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4-6 0:02:00 字数:6540
段誉与虚竹看在眼里,既感奇怪,又觉有趣,世上竟有四人长得如此相同,想来必定是一胎孪生,只听那穿浅红衫的女子道“启禀尊主,现下婢子已将独尊厅大门关上了,这一干大胆作反的奴才如何处置,便请尊主发落。”
两条汉子抢了上来,一个手持单刀,一个拿着一对判官笔,齐声喝道“小妞儿,你口中不干不净的放……”突然间青光连闪,月光,浅碧两女长剑掠出,两条汉子的手腕已被切断,“当当”两声,手掌连兵器掉在地上,口中还在说道“……甚么屁?哎唷!”齐声大叫,向后跃开,只洒得满地都是鲜血。
虚竹道“先宰了他们。”四女齐声应道“是!”浅红,浅黄两女长剑掠出,两条汉子已倒在地上,脖颈露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作声。
虚竹又向童姥道“这些人都是灵鹫宫旧部,一下子杀光了对我们也没有好处,但他们杀了咱们许多人,也不能善罢。”
段誉道“不若这样,杀人及伤人者抵命,不涉打斗杀伤的,轻罚便是了。当天在‘万仙大会’,小子亲眼所见,乌老大等逼人加入造反,若不肯跟随,便即下杀手,只怕他们有些是被逼的,当可放宽处理,师伯认为是么?”
童姥想了想,道“都说得有理。”接着挥手让钧天部众人走上来,把有动手的人都一一指了出来,在场六百余人,居然只有不足百人没有动手,无量玉洞洞主辛双清与副洞主左子穆也在其中,段誉和虚竹把这些人都认住了。
忽见芙蓉仙子崔绿华走上前来,跪下道“启禀姥姥,芙蓉仙子崔绿华并未参与谋害灵鹫宫,只是兄长为三个洞主连手所杀,只求报得此仇,望姥姥准许。”
童姥“哦”的一声,道“你所说的,是那三个洞主?”
崔绿华站起,指出了三人,那三个洞主一怔,便想要逃走,但见崔绿华两挥一挥,十二柄飞刀连珠射出,插在三人的面门,咽喉,胸膛,小腹,取位之准,下手之快,实是罕见。
童姥点了点头,道“你先退下吧。”崔绿华应道“是。”走到一旁。
卓不凡大怒,指着崔绿华道“你这叛徒,竟反过来帮助这老贼婆!”
倏地,“嗤嗤嗤嗤”四声,但见四根木刺已插在卓不凡的肩头与腿间穴道,他只觉身子一软,便即往后倒去,跌在地上。段誉右手一抓,地上的断剑当即被他握在手中,走到卓不凡前,断剑一挑,卓不凡的左臂便即分开,伤口处血如泉涌。
只听得卓不凡叫道“不要……不要……段公子饶命!” 段誉冷笑一声,他赶上来灵鹫宫时,见得地上都是女子尸体,死状惨怖,早已下了杀心,此番到来,卓不凡出言挑衅,神态嚣张,更主动挑战他,出手狠辣,便更激起了段誉的残酷性子。
“啊……”的一声惨叫,接着便是左脚,右脚,左手,血才刚流出,段誉以极快手法点其穴道,让其止血。最后断剑一掷,插在卓不凡颈边,段誉上前左脚踏着剑柄,慢慢下移,只听得卓不凡不住求救,“嚓”的一声,便已人头落地,身首异处。
段誉微笑道“掌门师弟,咱们动手吧。”
虚竹微笑道“好。”
两人冲进人群中,段誉只夹两根木刺,左挑右刺,全落在敌人的眉心,喉头,心脏。虚竹出手,要不是拍在对方天灵盖,百会穴,膻中穴,便要打在对方关节要穴,全皆击毙。
两人所到之处,金属声不断响起,纷纷有人提着兵刃倒下,连段誉与虚竹的衣袖半点也都沾不上。过不多时,大厅在站着的不过八十多人,都是没有动手的,每人只是服下一颗‘断筋腐骨丸’了事,童姥倒算宽大。
接着机关解除,巨岩滚开,九天九部诸女数百人从正门涌入,拜倒在童姥面前。
多了童姥,李秋水,虚竹,段誉这些高手,还有四使婢与外面一众灵鹫宫婢女,个个身手了得,现下崔绿华临敌变节,卓不凡与大部份人死去,其余的都被逼服下毒药,受制于童姥。慕容复眼见今天讨不过去,自己乘机拉拢一众高手的目的无法实现,不由得心中暗恨,抱拳道“在下得罪了缥缈峰,好生颜汗,承诸位不加罪责,已领盛情,不敢再行叨扰,这就离去。”
只闻得一岛主道“灵鹫宫容你自行离去么?”说着拿起铜锤,便向慕容复攻来,另一岛主也提着铁环大刀,往慕容复劈去。慕容复双手一伸,借力打力,一带之间,“当”的一声猛响,铜锤与大刀撞在一起,两般兵刃激得火花四溅,慕容复拱手道“得罪,告辞了!”身形晃处,已到大厅门口。
那岛主吃了亏,愤然道“尊主,两位公子,倘若让他活着走下缥缈峰,大伙儿还用做人吗?请尊主下令拦截。”
慕容复双眉一挺,转过身来,盯着段誉,朗声道“阁下是否自负天下无敌,要指点几招么?”又盯着虚竹道“在下不速而至,来得冒昧,难道阁下真的非要留下我们不可么?”慕容复站在门口,傲然瞧着众人,群豪诸女为他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隔了半晌,段誉哈哈一笑,道“慕容公子见笑了,这就请吧!”他这一句蕴含真气,集中攻向慕容复,众人都无所觉,只有童姥,李秋水二人能瞧出端倪。
慕容复俊脸剎那刷白,旋即回变微红,显然已受了内伤,袍袖一拂,道“走吧!”昂然跨出大门,邓百川等四人跟了出去。
把一干人等都打发走后,灵鹫宫诸女摆开筵席,庆祝这次童姥归来,平息叛乱。童姥与李秋水坐在一起,虚竹与段誉又坐在一起,但都是同一席。
席间介绍起来,方知那四胞胎姊妹,浅红的叫梅剑,月白的叫兰剑,浅碧的叫竹剑,浅黄的叫菊剑,她们都是从小被人遗弃,被童姥见到,便带了回来抚养。
虚竹与段誉被梅兰竹菊四姝拉着到各部处邀酒,各部人数众多,这么一来,两人少说也喝了半百杯。
李秋水乘二人走远,向童姥道“师姊,你瞧咱们这梦郎掌门英俊不凡,武功高强,倒是个难得的人材。”
童姥道“怎么?师妹春心动了吗?梦郎的文才武略,倒是当世无双,要不要师姊替你当这个媒人?”
李秋水微笑道“小妹怎敢跟师姊相争?你们两人这四个月来患难与共,这小子有情有义,对你又好,我瞧他早已迷上了你啦。”
童姥心中暗叹,想起在冰窖中的日子,当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算是甚么的一种感觉,冲口而出道“荒唐!胡闹!”
见李秋水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童姥又道“这一个月来他待你不是好好的么?对你可是关怀备至呢,我这个当师姊的都看在眼内了,你怎么把他送给我啦?俩小口子吵架了么?”
李秋水笑道“他跟你才是俩小口子,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叔。”
童姥点头道“他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的师伯。”
李秋水道“啊哟,师姊,怎么你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的?你不怕错失良缘么?”
童姥见得虚竹正走回来,道“我自己的事,自有分寸,不用你来说教。”
李秋水犹有深意的瞧了虚竹一眼,道“师姊说得对,是小妹太多事啦。”
虚竹与段誉才刚坐下,梅兰竹菊四姝又来劝酒,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到半夜,诸女都回去了,两人还在谈论刚才大败群豪的事,说起武功来,两人虽醉得八九分,却也特别精神。
虚竹道“师兄刚才一招击倒五十多人,威猛震慑全场,谁不佩服?立定飘起,只这份功力已教天下人羡慕不已。”
段誉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师弟轻松击败姑苏慕容家的四大高手,才是厉害,小兄好生佩服。”
虚竹又道“以身硬挡卓不凡的神剑,徒手破了他的剑芒,还把长剑打断,这才厉害。”
段誉又道“啊哟,掌门见笑了,说到逍遥派的功夫,小兄是不及掌门万一呢。”
虚竹笑道“你们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便是天下无敌的功夫了,师兄身怀绝技,却不施用,仍能轻松退敌,不必过谦。”
段誉哈哈一笑,又道“我有一位义结金兰的兄长,姓萧名峰,此人当真是大英雄,真豪杰,武功酒量,无双无对,你若是遇见,也必然喜欢,只可惜他不在此处,否则咱三人结为兄弟,其尽意气之欢,实是平生快事。”
虚竹也跟着大笑道“咱们便先结拜起来,日后寻到萧大哥,再拜一次便是了。”
段誉大喜,哈哈笑道“妙极,妙极!兄长几岁?”
二人叙了年纪,虚竹大了三岁,段誉叫道“二哥,请受小弟一拜。”推开椅子,跪拜下去。
虚竹哈哈笑道“三弟请起,请起。”
段誉与虚竹坐在地上,背对着背,互相倚着,段誉笑道“那一天你有空来大理了,我把我的四位妻子介绍给你认识,她们都是人中之凤,都是我的最爱。”
虚竹奇道“原来三弟已有四位妻子了?”
段誉摇头道“尚未正式拜堂,但段某人我已是非娶她们不可啦,二哥到来祝贺时,可能便已有五位妻子了。”
虚竹笑道“三弟风liu得很,倒合我逍遥派宗旨。”说着又叹道“我也喜欢一个女子,日夕相对,也尝过一夕春xiao,但她对我总是很疏远似的,好似彼此隔了一道鸿沟,唉!到后来,她还找了另一个女子来跟我欢好。”
段誉奇道“咦?这么也成?后来怎样?”
虚竹道“她叫我要好好对待那女子,唉!我既夺了人家的贞操,当然得好好对待人家,况且她也十分喜欢我,我怎能不好好对她?唉!”说着不断叹息。
段誉道“那你当初喜欢的那个女子呢?”
虚竹苦涩道“我当初喜欢,现在也喜欢。我曾尝试把那少女当作是她,可是我不能,她们完全不同的人,我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她的样貌,唉!可惜她不会知道。”
顿了一顿,双目瞧向远处,凄然道“我也曾试过好好的爱那个少女,想要摆脱她的影子,想要忘起她,可是我始终不能,不论我再努力,再做些甚么,我也忘不了她,我明知不该喜欢她,我还是控制不了。”
段誉想起木婉清与阿朱,感慨道“当你想去爱一个人时,其它的人总是妨碍着你。”
虚竹又道“当时知道她死了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很不知所措,好像天地都黑了一样,甚么也再没有意义啦,只怕我真的无力承受。到后来知道她活了过来,没有死去,我内心不知有多高兴,我多么渴望跟她说,我只想爱她一人,可是我没有勇气,我怕她会更加疏远我,我不敢再告诉她我的心情,只盼能和她在一起,不论是怎么都没有所谓了。”
段誉想起阿紫重伤时对他的表白,又想到差点要失去勇气面对王语嫣,道“如果当时紫儿死了,或者我会一生也高兴不起来。如果嫣儿不愿留在我身旁的话,我又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吗?”为了木婉清,阿朱和阿紫,答案是肯定的,但他的心永远也会失落了一角,只有王语嫣愿意陪他厮守终生,他的一生才能够完整。
虚竹道“在她的心中,可能只有他而没有我吧,不然她便不会生气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为甚么?为甚么你要这么傻?唉!他不懂珍惜你,你却仍是每天想着他,这是何苦由来?唉!我这又是何苦由来?”说着心中一痛,竟流出两行眼泪来。
两人这样坐着,各有各的心事,终渐渐睡去了。
虚竹次日转醒,发觉睡在一张温软的床上,睁眼向帐外看去,只见处身于一间极大的房中,兀自奇怪,但见一个少女托着一只瓷盘走到床边,正是兰剑,道“公子醒了?请漱漱口。”
虚竹见碗中盛着一碗茶水,拿起便喝,又是房门外走进一个少女,却是菊剑,微笑道“咱姊妹二人服侍主人换衣。”说着从床头拿起一套淡青色的内衣内裤,塞在虚竹被中。
虚竹站起身来,见自身穿着一套整洁的月白小衣,奇道“我怎地换了衣服?”
菊剑笑道“公子昨晚醉了,咱四姊妹服侍公子洗澡更衣,公子都不知道么?”
虚竹微笑道“我还真的不知道,段公子呢?”
兰剑笑道“段公子已下山去啦,临去时命婢子禀告公子,说道待灵鹫宫中诸事定当之后,请公子赴中原相会。”
虚竹点了点头,兰剑,菊剑盈盈走近,服侍虚竹穿衣换鞋,不久梅剑,竹剑也走了进来,替他扫头洗脸,打扮得整整齐齐。
在四姝引路下,虚竹来到厅中,与童姥共进早点,道“姥姥,既然灵鹫宫一事已了,你又功力全复,也无须我留在这样了,我用过早点,便告辞了。”
童姥道“你已是逍遥派掌门,留在这样,有何不可?难道还要回少林寺当个小和尚么?”
虚竹洒然笑道“天为被,地为席,天下之大,岂无我容身之所?咱们这四个月来还不都是这样过的,饿了便捉鸡擒羊,累了便倚树而睡,哈!倒也乐得逍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无限凄楚。
童姥又道“你先跟我来。”说着领虚竹走到灵鹫宫后殿,来到花园之中,搬开一座假山,现出地道入口。童姥举起火把,当先而行,一路上在隐蔽处不住按动机括,便预伏的暗器陷阱不致发动。那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有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的石窟,可见地道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开成。
行了二里有余,童姥伸手推开一块巨大岩石,走了进去,道“这是本宫重地,有数百年前的前辈遗下石壁图像,进来吧。”
虚竹依言走进石室,只见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每种各样的图型,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型,有的是残缺不住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圆圈旁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没一千也有九百,一时却那里看得周全?
童姥道“这里的图全是我逍遥派的武功,有的是招式,有的是心法,姥姥能只学到皮毛,能学得多少,便瞧你自己了。”
虚竹点了点头,看着图形,只见最初‘天山折梅手’与‘天生六阳掌’的功夫他是学过的,后来的便不懂了。
虚竹与童姥各自盘膝而坐,依着路中指示运气,只觉又回到了当天在冰窖中两人各自修习的情形,虚竹虽是心中欢喜,却不敢表露半分。
虚竹每天不是到石室看图习功,就是观看各种典籍,又或与童姥,李秋水谈论武道,互相拆招,武功又深一层,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如此过了一个月,虚竹只觉这相思之苦一天大于一天,再也不能忍受下去,当夜收拾行装,便要不辞而别。
正要踏出房门,但见人影一闪,门开门关,童姥已站在他身前,盯着他道“这么夜了,想要到那里去?”
虚竹皱眉不答,又听童姥道“是灵鹫宫招待不周,你多待半刻也不愿吗?是那些奴婢不好,还是姥姥不好了?”
虚竹本来就没甚么行装,不过几件衣服而已,当下把包袱放在桌上,道“都不是,只是打扰师伯已久,我实不愿再留下去,好生麻烦。”
童姥道“谁说你麻烦了?姥姥把他砍开八块,替你报仇。”
虚竹摇头笑道“不用了,这灵鹫宫始终是师伯的地方,我不好如此长住下去……”
童姥叹道“蠢才,你怎地还没变聪明起来?这灵鹫宫有一半都是你的。”
虚竹脑袋隐隐抓到一点东西,却又抓不着,蹙眉道“因为我是掌门,你才把这灵鹫宫让我吗?师伯你不须这样……”
童姥怒道“你这小子真的蠢得可以!你的心意,姥姥早就明了,姥姥的心意,你却迟迟未明!”
虚竹脑中闪过千百个念道,道“小子不确认姥姥此言所指。”
童姥一掌拍出,把虚竹打退两步,一手把他提起,掷到床上,轻功一展,翻身上chuang,压在虚竹身上,道“姥姥的心意,就是当天你对姥姥无礼,今日姥姥要好好教训你。”说着竟低下头去,吻着虚竹。
这一吻虚竹不知想了很久,现下却梦想成真,教他如何能够相信?许久,唇分,童姥道“蠢小子,我把你带到石室,就是要留你在我身边,你不懂吗?”
虚竹一怔,讶道“甚么?”
童姥把他的衣服扯脱下来,又道“那天你与段小子在大厅的酒醉胡言,我都听到了。”
虚竹“啊”的叫了一声,脸红道“原来你……都听到啦。”
童姥道“听到便听到,有甚么好奇怪的?你这小子酒量不好,以后再也不要喝酒啦,每次喝醉便发酒疯。”
虚竹想起那日在冰窖自己也是借醉行凶,把童姥‘强暴’了,当时的情景,他到现在仍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冰窖再黑,他能永不会忘记童姥的娇嫩肌肤。此刻童姥一说,当即把他的欲火点燃起来,伸手去解开童姥的衣服,可是他这方面的技巧仍是全无进步。
但听童姥骂道“蠢小子,笨手笨脚的。”说着自行宽衣解带,把身子伏在虚竹身上。
虚竹哈哈一笑,把童姥抱紧,又吻着她,延续当时在冰窖中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