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3-18 23:07:00 字数:6033
翌日一早,两人别过薛神医,共驰一马,向南而行。
在路上,阿朱忽然想起一事,向段誉道“我曾听王姑娘说,你懂得少林派的七十二项绝技,是真的吗?”
段誉道“勉强都可以使得出来,不过使得有模有样的只得十多项,要说较为熟练的,却只得指法与大金刚拳。”
阿朱点头道“我曾听慕容老爷谈起天下武功,说大理段氏的指法十分厉害,一阳指能用于伤人杀人制人救人,但说到大理段氏最厉害的功夫,却不是一阳指,而是六脉神剑。”
段誉点头道“慕容老先生的说话不错,六脉神剑也是我最厉害的其中一门武功。”凌波微步与北冥神功当然也是最厉害的武功之一。
阿朱道“那日慕容老爷和公子谈论天下武功,我站在旁斟茶,听到了几句。慕容老爷说道‘少林派七十二项绝技,自然各有精妙之处,但克敌制胜,只须一门便已足够,用不着七十二项。’”
段誉道“不错,这七十二项绝技,到了我手里,反而像只是拿来玩耍,对上真正高手,我也未必会使出来,哈!”
阿朱又道“那时慕容公子道‘是,王家舅母和表妹就爱自夸多识天下武功,可是博而不精,有何用处?’慕容老爷道‘说到这个精字,却又谈何容易?其实少林派真正的绝学,乃是一部易筋经,只要将这部经书练通了,甚么平庸之极的武功,到了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段誉叹服道“说得不错,慕容老先生能有此见识,当真名不虚传。可惜慕容老先生已然逝世,不然段誉定当亲自到他庄上,见一见这位天下奇人。”
阿朱嫣然一笑,道“慕容老爷在世之日,向来不见外客,但你当然又作别论。”
段誉对她一笑,道“我是你的情郎,慕容老先生当然另眼相看。”阿朱低下头去,霞生双颊,芳心窃喜。
顿了一顿,阿朱又道“那日慕容老爷向公子谈论这部易筋经,他说道‘达摩老袓的易筋经我虽未过目,但以武学之道推测,少林派所以得享大名,当是由这部易筋经而来。那七十二门绝技,不能说不厉害,但要说凭此来领袖群僧,为天下武学之首,却还谈不上。’老爷加以劝戒公子,说决不可自恃袓传武功,小视了少林弟子,寺中既有此经,说不定便有天资颖悟的僧人能读通了它。”
段誉心道“慕容老先生有此等目光识见,实在难得,但那慕容复是不是真的能如慕容老先生所训,不轻看对手,却也未必。听语嫣说,这慕容复高傲得很,只怕气焰不少吧。”
阿朱续道“老爷又说,他生平于天下武功无所不识,只可惜没见到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剑谱,以及少林派的易筋经,不免是终身的大憾事。段郎,慕容老爷既将这两门武功相提并论,要是能将易筋经从少林寺菩提院中盗了出来,花上几年功夫练它一练,加上你本身的六脉神剑,我瞧甚么武功也不用放在心上了。”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似笑非笑的神色。
段誉一怔,笑道“小鬼头。”说着从怀中一个油布小包,在阿朱面前扬了一扬。
阿朱笑道“段郎,我偷了这部经书出来,就是想要送给你。”
段誉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道“还说呢,你这次差点连小命也丢在少林寺里,给我再多经书也补偿不了啊,以后不许再干那些冒险的事。”
阿朱吐了吐舌头,轻笑道“知道了。”
段誉将那油布小包打了开来,只见薄薄一本黄纸的小册,封皮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奇形文字,当即叫道“不好!”翻开第一页来,只见上面写满了字,但这些字歪歪斜斜,又是圆圈,又是勾子,半个也认不得。
阿朱探过头来一看,“啊哟”一声叫道“原来都是梵文,这就糟糕了。唉,难怪那些和尚被人盗去了武功秘籍,却也并不如何在意,原来是谁也看不懂的天书。”说着唉声叹气,沮丧起来。
段誉把易筋经重新包好,收入怀中,道“也不要紧啦,我练的本来就是道家内功,再也练不得佛家内功,不然就会像那鸠摩智和尚一般,两股真气相冲,早晚走火入魔,经脉内脏受损。”
阿朱啜起小嘴,很是不甘。段誉哈哈一笑,在她小嘴上轻轻一吻。
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欣赏风光,路程也只是慢了点,二十多天,已回到大理境内。
两人穿过林中,穿大理城方向走去,忽然见到一只白影在树木间飞来飞去。段誉翻身下马,走前两步,左手伸出,只见一只白貂跃落在段誉手上。
段誉右手轻摸着牠的软背,笑道“可爱的闪电貂儿,你的可爱小主人在那里啊?”说着把闪电貂放到肩上。闪电貂认得段誉,而且毒性强烈,故对于段誉身上的朱蛤气味也不在意,当即扑到他肩上。
只见一个青衫女子从林中奔跑而来,欢喜道“段大哥,我在这儿啦。”来到段誉面前,双手搂着他颈项,甜甜的笑着,正是钟灵。
段誉笑道“灵儿妹妹怎么好像没长高呢?”
钟灵道“讨厌啦,段大哥就爱欺负我。”又转向阿朱道“这位姐姐是谁?长得好漂亮。”
阿朱微笑道“我叫阿朱。”
钟灵上前道“阿朱姊姊,我叫钟灵。”
阿朱笑道“你便是钟灵妹妹么?段郎常跟我提起你呢。”
钟灵好奇道“他提起我甚么?”
阿朱道“他常说在大理有一个可爱的少女,养了一只可爱的闪电貂,他还说,不论人还是貂,那双眼睛都是又圆又大,非常可爱呢。”
钟灵向段誉道“你真的是这样说么?”
段誉道“骗你干么?你木姊姊呢?”
钟灵轻叹道“自从木姊姊知道你被那大和尚抓走后,整天茶饭不思,闷闷不乐的,我找她去玩她都不肯,说要等你回来。有几次她想出去江南找你,都被你家的人劝住了。”
段誉听得心痛起来,自己离开了这么久,半封书信也没有,又不赶回来,怎对得起在大理等着自己的众人?皱眉道“咱们马上赶回去吧。”说着跃上马背,变成阿朱坐在最前,段誉坐在她身后,钟灵则在段誉身后,伸手搂着他腰间。
一个骑马书生,一前一后坐着两个美人,这样赶回城中,不知羡煞多少旁人。来到城门前,段誉跃下马去,又扶着阿朱,钟灵两女下马,那守城的认得段誉,忙迎上前去,替他牵马,又吩咐侍卫进城通报。
不一会,便有四名士兵前来,清开城门,让段誉三人先行,领头的士兵欢天喜地道“镇南王世子回来啦!小王爷回来啦!”
段誉三人走进城中,只见两道人民走出来欢迎,段誉一边微笑点头,一边带两女沿大街走着。阿朱何曾见过如此阵仗?心中惊讶不已,见他甚得民心,却又替他高兴。
走了不久,只见一骑迎面而来,一人下马相迎,施礼道“恭迎小王爷回府。”
段誉笑道“高叔叔不必多礼,身子好了吗?”
高升泰笑道“托王爷与小王爷的福,都好了。”
段誉又道“爹爹呢?”
高升泰道“真不巧,王爷为查探玄悲大师为杀一事,两日前往中原去了,你没能遇见他吗?”
段誉道“没有啊。玄悲大师的事,查探得怎么样?”
高升泰道“还未知凶手是谁,但该与姑苏慕容无关。”
段誉点头道“事发之际慕容公子身在洛阳,决不可能杀人于千里之外。”
两人说着已走进皇宫,忽听得马蹄声响,一只黑马疾驰而至,段誉听得蹄声,早已心中一动,此刻不禁叫了出来“黑玫瑰!”忙向马儿奔去。
黑衣女子勒住马辔,纵身下马,怔怔的看着段誉,泪流满面,呜咽道“段郎!是你,真的是你!”
段誉上前抱紧她,道“是我。婉儿,我回来啦。”
木婉清哭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可知这三个月来我有多担心你?我怕以后也再见不到你了!”
段誉心中一酸,歉然道“对不起。”他口中虽有千言万语,这一刻,却只说得出这三个字来。
木婉清凄然道“对不起又有甚么用?你知道吗?你若再不回来,我只道你被那番僧杀了,便要下去陪你。”
段誉看着木婉清楚楚可怜的脸,再也忍耐不住,这段时间的刻骨相思,柔情万缕,都化作一个吻,重重的吻着她那让段誉沉迷不已的动人樱唇。
木婉清挣脱开来,给了段誉一巴掌,冷冷的瞪着他,又吻了上去。她把心中抑压已久的思念,情爱,全都透过这一吻传给段誉了。
阿朱在旁看着,在路上也不少听到段誉赞木婉清,而每趟段誉提起她时,眼中总是带着温柔,此刻得见木婉清的秀丽容颜,这才明白为何段誉对她念念不忘。虽不免心生妒意,想知道段誉真的爱着自己,当下也不计较。见得大理城中,众人都对段誉拥戴万分,就算慕容公子来到,怕也及不上段誉,虽然众人都有点冷落了自己,但想起当日在听香水榭的情境,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何段誉当初会这么不高兴了。
阿朱正想得出神,忽听到身旁的钟灵低声向她道“阿朱姊姊,你不要吃醋啦,他俩经历了很多事,千辛万苦才能在一起的。要不改天我叫段大哥也亲你好啦。”
阿朱微微一笑,心想原来钟灵的体贴不下于自己,道“我吃甚么醋啦?是钟灵妹妹想段大哥亲她的小嘴儿才对吧。”
钟灵双颊发热,微微一红,道“你别胡说啦,我那有?”
阿朱笑道“小脸都红了,还想抵赖?快给姊姊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喜欢你的段大哥?”
钟灵的小脸红得更厉害,羞道“我……我只要陪在能够大哥身边,就心满意足了。”阿朱又是一笑,不再答话。
二人吻得满脸通红,木婉清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才推开段誉。段誉柔声道“婉儿,你清减了。”
木婉清嗔道“都是因为你。”说着一双眼珠打量着阿朱,又道“好啊,三个月不回来,原来就是到外面去找女人,难怪妈妈常说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她很美啊,你是把我忘了吧?”
段誉笑道“不敢,不敢。”
木婉清向阿朱道“喂,你是谁?”
阿朱快步上前,微笑道“你就是木姊姊吗?果然如段郎说的一样,清秀脱俗,俊美亮丽。”
木婉清听得阿朱赞自己美,心中暗喜,却不表露出来,道“我美不美也不关你的事,段郎觉得我美就好了,不用你来讨好我。”
阿朱知木婉清性格如此,并非真的不喜欢自己,也不计较,又听得段誉笑道“你这小丫头,人家赞你,你心中明明是欢喜得紧,却要装作若无其事,还要说话气人家。”
木婉清娇哼道“要你管。”
段誉笑道“我不管你,谁来管你?”
木婉清又向钟灵道“喂,钟灵你这小鬼站到那么远干么?还不快过来?”
钟灵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道“木姊姊别生气啦。”
木婉清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姊姊,你不用加个‘木’字在前头。”
段誉闻言记起一事,问道“灵儿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么?”
木婉清道“爹爹都告诉她啦。”
钟灵笑道“以后你是我哥哥噜。”
段誉笑了笑,又道“今晚我要到婉儿的房间说话儿,谈心事,明天一早,咱们再北上中原寻找爹爹。”
木婉清道“谁要跟你说话儿,谈心事啦?明天一早,你自个儿到中原吧,我才不跟你去。”
段誉可怜兮兮的道“这怎么成?咱们今天才相见,明天又要分手了,我可舍不得。”
木婉清道“那是你的事啦,与我无关。”
钟灵又道“我也不去,我要留在这里陪木姊姊。”
段誉叹了一口气,道“我在这儿多待一天才走吧。”
木婉清与钟灵同时一笑,段誉走到高升泰旁,道“高叔叔,我后天便走,你先替她安排房间吧。”说着指了指阿朱,又道“还有,通知爹爹,我去找他。”
高升泰应了声是,便带阿朱到客房去了。
当夜,段誉走到木婉清房间,两人坐在床上,段誉把这几个月来的事都告诉木婉清,说到高兴处,木婉清自然也替他高兴,说到不忿处,木婉清气得要抽剑去杀人了。到得二更时分,两人才昏昏睡着。
段誉又陪着木婉清,钟灵,阿朱三女在大理城中游玩了一天,黄昏时分,才返回皇宫。晚上,段誉又走到木婉清的房间去,坐在床边,道“婉儿,明天一早我便要走了。”
木婉清躺在段誉的怀内,道“我真想你能留下来陪我。”
段誉道“我还要带朱儿去见爹爹呢,何况爹爹此行只怕会有危险。”
木婉清嗔道“你是为了阿朱妹妹吧。”
段誉问道“婉儿啊,你跟我到中原去好吗?”
木婉清想了想,道“好吧。”
段誉微笑道“那么明儿咱们执拾好行装便上路。”
木婉清道“你这么心急,想要干甚么啦?”
段誉道“没甚么,想到有美相伴,不愁寂寞了。”
木婉清哼道“阿朱妹妹不美么?有她随你去还不够?”
段誉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有了你,怎么会够呢?”说着伸手去解她的衣服钮扣。
木婉清脸上浮出一层红晕,轻呼道“段郎!”也伸手去脱下段誉的衣衫。
片刻间,两人的衣服遍地落下,赤裸相对,段誉双手游走到木婉清胸脯上,柔声道“婉儿,我喜欢你。”
木婉清在段誉背上乱摸,轻吟道“段郎,我也是。”久违了的欲火,正热烈地燃烧着。
翌日一早,段誉艰难的从木婉清柔软滑溜的肉体上爬了起来,好不容易的把木婉清弄醒,两人梳洗过后,便往大厅走去。
来到大厅之中,只见阿朱与钟灵笑意正盛的看着两人,木婉清不由羞得低下头去。钟灵道“木姊姊,你不是说要留在大理么,怎么连佩剑都带上啦?”
木婉清瞪着她道“要你管么?”
其实三人也没有带甚么行装,反正闯荡惯了,只须带点疗伤药和银两就成。阿朱又道“木姊姊肯同行,小妹便不愁寂寞了。”
三人走到宫门前,只见高升泰已命人准备了马匹,躬身道“小王爷,木姑娘,阮姑娘,一路顺风了。”又向段誉说明了段正淳的所在,这才退下。段誉听得爹爹原来是到了旧情人那里,不由得苦笑起来,同时暗中警戒自己,不要像爹爹般负心,害得自己喜欢的人心伤。
段誉骑着上等白马,当先而行,木婉清的黑玫瑰跟随其后,再来便是阿朱骑的上等红棕马。
三骑结伴而行,往北走去。阿朱忽然笑道“你们昨夜都在干甚么啦?好像很累似的。”
木婉清闻言脸上一红,段誉笑道“今夜咱们找间客栈留宿,我再告诉你。”
阿朱轻轻一笑,又道“我才不要呢,天知道你是不是想干甚么坏事?”
段誉又道“在你身上,干的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阿朱脸红道“你这人都不害羞,这些事也说得出来。”
段誉忽然“啊”的一声,道“有一件事我早想问你了,可一直忙起来,到后来都忘了。”
阿朱道“甚么事?”
段誉正色道“你左肩上的印记,还有你的金锁片,是甚么一回事?”
阿朱听他在别人面前问起这些私密之事,脸上一红,但见得段誉神色正经,便答道“这个印记我从小便有,那金锁片是妈妈给我的,怎么了?”
段誉道“这金锁片么,我小时候好像见过,还有你肩上的印记,是个‘段’字。”
阿朱道“这金锁片寻常得很,你见过相同的也不奇。至于这个‘段’字,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甚么意思。”说罢两人同时寻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