阵扑鼻的香味,“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酒香。”

“香是其次的,味才是重要的。”司空离在旁说完,朝陆意秋狡黠地眨眨眼。

陆意秋狠狠地瞪他,却也不阻止齐岚将酒喝下去。

“这酒名为桃花,酒劲该温才是,如何这么劲辣?我还从未……好辣,好辣,快给我水!咳咳。”齐岚一边大咳,辣得眼泪鼻涕齐流,形象全无。

“水!咳咳,水,快给我水!”齐岚扑到桌上,提起茶壶,居然是空的。

司空离看了陆意秋一眼。

陆意秋撇头。

司空离见齐岚咳得脸色紫红,几乎喘不过气来,方去到外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送到齐岚面前。

齐岚抢过水瓢,连喝数口,直至将一瓢水喝尽,才放下,方咳得没之前那么厉害了。

喘了一会,又擦了汗,整了整身容,方满眼怀疑地相着陆、司空二人,“这到底是什么酒?喝下去还不觉得,后劲怎么会这么辣?还是你们故意整我的?”

司空离大呼冤枉,“我们又不知道世子会来,怎么会提前准备这酒。再说,这酒也不是我们要你喝的,是你自己主要动要求的。”

齐岚虽有些敛然,还是怀疑,“我是主动要酒喝,但也是你言语相诱,所以才讨要的。你居然用这么毒的酒来害我,我与你又无仇怨。”

司空离长叹道:“世子这样说,黎某实在是无话可说。世子可知这酒是谁酿的?”

“谁?”

“司法参军林烬的妹妹林婍林小姐。她一个温婉如水的女子怎么会害你?只是她酿的桃花酒正是这个味,又恰恰让世子品尝到了而已。”

“原来是她。”齐岚耳闻过林婍,京中赞言容貌秀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性情温和大方。京中不少官宦人家皆向门提过亲,前些年林府言林婍年纪尚小推了媒人,这一两年才考虑婚事,听说大理寺少卿李坚前不久也上门提亲了,不知成功与否。只是想不到这林婍居然对司空离另眼相看。还是说,林烬与司空离同府为官,所以时常好言,方得了这林小姐的青睐?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齐岚想了一通,辣劲也缓了过去,便也不追究了。

倒是陆意秋对齐岚突然造访有些奇怪。

“我来是想告诉你,明天我也去不了赛马会了。我父王要我明日代他去给禄国公祝寿。”

陆意秋想,他答应去赛马会也不过是想惩戒齐岚一番,刚才也算小小惩治了一下,去不去赛马会也没多大关系了。更何况,他现在是跟随父亲陆暨办事,明日也不可能去得了鹞子谷。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陆意秋显得有些遗憾。

“这次是我失信,哪天有空了再请宴作赔。”

☆、相守一生的决心(二)

待齐岚走了后,陆意秋也跟着往外走。

司空离拉住他,“还在吃醋么?刚不是替你整治了齐岚,你也该消气了。”

陆意秋挣开他,满脸不高兴道:“谁说小爷吃醋了。”

司空离若无其事地又凑上来拉住陆意秋的手,带到房中,温和声音道:“那就算我自作多情了。”眼光看到那两个酒坛,有些遗憾道:“可惜了。”

陆意秋甩了手就踢他,怒骂道:“可惜了,可惜浪费了她的情意是么?你那么喜欢喝,就娶他回去吧,天天叫她酿酒给你喝。”

司空离捉住他乱飞的胳膊和腿,将整个人按制在自己胸前,亲亲他的额发,无奈道:“我只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而已,再没有其他。”

陆意秋被他按压住,呼吸不畅,挣扎得厉害。

司空离按了几按见还没消停,便将手改按至他的肩膀,对着红嘟嘟的嘴便亲下去。

陆意秋才从司空离的胸前解脱出来,还未及呼吸,就被堵住嘴一通猛亲,憋得几乎窒息,张嘴一口咬过去。

司空离猛地不防,被咬出了血。

陆意秋大喘了几下,张口怒骂道:“王八蛋,你想憋死我吗!”

司空离大笑,将人搂进怀里,亲亲他嫣红的脸颊,“对不起。”

陆意秋哼哼两声,懒在他怀里,不说话。

自己心中当然明白,司空离对林婍没有一点意思。可是,自己的宝物被人觊觎着怎能让人不火大,更何况这宝物还是活的,还喜欢喝酒!

陆意秋愤愤不平地想了一阵,心中又一阵烦燥。

“先前你爹找你,是什么事?”司空离牵起陆意秋的手,在嘴边吻了吻问道。

“他说让我过去跟他办几天事。”

“哦。”司空离有些意外,却也没说什么,神色变得思虑起来。

陆意秋在想心事,没抬头看司空离的脸色,无意识地问道:“你最喜欢喝什么酒?”

“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只要是酒,都喜欢喝。”司空离回答。

陆意秋听闻,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二人正各自想着心事,林烬的声音在外响起。

出来看时,林烬正指挥着下人将马车上的酒卸下来,数了数竟有十余坛。

司空离一看立即笑眯了眼,丢开陆意秋便迎了上去。

陆意秋脸又黑了。

林烬立即道:“小秋,这酒也有你的份。”

“谁问你要酒喝了。”陆意秋气冲冲道:“真想不明白,你妹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夫来酿酒,一个官家小姐不是该弹琴赏花,描样刺绣的吗?”

“舍妹喜好酿酒,我也没办法。”林烬尴尬地笑说。

司空离接道:“这个喜欢好好,要不然我哪来这么多好酒喝。小秋不要,我全要了。”

司空离捡起一坛,拍开封泥,便喝了一大口,神情极是开心。

陆意秋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正好,墨染进来禀报司空离新府买进仆人的事,看了一眼地上的酒,又扫过院中几人的神色,却无一句多问,只将几张卖身契递给司空离。

“墨染,我妹妹新酿的桃花酒,你留下两坛尝尝。要是喜欢喝的话,我日后叫妹妹再多酿些送与你。”林烬见着墨染,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还从地上捡起两坛交给墨染。

墨染接过酒坛,又将地上的全数捡起放到马车上,对车夫道:“送到黎府。”

“送回府好。”司空离赞成道:“回府再慢慢喝,这么多酒够喝个三、五天了。”

墨染对司空离道:“我已安排新买的仆人去打扫房子,公子今天晚上便可住进去。”

“今天就住进去,会不会太快了?”司空离扫了一眼陆意秋。

陆意秋正堵气,不理他。

墨染道:“迟早是要住过去的,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分别。”

“好吧。”司空离点头叹气。

“我现在回陆府替公子收拾东西搬过去。”

“……好。”

林烬见墨染为司空离如此尽心尽力心中有些嫉妒,待墨染走了,便忍不住对司空离道:“墨染真是个好人,明明跟你已没有主仆关系了,还替你将事情打点这么好。”

“是啊,对我真是好。”司空离扫了一眼卖身契的名单,哭笑不得地回答。

散了衙后,司空离先去陆府向陆暨和陆夫人道了数月借住的感激之情,方顶着夜色与墨染一道进了黎府。

几个仆人齐齐上来见礼。

司空离摆手,对几个虽作下人装束,眼中却带着精厉嗜血的人道:“我现已不是血屠堂堂主,你们不必如引恭肃。”

几人垂头,齐声应是。

司空离抚额,转对墨染道:“你把解药给他们,让他们散去。我不需要他们在我府中做仆役。”

“我没有药控他们。你不允,我便解了他们的毒。他们看到我去人市去买仆役,自愿入府为仆的。”说罢,墨染眼神凌厉地扫过几人,“你们自己告诉公子,我可有给你们下毒,可曾逼你们入府为仆”

那几人明显有些惧墨染,齐齐道:“属下是自愿入府为仆,副堂主不曾下毒要胁。”

“当真是自愿?”

“当真。”

见几人神情的确真诚,对墨染的话也不敢反抗半分,想来应是墨染任血屠堂副堂主时,做事厉行如山,狠辣果敢,又加上下毒控人,所以对他始终存了一份惧意。

“如果你们现下没有好的去处,在我府里呆着也是可以的。只是杀人之事不可再做,否则我将严惩不贷!”

“是。”

“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去处,告诉我,我也不会为难强留。”

“是。”

“如果你们厌了江湖杀生的日子,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们安成乐业,作一个平凡的人。”

“……谢公子。”几人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司空离,神色震动。

司空离将几人的表情收进眼中,心中十分满意,冲几人挥手道:“那你们下去吧。记住,在我府里一定要安份守己。”

“是,公子。”

“公子,有必要这样善待他们吗”墨染在后问道。

“他们曾是血屠堂的人,我对他们还是有一份责任的。再说劝一个人从善,比让一个从恶要好得多。更何况,我现下是官府的人,若他们闹事杀人,最后头痛的不还是我。还不如温言规劝,让他们步回正道,安生乐业。”

墨染想了想,没说话。

司空离趁机又对墨染劝道:“你随我在陆府和衙门这段日子,难道你觉得不好吗?每日醒来,心中无惧,精神不紧,面对每一个人心中平和自然,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每一天,每一个个时辰都是放松安逸的。”

见墨染一副深思的查模样,司空离又进一步道:“如果你再过回以前枕刀而眠的日子,心中还会这样宁静吗?林大人还会与你言笑晏晏,满心满意为你打算,为你好吗?恐怕宁愿一直病痛下去,也不会接受你的诊治吧。”

墨染跟不上司空离的思路,明明在说生活祥和的事,怎么又扯到了林烬。这跟林烬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林烬……想了想竟然也觉得这样生活甚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司空离站起来,拍拍墨染的肩。

“这么晚了,公子不歇下,要去哪里?”墨染见司空离没往厢房走去,奇怪地问道。

“你都说这么晚了,自然是去歇下了。”

“厢房在这边。”

“我知道。”

司空离走了几步,跃至墙头,翻身跳进了陆府的西跨院。

……墨染知道了,这黎府是用来歇脚的,至于歇息,还得是陆府西跨院陆意秋的房间。

此时,陆意秋正躺在床上烦燥地翻身,一翻便翻到一个人怀中,抬眼一看,那人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陆意秋冷哼一声,翻至墙里。

司空离将人扳回来,狠狠地亲了几口。

陆意秋一脸嫌恶地将嘴上的口水擦掉,伸长脖子在司空离身上嗅了嗅,没闻到酒味,心中的烦燥方去了些。

司空离笑着将他揽进怀里,一通乱搓揉,嘴里笑道:“你怎么像只小狗一样可爱。”

陆意秋拍开他,“哼,引为知己,她是不是想嫁给你。”

“我没有喝。”没喝,是没想起来。回府找旧门人训话,又开导墨染,还要赶在陆意秋未睡之前温存一番,哪里想起府中有桃花酒的事。

陆意秋冷着眉道:“不准喝她的酒,也不准再上林府,更不准跟她见面。”

“陆小爷的醋劲不是一般地小啊。”司空离咬着他的耳垂低声笑道。

“是,小爷就是不高兴看你喝她的酒。”陆意秋粘在身上的人推开,一脸严肃又认真地吩咐道:“我说的那三个不准你可记住了。”

司空离叹气,看来那些桃花酒成了陆意秋的心病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办法了。

“再也不能喝林大小姐亲酿的桃花酒实在可惜,但若陆小爷肯补偿的话,我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说着,手指一路朝下滑动,陆意秋薄薄的中衣自肩处落下。

“不如,陆小爷就用温柔乡来补偿我。”司空离将人放平,身体压上去,嘴唇一路亲吻下去。

陆意秋被弄得喘息不已,在迷离中,抓住司空离的胳膊,“瑕尘,瑕尘在房里。”

“放心,我入房时点了他的睡穴。”司空离将碍事的被褥扔下床,分开陆意秋的双腿。

陆意秋搂着他的胳膊,身体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快感。

夜色正浓,竹摇清影罩着幽窗,掩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相守一生的决心(三)

一早,瑕尘便跟在陆意秋的身后,看陆意秋别扭的步伐,紧张地问道:“公子哪里不舒服?”

陆意秋又气又恼,求饶几次都不放过,硬说是为了再也喝不到桃花酒的补偿。

才好容易走到花厅,就见陆夫人满脸喜气与陆暨说着什么。

看到陆意秋走来,陆夫人高兴地扬着一封家书,说道:“小序这个月二十六便要成亲了。”

陆意秋看过信,眉目中也是喜气。“大哥真的要成亲了。”

陆暨亦是眉舒目展,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大哥成亲,按理该在府中办喜事,只是我与你大哥皆承官职,顺州与京城又相隔千里,一来一去要费不少时日,怕会耽误公事。所以这喜事就在顺州办了。现下我无睱□去不了,你娘一个妇人也不便离夫出远门,家中能去贺喜观礼的只有你的了。算算日子,你得尽快动身,今天就不要去府衙了。叫瑕尘替你打点东西,今天便去吧。”

陆意秋先听闻是他去便吃了一惊,又听今日便动身前往顺州更惊,“今天便去?”

“早去总比晚去好。”陆夫人也赞同,立即起身唤来陆府管家,准备礼品。

接到命令,一府的人忙得人仰马翻,很快便将物品全打点好了。还挑选了两个稳重的仆人陪同陆意秋一同去顺州。

两辆马车,一辆放礼品,一辆载人,两个仆人赶车。

陆夫人拉着陆意秋的手细细叮咛了一番,陆意秋方钻进车中,瑕尘则一脸兴奋跟着钻进去。

陆意秋手掌抵住他的额头,不让他钻进来,低声问道:“你告诉黎大人没有?”

“他不在府衙,我托衙役见到黎大人回来后,告诉他一声。”

“哦。”陆意秋放下手,神色微微有些失望。

马车出了京城向北而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陆意秋猛地掀开帘子,伸头出去一看,正是司空离纵马赶来。

“快停下!”陆意秋对赶车仆人吩咐。

马车还未停稳陆意秋便急急跳下来,司空离也从马上一跃而下,捞住陆意秋还未站稳的身体按在怀中。

等了一会,陆意秋见司空离还没有放开的意思,想到旁边还有瑕尘和仆人在,急急推了两下,司空离才放开他。

“陆小爷要独当一面代表陆府去顺州为兄长贺喜了。”司空离笑着戳戳他的脸颊,“可不能再任性闹事了。”

陆意秋扭头,学司空离的样子,一挑眉扬声道:“小爷行事谦和稳重,进退有度,何时任性闹事了。”

陆意秋失笑,又戳戳他的面颊。

瑕尘坐在马车边看着二人,有一种眼睛瞎了的感觉,拼命地睁着眼睛,连眨动都忘了。

司空离大手将他拍回神,沉声道:“好好照顾你家公子。”

“是。”瑕尘被拍回神,立即拍胸保证。

“他会点拳脚功夫,这一路就让他跟着随行吧。”司空离指着后面马上一个面沉如水的男子对陆意秋道。

陆意秋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也跟着司空离来了。

“他是谁”

“我府里的一个仆人,薜行。”

陆意秋啧啧叹道:“怎么你随随便便买个仆人都是会武的能人?”

司空离自然不能明说这些人都是血屠堂的门人,狡黠一笑,回道:“我家祖坟葬的风水好。”

陆意秋哼哼明显不信。

瑕尘见二人你言我语,你笑我哼,没完没了,看看天色,忍不住提醒道:“公子,再不上路,今天晚上就找不到打尖的地方了。”

司空离牵着陆意秋将他扶上马车。

陆意秋回身看他。

司空离眸深如海,过了一会,低语道:“好好照顾自己。”

陆意秋点头,觉得自己也应该向他交待两句,想了想,司空离好像没什么不能让自己放心的。

“记得我的三个不准。”陆意秋终于想起一个事。

司空离笑,“你昨晚已亲自补偿,我自然会守诺。”

陆意秋经他一提醒,方记起身体还不适着。恨恼顿起,一摔车帘,冲口道:“走!”

离别的伤感,被最后一句话气得荡然无存。

其实陆意秋不知道的是林婍早在几天前就已许配给了太理寺卿李坚,成亲的日子也正陆谷序是同一天。当然,司空离也不会告诉他,林婍曾意属的人是陆意秋,而他不过单纯是一个懂她的酒之人罢了了。

马车一直走到戌时方行到一处镇子,找了家客栈歇息。

客栈看起来有些年月了,楼梯踏得嘎嘎作响。

店伙计将几人引到客房中,立即去准备饭菜了。

陆意秋几人稍稍休息过,便下楼用晚饭。

估计没什么食材,上的几个菜很简单,鸡丝茭白、鸡片莴笋、清炖鸡块大白菜,几个菜全是鸡,连汤也是碧绿江鸡汤。

瑕尘眼睛随着伙计端过来的盘子来回转动,见摆放在桌上的全部都是鸡,忍不住道:“怎么全是鸡?”

伙计带着歉意解释道:“晚上没什么其他食材了,小镇地又偏,没处立即去购新鲜的,只好将客栈后面院子养的几只鸡杀了,为几为客官做几道菜,客官请多多包涵了。”

陆意秋倒不介意,反正他喜欢吃肉食,当下从清炖鸡块大白菜里夹了块鸡肉放到嘴里。

瑕尘见陆意秋没说什么,自然也就作罢。

“客官,要上酒吗?”店伙计在旁问道。

“上。”陆意秋想也不想地回答。

上的酒陆意秋也品不出好坏,喝了一杯便觉得无甚滋味。

回到客房中沐浴要歇下时,陆意秋开了窗。

瑕尘快步上前将窗关了,“公子,出门在外应当小心,夜里不要开窗为好。”

陆意秋一顿,复又点头。

躺到床上却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明知即便开窗,那人也不可能会同平常一样从窗户跳进来,但还是只不住往窗户看。

翻去翻来,没有一点睡意,反而烦燥愈甚。之前与那人共眠时,自己体热,总会将粘上来的人踢开,现在终于没有人粘上来烘热自己了,却又难受得紧,全身上下没一处自在的。

这分开不过一天而已,已经这么难过了,以后的这些日子又将怎样捱下去?

第二日,陆意秋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瑕尘惊道:“公子昨晚没睡好?”

陆意秋无精打彩点头道:“我认床。”

瑕尘挠头,以前没发现公子有认床这个毛病呀。

马车到顺州时,正好是陆谷序喜事的前一天。

瑕尘长长舒了口气,满脸高兴地对陆意秋道:“公子,我们又回到顺州了!”

陆意秋点头,也有几分高兴的样子,指着红袅的鸟店道:“我还在那骗过红老头的一对红樱鸽,不过最后还是让小然得去了。”

瑕尘道:“我觉得鸽子没什么好的,我喜欢八哥,没事还能逗它说说话。”

“鸽子能送信传讯,还……”陆意秋突然指着前面一个人的背影,略有些迟疑道:“那个是,是孟夏邑?”

瑕尘跟着望去,只看到那个背影进了一条巷道。

“看背影好像是孟小侯爷。他怎么会来顺州?还是我们看错了?”

陆意秋跳下马车,“我们过去看看。”

二人才下马车,陆谷序从对面骑马过来。

到了陆意秋面前,陆谷序跃下马,走到陆意秋面前,两兄弟拥抱在一起。

抱了好一会才松开,瑕尘和另外两个仆人上来向陆谷序见礼。

“我接到爹的信说你已在来顺州的路上了,我算日子,今天你该到了。”陆谷序看起来过得不错,也可能是要成亲了,整个人满脸神彩。

陆意秋被陆谷序情绪感染,扫了一路的抑郁,亲亲热热地抱着陆谷序的胳膊,“大嫂漂不漂亮?”

陆谷序笑道:“明天你就看到了。走,随我回府,咱们好好说说话。”

“好。”陆意秋点头。

“公子,孟小侯爷……”瑕尘提醒。

陆意秋这才想起,扔了陆谷序跑去巷子口,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怎么了,小秋?”陆谷序跟上来。

“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在京城认识的人,不过不见了。”

“没关系,说不定还会碰上的。”

☆、相守一生的决心(四)

第二日,热闹喜气的婚事开始了。锁呐、锣鼓、鞭炮漫天齐鸣,前来贺喜的宾客挤满了整个院子。

陆谷序一身红色的新郎喜服牵着新娘拜天地。

因陆暨和陆夫人没参礼,所以堂上坐的是新娘的父母。

陆意秋真心替陆谷序高兴,同时心中也有些失落,他不知自己与司空离是否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办一场喜事。

两个男子光明正大办喜事,明知是不可能的,但心中仍旧抑不住幻想,自己就是穿着一身红衣的陆谷序,司空离就是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堂上坐着的是陆暨与陆夫人,旁边坐的是陆谷序,全家人都满脸含笑地祝福他与司空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陆谷序亲事后的两天,陆意秋要回京城。

陆谷序劝阻,“难得回来一次,再多留些日子。见见你以前在学堂的那些同窗旧友也好。”

漂亮温柔的陆大嫂也在旁帮声,“小秋,京城与顺州相隔行里,你与你大哥见一次面不容易,多留些日子,陪陪你大哥好不好?”

“……好。”

不论多么地归心似箭,陆意秋还是又留了几天。

这几天和瑕尘将顺州城逛了个遍。以前觉得好玩又有趣的地方,现在都像浸到水里全失了味。

连陆谷序也看出陆意秋的心不在焉,不禁叹气。连带陆暨派人送来的这封信也沉重了不少。

“公子不喜欢顺州了吗?”瑕尘小心看着陆意秋的脸色,“老爷调去京城时,你还舍不得离开顺州,怎么现在……”

陆意秋也皱眉思索,那时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情?与现在简直是两重天。

顺州还是同以前一样好,可纵使顺州千万般好,也抵不过那人一个勾嘴的笑。

这样无时无刻不缠心的想念,让他恨不得立时回到京城,与他在一起,一同办事,一同理案,一同偷酒喝,一同枕榻而眠,永远都不要像现在这样分开,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是的,就想一生一世在一起。

分开了就想长远了,甚至有了回京就向家人坦白的念头。

就在陆意秋好好考虑自己与司空离相守一生的时候,陆谷序将陆暨的信交给了他。

“爹要我留在顺州做你的从事?”陆意秋惊讶至极,心中也隐隐有些忐忑。父亲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已发现了他与司空离的事?陆意秋忍不住多想,心中禁不住担忧起来。

陆谷序点头,“爹说你比以前性子收敛许多,再多磨炼几年,会大有出息。”

“谁要什么出息了。”陆意秋啪地将信按在桌上,“爹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意思,就擅作主张了呢。”

“难道小秋不想跟大哥在一起吗?”陆谷序问道。

“不想。”陆意秋老实摇头。

“你……”陆谷序失笑,“你怎么跟小然一样,一点客套也不讲了,爹还说你长进内敛了。”

“大哥,你替我写信给爹。就说你不需要我在身边做从事好不好?”陆意秋搂着陆谷序的胳膊乞求。

陆谷序摇头,如果没收到陆暨的另外一封信,看到陆暨在信中的担心,他或许不会强留陆意秋。

“爹说的话,什么时候是你我能反驳?”陆谷序揉揉陆意秋的头发,心中止不住叹气。

就这样,陆意秋被留在了顺州。

说是陆谷序的从事,还不是无所事事,浪荡子弟一个。

不像做司空离的从事那样天天准时上衙点卯,五天去两天,三天漫无目的游荡。

这种低迷的情绪连带瑕尘也感染了,跟在陆意秋后面焉着脑袋显得无精打彩。

司空离安排过来的仆人薜行还是尽职尽责跟在身后。

陆意秋曾叫薜行自己回京,但被拒绝了,他言自己过来就是奉了司空离的命令,保护陆意秋周全,直至回京的。

陆意秋看他一脸坚定,只好作罢。想起司空离待自己的心意,心肝又揪疼起来。

“公子,你看,孟小侯爷。”瑕尘叫道。

陆意秋一看,果然是孟夏邑,他正走进一家冥衣店。

陆意秋上前跑几步,拍了孟夏邑一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夏邑受惊回头,看到陆意秋更加吃惊,也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意秋道:“我大哥成亲,我来贺喜。你呢?”

“这里有北韩皇族的古墓,我跟他一起来的。”孟夏邑指着从冥衣店后面走出来的君欹悲如实道。

君欹悲扫了一眼陆意秋,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好像陆意秋不过一团空气,反倒在薜行身上稍停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意秋也忽视他,问孟夏邑。

孟夏邑对陆意秋没有一点保留,如实道:“这里是他们的据点。”

原来冥衣店就是盗墓贼的据点,陆意秋长见识了。

“到后面来坐会。”孟夏邑看到陆意秋很高兴,热情地领着他到冥衣店后。

原来这店子后面还连着一个小院子和三间房。

“难怪齐岚找你去赛马会找不到人,原来你早在那时就离开了京城。你这样独自离京,你爹娘不担心吗?”

“我爹向来不管我,我娘又禁不住我磨赖。”

“你爹娘知道你是来盗千年前的古墓?”

“这怎么能让他们知道。我只说四处玩玩就回去。”

陆意秋叹气羡慕,“你父母可真好说话。”

转头就见君欹悲入了房,忍不住好奇问道:“我记得你们上次在京华楼不是闹不开心了吗,怎么又和好了?”

孟夏邑想起那日,脸噌地红了。

陆意秋兴味更大,一个劲追问起来。

孟夏邑交架不住陆意秋的穷追猛问,只得坦白了。

那日孟夏邑出了京华楼后,撒泼要去丽香院,结果一路胡乱闹了一通,又被君欹悲捉住狠狠地扇了几下屁股后才知道原来那个漂亮女子是君欹悲的亲妹妹,这才消了委屈没再去找绝世美人。

只是经此一事后,孟夏邑发现自己紧张起君欹悲这个人来,后来君欹悲再把那块定魂玉给他时,他也就勉强收下了,没有再动过还回去的心思。

再后来,君欹悲要来顺州挖北韩古墓,担心自己离了京城后孟夏邑去找绝世美人,便把他也带来了。

孟夏邑知道这人天生冷冰冰的,但真的是在对自己好。这段时日来,冷着脸将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最私密的里裤都是君欹悲亲手洗的。你能想像一个在地宫穿行无忌的人用他修长灵劲的手指,再配上一副冷若冰霜的脸色认真地搓洗另外一个男子里裤的样子吗?

孟夏邑又羞又感动,再也没说过去找绝世美人这种混帐话了。即便找到绝世美人又如何?他会为你喂茶试温度,怕热打扇子,怀里还揣着一包葵花子在你无聊时脸色漠然地放到你手里吗?更别说洗里裤,挡冷箭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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