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2-26 20:05:00 字数:11843
正当两人沉醉于彼此时,崖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望去,只见一个头大眼小,上身粗壮,下身瘦削,身穿黄袍的胡子大叔站在崖边,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对小狗男女在这幽会。”
段誉护在木婉清身前,冷然道“报上名来,本公子今日不杀无名之辈!”
那人哈哈大笑“你这小娃娃倒会吹大气,老子是南海鳄神,武功天下第……嘿嘿,两个小娃娃一定听过我的名头,是不是?”
段誉冷笑一声,不屑道“没听过。”
木婉清讶道“你是四大恶人中的‘凶神恶煞’,岳老三!”
岳老三道“是岳老二!”又道“小煞神孙三霸是你杀的,是不是?”
木婉清道“不错。”
岳老三道“他是我心爱的弟子,你知不知道?”
木婉清又道“不知道。便是知道,也照杀无误!”
岳老三怒道“你既然知道他是我的徒弟,也敢杀他?”
木婉清冷哼一声,道“有何不敢?若非他想看我面容,我也未必杀他。”
岳老三大喝一声“他妈的!”抢身上前,便要击杀木婉清。
段誉反应奇快,听他一喝,右手射出两颗石子,直取岳老三一双招子。岳老三避过石子,停下来道“你这小娃娃武功不错,这样吧,你拜我为师,这杀徒之仇老子便不用报。”
段誉大笑道“你有甚么本领?凭你也配当我的师父?”
岳老三忽然喝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干甚么?都给我滚过来!”只见树丛之中钻出十多人来,瑞婆婆,平婆婆,那使剑汉子都在其内。岳老三喝道“你们上来干甚么?”
瑞婆婆向木婉清一指,道“我们是来捉拿这小贱人,替伙伴报仇。”
段誉冷笑道“我们不来找你们报仇,你们却送上门来,好!”展开凌波微步闪到那使剑汉子前,一掌拍在他胸膛,用力一推,连撞在二人身上。段誉这一掌,把三人迭压在树干上,北冥神功大肆展开,把三人的内力吸得一丝不剩。
瑞婆婆,平婆婆等见段誉如此厉害,都不敢妄动,其它人见带头未动,更不敢上前送死。木婉清也是惊奇,见自己的郎君原来武功了得,心下大喜。
段誉放开三人,让他们软趴趴的倒在地上,转头又见岳老三左手反手伸出,已抓住其中一人的胸口,身向左侧,右手五指掀着他头盖,左手右转,右手左转,双手交叉一扭,将那汉子的脖子扭断,笑道“怎么?你肯拜我为师,我便教你这扭断人脖子的法子。”
段誉冷笑一声,走到其中一汉子身后,问道“你叫甚么名字?”那人一惊,不敢不答。段誉听得他名字,便如法施为,手法熟练之极,像是演练了百遍一般,比之岳老三更要多上一份潇洒俊逸。
瑞婆婆手下五名大汉齐声虎吼,二人持刀攻向段誉,三人扑向岳老三。岳老三右足连踢三脚,三名大汉高高飞起,都摔落谷中。段誉双手一拍,按在两人身上,把功力吸干后反手一掷,朝岳老三投去。岳老三先是一拳打死一人,再扭断另一人的脖子,笑道“好玩,好玩,老子扭脖子不够,还是再扭。那一个逃得慢的,老子便扭断他的脖子。”瑞婆婆等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奔到崖边,纷纷攀援而下。
岳老三瞧着段誉,道“你怎会扭脖子的?是谁教你的?”
段誉道“这等手段,对本公子可起不了作用。”
岳老三正要说话,忽然铁哨声响起,“叽叽……”的连绵不绝,岳老三道“老大催我啦!你待在这里,我回来再扭断你脖子。”急步奔出,往崖下纵身跳去。
见所有人都走掉,木婉清当即扑到段誉身上,道“段郎,没想到你的功夫这般了得。”
段誉右手搂着木婉清的纤腰,左手轻扫着她的一把秀发,道“婉儿,我骗你不会武功,你会生我的气吗?”
木婉清听得段誉唤她“婉儿”,心头一甜,轻笑道“当然生气,若我早知你这么厉害,一路上便不出手,由你保护我好啦。”
段誉微微一笑,忽然眉头一蹙,额头冒出黄豆般大的汗珠,抽回左手按在腹上,呻吟一声,便倒在木婉清身上。
木婉清一惊,忙坐在地上,让段誉靠入自己怀中,急道“你怎么啦?”
段誉用力道“断肠散……!”
木婉清“啊哟”一声,惊道“你没服解药么?”
段誉见木婉清担心不已,忙挤出笑容道“只顾……看着你,都忘……忘了。”
木婉清忙伸手从段誉怀中摸出断肠散的解药,给他服下,见他仍是痛得咬牙切齿,安慰道“现下好些了么?”段誉重重呼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木婉清用袖子替他抹汗,见他脸色惨白,不由一阵心酸,垂下泪来,呜咽道“你不能就此死了!”将右颊凑过去贴着他左颊,颤声道“段郎,你可别死!”
过了一会,木婉清听他不再呻吟,问道“现下痛得好些了么?”
段誉道“是好了一些,不过……”
木婉清急道“不过怎样?”
段誉道“如果你离开了我,只怕又要痛起来啦。”
木婉清脸上一红,推开他的身子,嗔道“原来你是假装的。”
这一推开,段誉又痛了起来,木婉清握着他的手,道“段郎,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咱们到了阴曹地府,再结夫妻。”
这么一握,段誉竟又真的不痛了,天下神奇,莫过于此。见到木婉清泪珠滚滚而下,心中一震,柔声道“傻丫头。”再次伸手搂着她,低头往她唇上吻去。这一吻由轻而重,越来越用力,两人四目交投,瞧得木婉清羞不可当,闭上双眼,段誉更是伸手托着她的头,到后来甚至伸出舌头,钻进木婉清唇中,轻轻撬开她的雪齿,灵巧地撩动着她的软舌。
良久,唇分。木婉清给他一吻之后,一颗心怦怦乱跳,红晕生颊,娇羞无限,本来全无血色的脸上更增三分艳丽。
两人坐着无聊,木婉清有伤口不宜移动,段誉又刚毒发体力未复,便谈起往事来。原来木婉清十八岁,比段誉小上一岁,她的师父‘幽谷客’更是‘俏药叉’甘宝宝,即钟夫人的师姐,此行去苏州乃是想要杀掉仇家,那知对方人数太多,反被追杀过来,这才遇上段誉。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忽听得木婉清“啊”的一声呼叫,扑入段誉怀中,叫道“他又来了。” 段誉微微一笑,道“别怕,有我在。”转过头来,只见崖边黄影一幌,岳老三跃了上来。
他见到段誉,咧嘴笑道“你这小子没走便开,我就先扭断你的脖子。”
木婉清道“段郎小心。”
段誉放开木婉清,站了起来,看见他左眼肿起乌青,嘴角边也裂了一大块,想来是那四大恶人的老大下的手,也不多想,道“来吧。”说着踏前两步。
岳老三纵身上前,一手抓在段誉胸前,另一手正要抓往他头盖,段誉施展凌波微步,便即脱离岳老三。岳老三见一击不中,转身正要再来,只觉胸口已被段誉按住,接着破风声至,头盖也被段誉掀着,他仗着一身内力深厚,当即吐出内力,把段誉震退。
段誉被这一震,只得放开双手,虽无大碍,却也不能杀死岳老三,忽然又听得一极为难听的声音传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是姑苏慕容复?”
众人朝声音望去,只见一人跃上崖来,岳老三道“老四,你怎么迟来啦?”
那老四问岳老三道“待会再说,这小子是谁?”
岳老三道“我怎知道?这小子的轻功厉害得很,怕是你也斗他不过。”
这时,木婉清在段誉耳边低声道“他便是四大恶人中的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云中鹤道“哼,世上还有我比不上的轻功么?咦!这儿有个姑娘。”还好刚才岳老三上来时,木婉清便把面罩套回,云中鹤看不到他的面貌,不然以段誉的性格,这人非死不可。
云中鹤有意卖弄,便施展轻功,从段誉身旁掠过,伸手去抢木婉清。段誉冷笑一声,步法一展,正好落在云中鹤身前,背对着他,右手伸出两指,往后刺去。
云中鹤一惊,如不止步,双眼便刚好被二指刺中,只得立刻转向,往右移去。段誉左手微动,石子从指间射出,往云中鹤左目打去,他也是轻功了得,堪堪避过,石子只打断几根头发。
蓦地,空中传来有如游丝般的轻轻哭声,声音甚是凄婉,隐约听到似乎是个女子在哭叫“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岳老三“呸”的一声,在地上吐了口痰,道“哭丧的来啦!”提高声音叫道“哭甚么丧?老子在这儿等得久了!”那声音仍是若有若无的叫道“我的儿啊!为娘的想得你好苦啊!”
木婉清低声道“看来该是‘无恶不作’叶二娘来啦。” 段誉闻言点了点头。
二人转过头去,只见这叶二娘已无声的欺上峰来,身披一袭淡青色长衫,满头长发,约四十来岁,身材高挑,相貌颇为妖艳,眉目间透出一股妩媚,粉白色的俏脸,血般鲜红的双唇,眼皮更涂上一层淡淡的深蓝色眼影,两边面颊上却各有三道殷红血痕,自眼底直划到下颊,似被人用手抓破一般,触目惊心,却又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映衬出她‘妖’与‘恶’的味道。
她手中抱着个二三岁大的男孩,段誉却没有理会,只管打量着她。木婉清本以为这四大恶人之二必是个狠恶可怖之极的人物,那知却有几分姿色,与自己比起来也不惶多让,别有一番滋味,不由得又向她瞧了几眼,只是两人的“美”不同,也没得比较。
叶二娘向两人嫣然一笑,木婉清全身一颤,只觉她这笑容之中似乎隐藏着无穷愁苦,无限伤心,自己忍不住便要流泪,忙转过了头,不敢看她。段誉也有同样感觉,只是不像木婉清般别过了头,反而更好奇的观察着她。
叶二娘见眼前这小子定睛瞧着自己,微笑道“我的乖孩儿,怎么了?”
段誉见她竟要认自己作儿子,童心忽起,哈哈笑道“娘,这人刚才想把孩儿的老婆给抢去,你老人家可要替孩儿讨回公道。”说着指向云中鹤。
云中鹤显是对叶二娘十分忌惮,见叶二娘望回他,忙道“二姊,你可别听他胡说,我连她的长相如何都不知道……”
岳老三打断道“别闹了!三妹,老四,老大怎么还不来?”
叶二娘幽幽的道“瞧你这副鼻青目肿的模样,早就给老大狠狠凑过一顿了,居然还老起脸皮,假装问老大为甚么还不来。你明明就是老三,一心一意要爬过我的头去,你再叫一声三妹,做姊姊的可不跟你客气了。”
岳老三道“不客气便不客气,你是不是想打上一架?”
叶二娘淡淡一笑,道“你要打架,随时奉陪。”
接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话来,倒把段誉与木婉清放在一旁,置之不理。又听得他们提起老大的命令,要他们在此等候七天,七天后若无消息,便到万劫谷会合,不见不散。若非木婉清有伤在身,不宜妄动,段誉早带她离去了。
天色渐晚,三人生了个火堆,岳老三不知从那处弄了头大牛来,便烤起来。叶二娘向段誉道“乖孩儿,好媳妇,你们饿了吗?过来吧,为娘的给你们好吃。”
段誉微微一笑,拉着木婉清的手走到火堆旁,与三人一起坐着,只是木婉清坐到段誉背后,显是不愿云中鹤看到她。
叶二娘把两只烤好的牛腿递给段誉,温柔道“乖宝贝心肝,慢吃,别呛着。”
段誉向她笑了笑,接过牛腿,把一只给了木婉清,自己吃着一只。
两人吃饱了后,便到溪边喝些水,把手脸洗个干净,回到火堆旁,靠在一棵树下,相拥而睡。
日出东方,段誉比木婉清先醒了过来,见叶二娘微笑看着自己,道“宝贝儿,睡得好吗?” 段誉微笑点头,把木婉清轻放在树干上,让她继续睡着,便走到叶二娘旁,道“他们呢?”
叶二娘道“老三去了找吃的,老四不知又到那里去啦。”
段誉摇头道“孩儿不喜欢这云中鹤,仗着轻功了得,贪花好色,也不知害了多少女子。”
叶二娘看着他,轻笑道“我们是四大恶人,你道是四大好人么?不过娘也不是太喜欢他,只是顾忌老大的势,才忍他一下。”
段誉问道“娘的老大是谁,很厉害么?”
叶二娘温柔的看着段誉,道“老大叫作‘恶贯满盈’,武功自然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你看老三昨天不也是被老大打得这么惨?娘的武功虽不错,比起老大来却差得远了。”
段誉听了,点了点头,便回到木婉清身旁。
不久,木婉清也醒过来,见段誉正看着自己,柔声道“段郎早。”
段誉道“婉儿早。”接着扶起木婉清,又道“来,让我瞧瞧你的伤口。”
木婉清“嗯”的应了一声,便轻轻解开左肩的衣服,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来。段誉看了看,替木婉清穿回衣服,微笑道“好多了,再过两天,便能复原。”
木婉清俏脸微红,忽道“你的腹痛还有发作么?”
段誉道“没有了。”
木婉清取出药瓶道“先服了,免得等会再痛。”说着把药粉倒出,放到段誉口中。
段誉服下后,笑道“这解药挺苦的,不像断肠散般甜。”
叶二娘闻言走了过来,问道“你中了断肠散的毒?”
段誉点头道“是的。”
叶二娘道“可是神农帮下的毒手?”
木婉清道“不错,正是神农帮的司空玄,想要毒死郎君。”
叶二娘眉头轻蹙,转身道“我去杀了他,替你报仇。”
段誉道“不用了,我看他该是活不成啦。”
叶二娘转过身来,奇道“为甚么活不成?”
段誉道“他中了我朋友闪电貂的毒,这毒无人能解,他就是要我朋友交出解药,才逼下服下这断肠散,后来我们使计骗得断肠散的解药,却没把毒貂的解药给他,所以他是凶多吉少了。”
叶二娘笑道“好,好!我的乖孩儿干得好。”
木婉清本来不满叶二娘与段誉这般熟落,心生醋意,但见她眼神中总带着一片忧伤,加上她对段誉与自己还算不错,便也放下了敌意。
过了一会,叶二娘忽道“我下山去,孩儿别离开,在这等着。”说着便跃下崖边。
段誉见所有人都离开了,走到木婉清旁,解开她的面罩,道“婉儿,你伤口未愈,便是过了两天,伤口瘾合,体力也未必能恢复过来。这里有吃有喝的,这样吧,我们就陪他们等上七日,七日后再走也不迟,便是他们不使,也留不下我们。”
木婉清道“段郎,一切都听你的。”说罢依偎在段誉怀里。
木婉清忽道“你有想起钟灵那小鬼么?”
段誉一怔,奇道“为甚么这样问?”
木婉清抬头看着段誉的双眼,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与钟灵关系不浅,一路上你也很关心她似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直到救出了她,我几乎可肯定钟灵对你有意思,唉!你把鞋还给她的神情,还有你抱着她时的那个笑脸,我一直都忘不了。只不过我怕你会记起她,都不理会我了,这才没有跟你提起过。”
段誉微一愕然,道“可能我真的喜欢她吧,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木婉清像是想到甚么,声音沙哑的问道“那……那你会娶了她,不再理我吗?”
段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伸手放到她面颊上,道“你还记得我说过吗?‘同生共死!’你忘记了吗?‘我段誉愿娶你木婉清为妻!’”
木婉清流出两行眼泪,呜咽道“我记得,我全都记得,而且永远也忘不了!”
段誉伸手去擦干她的眼泪,道“就算钟灵的事最后如何,你依然是我段誉的妻子。”
木婉清躺到段誉怀中,甜蜜的应了一声,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