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地人魔满以稳操胜券,奋全力抓住巨石,十指陷入石中,尽第一节而没,喝声“起”
1腰一挺,猛地乘起势奋全力抛掷,八百斤的巨石,‘被他抛出丈二三左右,砰然落地的暴
露,似乎大地摇摇。石抛出,他的双目泛上了笑意,深深吸入一口气,傲然地说:“小子,
寒影剑乖乖献上。”
安平走近巨石,笑道:“不见得,你只有千余斤神力,如此而已。你退后五步,在下把
它抛回给你瞧瞧。”
他的手比九地人魔长,长便易于用劲、先试试巨石的重心在何处,一声大喝,巨石应声
而起。他的身材比人反高了一尺,抛出的高度自然也比人度高些。巨石呼啸着升空近丈,矗
然暴响中,落在人魔身前,超过人魔抛掷处五尺以上,再向前滚了两三尺,把站在那儿的人
度吓得急急向例问进,几乎被巨石液中。
九地人魔一言不发,转身拔起铁量子,一声长啸,沿官道向南如飞而逅。
“老人魔,你怎么输不起?”安平大叫。
老人魔头也不回,冉冉去远。
安平摇摇头,自语道:“这老人虚无赖已极,到底是魔道中人,不讲信诺还所当然。”
他将巨石推回路旁,掩埋了尸体,将蟠龙连弩仔细地用大汉的衣物包好,并携走一袋劲
疾利己劲矢。檄开大步,向南匆匆赶路。从大汉所走的方向猜测游龙剑客极可能已经南下,
他必须早早赶上,及早将柳姑娘救出虎口。沿途,他留意岔眼人物,却不知早被人盯上了
梢。他约定明晚在吉水的北门与辉老祖孙公合,但当晚他便赶到了吉水。
吉水,是一座倚山面水的小城,西南距府城只有四十五里,因此并不繁华。
由于九月初群盗肆虐,江西地境寇氛日张,半月来,吉水镇正大修城垣,漏夜赶工,上
万民夫在官兵的监督下,忙碌地修建城墙,将原来的土墙换上了砖石,工程相当艰钜。夜
间,寒风凛冽下,灯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
他在北大街落店,店名庐陵客栈。他算定游龙剑客一群人,如果不在这儿落脚,便很难
赶到府城投宿,因为他们的脚程不可能比他快。
对方假使在城中投宿,很可能在城中逗留,修城期间市面乱糟糟,易于藏匿。因此,他
决定晚间到各处走走,打听消息。
夜市刚开,他将寒影剑藏在衣底,信步上街游逛。
从文江门向南岔出一条小街,街尾就是明心院,也就是三教九流人物集聚的地方。
明心院是一座佛寺,寺门的格局,与庐陵县白砂镇的明心院完全相同,大雄宝殿的匾
额,也完全仿刻宋仁宗的御书,字迹几可乱真。
他已向店伙打听清楚城内的景况,徐徐走向明心院。远远地,已可看明心院的灯光,钟
鼓声隐隐可闻,僧侣们正在做夜课。
小街上行人不多,正走间,眼角瞥见右首的小巷中,徐徐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他并未
在意,仍然向前走。不对,后面有人跟踪,他本能地油然兴起戒心,信步折入一条小巷,突
向屋角一闪。果然不错,先前从小巷出来的黑影在巷口略一迟疑,向巷内张望片刻。最后举
步入巷。
他等黑影超越藏身处,方悄然闪出.巷中幽暗,相距七八家侧院,方设有一盏暗黄色的
街灯。黑影不时向巷内张望,不知背后有人。
他缓缓伸手,轻拍那人的肩膀,笑问:“老兄,不必跟了,我在这儿。”
那人吃一惊,飞快地反手抓住他按在肩上的大手,全力猛拖,想用大背摔将他摔出。岂
知抓是抓住了,拖却纹风不动,更不必说摔了。
“你……你是谁?”那人只好转身,惶然问,原来是一个中年大汉。
“老兄!你要跟踪的是谁?”安平反问。
“你胡说,我跟踪谁了?”那家伙气势汹汹地说。
“不是跟踪我么?老兄,我真不希望你吃苦头,说吧。”
“先请教,尊驾是不是姓夏。”
“姓夏。”
“神龙夏安平?”
“正是区区。”
大汉抱拳行礼,放低声音说:“夏爷,请随我来。”
“随你来?”安平讶然问。
“正是。难道说,夏爷单人独剑敢闯玉笥山大会群雄,却不敢随赤手空拳的区区在下同
行么?”大汉用激将法了。
“在下(禁止)有要事,为何要跟你?”
“夏爷的事,与在下有关,你敢不敢一行?”
安平伸手虚引,笑道:“阁下请领路。”
大汉爽朗一笑,向巷外走,一面说:“夏爷果然英雄过人,难道不怕自投罗网么?”
“在下如果害怕,便不会独自闯荡江湖了,是么?”
“夏爷,在下佩服你的胆气,只是而后最好谨慎些。”大汉一面说,一面折入另一条小
巷。
不久,到了一座大宅前,大汉向虚掩着的大门伸手笑道:“夏爷请进。”
安平毫不迟疑,大步踏上了台阶,伸手徐推门扇,冷风乍起。
大汉能说出夏安平的名号,安平本人倒没感到突兀和惊讶,他知道自己已成了江湖名
人,有人认识并不足怪。
他大胆地跟随这位陌生人到了一栋宅院前,伸手徐徐推开虚掩者的门扇,大门徐徐而
开,没有任何声息发出,显然门座上了油,决不是等闲人家。
里面黑沉沉,无灯无火,一阵冷风从门内刮出,寒气彻体。
“请进,夏爷。”大汉含笑伸手虚引。
安平并不是真的毫无顾忌,只不过不愿被人轻视而已,为了柳姑娘的事,他敢闯任何凶
险的龙潭虎穴。
他毫不迟疑地踏入门中,发现里面透入些少天光,知道是一座院子,迎面必定有一座照
壁,所以便向右绕走。绕照壁,果然是一座栽了不少花草的院子。星光下,可看到五丈外的
大厅,廊下放着一二十个盆景。
厅门紧闭,不仅底下没有灯笼,从两侧的明窗情形看来,厅内也没有点灯火,两厢也不
见灯光,整座大厦黑黝黝地,像是久无人烟的古宅。
安平暗中戒备,倒转身躯向大汉笑道:“这一段路,该由老兄在前面引道了,是么?”
大汉说声:“随我来!”领先踏入院中,到了阶下,又道:“请稍候,敝主人将降价相
迎,小的先前往通报。”
“请便。”安平答,在阶下止步等候。
大汉举步登阶,阶共五级,用青石所建造,左右皆摆设了盆景,盆中全是奇形怪状的老
梅,光秃秃地叶已落尽,只剩下盘虬曲掇形态奇古的枝干,高仅三尺。
云中岳《剑影寒》