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3-6 0:10:00 字数:6692
过了好一会,只听得佩环玎珰,内堂走出一位老夫人来,人未到,那淡淡幽香经已传来。段誉禁不住微笑,只见她身穿古铜缎子袄裙,腕带玉镯,珠翠满头,打扮得雍容华贵,脸上皱纹甚多,眼睛迷迷蒙蒙的,似乎已瞧不见东西。段誉暗暗喝采“这小妮子当真了得,扮甚么像甚么,更难得的是她只这么一会儿便即改装完毕,手脚之利落,教人叹为观止矣。”
那老夫人撑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堂上,道“阿碧,是你家老爷的朋友来了么?怎不向我磕头?”脑袋东歪西转,像是两眼昏花,瞧不见谁在那里。
阿碧向鸠摩智连打手势,低声道“快磕头啊,你一磕头,太夫人就高兴了,甚么事都能答允。”
老夫人侧过了头,伸手掌张在耳边,大声问道“小丫头,你说甚么,人家磕了头没有?”
鸠摩智道“老夫人,你好,小僧给你老人家行礼了。”接着深深长揖,双手发劲,砖头上登时发出“咚咚”声响,便如磕头一般。
老夫人点头道“很好,很好!如今这世上奸诈的人多,老实的人少,就是磕一个头,有些坏胚子也要装神弄鬼,明明没磕头,却在地上弄些咚咚的声音来,欺我老太婆瞧不见。你这小娃儿很好,很乖,磕头磕得响。”
段誉忍不住“嘿”的一声,笑了出来。老夫人慢慢转过头来,道“阿碧,是有人放了屁么?”说着伸手在鼻端扇动。
阿碧忍笑道“老太太,不是的,这位段公子笑了一声。”
老夫人问道“断了?甚么东西断了?”
阿碧道“不是断了,人家是姓段,段家的公子。”
老夫人点头道“嗯,公子长公子短的,你从早到晚,便是记挂着你家的公子。”
阿碧脸上一红,道“老太太耳朵不灵,和她说话要说得慢一点。”
老夫人向段誉道“你这娃娃,见了老太太怎不磕头?”
段誉微笑道“老太太,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老夫人问道“甚么话?”
段誉道“我有一个侄女儿,最是聪明伶俐不过,可是却也顽皮透顶。她最爱扮小猴儿玩,今天扮公的,明天扮母的,还会变把戏呢,老太太见了她一定喜欢,可惜这次没带她来向你老人家磕头。”
这老夫人正是阿朱所扮,听得段誉之言,道“乖孩子,乖孩子,真聪明,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精乖的孩子,乖孩子别多口,老太太定有好处给你。”
段誉道“老夫人尽可放心,在下既到尊府,一切但从老夫人吩咐便是。”
阿朱道“你听我话,那才是乖孩子,好,先向老夫人磕三个响头,我决计不会亏待了你。”待见段誉神色尴尬,“嘿嘿”冷笑道“乖孩子,我跟你说,还是向奶奶磕几个头来得便宜呢。”
段誉洒然笑道“来此路上,听阿碧妹子说,这里尚有一位阿朱姊姊,只瞧阿碧妹子的美色,在下已能猜想出这位阿朱姊姊天姿国色,世间难寻,便是要我向她磕三个响头也是无妨。老夫人原本也必定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这三个响头,段誉倒是要磕的。”说罢当即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发出“咚咚咚”三声,这才站起来。
阿朱十分欢喜,心道“这位公子爷明明知道我只是个小丫头,居然还肯向我磕头,而且这么认真,当真十分难得。”道“乖孩子,很好,很好,可惜我身边没带见面钱……”
阿碧抢着道“老太太勿要忘记就是啦,下趟补给人家也是一样。”
阿朱白了她一眼,向鸠摩智道“大和尚,听说你想去瞧我侄儿的坟墓,你要去偷盗甚么宝贝啊?”
鸠摩智道“小僧与慕容先生是知交好友,闻知他逝世的噩耗,特地从吐蕃国赶来,要到他墓前一拜。慕容先生生前曾与小僧有约,要取得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剑谱,送与慕容先生一观,此约不践,小僧心中有愧。”
阿朱与阿碧对望一眼,向鸠摩智道“这六脉神剑剑谱取得了怎样?取不了又怎样?”
鸠摩智道“当年慕容先生与小僧有约定,只须小僧取得六脉神剑剑谱给他观看几天,就让小僧在尊府‘还施水阁’中看几天书。”
阿朱装聋道“甚么?”
鸠摩智道“这六脉神剑剑谱,小僧是带来了,因此斗胆要依照旧约,到‘还施水阁’中观几天书。
阿碧道“慕容老爷已故世了,一来口说无凭,二来大师带来这本剑谱,我们这里也无人看得懂,从前就算有甚么旧约,自然是一概无效了。”
阿朱道“甚么剑谱?在那里?先给我瞧瞧是真还是假的。”
鸠摩智指着段誉道“这位段公子心里,记着全套六脉神剑的剑谱,我带了他人来,就同带了剑谱来一样。”
阿碧微笑道“我还道真有甚么剑谱呢,原来大师是说笑的。再说,段公子记得,是段公子的事,就算是到还施水阁看书,也该请段公子去,与大师有何相干?”
鸠摩智道“小僧何敢说笑?段公子已原原本本的记得全套剑谱,他已答应我,只要小僧把他带到慕容先生墓前,他便会默出剑谱,让小僧焚化。”
段誉大笑道“不错,不错,我是这样说过,但看来你都不能带得我到慕容老先生的墓前,这事就此了结吧。你既已带我来到江南,这儿再没你的事,可以回去啦。”
鸠摩智闻言大怒,道“段公子是要出尔反尔么?”
段誉道“你无法达成协议在前,怎都不能说本公子出尔反尔吧。”
鸠摩智怒道“那小僧只好先杀了这个小丫头立威!”说着突然挥掌,一把‘火焰刀’往阿碧劈去。阿碧大吃一惊,斜身急闪,勉强避开。
见得阿碧受袭,阿朱不暇思索,挥杖便往鸠摩智背心击去,这一情急拚命,身法矫捷,轻灵之极。
鸠摩智一瞥之下便即瞧破了,笑道“天下间竟有十六七岁的老夫人,你想骗和尚到何时?”回手一掌,将她的木杖震成三截,接着转身又是一掌,劈往阿朱。
阿朱一惊,急忙退后,但刚才与鸠摩智过于接近,这一退只让出了两个人位,却避不了这无形的‘火焰刀’。
段誉纵身上前,一手搂着阿朱,脚下不停,堪堪躲开这一击,接着放开阿朱,叫道“你俩先走,迟恐不及!”
阿朱退到阿碧身旁,道“段公子,你为甚么要救我们?”
鸠摩智再来一掌,击向两人,段誉脚下一转,使出凌波微步,旋风般插入三人之间,叫道“快走!”说着左手一挥,拍出气墙撞开火焰刀。鸠摩智大叫一声,一掌拍过来,段誉立稳身子,冷哼一声,右掌击出,一声巨响,两人对掌,鸠摩智只觉内力不断流出,忙使力收回左掌,但越是使力,内力越是流得快。
鸠摩智隐隐感到有股吸力把自己牵扯住,不让自己抽手,见得段誉左手握成爪形,已知其故,右手一劈,‘火焰刀’击出,段誉只得放弃吸取,使出一阳指挡下此招。
鸠摩智一觉吸力减弱,当即抽身后退,只见段誉右手姆指与中指轻轻拈着一根木刺,微微一笑,右手轻拂,木刺疾射而出,直取鸠摩智左眼。
该根木刺是刚才段誉从椅下挖出,藏在袖中,作鸠摩智动手时作应变之用。鸠摩智讶道“拈花指!”往后一仰,避过木刺,这才立直身子。
段誉凝神瞪着鸠摩智,双臂一挥,左右两手姆指各夹着四根长刺,从指头伸了出来,准备随时发射。
阿朱道“好啦!老爷的坟墓离此地有一日水程,今日天色已晚,明晨一早我姊妹亲自送大和尚和段公子去扫墓,两位请休息片刻,待会就用晚饭。”言罢挽着阿碧的手,退入内堂。
段誉冷笑一声,木刺回收袖中,鸠摩智却是双手合什,低宣佛号,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男仆出来道“阿碧姑娘请两位到‘听雨居’用晚饭。”
鸠摩智道“多谢了。”径自先行。
两人跟随那男仆而行,曲曲折折的走了数十丈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绕过几处山石花木,来到水边,只见柳树下停着一艘小船,那男仆指着水中央一座四面是窗的小木屋,道“就在那边。”鸠摩智与段誉跨上小船,男仆将船划向小屋,片刻即到。
段誉从松木梯级走上‘听雨居’门口,只见阿碧站着候客,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淡绛纱衫的少女,也是十六七岁年纪,向着段誉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
段誉向她望去,不由得一呆,彷佛这少女有种特别气质吸引着自己,看着她眼睛灵动,散发着一股动人气韵,缓步走到她身旁,又嗅到那种淡淡幽香,这少女正是阿朱。
阿朱斜他一眼,笑道“你向我磕了三个头,心中不服气,是不是?”
段誉微微一笑,忍不住伸手去撩拨阿朱的发丝,道“这三个响头,确是值得磕,只不知阿朱妹子有甚么可报答我呢?”
阿碧笑道“阿朱姊姊,人家段公子一表人材,斯文有礼,你就把自己送给他作回礼好啦。”
阿朱俏脸一红,嗔道“阿碧你这家伙没大没小的,敢取笑起我来啦。段公子,你别要理会她……”
段誉笑道“阿碧妹子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有阿朱妹子这样的美女相伴,更胜千金百银。”
阿朱羞道“你们连手来欺负我,我不理你们啦。”说着低下头,神态惹人怜爱。
阿碧微微一笑,转向鸠摩智道“两位光临敝处,这里没甚么好吃,只有请两位喝几杯水酒,随便用些江南本地的食物。”当下请两人入座,她与阿朱在下首相陪。
一会儿男仆端上蔬果点心,四碟素菜是为鸠摩智特备的,跟着便是一道道热菜,段誉试了几口,听得阿朱道“你猜是我做的呢,还是阿碧做的呢?”
段誉笑了笑道“这樱桃火腿,梅花烩鸭,娇红芳香,是阿朱妹子做的。这荷叶冬笋汤,翡翠鱼圆,碧绿清新,是阿碧妹子做的。”
阿朱拍手道“你猜谜儿的本事倒好,阿碧,他说该赏他些甚么才好?”
阿碧笑道“赏了你吧。”
阿朱脸上一红,嗔道“啊哟,你都不认真的,我不跟你说了。”向段誉问道“这些菜是我做的好吃,还是阿碧做的好吃?”
阿碧笑道“当然是阿朱姊姊做的好吃啦,阿朱姊姊为了做给你吃,做得比平常用心呢。”
未待阿朱发言,段誉笑道“阿朱妹子用心替我做的,当然好吃。阿碧妹子做的,好不好吃也与我无关啦,我又不是你们公子爷。”
阿朱抿嘴轻笑,阿碧道“不跟你们说啦,段公子这么快就帮着阿朱姊姊,玩笑人家。”说罢盈盈站起,走到屏风后面,捧了一具瑶琴出来。阿碧端坐锦櫈,把瑶琴放在身前几上,向段誉招招手,笑道“段公子,你请且过来看看,可识得我这是甚么琴?”
段誉走到她身前一看,微讶道“九弦琴。”
阿朱走过去,伸指来一根弦线一拨,发出一下响亮声音。眨眼间身子一虚,向下直沉,跌入一个远绵绵的所在,又听得“扑通”的水声,随即身子晃动,被甚么东西托着出去。
段誉坐正身子,只见自己已身在一只小船之中,阿朱,阿碧二女分坐船头船尾,各持木盘急划,转过头来,只见鸠摩智的脑袋从水中探出。阿朱,阿碧二女只划得几下,小船离‘听雨居’已有数丈。
猛见鸠摩智湿漉漉的跃起,站在屋边实地,随手扯断一根木柱,对准坐在船尾的阿碧急袭而至,呼呼声响,势道甚猛。
段誉站直身子,一记‘多罗叶指’隔空指出,击在木柱顶端,“啪”的一声,木柱忽然断开三截,跌在湖中。
只见鸠摩智已打烂‘听雨居’的板壁,不住将居中的重物投过来,段誉双臂伸直,姆指夹住各四根木剌,双手一挥,“嗤嗤”八声,木剌飞射而出,又听得“当当”八声,木刺击在投过来的重物上,同时落水沉去。
阿朱一古脑儿前划,此刻小船已离‘听雨居’渐远,鸠摩智再也投掷不到如此距离,但听得阿碧“啊哟”一声,阿朱转过身上,只见段誉跌坐在船上,脸上阵红阵白,汗珠如豆般大粒不断冒出,当下“啊”的惊叫一声,放下船盘,走到段誉身旁,关心道“你怎么啦?”说着伸袖去替段誉抹汗。
段誉苦笑道“这和尚的内功颇为复杂,我须得一段时间调息,今夜不宜再与人动手了。”原来鸠摩智身负佛道两家的内功,本来就颇为不合,长期修练更有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之险,段誉吸得他的内力,自然须要时间同化,若再妄动真气,只怕内藏劳损。
阿朱微怒道“那大和尚真可恶,待公子爷回来,我请他替你报仇。”
段誉微笑道“不用啦,你先去划船吧,不用管我。”
阿朱道“但……”
阿碧插入道“阿朱姊姊见到心上人就变得胡涂了,现在当然是先逃走啦。”
段誉轻轻握着阿朱抹汗的手,微笑道“我没事,你先去划船吧,和尚要追上来了。”
阿朱被他握着纤手,心中一荡,待听得他的话,往后看去,只见鸠摩智已跳入一艘小船上,忙上前掌盘划船。
待划得几下,回头一眼,突然哈哈大笑,段誉转头看去,只见鸠摩智的小船在水面团团打转,原来他武功高强,却不会划船,三人登时宽心。
可是过不多时,望见鸠摩智已弄直小船,急划追来,阿碧叹道“这个大和尚真是聪明,随便甚么不会的事,一学就会。”
阿朱道“我们跟他躲猫猫。”木盘在左舷扳了几下,将小船划入密密层层的菱叶丛中,转了几个弯,划进一条小巷,料想鸠摩智再也难以追踪。
段誉道“这‘听雨居’中的机关倒也有趣,这只小船刚好装在妹子抚琴的櫈几之下,是不是?”
阿碧微笑道“是啊,所以我请公子过来看琴,阿朱姊姊在琴上拨一声,就是讯号,外头的男仆听得,开了翻板,大家就扑通扑通了!”三人齐声大笑,阿碧忙按住嘴巴,笑道“不要被和尚听见。”
忽听得远远声音传来,道“阿朱姑娘,阿碧姑娘,你们将船划回来。快回来啊,和尚是你们公子的朋友,决不为难你们。”正是鸠摩智的声音。
段誉闻言道“不对。”
阿朱一怔,道“大和尚叫我们回去,说决计不会伤害我们。”说着停盘不划。
阿碧也道“那么我们回去吧。”
段誉忙喝道“别听,掩耳!”
只听鸠摩智的声音缓缓送入耳来,道“两位小姑娘,你们公子爷回来了,说要见你们,这就快划回来。是啊,快划回来。”
阿朱道“是!”提起木盘调转了船头。
段誉上前左手扯着她肩膀,右手轻拍她的脸,叫道“阿朱,阿朱,快醒来!”却见阿朱仍是双目呆滞,失去了灵光,轻叹一声,接着仰天大啸,正是佛门狮子吼。鸠摩智本来与段誉相斗时耗用了不少内力,又被段誉吸了一些,接着投掷重物时也消耗不少,现下以仅余的内力发出声音迷惑阿朱,阿碧两人,被段誉这么一吼,当即退了一步,不能再出言迷惑。
阿碧一定神,呼了口气,失声道“啊哟,好险!”
阿朱回过神来,见段誉站在自己面前,两人不过尺许,当下吃了一惊,往后倒去,就要坠进湖中。段誉急道“小心!”左手发力,把阿朱拉回船上,但却不知力度,这一拉扯,把阿朱撞到自己身上,段誉怕她再次后跌,忙伸右手搂着阿朱的腰。
阿朱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段誉。段誉低头看着阿朱鹅蛋般的脸,一双灵动的眸子,娇滴滴的两片朱唇,便有股冲动想吻下去。
只见阿朱双颊泛起一阵红霞,低下头道“你……还不快放开我。”
段誉嗅着她的发丝,一时间忙了回答,又听得阿朱微嗔道“快放手啦,阿碧那丫头看着呢。”
段誉一怔,回过神来,忙放开双手,尴尬一笑。
阿碧看着二人,笑意更盛,道“这和尚会勾魂法儿,我们险些着了他的道儿。”
阿朱忙转过头去,避开二人的目光,用力划盘,叫道“阿碧,快划,快划!”
两人划着小船,直往菱塘深处划了进去,段誉道“和尚追不来了啦,呜!”说着胸口一闷,往船外吐出一口瘀血。
阿碧一惊,道“段公子怎么啦?”
阿朱放下船盘,上前抱着段誉,颤声道“都怪我们不好,刚才你已为救我们受了伤,现在又为了我们妄动真气……”
段誉挥手打住,微笑道“不干你们的事啦,只不过……我这口血实乃珍贵无比,能解百毒,如此浪费,未免可惜。”
阿朱把他放在船身,扶他坐正,道“都受伤啦,还胡吹甚么?你的血要是这么厉害,人人都争着要了。”
段誉笑道“现在你要,也不差。”
阿朱羞涩道“还在胡说。”
阿碧道“我快要被吓死啦,你们还在卿卿我我。阿朱姊姊,你说现在怎么办?”
阿朱道“我们就在这湖里跟和尚大绕圈子,跟他耗着。肚子饿了,就采菱挖藕来吃,就是和他耗上十天半月,也不打紧。”
阿碧微微一笑,道“这法子倒有趣,不晓得段公子会不会嫌闷。”
段誉微笑道“当然不会。”
阿碧抿嘴轻轻一笑,道“我这话是多余的,段公子当然不会闷着。”说着略带深意的瞧了阿朱一眼。
阿朱放开段誉,划盘道“这里向东南去,小河支流最多,除了本地的捕鱼人,随便甚么人都不易认得路,我们一进了百曲湖,这和尚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