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秋点头了然。
到了大堂见到那状告之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陆意秋是任从事虚职不能坐衙,走到堂中搬把椅子坐了,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人刘项富,要告孟夏邑孟小侯爷。”刘项富见着陆意秋便跪下来。
陆意秋叫人将人拉起,放轻声音道:“你要告他什么?”
陆意秋早听闻京中的贵胄子弟飞扬跋扈难以管治,百姓更是敢怒不敢言,今天居然有人敢来府衙告状,当得好生对待了。
刘项富道:“小人要告他强抢民女。”
“你仔细说说。”
“小人前几日在东大街开了家酒肆,酒肆新开,还没找到合适的伙计就让小女彩娥在酒肆里帮忙。今日一早才开铺门不久,孟小侯爷就进来要酒喝。小女给他上了酒又上了菜,他拉着小女的手说小女相貌可人,要带回侯府做侍婢。小女不从,他便硬拖着往外走,还毛手毛脚,扯坏了小女的衣裳,小女性子烈,一头往柱子上撞去……”
陆意秋吃了一惊道:“啊,那你女儿……”
“小女求死志坚,头被撞破了。他见小女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就走了。小人出来,快吓死了,要他给公道,侯府的下人却将小人打了开,这事周围的邻居和路人都可以替小人作证。”
“嗯,后来呢?”
“后来小人请了大夫回来,大夫说小女伤了脑又流血过多,怕是性命难保,现在还昏迷不醒。小人难咽这口气,所以上衙告状,大人您要替小人做主啊。”
刘项富说完又呯呯磕起来。
陆意秋扶起他,信誓旦旦道:“放心,别人怕了那小侯爷,我陆意秋可不怕。一定帮你讨这个公道。”
陆意秋安抚了刘项富后,叫人把孟夏邑传了过来。
孟夏邑满身酒气,一来府衙便喊冤。
陆意秋道:“你喊什么冤,难道喊抢强民女不成的冤?”
孟夏邑只闻得是京兆府传讯,以为是陆暨坐审,此刻一看,却是个圆眼的年轻人。立时敛容收了悲苦状,叫道:“你是谁?敢胡乱传唤本公子。”
陆意秋道:“我是谁?我自然是京兆府的人。在大堂上没有公子不公子,只有状告者和被告者。你,现在就是被告者。到了堂上便莫要无视法纪,否则我先杖你三大板再说案。”
“你小子连大堂都不敢坐,就在这里充大人,还杖行本公子,给你个胆你也不敢。”
孟夏邑被踩到尾巴了,在京城他可是个耀武扬威的主,谁不对他客客气气,今天居然被个嫩脸小子给教训了,他如何能服。
“那你看我敢不敢。”正好陆意秋也是个沉不气的,当下赌着气便对衙役道:“孟夏邑藐视公堂,先杖三大板。”
当真有衙役上来,揪了孟夏邑,压倒在地上,另个两个举起杖板狠狠落下。
看来这些衙役忍受孟夏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孟夏邑被这伙说打就打的人给打蒙了,两大板下去后,才回神呼天抢地大叫,他刚嚎出一嗓子,三大板也打完了。
陆意秋近前半蹲道:“你是继续藐视公堂,还是好好让我问案?”
孟夏邑痛得厉害,半天没喘上气来,咬牙道:“好,你给我记着。你问!”
陆意秋对孟夏邑的威胁毫不惧,问道:“你今天上午可曾去酒肆喝酒?”
“是。”
“可对那酒肆老板的女儿刘彩娥动手动脚,还要抢回去做侍婢?”
“那个无盐女,本公子动手动脚还抢回去做侍婢?”孟夏邑睁大了眼睛。
“难道不是?”
孟夏邑傲然道:“当然不是。本公子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得上她。”
陆意秋早从齐岚那处听说过孟夏邑最好美人,但他也没见过刘彩娥长什么样。
“那你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
被禁足了几日的孟夏邑,才解了禁令便往大街上溜,经过刘项富的酒肆时,刘项富上前来说他们酒肆有上好的西域美酒。孟夏邑好赶新鲜,当即便随刘项富进了去。
一会刘彩娥便端了酒出来,孟夏邑喝了一壶,觉得犹未足,便又叫了一壶。刘彩娥将酒放好,退身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孟夏邑见人就摔在眼前,总不能不扶吧。便伸手去扶了一把,没想到刘彩娥不肯起来,孟夏邑手劲又没松,“哗啦”将她衣袖扯了下来,露了个雪白的膀子在外。刘彩娥突然大哭起来,骂孟夏邑是色狼,轻薄于她,一边骂一边爬起,朝着房柱一头撞上去。
正在孟夏邑惊骇撞个头怎么会撞出这么多血来时,刘项富又不知从哪跑出来,揪着孟夏邑说抢强她女儿不成,便轻薄于她,逼得他女儿撞墙寻死。这大闹大喊的动静引得许多路人围看。
这时侯府的下人寻了来,将刘项富拖拉开,护着孟夏邑回了侯府。
刘项富则哭天抢地,要邻居和路人作证,孟夏邑强抢民女,逼得民女撞柱自杀。有人请来大夫,将刘项富的女儿送到后堂医治,刘项富则来府衙状告孟夏邑。
“照你这么说,你才是受害者。你本是好意,反倒遭诬陷。”陆意秋摩挲下巴道。
孟夏邑立即道:“没错,就是那对父女合计陷害了本公子。”
陆意秋不明,“可是,他们两个普通老百姓,害你一个小侯爷做什么?能得到什么好处?”
孟夏邑道:“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官府吗?你们去查清呀。”
陆意秋道:“查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你的。那刘彩娥不惜生命求死护清白,又有路人围看,再加上你平日不良行径,你以为只要你不认承认就没事了吗?再说了,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冤屈,两个普通的老百姓也犯不着得罪于你孟小侯爷。”
孟夏邑气急败坏道:“我就是被他们算计了!”
陆意秋又道:“那女子目前还昏迷不醒,要是真救不过来,就是你父亲宁方侯也保不了你。”
孟夏邑瞪着陆意秋道:“我已经说我是被算计的了,你们官府只听一面之辞,就要胡乱定我的罪吗?素以清廉正直立于朝堂的陆大人就是这样让他手下的人偏听旁信地审案的吗?”
陆意秋想了想,只得慎重道:“那我就再查查,可有疏漏之处。”
着人将孟夏邑抬回侯府,陆意秋带着瑕尘和三名衙役去往刘项富的酒肆。
墨染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陆意秋奇怪道:“你没随司,随你家大人去墨州吗?”
墨染道:“大人要我跟在公子身边随侍。”
瑕尘道:“他力气很大,上次一砖头拍死一条狗。”
陆意秋明白瑕尘的意思,墨染有力气,跟在身边随侍方便,于是点头道:“好。”
到了酒肆,刘项富满脸悲戚地迎上来,说刘彩娥还没醒,大夫说怕是再也醒不了了。
陆意秋入内探看,但见刘彩娥头被白布包扎,上面渗着血迹。
再看刘彩娥的相貌,倒不是孟夏邑说的那般难看,模样倒也周正。
“小人就只得这么一个女儿,现在还……大人您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刘项富言罢又跪了下来。
陆意秋道:“放心,我一定会审清此案,给你们一个公道。我且先问你,你的女儿去奉酒时,你去了哪里?”
刘项富道:“小人在,在酒窖。”
墨染突然凑近床上病人,皱了皱眉。
瑕尘眼见,问道:“怎么了?”
墨染道:“她是醒着的。”
一屋人皆惊。
☆、孟小侯爷的悲哀(二)
刘项富最先镇定下来,“这位小哥莫要胡说,大夫刚刚诊断小女以后怕是醒不了了。”
瑕尘道:“你这人,怎么听起来像不高兴你女儿醒来一样。”
刘项富道:“没有,我,我欢喜还来不及。”
陆意秋道:“既然醒了,怎么不睁眼”
墨染道:“这简单。”
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银针。
“都说十指连心,这样她就装不下去了。”墨染举针便在刘彩娥的手指扎了一下。
刘彩娥啊地痛呼出声,睁开了眼睛。
陆意秋问道:“你既已醒来,做什么要装昏迷,害你爹为你着急”
刘彩娥看了刘项富一眼,嗫嚅,“我,我……”话未说,眼泪先流下来。
刘项富在旁道:“小女性烈,受此大辱,活着比死让她更难受。”
“唉!”陆意秋叹气。
“这是什么?”墨染突然捉住刘彩娥的手,指着无名指腹的黑印道。
刘彩娥惊呼,急抽回了手。
刘项富见状,将女儿护进怀中,左手搭在她背后。
虽然只是一下,但陆意秋还是看清了,那指腹中的赫然就是黑鲤摄魂印。只是一个酒肆老板的女儿怎么会中这种要人命的摄魂印?
陆意秋突然想起司空离曾言,种印后两天便会身亡,急忙问道:“这个黑印中了几天了?”
刘彩娥又是一惊,眼中满是怕惶。
墨染猛地伸手又将刘项富的左手拉出来道:“他也被中印了。”
陆意秋又是一惊,这对酒肆的父女怎么会得罪锦鲤阁的人?
瑕尘见状,忍不住凑近墨染道:“你还发现了什么?”
墨染指着刘彩娥布上的血道:“这血是鸡血。”
陆意秋大惊大疑,当即便问了出来,“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得罪锦鲤阁的人?还被中了这黑鲤摄魂印?”
刘家父女又是一惊,惊诧陆意秋一个官府的人如何识得这黑鲤摄魂印。
“中印两天就会身亡,你们还想瞒下去吗?”墨染沉声道。
刘家父女四目惊骇,“两天……那人是昨天晚上给我们中下的。”
陆意秋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给你们中印?”
刘项富吞吐道:“小人也不知。”
墨染冷笑,“恐怕是受制于人了吧。”
“怎么说?”陆意秋转头问墨染。
墨染不答却道:“孟夏邑的事有蹊跷。”
陆意秋经他一提点,恍然大悟,“难道你们是受人之命算计害孟夏邑?”
刘家父女自听说中印两天便会身亡,已经面如死灰,陆意秋的问话根本没听见。
陆意秋没办法,看向墨染。
墨染道:“如果你们说出来,若真是孟夏邑引起的,让孟夏邑去解这个铃,或许还能为你们要得解药。”
另外四人又是一惊。
刘氏父女惊的是陷害事败还有生还的可能。
陆意秋和瑕尘惊得是墨染怎会知道如此清楚,连司空离也没说过黑鲤摄魂印有解药。
墨染似乎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不合常理,敛了眉眼道:“我家大人跟我说过。”
陆意秋点头了然,对于司空离的博闻多见,他是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刘项富见不能隐瞒,且生命堪危,当下全坦诚出来。
昨天晚上有一个脸上冷冰冰的男人来到酒肆,要刘项富父女演一场戏。当刘项富听到这戏针对的对象是孟小侯爷孟夏邑后,不肯同意。
那男人当即将他们父女一手钳住一个,在脖颈处按了按,便说他们二人已被中印,如果不配合就不会给解药。如果陷害孟夏邑成功的话,就给他们一千两银子。可让他们离了京城,远走高飞,侯府的人想报复也报得不成。
刘氏父女生命受胁,又有钱财所诱,便应承了下来。只是不想,被眼尖的墨染先识破刘彩娥假昏迷,又看出二人中印,还看出血也是做假,更惊得是中印两天便会身亡。陷害之事败露,性命不保,正绝望时,又听说孟夏邑可助他们拿到解药,简直有如峰回路转一般。
出了酒肆,陆意秋忍不住对墨染道:“你怎么会说孟夏邑是解铃的人?”
墨染道:“这明显是孟夏邑得罪了那个人。孟夏邑如果肯赔礼和解,肯定能求得解药。”
“那我们去跟他明说。”瑕尘道。
陆意秋愁眉苦脸道:“可是我刚在大堂上叫人打了他三大板。”
“公子,这罪还没定,你怎么就先用刑了呢?”瑕尘惊呼道。
“这个,我那时不认定他翻不了身吗?”陆意秋道,“何况他在大堂上小看小爷,我就用藐视公堂的借口打了他。这些皇亲子弟我看不爽已经很久了,有这个机会怎会放过,是吧。”
“公子,你这是假公济私。”瑕尘道。
“可我看,大家都很想这么做。”那些衙役好像也恨得咬牙切齿,一听杖刑,二话不说便执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宁方侯与大人同朝为官,若因这个事,在朝上给大人使绊子就不好了,上次方太傅不就是这样。”瑕尘道。
“我爹又岂会惧了这些权贵。”陆意秋道。
瑕尘叹气道:“大人铁骨铮铮当然不会惧。只是皇陵祭祀将近,这孟夏邑难道要被人抬上陵山祭祀只怕此事会闹大。那些皇亲们若得知事因后,会责怪公子不分清白,案子还没查清先杖打了皇亲。如果皇上也怪罪下来,那大人……”
陆意秋听瑕尘这样一说,也暗自有些后悔先前的莽撞。
打了那孟夏邑不说,现在还要他去找锦鲤阁的人要解药,实在是为难。
这要是司空离在的话,这事肯定不会变成这样,即便是变成这样,他也能轻轻松松解决了,再借机夸赞自己几句。
墨染见陆意秋眉头越皱越紧,又想起司空离临走之前吩咐的话,只得上前道:“藐视公堂,律法上有定可杖至二十,三杖算是念在宁方侯的面子上,轻罚了的。”
“真的吗?三杖算是轻的,算我手下留情了?”陆意秋问道。
墨染点头。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陆意秋又奇怪道。
墨染道:“我家公子看律典时,小的在一旁边侍侯,所以也瞧了些。”
陆意秋开始反省,难道说谁的小厮就会像谁吗他不爱看书弄典,所以瑕尘对此一无所知。
司空离喜好典籍杂门,所以墨染也样样皆通。看来,为了瑕尘,日后自己也要多多上进才是。
路过药堂的时候,瑕尘道:“我们买瓶伤药给孟小侯爷吧。”
陆意秋犹豫。
墨染道:“小公子是秉公执法,何错之有。若真买了,侯府的人还以为小公子心怀愧疚。”
陆意秋点头,“没错。小爷还给他查清冤屈了呢,他该当把小爷当青天大老爷奉起来才是。若不是我,我们明查秋毫,他孟小侯爷现下还被人冤枉着呢。”
言罢,挺拔着身姿迈进了侯府。
入了侯府才知孟夏邑所言非虚,他看不上那刘彩娥。
但看那侯府的侍女,个个如花似玉的,刘彩娥与她们一比,也只能说是无盐女了。
孟夏邑趴在床上唤哎呦,床头围了一堆女子,喂药的,擦药的,哄劝的,揉肩的。
未待下人通传,陆意秋已迈步入了房。
孟夏邑挥退了侍女,叫人看了座又奉了茶,因要求陆意秋替自己平冤,所以态度不错。
陆意秋将自己的明察秋毫勘案的经过大肆宣染了一翻,讲得啰啰嗦嗦。
孟夏邑对陆意秋不计他往日的不良行径,公正查案,并还他清白很意外,连带眼神也变了。
当陆意秋提到锦鲤阁时,孟夏邑脸上一僵。
看来孟夏邑当真得罪过锦鲤阁的那位神秘男子,而且得罪得不轻。只是不知,那人既如此恨孟夏邑为何不直接向他中印呢反倒要借别人的手来害他?
孟夏邑更觉得自己有苦难言。不就是误入了房间,好死不死又看到那个冰块人□出浴吗。男人被男人看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大不了他脱了给他看一回算偿还回来。可那个男人不知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稀罕品种,居然有贞1操观念,扬言看光了身子,二人便要结亲。他孟小侯爷虽好美人但不好男美人,就算好男色也不是这种,冷冰冰硬梆梆的的冰块。
冰块是锦鲤阁的人,好像地位还不低,几天后送了块寒玉给他。他拿着玉一打听,竟是从死了一千多年皇帝嘴里掏出来的定魂玉。就算他孟小侯爷再好玉,也不会要一块从死人嘴里掏出来的玉吧。搁哪都碜得慌,更何况他孟小侯爷还不爱玉之人呢。所以,当即将玉退还给了男人。
哪知又犯禁了,原来凡入了锦鲤阁便不能随便娶亲,因为做得是毁死人安宁的勾当,结了亲也会给亲人带去灾难,阁中不主张成亲。但如若要娶亲,则需独入一次地宫,取地宫主人嘴里辟邪的宝物。男人冒着九死一生才取回了一千多年前一位皇帝的定魂玉。没想到,居然被退了回来。
后来男人想孟夏邑之所以不肯二人结亲,是因家势地位,如若孟夏邑犯了事,被削了世袭,或流放,那么他就没得选择与自己在一起了。所以他才要刘项富父女去陷害孟夏邑。
☆、孟小侯爷的悲哀(三)
孟夏邑感念陆意秋为他洗冤,最后不计前嫌答应为刘家父女向那神秘人讨解药。
陆意秋见事情圆满解决很高兴,顶了青天大老爷的光环回了府衙。
陆暨听闻事情始末后,难得地赞了一句:“孺子可教。”
陆意秋尾巴立即翘上了天,谁知陆暨又似感叹了一句,“孔思善教。”
陆意秋立即瘪了下去,回到西跨院书房,翻看地图,用手丈量京城与墨州的距离,最后恹恹然歇下不说。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眼见着祭祀将近。
京中已连下了几天的雨,到处都湿漉漉的。三月的寒气裹在雨里和着墙角小草的清香在院子里散开来。
陆意秋百无聊赖,翻出个前几日在小摊上买的竹蜻蜓在把玩。
门人有人通报孟小侯爷来了。
陆意秋翻了翻白眼,自上次刘项富案子后,孟夏邑有事没事就来府衙找他,连下雨都不停歇。陆意秋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就入了他孟小侯爷的青眼了,让他风雨无阻,冷暖不惧日日来府衙点卯。
孟夏邑杖伤在侯府众人细心调理下,已大好,除了走路有点不利索外,其他都无碍。
孟夏邑找陆意秋其实也无他事,一来是因为他无聊,二来是他想避开那男人。
他本来可以去衡王府或安王府找齐岚和安小王爷的,但王府规距大,特别是碰到衡王了,还要受教一番。再来若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因为怕了那锦鲤阁男人,岂不被他们看轻去,又或者让他们知道那男人要与自己成亲,那他孟小侯爷的一世清名就全毁了。
将众贵胄子弟衡量过后,只有陆意秋合适。陆意秋不像其他官宦子弟,畏惧或谄媚皇亲。听闻连对齐岚也是针峰相对,毫不肯吃亏,正合了他的味口,所以他便缠上了陆意秋。
只可惜,陆意秋明显在犯相思病,对他三搭四不理的。
孟夏邑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找了座,又给自己看了茶,方道:“府衙横竖没事,要不等雨停了我们上京华楼坐坐吧。”
京华楼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倒不是里面的酒菜好吃,主要是价钱贵,萝卜冬瓜一雕花,摆出个什么形状,再安上个雅名,随便一盘菜便可低京中小户人家三个月的伙食费。
陆意秋眼皮也没抬,随口道:“小爷忙着呢。”
“你忙什么?”
“忙……”陆意秋回神,自己忙什么呢,忙把玩竹蜻蜓?
为什么没发生个大案让他大展身手呢?以前没案子可查时他怎么没觉得日子这般无聊?心里这般空落落的,做什么也提不起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因为那人没在自己身边,自己便这般儿女情长起来?
不行,他陆小爷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能这般没出息,一天到晚老念着个男人。
“好。”
孟夏邑错愕了一会,才明白陆意秋应的是他前面一句。
二人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街道。
陆意秋想起那日司空离曾说新开了家饼店,还问他要不要带些到府衙做零嘴,只是当时自己在气头上,没应他。
陆意秋想到此,脚步一转,朝饼店走去。
孟夏邑在后面喊道:“京华楼在这边。”
陆意秋收了伞,才准备跟店伙计说话时,便见一个身穿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百福祥纹的少公子,这公子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迎风飞舞。
陆意秋刚想着这又是哪位贵公子,穿得如此华贵又娇气,少公子正从狐毛领中抬头,大眼清澈透亮,不是叶然又是谁。
陆意秋一时惊异住。
叶然正捧着一包点心,准备掏银子付帐,转了眸子便见陆意秋木瞪着自己。
叶然挑了块点心放到陆意秋微张的嘴中,又放了一块在自己嘴里方道:“这家的点心好吃。”
“不是卖饼的吗?怎么还有点心?”陆意秋无意识地接下去道。
叶然道:“酒肆也不只光卖酒,还有小菜。”
陆意秋点头,“对,那胭脂铺里还卖发饰呢。”
省了寒暄,二人先聊上了。
“你们认识?”跟上来的孟夏邑见状问道。
陆意秋点头。
叶然转过头来,回道:“认识。”
孟夏邑见到清秀大眼的叶然莫名地就生了好感,笑着道:“给我也尝尝。”
叶然挑了块最小的芙蓉糕给他。
孟夏邑胡乱吃下去,便立即狗腿赞道:“好吃。”
叶然犹疑,最后指着饼店道:“里面还有很多。”
孟夏邑恍然明白叶然的小担心,更加软了心,不由地柔了笑容道:“我不会要你的点心的。”
“你刚已经要了。”叶然如实地指出。
孟夏邑被堵了一会儿,方拾起情绪:“既然刚才我吃了你的点心,那我请你吃饭吧。正巧我跟小秋要去京华楼,一起去吧。”
陆意秋皱眉,这孟夏邑对叶然讲的话,怎么听着让人不舒服。
叶然在孟夏邑的期待下,将嘴里最后的点心咽下去了方摇摇头,道:“不去。”
孟夏邑劝说道:“……京华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色独具一品,你一定会喜欢的。”
叶然不说话。
孟夏邑继续道:“如果你喜欢点心,京华楼里的糯米凉糕、芸豆卷还有鸽子玻璃糕都做得极好。”
叶然点头,仿佛在用心记下。
孟夏邑喜上眉梢,“那就一起去吧。”
叶然摇头,“我用过午饭了。”
孟夏邑道:“那吃点糕点也无妨。”
叶然道:“我今天已吃了三块。”他答应凌梵一天吃糕点不能超过三块,上午已经吃了两块,刚才又忍不住吃了一块,不能再吃了。
不过他已记下了京华楼的糕点,明天叫凌梵一起去吃。
孟夏邑极不识趣,只道叶然是怕家里人责怪不敢去,拖了叶然便往京华楼走,一边走还一边安慰,“不用担心,别说吃了三块,就是吃三十块也没事的,要是家人责怪了本公子一力替你担了。”
“不知小侯爷替他担了什么?”稍嫌清冷的声音从对角的马车里传来,接着一个身穿白衫,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男青年下了马车。
“小,小王爷。”孟夏邑认出凌梵,眼中惊慌失措一览无遗。
凌梵扫了一眼他的手,孟夏邑像被针扎了一样,立即扔开了拖着叶然的衣袖的手。
叶然走到凌梵面前指着孟夏邑道:“他说京华楼有糯米凉糕、芸豆卷、鸽子玻璃糕。”
凌梵眼中宠溺不掩,点头道:“嗯,明天带你去吃。”
孟夏邑也不是傻子,看出这个大眼少年与凌梵关系不一般,立时想遁了去。
“那个,小秋,我想起我还有事,明天再请你去京华楼。”言罢又想起刚凌梵说明天要带少年去京华楼,急忙又改口道:“啊,明天也有事,后天去,后天去,哈哈。”
“后天是皇族祭祀。”陆意秋提醒他。
“那,那大后天去,就那天去。”说完,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好像很怕你。”叶然对凌梵道。
“他胆小。”凌梵道。
陆意秋看到凌梵就明白为什么叶然会来京,凌梵现虽从商,但仍袭了小王爷的头衔,这三年一次的皇陵祭祀自然免不了参加。
“小然住在哪?”陆意秋问叶然。
“绿柳院。”
“我爹娘常念叨你……”陆意秋想起陆谷序当时对叶然做的事,抓抓头道:“我哥在顺州,不在京中府里,你……”
叶然看凌梵。
凌梵点头。
叶然道:“我明天去拜见伯父、伯母。”
陆意秋与叶然说了会话,便分别了。
陆意秋转回头买了几个饼回府衙就着吃了当午饭。
晚上回到陆府,跟陆暨和陆夫人说起碰到叶然之事。
陆暨隐有感慨,虽然叶然与凌梵成亲并没有发请帖给他,但成亲之事他却是知道的。自己一心要好好照顾的孩子与男子成了亲,这让他对亡友叶邰很愧疚。
陆夫人知道叶然来京很高兴,与随侍的丫鬟商量,明日准备什么点心给叶然吃。
第二日,叶然来时陆暨在皇宫还未回府。
陆夫人拉了叶然的手问长问短,又让丫鬟摆了一桌子的点心,任叶然吃。
叶然很为难,他想去京华楼尝那些新鲜的点心,可陆夫人做的点心也很好吃的样子。
陆意秋在旁道:“京华楼又跑不了,大不了以后再去吃。”
话刚落音,叶然已粘起一块云香糕放到嘴里。
“这一年多你过得好不好?”陆意秋问道。
叶然点头。
陆意秋看叶然颊粉肤白的脸也想得出他过得不错。
“你真的跟凌梵成亲了?”陆意秋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叶然点头。
陆意秋想了想问道:“两个男子成亲,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叶然歪头想了想,“谁笑话?”
是了,谁敢笑话?就算是笑话也不敢当着面笑话,至于背后如何,反正也不知道。陆意秋蓦然地羡慕起叶然和凌梵起来。
“对了,你知道吗当年追杀你的血屠堂被灭了,也算他们得到报应了。”
报应什么的跟司空离没关系。陆意秋在心里补了一句。
“没有。”叶然道。
“没有!”陆意秋心被提起来,难道他知道司空离是假死
“我昨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叶然道。
“是谁?”
“凌梵说那人叫血伺,是血屠堂的副堂主。”
血伺?司空离的确提过血屠堂的副堂主叫血伺,当年接下陶开物买杀叶然的人正是血伺。
“你们怎么会认识他?”
叶然道:“凌梵让晏召从无影门中买过一份血屠堂门人的画像。”
血屠堂画像,那司空离……
陆意秋急道:“画像在哪,我看看。”
叶然道:“在碧桃山庄。”
陆意秋心被悬起来,这画像要是流传出去,那司空离……
“回去就烧掉,烧掉知道吗?”陆意秋字字铿锵。
叶然想那些画像早就被花点和雪蛋啄了个稀烂,为什么还要烧掉?不过也点了点头,又放了块蜜饯马蹄糕到嘴里。
二人正说着,陆暨回来了。
叶然上前行了礼。
陆暨胡子微微颤动,扶起叶然。
“当初不知何事小然要不辞而别,你伯母与我一直为你担忧。你跟小王爷……”陆暨踌躇了一下,摆手道:“罢了,你觉得好便行。如果不高兴或受委屈了就回家,陆府就是你家。”
陆暨这几句话说得动情,陆意秋眼眶微润。
叶然点头,“好。”
心里又仔细想了想跟凌梵在一起有无受过委屈好像没有,于是又微微有些失望,没有了受委屈回娘家的借口和机会。
☆、孟小侯爷的悲哀(四)
隆重繁复的祭祀过后,天气渐渐转暖。
叶然和凌梵在祭祀后第二天便回了安州。
陆意秋又恢复到手比地图,懒坐衙门的日子。
他虽有心去找那无影门的人买画像,可他不是江湖中人,识不得那些刁钻的记号,办不成事,只能日日挂念,总觉得不放心。
孟小侯爷身体已完全好利索了,拿着个蛐蛐罐子迈进了司法院。
“既然是斗蛐蛐那就得有个赌注,要不然我可不想费那个心劲。”陆意秋先道。
“行,你说赌什么,这些都随便挑。”孟夏邑将身上配戴的物什都取了下来,玉佩、扳指,手珠、香囊,长青壶全摆到桌上。
陆意秋扫了一眼,在长青壶上停下。
孟夏邑摆手道:“这是只普通的长青壶,里面装的是青粉,不是那逍遥粉。”
“你也知道那东西害人了。”陆意秋讽道。
孟夏邑不自在道:“咳咳,过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过往不提那就偏要提。上次孟夏邑见到凌梵怕成那样,他还真是好奇,后来追问过几次孟夏邑都不肯直说。
“这些赌注都不行。太俗,没新意。”陆意秋摇头。
孟夏邑“那你要赌什么?”
陆意秋道:“一个承诺,我若输了,我答应你一件事。你若输了,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孟夏邑:“好。”
陆意秋曾随陆暨在齐鲁地界呆过,齐鲁是蛐蛐的名产地,当地的人更是喜好如狂,陆意秋向来对这些玩乐兴致高,这斗蛐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只黑色的蛐蛐孟夏邑挑了只个大的。
以日菣草挑逗几下,两只蛐蛐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大蛐蛐先是进攻,小蛐蛐则是趴伏。大蛐蛐进攻了几次后,小蛐蛐突然跃起,舞动双钳,咬住了大蛐蛐腿。两只蛐蛐越斗越紧,鸣声也越来越大,未几大蛐蛐退却,小蛐蛐张翅长鸣。
孟夏邑:“……”
陆意秋得意而笑,莫要以为他只是个领了虚职的从事,在从前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玩主。
“你要我做什么事?”孟夏邑还算有赌品。
“说说你跟凌梵的事,你为什么那么怕他?”陆意秋道。
“怕他,本公子哪里怕他了。”孟夏邑知道凌梵离了京城,直着腰,扯着嗓子不服气。
陆意秋看出他的虚张声势,“凌梵说是你胆小,真的是胆小吗?”
孟夏邑气焰低了下去,有些烦恼地抓抓头,叹气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就是有阴影了,看到他,我全身就发疼。”
那年孟夏邑十岁,齐岚九岁,凌梵十三岁。在冬至那日的皇族家宴上,先皇叫人将黑磒国俯首称臣投诚敬献的八大宝国呈了出来供皇亲们看赏。其中以红白碧天珠最为殊异,明明是两颗碧色的珠子,可放到水里能发出红白两道光,而且这两颗珠子近身贴放还可安神助眠,当真奇异得很。宝物呈看完后,还未及入库,先放在了元和殿。
齐岚揣掇着孟夏邑去偷那天珠,孟夏邑是个好事之人,又年少不知事,应了齐岚,俩人偷溜出席,入了元和殿偷了其中一颗天珠出来。回到宴席上,经过凌梵时,齐岚将天珠偷放到了凌梵大氅背后的风帽中。
很快有宫人来报红白碧天珠少了一颗,搜遍了皇宫也寻不着。使得皇帝变了脸色,众皇亲也忐忑不安。散了宴席,准备回王府。衡王妃为凌梵穿上大氅,戴上风帽,天珠滴溜溜地滚下来,在殿中央滚了好远,众人皆看向凌梵。
凌梵只愣了一下,便走到殿中捡起天珠看了一眼便对先皇和现如今的太后道,他知道这天珠是谁偷的。太后向来对凌梵偏爱,没有因天珠从凌梵身上掉下来而怀疑他,反和颜悦色问他怎么知道偷珠的人是谁。凌梵环视了殿中众人一眼,目光落在齐岚身上。孟夏邑正与齐岚站在一处,心里十分紧张。凌梵将又视线转到孟夏邑身上,方指说天珠是孟夏邑所偷。
孟夏邑心中慌乱,嘴里不承认。凌梵说他亲眼看到孟夏邑偷了天珠还撞坏了先皇最喜欢的一对玉瓶。孟夏邑张口辩解,他根本没有撞过玉瓶。凌梵却一口咬定,仿佛真的亲眼所见一样。太后满眼不相信地朝他看过来,孟夏邑又气又委屈,急说他只拿了天珠,根本没看到什么玉瓶,还道齐岚可以做证。
先不说齐岚回王府后受到什么教训,孟夏邑则被宁方侯吊在练功房里狠抽了一顿,直到昏迷过去。因为皮肤被抽烂,导致后来高烧不止,全身疼痛,几乎丧命。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调养过来,宁方侯夫人哭死过几次。也正是因这一次被打得差点丢了性命,宁方侯此后便不大管教他了,因只要宁方侯一说管教,侯夫人就会哭天抢地起来,宁方侯只得作罢,随孟夏邑去。
此后,孟夏邑看到凌梵全身不自觉地就会疼,所以看到他能避则避,能躲就躲。
“你们何苦去惹他。”陆意秋叹道,“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善与之辈,亏你们还跟他一块长大。”
“虽是一起长大,但不熟。平日见他老被太后召进皇宫跟皇子们玩,我们这些亲贵心里自然不服气。再加上岚小子在旁边煽风点火,就……”
为了报齐岚煽风点火的仇,这些年孟夏邑与齐岚在京城走马斗鸡时,可没少欺负他。
陆意秋亮了亮眼睛又问道:“你知道当时齐岚回府遭了什么处罚吗?”
孟夏邑摇头,“等我大好已经是两个多月后了,只见到岚小子瞪着凌梵背影看时,两眼发着红光,像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一样。”
陆意秋念头突然一转,“上次墨玉斋岫玉药引的事,该不会就是你们做的吧?”
“不不不。”孟夏邑退了一步,脸刷地白了,急忙摆手道,“你可不要到凌梵面前胡说,这事我没干过。”
“你还真是胆小。”陆意秋哈哈笑起来。
孟夏邑明白被耍,气得砸桌子。
“何事如此大乐?”司空离陡然出声,走进房中。
陆意秋闻言又见人,满心的喜悦几乎要溢了出来,圆滚滚的眼,亮着异彩的光,照得整张脸生动飞扬。
“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刚刚,以为衙门事多,便直接过来了。没想到……”司空离扫了一眼孟夏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蛐蛐。
陆意秋被司空离这一扫一看,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几分心虚。
待陆意秋将孟夏邑明示暗示地请走了,拉着司空离的衣袖便道:“无影门有卖血屠堂门人的画像,你快找到他们全买了下来了。要不然,被存了心的人买去了就不好了。”
司空离笑了起来,先拉着陆意秋看了看,又抱在怀中搂了一会儿,下巴支在陆意秋的肩头满足似地叹道:“真好。”
陆意秋挣扎,“真好什么,被人看到了,你又要到处亡命了。”
司空离搂了不放,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么担心我,我很高兴。”
“呸,谁担心你了。小爷只是不想让人说我爹手下的官员是个杀手老大而已。”
“而且这个杀手老大还要做陆大人的东床快婿。”司空离笑着补说道。
“你胡说什么!快去找无影门的人。”
“莫慌,他们没有我的画像,我早年便只身到了京城,偶尔回到血屠堂也是戴着面具,除了我爹,没有人见过我的样子。”
陆意秋闻言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懒下来,任司空离抱在怀里,心里既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叶然说他看到血屠堂副堂主血伺了。凌梵当初从无影门的人手中买过血屠堂门人的画像,所以认得出,就在京城。”
司空离脸色略动了动,“事情都过去了,血屠堂只是拿钱行事,陶开物也已伏诛,料想凌梵也不会再追究。”
那日听叶然的话,好像的确也没有什么恩怨了的样子。
陆意秋转了一下头道:“你知道血伺来京城做什么吗?难道是来找你的?”
司空离眉角抽了抽,低头堵住了陆意秋的嘴。
陆意秋闭上眼,扑盖着的睫毛像两只小蝴蝶,细微颤抖着翅膀。
司空离的舌头从他的牙齿一直到辗转到双唇,然后是鼻尖、眉心,复又转回双唇……
司空离回来后,陆意秋的坐衙日子仿佛变得有意思起来。
只是孟夏邑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府衙点卯,甚至扬言也要在司法院领个从事的虚职去,让人心烦得紧。
“我不在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日日都来吗?”司空离问道。
陆意秋点头,将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司空离皱眉。
“怎么了?”陆意秋问道。
“没事。”
第二日,孟夏邑又来了点卯了。
话未几句,孟夏邑突然惨白了脸,颤声道:“小,小秋,你帮我看看什么东西冰凉凉的在我后背,还,还在动。”
陆意秋转到他后背看了一眼,弯弯曲曲,赫然是条蛇的样子!
陆意秋也吓白了脸,咽了口口水。
孟夏邑看陆意秋的神色几乎要哭出来了。
司空离走过来,解了孟夏邑的衣衫,一条碧绿的小蛇掉到地上。
孟夏邑只看了一眼,便跳到椅子上,娘啊娘啊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