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东主,目下情势殆危,不是理论是非的时候。在下与他们无仇无怨,即使被他们拦
住,这些亦正亦邪却自命侠义的高手名宿,决不会与我这个江湖小混混为难的。快!最好请
三东主易衣。”
“这……”
“三东主,不必犹豫不决,在下保证可以安全脱身,不必为在下耽心。快!时不我
留。”不管安平肯是不肯,脱下灰直裰掷给字平,连头巾也解下递过,牵过坐骑,急催安平
上道。
安平只好连声道谢,披上直掇缠上头巾,道声珍重,向西北角如飞而去。
汝宁浪子直待安平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方呵呵一笑,火速解下鞍后的马包,口中得意地
骂道:“蠢材!毕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儿,容易受骗,三言两语便将他打发走了,笨
蛋万里迢迢返家,行囊必丰,太爷我这下子可以快活三年两载了。”
他打开马包,果然不错,里面不但有物,且有百余两金叶子,百十两碎银。却没有珍
宝,他将新衣物和金银打了一个包裹栓在腰带上,不值钱的物品弃掉不顾,准备停当,他站
起来想去牵坐犄时,突然骇然惊叫,脸无人色,恐怖地踉跄直退。
坐骑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怪人,身高八尺以上,一头斑白的飞蓬发用一个头箍绾住,
像个带发头陀。青灰色的脸膛横肉磷峋,铜铃眼布满红丝一狮子鼻血盆口,花白虬须戟立根
根见肉。穿灰直掇,着多耳麻鞋,手持一根八尺长短粗如鹅卵乌光闪闪的乌金盘龙杖。突然
出现在眼前,狞恶可怖的相貌真可吓破小朋友的胆。
汝宁浪子魂飞天外,恐怖地后退,几乎被草根绊倒,久久方发出一声如同兽号似的叫
喊:“山海……夜……叉……”声未落,扭头跌跌撞撞地逃命。
“你敢逃走?”山海夜叉又沉喝。
汝宁浪子感到腿已麻木,膝盖发软,腿拒绝支持他的身躯,颓然仆倒在地,接着火速翻
身想爬起,但眼前人影入目,吓得他浑身一震,爬不起来了,双手撑地用臀部向后挪移。
“老……老前辈,小……小的并未招……招惹你……你老人家。”他总算能鼓勇气说话
了。
“小辈,你刚才的话老夫已听到了,这就是你报恩的方法么?西北角正是那虔婆娘的埋
伏处哩。”
“小……小的……”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与那小后生有何过节?”
“小……小的为他好,警幻仙子不会……难为他……他的。”
“你与那婆娘有交情?”
“小……小的还不配,有关埋伏的消息,是向朋友打听到的,小……小的也想要三两颗
神丹。”
“百灵子的遗骸何在?”
“大……概……大概被警幻仙子藏……藏起来了。”
“老夫大发慈悲,你给我滚!”山海夜叉叱喝,一脚踢出。
汝宁浪子“哎”一声厉叫,右股骨被踢碎,连滚三匝。
山海夜叉向西北角举步,突然一闪不见。
云中岳《剑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