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4-10 23:02:00 字数:6355
到得黄昏之时,寺中纷扰已止,玄生大师走下山来,通知众人萧远山与慕容博受少林僧点化之下,竟皈依三宝,在少林寺中出家,两人不但解仇释怨,而且成了师兄弟。
众人都是大为诧异,但见萧远山所学的少林派武功既不至传于辽国,中原群雄便都放了心。萧峰影踪不见,段誉与虚竹等人声势浩大,无法加害。各路英雄见大事已了,当即纷纷告辞下山,一众少林僧也返回寺中。
待众人大都散去,阿紫把星宿派门人都打发了,虚竹也让属下离去,段正淳要报恩于萧峰,当即带着众人,与一十八契丹武士相偕下山。
一时场中只剩下段誉,虚竹,阿朱,阿紫,王语嫣,梅剑,兰剑,竹剑,菊剑九人,显得颇为冷清。虚竹道“三弟,咱们分头找寻大哥吧。”
段誉点头道“正有此意。”又向众女道“你们先下山去,找个地方安置下来,等候我们。”说着便与虚竹向少林寺走去。
虚竹走到少林寺中,向玄生大师相询,只听玄生道“萧老施主与慕容老施主已出家为僧,萧施主与慕容施主已分别下山,要连累虚竹先生白走一趟了。”
虚竹道“多谢相告,先告辞了。”施了一礼,转身便走。
段誉沿山路小径而行,走到寺旁的山路去,倏觉黑影一闪,四条人影拦在道中,正是慕容复,段延庆,陈长老,全冠清四人。
段誉冷眼扫过四人,淡淡道“陈长老,你仍要与段某为敌吗?”
陈长老道“事关民族大节,我绝不能让萧峰活着回去辽国,逼不得已,只好领教段公子高明了。”
段誉冷然一笑,心中却暗自盘算,他先前与鸠摩智打了一场,接着到出手逼退游坦之,击败慕容复,运功施救叶二娘,已消耗了部份内力,到得后来与虚竹激战一场,更是元气大伤,只是以北冥神功压住伤势,稍微回复体力,后来吸得游坦之功力,想来现在面对这四位有名高手的围攻,却也可强撑一会。
段誉冷喝一声,六脉神剑剑气朝四人中最弱的全冠清射出,只见他身子一晃,横移出一尺以外,“嗤”的一声,袖子已被割断,段誉这才知道,全冠清确是有点儿真功夫的。
慕容复抽出长剑,便往段誉攻去,段延庆也是铁杖点出,一阳指指力疾射而前,陈长老双手成爪,同时向段誉抓去,全冠清也取出腰间短刀,向段誉当头急劈。
段誉左手尾指点出,“波”的一声,剑气抵消段延庆的指力,右手一拨,陈长老一双手爪竟中途转向,攻往全冠清。眼看便要斩掉陈长老一双手,自己亦要被他抓中,全冠清当即身子一扭,两人交错而过,陈长老肩上的衣袍已被割去一片。
匆忙击退三人,慕容复的长剑已刺到胸前,段誉双脚飞起,夹住长剑,向上一踢,把慕容复的剑招化解,“砰”的一声,背心在地上一撞,便即弹起,一招大金刚拳向慕容复击去。慕容复一惊,连忙运劲卸招,但段誉早念及此,大金刚拳劲被慕容复卸去一半,打断了一株小树,另一半却卸不掉,只见慕容复向左横飞,撞着另一株树上。
段誉逼退慕容复,手下不停,左手运劲,一招无相劫指卷起旋风,击向全冠清,同时右手摩诃指连连点出,抵挡段延庆潮水般的攻击。陈长老麻袋一掷,解去了全冠清之困,却不防段誉一招如形随影腿,虽双手全力挡架,胸前仍是中了两脚,退开五步,便即吐了两口鲜血。
段誉拈花指虚空三点,已然制住了陈长老的穴道,又见慕容复与全冠清双双攻上。段誉一招因陀罗抓,再加一记燃木刀法,先避过慕容复长剑,再向他右臂狂攻,长剑不灵活于近身搏斗,且双手手臂更是长剑的死位,不能任意挥剑攻击,否则便会伤到自己的手臂。
眼见全冠清短刀砍来,段誉一记龙爪手把慕容复锁住,再加一脚,把他踢开,接着当即使出六脉神剑,把短刀打得断成两截,然后便是一招般若掌,结结实实的印在全冠清胸前,只见他倒飞出六七丈,连连撞到三棵树。
倏地,破风声至,段延庆铁杖已从段誉后脑点来,眼看便要戳得段誉脑浆遍地,段誉竟凭空消失,这一杖点在空处,内力不住从背心流出。原来段誉施展凌波微步,窜到段延庆身后,他知自己大战连场,真气内力颇为不足,当即运起北冥神功,吸取段延庆的内力。
段延庆挣扎了两下,仍是挣不脱段誉双抓,只得铁杖往后当头拍落,但段誉只须微微斜开身子,便即躲过。慕容复却又已攻来,长剑“铮铮”而响,向段誉背心急刺,段誉一脚把段延庆踢开,一个旋身,无名指点在长剑剑尖,“当”的一声,整柄长剑碎掉。
段誉危机甫脱,后心竟已被大力金刚掌打中,当即引得他新伤旧患,一并发作,喷出一口鲜血来,跌出一个踉跄,随即立住身子,转身一看,施袭者除鸠摩智外尚有何人?只见他般若掌,无相劫指连绵攻来,接着便是多罗叶指,段誉勉强一一拆解。
段延庆猛聚功力,一阳指激点向段誉,慕容复重施故技,把一截截的断剑当成暗器,射向段誉,鸠摩智又是一招拈花指,夹击段誉。段誉集中精神,左右手尾指分点向段延庆与鸠摩智,“碰碰”两声,已把两人的攻击化解,接着右手五指成爪,用力一扯,使出擒龙功,把十数截断剑拉斜一旁,“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
便要此时,鸠摩智已来到段誉身侧,一记火焰刀劈中段誉胸膛,势道凌厉,震得段誉连退四步,又吐出了一口鲜血。鸠摩智右手撞上了段誉的护体真气,竟也被反震得手掌发麻,难以聚力。
慕容复见得段誉已是强弩之末,便欲上前报当众受辱之仇,但听得一人喝道“滚开!”接着“呼”的一声,一道刚猛之极的强烈掌风横拍而来,慕容复当即后跃避开,掌风拍在一棵大树上,树干赫然折断,大树“砰”的一声,横倒地上。
来人正是萧峰,二话不说,又是一招降龙十八掌,向段延庆攻去。段延庆便在平时,内力不及萧峰,此刻被段誉吸走内力,更是不敢与萧峰硬碰,铁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飞出三杖。萧峰掌力一带,掌风回击而来,打向鸠摩智。
鸠摩智料想不到萧峰突然转攻于他,猛吃一惊,运起易筋经的内力,又是一掌大力金刚掌拍击而出,撞在降龙十八掌之上,“嘭”的一声,两掌相消。萧峰却不停下,又是一掌,打去鸠摩智,鸠摩智再也抵挡不来,冷笑三声,已飘身于十数丈外。
陈长老被制,全冠清倒地垂危,单靠段延庆与慕容复二人之力,绝对打不赢萧峰,两人对视一眼,便即窜走。
萧峰走到段誉身旁,但见他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段誉悠悠转醒过来,虎目一睁,只见自己身在一木屋之中,卧在床上,但觉头痛欲裂,用力甩了甩头,便欲坐起,微即转动,却觉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只听外面一个少女道“段大哥醒了,段大哥醒了!”语声中充满了喜悦之情,跟着便见一个青衣少女急步奔进来。圆圆的脸蛋,嘴角边一个小小的酒窝,不是段誉疼爱万分的钟灵还会有谁?
钟灵和段誉目光一触,面上当即现出一阵红晕,似笑非笑的道“你醒了就好,你……你……咱们好久不见了,你有想我吗?”
段誉见她神情,蓦地里记起当天阿朱与木婉清跟自己提起钟灵的话,知道这个小妹子对自己极好,却一直不把感情表露出来。想到自己流浪江湖的时日,却不曾想过回到这小妹子的身边,不禁心中有愧,问道“你那双锈了黄花的葱绿鞋儿呢?”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甚是欢喜,微笑道“早穿破啦,亏你还记得这些,你……你倒是没忘了我。”
段誉笑道“怎么你没吃瓜子?”
钟灵道“好啊,这天服侍你养伤,把人家都急死啦,谁还有闲情吃瓜子?”一句话说出口,觉得自己真情流露,不由得飞红了脸。
段誉道“灵儿,你怎么到了这里?”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目光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道“你上次离开大理,去找寻爹爹后,再也没来瞧我,我好生恼你。”
段誉奇道“恼我甚么?”
钟灵斜了段誉一眼,道“恼你忘了我啊。”
段誉微笑道“我又怎会忘了我的好灵儿呢?”
钟灵嗔道“这会儿叫得人家这么亲热,可就不来瞧我一次。我去镇南王府打听你的消息,知道各路英雄都要上少林寺,有一场大热闹瞧,便即赶过来找你了,可一路上都没能打听到你的消息,来到这里见一所空屋子没有人住,我便老实不客气地住了下来。”
段誉听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脸上颇有风霜之色,已不像当日那么全然的无忧无虑,心想她小小年纪,为了寻找自己,辗转流落江湖,这些日子来自必吃了不少苦头,对自己的情意实是深厚可感,忍不住伸出手去握着她的手,道“总算天可怜见,叫我又见到你了。”
钟灵微笑道“总算天可怜见,也叫我又见到你了。嘻嘻,这可不是废话么?你既然见到了我,我自然也是到了你。”在床边上坐下,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段誉奇道“我正要问你呢,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钟灵皱起了眉头,道“那可真奇怪之极了!昨天黄昏时候,我到菜园子去拔菜,在厨房里洗干净切好,正要去煮,听到房中有人呻吟。我吓了一跳,拿了菜刀走进房去,只见我床上睡得有人,我连问几声‘是谁?是谁?’不听见回答。我想定是坏人,举起菜刀,便要向床上那人砍将下去,幸亏……幸亏你是仰天而卧,刀子还没砍到你身上,我已先见到你的脸……那时候我……我真险些儿晕了过去,连菜刀掉在地上也不知道。”说到这里,伸手轻拍自己胸膛。
钟灵又道“我叫你几声,你却只是呻吟,不来睬我。等了好久,你总是不醒,唉,我又欢喜,又焦急,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段誉休息了一整天,内力已逐渐恢复,醒来后体内北冥神功不断运转,此刻内伤也已好了一半。此刻段誉道“我有话跟你说,你先靠近一点。”
钟灵奇道“甚么话?神秘兮兮的。”说着把腰弯下,低下头去,便要靠到段誉脸庞。段誉忽然弹起,吻住了钟灵的一双樱桃小唇,伸手把她的头按住,不让她离开。
钟灵忙乱间伸手一推,推在段誉胸前,只听得段誉大声呼痛,钟灵忙道“对不起,我弄痛你了。”
段誉“哎唷,哎唷”的叫了两声,右手放在胸前,状甚痛苦,钟灵小脸泛红,道“都是你不好,这怪不得我。”
段誉叫道“痛死我啦。”
钟灵急道“那里痛了?”说着伏下头去,要瞧瞧段誉的伤口。
段誉左手搂着钟灵的小蛮腰,右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柔声道“这里痛了。”
钟灵嗔道“你欺负我的。”
段誉微笑道“怎敢欺负我的好灵儿?”说着轻轻放开她,那里清幽的少女体香却仍是缠绕着他。
钟灵脸上一红,啐了一口,心中却大有甜意,站起身来,到厨房去端了一碗鸡汤出来,道“这锅鸡汤煮了半天,等你醒来,一直没熄火。”
段誉微微一笑,道“真不知怎生谢你才好。”慢慢坐起。
钟灵坐到他身旁,脸红道“你别要动,我来喂你吧。”说着用小汤匙掏起了一匙热气腾腾的鸡汤,伸匙嘴边,试了试鸡汤已不太烫,这才放到段誉嘴边。
段誉喝了几口鸡汤,见钟灵脸若朝霞,一双小臂露在衣袖之外,皓腕如玉,不禁心中一荡。钟灵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微笑道“有甚么好看?”
段誉笑道“看你啊,你真好看。”
钟灵佯怒道“你这大坏蛋,不给你喝了。”说着把鸡汤捧回厨房,嘴角仍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段誉见她放下鸡汤,走回来坐到自己身边,笑道“我想到了。”
钟灵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段誉,道“想到甚么?”
段誉道“我想到该怎么谢你了。”
钟灵眨了眨眼睛,道“怎么?”
段誉笑道“便是这样。”伸手把钟灵一拉,便把她拉到床上,双臂一收,把她紧紧抱着,道“钟姑娘的大恩大德,本公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了。”
钟灵一边挣扎,一边道“我才不要呢。”不住扭动身子,头上两扎辫子都散开了。
段誉哈哈一笑,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笑道“你不得不要。”说着便把她的衣裳解下。
钟灵只是轻轻的挣扎两下,便即不动,看着段誉的脸孔,柔情似水道“段郎,你以后也会好好对我吗?”
段誉点了点头,肯定的道“当然会,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说罢又吻着钟灵,衣服脱下的声音响起,此刻听起来格外诱人。
忽然听得钟灵尖叫一声,哭道“痛死人了!怎会这么痛的?”
段誉温言道“放心吧,待会儿便不痛了。”说着把她的眼泪轻轻拭去,又吻了起来。
完事后,段誉缓缓坐直身子,又忍不住在钟灵胸脯上轻抓一下,惹得钟灵在他胸上连搥挥打。两人穿好衣服,便要下床弄些东西吃,便在此时,忽听得脚步声渐近,九人走进了来,正是萧峰,虚竹,阿朱,阿紫,王语嫣,梅兰竹菊四剑。
王语嫣见到情郎,当即奔上,挽着段誉的右手,温言道“我听萧大哥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啦?不多休息一会吗?”
段誉微微一笑,道“已无大碍啦,老虎也可打死几头。”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都忍不住一笑,萧峰道“兄弟没事就好,你昨天被鸠摩智,慕容复,段延庆,陈孤雁,全冠清五人围攻,幸好我刚好在旁,发现你已昏了过去,只得救你下山,安顿在我小时候的家里,那知竟有人居住。”
段誉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未跟你们介绍,霸占了你旧居来住的人,便是我的小妹子钟灵。”又向钟灵道“灵儿,快上前拜见大哥,二哥吧。”
钟灵精乖的上前道“拜见大哥,二哥。”
阿紫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你都没跟我提起过?”
段誉道“这些话儿待会再说。大哥,二哥,你们都无恙吧。”
萧峰微笑道“三弟有心了,我在少林寺的藏经阁遇上一位无名神僧,他已替爹爹与慕容博剃度出家,我见事情已了,便赶下山来,不想再无争执,便走到山路的一个洞山躲起来,过得一会,待天色已晚,这才出来,却正好碰到你被围攻。”
虚竹接道“大哥救了你后,便又回到少林寺去,刚好便撞上我了,咱两人便一同下山,与大伙儿过了一夜,这才过来找你。”
段誉又道“二哥的伤都好了吧?”
虚竹笑道“都好了,若非三弟舍命相助,我怕是小命不保啦。”
段誉忽然记起一事,挂心道“不知段延庆伤势如何,会不会跟爹爹为难?”
梅剑道“段公子不必担心,灵鹫宫已派出人手,监视中原群雄的一举一动,若段王爷有甚么危险,我们定会出手相助。何况段王爷向北方走去,段延庆等三人却是向西而行,照理不会见面。”
段誉点头道“这就好了。”
萧峰又问道“慕容复呢?”
兰剑答道“慕容复一行五人也是往西走去,但取道与段延庆不同。”
虚竹道“不知西夏发生了甚么事呢?似乎人人都到西夏去。”
段誉奇道“二哥,此话怎讲?”
虚竹答道“我在少林寺听群雄上来拜别之时,都说西夏有甚么大事,要赶去瞧瞧热闹。”
竹剑道“刚才我们见到慕容复一行人下少室山去,听到他们这量着要到西夏去,好像是关于段公子交给丐帮的那榜文。”
菊剑也道“我也听到他们说,那榜文是说西夏国公主已到了婚配的年纪,定八月中秋招婿,西夏以弓马立国,是以邀请普天下英雄豪杰,同去演示武功,以备国王选取才貌双全之士,招为驸马。”
虚竹闻言一怔,道“大哥,三弟,咱们这就到西夏国去。”
段誉笑道“怎么了?二哥也想去选驸马么?”
虚竹神色尴尬,道“你们有所不知了,我曾有两个月住在西夏国的皇宫里,更……更与这公主……有过三天的情缘。”
萧峰笑道“原来如此,那咱们便去西夏吧。”
段誉也道“好,现在天色已晚,咱们便在大哥家中睡上一觉,明天再起行也不迟。现在距离八月中秋尚有两个月时间,二哥,你也不用急着会见情人了,我大哥和我助你,你这个驸马是当定的。”
虚竹苦笑道“三弟别要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