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3-13 16:34:00 字数:5874
站在赫连铁树身边,说话阴阳怪气的大鼻子叫努儿海,那努儿海走上几步,道“徐长老,我们将军是要看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你们有宝献宝,倘若真是不会,我们可没功夫奉陪,这便要告辞了。”
徐长老冷笑道“贵国一品堂的高手,胡吹甚么武功一品,原来只是些平平无奇之辈,想要见识打狗捧法和降龙十八掌,只怕还有些不配。”
努儿海又道“那要怎样才配见识?”
徐长老道“先得将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叫化子都打败了,丐帮的头儿才会出来……”刚说到这里,突然间连声咳嗽,跟着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不住流出。他大吃一惊,一跃而起,闭住呼吸,连踢三脚。
努儿海急忙闪避,但只避得胸口的要害,肩头却已被踢中,幌得两下,借势后跃。徐长老第二次跳起时,身在半空,便已手足酸麻,重重跌将下来。
丐帮众人纷纷呼叫“不好,鞑子搅鬼!”“眼睛里是甚么东西?”“我睁不开眼了!”各人眼睛刺痛,泪水长流。王语嫣,阿朱,阿碧等三人同样睁不开眼。
段誉一见,已知对方使用甚么毒药,自己百毒不侵,当然无事,右手抱着王语嫣,左手扶着阿朱,咬破下唇,把血喂到阿朱口中,见她已渐渐无事,道“你先带阿碧离开,我带语嫣从另一边走,路上小心!”阿朱恢复过来,应了一声,便即拉着阿碧,从人群中退走。
西夏武士中有人见得阿朱无碍,当即上前拦截,但听得惨叫声不绝,上前拦截的武士皆已被段誉的六脉神剑杀死。阿朱乘机抢了一匹马,扶阿碧上马后便即策骑而去。
但听得“啊哟”之声不绝,群丐纷纷倒地。努儿海大声吆喝,指挥众武士捆绑群丐,自己便欺到王语嫣身旁,伸手去拿她手腕。
段誉右手抽后,王语嫣身影当即退了一尺,同时左手姆指点出,按在努儿海右肩之上,但听得“啪”的一声响,他右臂被点中的位置骨头尽碎,痛得他惨叫停步。
段誉抱紧王语嫣的纤腰,使出凌波微步,冲出人堆,直往东北方的西夏武士群奔去。面前的三名武士立即从马上跃了下来,准备迎击。
段誉把王语嫣抛起,双掌拍出,击在前方两人胸口,掌劲急吐,那两人“啊”的一声,往后跌飞,撞到后方的武士群中,登时弄得人马翻腾。段誉一跃而起,踏在余下一人头上,“啪”的一声,那人的头盖骨登时破裂,倒地死去。段誉借力跃起,伸手接回王语嫣,落在中间一匹马的马背上,然后双脚同时踢出,两边的马嘶叫一声,颈骨尽碎,横跌在地。
段誉向怀中的王语嫣微笑道“走吧。”策马奔驰而去。
王语嫣被抛到空中,惊魂未定,蓦地间段誉已把她稳接,这种情境,她何曾遇过?只觉哥哥神勇无双,对自己又好,心头一暖,加上自己中毒,无法施力,只得任由哥哥这样抱住了。
西夏武士早已占了杏林四周的要点,忽见段誉一骑马急窜而出,当即放箭,杏林中树林遮掩,十多发羽箭都钉在杏子树上,只得两发飞箭从后追来。
段誉也不回头,左手反手一扬,两根木刺射出,把追来的羽箭截击在地。
两人共骑,王语嫣坐在段誉前方,她全身酸软无力,只得躺卧在段誉身上。奔跑一阵,放眼尽是桑树,不多时便已将西夏武士抛得踪影不见。
段誉问道“语嫣,你怎么了?”
王语嫣道“我中了毒,身上一点力气也没了。”
段誉道“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我再去找那些西夏武士取解药。”
王语嫣问道“刚才我见阿朱没事了,你替她解毒了么?”
段誉道“是啊。”
王语嫣奇道“你怎样替她解毒?你有解药么?可以替我解毒么?”
段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刚才我是咬破嘴唇,把血送到她嘴里的,你要试么?”
王语嫣听到,“啊”的一声,俏脸立时红起上来,嗔道“你这人没正经。”
段誉笑道“甚么没正经了?你是叫我替你解毒的。”
王语嫣忸怩道“我才不要呢。”
段誉哈哈大笑起来,右手搂着王语嫣的纤腰,左手持着缰绳。
奔了一顿饭时分,听不到追兵声音,心下渐宽,却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本以段誉的实力,要放倒十数名西夏精英是没问题的,但他要照顾王语嫣,动起手来,要是被对方乘人之危,以王语嫣作为人质,这个险可不能冒,只能带着她落荒而逃。
王语嫣又道“哥哥,你对阿朱真好。”
段誉奇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啦?”
王语嫣道“没甚么。”
段誉笑道“啊,小妮子吃醋啦,怪哥哥对你不好,是不是?”
王语嫣娇柔道“不是啦,哥哥对语嫣很好,只是……”
段誉道“你又想起你表哥了。”
王语嫣喃喃道“为甚么他就不会这么对我……”
段誉叹道“你仍是记挂着他。”
王语嫣道“可能他只当我是他的妹妹吧,可是我……”
放在王语嫣腰间的手一紧,段誉道“不要说了,你不高兴的话,我也不会高兴的,别让我不高兴好吗?”
王语嫣轻轻应了一声,心头一暖,不论何时何地,哥哥总会在自己身后,好好保护自己,伴着自己,不让自己孤独一人。想到这里,登时宽心。
雨越下越大,段誉见得王语嫣身子轻颤,忙解下长袍,罩在王语嫣身上,但也只好得片刻,过不多时,两人身上里里外外的都湿透了。
王语嫣叹道“又湿又冷,先找个甚么地方避雨吧。”
段誉应了一声,催马急行。两人衣衫尽湿,此刻胸对背的紧紧贴了一起,两人的触觉都大受刺激,有无衣服也没多大分别。这时,王语嫣早已霞生玉颊,只觉段誉的右手直接按在自己腰腹之上。
也不知是雨水弄得衣衫湿滑,还是甚么原因,段誉的右手竟滑了下去,已按在王语嫣的小腹之处,若然再下半分,便即碰到*。
王语嫣“啊哟”一声叫了出来,全身发热,待感到段誉的手放回原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心道“此事要是被表哥知道,他可要生气了。但……但哥哥他也不是有意,而且咱们是兄妹……这……这没甚么大不了吧。”
段誉也是心神一荡,那只不听话的手差点便要往下移去了,还好他定力一流,这种情况也亏他能强忍得住。游目四顾,见东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小溪的溪水推动木轮,正在碾米,便道“咱们到那边去避雨吧。”纵马来到碾坊,四下水气蒙蒙。
段誉一手提着王语嫣,跃下马背,把她拥得紧紧的,免她着凉,走进碾坊。
两人跨门进去,只见椿米的石杵提上落下,不断打着石臼中的米谷,却不见有人,段誉叫道“这儿有人么?”
忽听得屋角稻草堆中两人齐叫“啊哟!”站了两个人起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农家青年。两人衣衫不整,头发上沾满了稻草,脸色红红的,神色十分尴尬忸怩,显然正在亲热。
段誉抱拳笑道“我们只是来避雨,两位有甚么贵干,尽管请便,不用理睬我们。”
王语嫣乍见那一男一女的神态,早就飞走了脸,不敢多看,在段誉耳边低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甚么?他二人当着咱们,怎么亲热?”
段誉微微一笑,扶着王语嫣坐在櫈上,道“你身子都湿了。”
王语嫣脸上又加一层红晕,向那农女道“姊姊,你可以借一套衣服给我换吗?”那农女当即答应,扶着王语嫣走上阁楼。
那农家青年畏畏缩缩的偷看段誉,兀自手足无措,段誉笑问“大哥,你贵姓?”
那青年道“我姓金。”
段誉笑道“原来是金大哥。”
那青年又道“不是,我叫金阿二,金阿大是我大哥。”
段誉道“是金二哥。”
刚说到这里,忽听得马蹄声音,十余骑向着碾坊急奔而来,段誉当即站了起来,叫道“语嫣,他们追来了。”
王语嫣在那农女相助之下,刚脱下了上身衣衫,扭干了湿衣,正在抹拭,马蹄声她也听到了,心下急惶,没做理会处。
这几骑来得好快,片刻间到了门内,有人叫道“这匹马是咱们的,那小子和妞儿躲在这里。”但听得“砰”的一声响,有人踢开板门,三四名西夏武士闯了进来。
段誉一心保护王语嫣,飞步上楼,王语嫣来不及穿衣,只得把一件湿衣挡在胸前,她中毒后手足酸软,一件湿衣只提到胸口,便又垂了下来。段誉只是扫了几眼,也不在意,王语嫣却也管不多那么多了,急道“怎么办啦?”
段誉道“你先在这里一会,待我把那群人杀掉,便再回来。”
王语嫣急道“不,你留在这里,别剩下我。”
段誉微微一笑,也不管她上身赤裸,便上前紧紧的拥抱着她,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王语嫣芳心一震,羞得满脸通红,道“我信你。”
段誉放开王语嫣,听得楼下惨呼之声,探头一看,见那对农家青年经已死于非命,一名武士正欲上来,右手使出一阳指,隔空点去他的小腹下脘穴,那人大叫一声,从空中摔了下来,便即毙命。
另一名武士右手一扬,一枝袖箭向他射来,段誉伸手接过袖箭,反手回打,袖箭回射过去,直打入那人胸腔,箭头后背部突出,那人往后一倒,再也不动。
忽听得王语嫣急道“这边有敌人。” 段誉转过头去,只见窗外一名西夏武士站于马背之上,探头探脑的要跳进屋来。
段誉奔走过去,只见那西夏武士从马鞍上涌身一跃,撞破窗格,冲将过来。段誉一拳击出,拳劲击在那武士胸膛,但见他去势未尽,忽又在半空中倒退,四肢像被扯断了一般的往后飞跌,落到十数丈的地上,一动不动。
追寻到碾坊来的西夏武士只十五人,此刻尚余十二人,其中四个是一品堂的好手,两个是汉人,两个是西夏人,那四名好手见段誉的武功高强无比,当下不敢轻举妄动,聚在一起,轻声商议进攻之策。那八名西夏武士却另有计较,搬拢碾坊中的稻草,便欲纵火。
王语嫣惊道“不好!他们要放火。”
段誉安慰道“不用怕,我自有对策。”
只听得一个汉人叫道“大将军有令,那小姑娘须当生擒,不可伤了她的性命,暂缦放火。”随又提高声音叫道“喂,小杂种和小姑娘,快快下来投降,否则我们可要放火了,将你们活活烧成两只烧猪。”
段誉走到阁楼的门边,回头微笑道“语嫣,等我回来。”便即转身下楼,那些西夏武士都退出一个小半圆让他下来。
段誉虎目一睁,杀意直透每个武士心中,他一个纵身,直入人群之中,左手‘多罗叶指’点出,同时右手‘般若掌’拍出,两名武士即已倒下。避过四把当头而来的刀锋,左手转指成爪,施展‘龙爪手’,抓着其中一人的右手,反手一扭,那武士的刀已回插在自己胸前,同时右手一指点出,三柄钢刀绞成粉碎,这一‘无相劫指’带同刀碎,直指一名武士面门,待指劲去尽回收,那武士面上已插了十数块碎片。
段誉踏前一步,左手回指点出,‘一阳指’点在其中一个武士的膻中穴,右手轻轻一拈,拈住了一根稻草,这‘拈花指’轻轻一弹,那根稻草击在另一个武士的喉头,两人同时倒地。其它人见得段誉如此神勇,当此退后,不敢上前进攻,只见一个汉人与一个西夏人上前,一左一右,隐含夹击之势,那二人正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
段誉使‘凌波微步’上前来两名好手身旁左右游走,逐渐牵引着两人走近。片刻间,段誉已走了百多步,那两人见段誉停在二人中间,单刀先后劈下,眼见劈中之际,段誉身影倏退。两人抽回单刀,只见段誉改退为进,右手‘大金刚拳’击向左边那汉人,同时往欺近右边那西夏人。
那汉人不料段誉竟能隔空发拳,即场中拳死去,但身体却不倒下,反而往右弹去。西夏人见得段誉来势汹汹,不敢硬碰,忙向左闪去,恰巧撞上那汉人尸体,身形一碍,段誉已来到身前,‘韦陀杵’近身击至,“啪嘞啪嘞”之声响出,那西夏好手胸骨尽碎。
但听得王语嫣吃惊叫了声“啊哟!” 段誉回头望去,只见两个西夏武士登梯上楼,原来他们见久战段誉不下,领头的西夏人便吩咐下属,先将王语嫣擒住了再说。
段誉也不回头,左手使‘擒龙功’吸起地上的单刀,便即往后掷去,穿过其中一人胸膛,右指无名指点出,‘六脉神剑’击中那人后枕,两人登时死后,滚下楼梯。
段誉斜目一瞥,只见门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西夏武士,这人中等身材,服饰与其它西夏武士无异,只是脸色蜡黄,木无表情,便如死人一般。除了那怪人外,只剩下一个汉人与西夏人是一品堂好手,其余十人均已死去。
那汉人好手一步踏出,右手一挥,一枚钢镖向段誉射去,接着反手一挥,又是一镖,如此来回发了六镖,每一镖取的位置俱不同,段誉若是躲开第一镖,必定会中得第二镖,躲开了第二镖,也避不开第三镖。那人心知段誉厉害,也不等钢镖命中,当即取出长剑,抢攻段誉。
段誉照着他的手劲连续发出六刺,只听得“当当当当当当”六声清脆声响,钢镖已被打落在地上。他目光锐利,又曾修习‘一阳指’,‘六脉神剑’与‘北冥神功’,对于真气运行已达师宗师级的境界,故而只须一看对方的手势,劲度,便可实时模仿,这份能耐,怕连‘姑苏慕容’都没有,王语嫣也只能瞧出武功家数,要即时还施,却不可能。
那汉人的长剑已至,段誉左手姆指伸出,点在剑尖,众人只见剑身不住弯曲,最后“铿”的一声,长剑已然折断。段誉去势不减,姆指按在剑柄处,那汉人惨叫一声,提剑的右手整根手臂往后一拗,经已脱臼。他右手放开剑柄,垂将下来,只见段誉伸出右手一把捉住,发力一拉,那汉人吃痛起来,往前一倾,头颈间的廉泉穴已撞在段誉的‘摩诃指’上。
王语嫣看得又惊又喜,惊的是段誉形势凶险,敌人众多,生怕他在围攻下不敌受伤,喜的是见得他的威武雄姿,轻松毙敌,每招均能攻敌之要害死穴,看得移不开眼睛来。
那西夏好手这才上前,向段誉连劈三刀,段誉横身避开,那人又连劈几刀,但段誉的凌波微步巧妙之极,全数避开。那西夏武士似乎已看穿了段誉的路数,跟着段誉相应左右乱窜,途中不住施展刀法,使得段誉不能近身。
这西夏好手看准机会,单刀掷出,逼得段誉不能再进,便即得要改变方向,西夏好手踏正步位,刚好撞着了段誉。两人甫一接身,那西夏好手左手疾翻,已使擒拿手扭住了段誉右臂,右手又抓住了段誉的左腕,牢牢扭住,横过右臂,这么一来段誉的手脚功夫全然使不上,只得被压碎肋骨,又或窒息致死。
那西夏好手心忖必胜之际,只觉内力不住流出,正是段誉见到对方如此锁着自己,运起‘北冥神功’,本来以那好手的内力,要挣脱也并非难事,偏偏他左手扣右手,右手搭左手的,交叉锁着段誉,反而挣脱不得,眼看内力全数流进段誉体内。段誉吸收内力后,立时发劲吐出,只震得那西夏好手五藏俱裂,七孔流血,死不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